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感情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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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莫己道和許利華兩個大人在客廳裏面就著這一雙兒女議論的時候。廚房裏面也沒有閑著。

許佳忙著把廚房裏面女傭做好的飯菜一一熱過。莫白不會做什麽家務,從小就是被照顧慣的,可是又呆在廚房裏面,不肯離開。於是,許佳就吩咐他拿拿碗筷,擺擺餐具。莫白靠在廚房的門上面,莫白是一個很懶的孩子,只要有一個門緣之類的東西,他就會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倚著。

一番忙碌之後,許利華和莫己道總算是吃上了今天的晚飯,雖然此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莫白時不時地會擡頭看看許佳,他很害怕這一切是一個過於真切的夢境,待到他醒過來之後屋子裏面又會只有空空蕩蕩的他一個人。所以,他想在夢還沒有醒的時候,把這一切,像是照相機一般,完全的記憶到自己的腦海之中,用虹膜聚焦,用腦海存檔。

其實,在很多時候,我們往往以為自己對於某一個人,某一個地方,某一件事物,有著很深的感情的存在,我們一起自己喜歡他,愛他,甚至與可以瘋狂地愛他。就像莫白以為的,他喜歡許佳,從初中開始就一直喜歡,執著地喜歡,真摯地喜歡,為了許佳所做的一切讓自己變得更加美好的改變一樣,所有的付出因為這份喜歡而閃閃發光。但是,莫白從沒有想過,也不打算去深究——為什麽他所以為的這個人——叫做許佳?我們的感情的存在在通常時候只是為了寄托另一份深埋於心底的情感。比方說,從小就沒有母愛的孩子,或是母親的心理年齡比較小的孩子,或是家裏有一大堆妹妹的孩子,本能的在未來擇偶的時候就會考慮心裏比較成的女性,能夠給他帶來一種情感上的依賴的,或是內心的安全感的來源。就好像是莫白和許佳,打從許佳將莫白從人群之中拉出去的那一刻起,莫白就已經因為這樣的一種被保護的心情而被許佳折服了,加之後來兩人在一起的時候習慣性地被許佳照顧。當一份感情從一開始的時候就是某種形象的替代物,即便是到了感情的中端或是**部分的時候,這份感情的跌宕起伏還只是因為一種依賴的感覺而存在的,那麽或許,這樣的情感就不能被稱作是愛情,最起碼的,不能叫做一份完整的愛情。

另外,還有一種普遍的情況。我們每一個人的心中都存在一個完美**——就如達芬奇筆下的蒙娜麗莎,有著最神秘,最吸引人的微笑。但是,假如,我和你說,事實上——蒙娜麗莎只是達芬奇變換性別之後的存在呢?不論是從人類學,社會學,還是心理學的角度看,我們每一個人的心目中都存在一個完美**——我們本身。我們幻想的最深埋心底的那個女孩——可能會有和你相似的某一個部分,像是你有一雙迷人的眼睛,於是你就會希望她也有一樣的眼睛,像是你很喜歡自己開朗活潑的性格,那麽你會希望未來的他也能夠與擁有。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們深埋於心底的對於最完美的另一半的渴求,以及對於最完美的一份愛情的渴望,實質上只是因為我們內心深處對於自己的迷戀?是不是聽上去有那麽一些可笑呢?

但是,愛情始終是愛情,倘若從這樣理性的科學分析的角度來看,未免顯得有些殘忍不近人情。荷爾蒙的分泌就是最佳證據,不受大腦支配,出於生物本能的愛意表現。就像是每一分鐘,每一秒鐘,出現在許佳面前的莫白的感受。從前在家裏蓬頭垢面,不修邊幅的莫白,自從許佳來了之後,早睡早起,即便是在家裏也裝備齊全,手鏈,褲鏈,一樣不落。這也是,所有愛情最美好的地方——因為喜歡上一個人,所以可以變成更加美好的自己。

不僅僅是愛情,世間的感情的存在,多半都有這樣的作用,像是親情,友情。

就比方說,許利華吧。畢業之後就混了個公務員,十幾年過去了,也還是在那個辦公室裏面晃蕩。許佳有的時候也會覺得很奇怪,為什麽別人家裏面,父親獨當一面,承擔起整個家庭的責任,而自己的父親,會在冬天陽光很好的時候,拿著一張老舊的竹編椅子,躺在小區的空地上面,一張破報紙就可以待上一天。明明是四十的男人,正是打拼事業的時候,但是,自己的父親,總是給許佳一種爺爺輩份的沖動。可是如今,竟然毅然地辭去了穩定的公務員工作,跟著莫己道,從零開始學起,幫著做起生意來。對於一個男人來說,該是一種進步了吧。

只是,人和人之間有那麽多種可能性。人生的道路也不是高考的ABCD,只有一個正確的答案。誰又能說誰的追求不是一種合適的選擇呢?

就在許佳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著晚飯的時候,江伊也從英文銜接班回到了家中。

江伊的房門後頭掛著一張很大的日歷,是江伊用來計算時間的。不同於一般意義上的日立,這是一張一千天倒計時日歷。

之所以,選擇一千天,是因為,這是一張出國深造的倒計時。高中三年,差不多就是一千的樣子。

江伊從小就愛做一些設計,也許是受到媽媽的影響。江伊的母親叫做陳姿,現在已經是國內的一線設計師,不僅僅有了自己的獨立品牌,還是最早的一批打入國際時裝周上的中國設計師。因此,江伊也從小耳濡目染,自然是很喜歡這些漂亮的圖紙,和質感鮮明的布料。不過,想要去聖馬丁學習,還有一個原因,大概,這個原因也是更加的重要吧——陸曼。

陸曼的媽媽是陳資的公司的高級合夥人,叫做陸琪。陸琪和陳姿是當時出了名的“雙花旦姐妹”,兩人不僅面容姣好,更是才氣十足。陳姿當時幫著做一些高級定制的衣服,手藝在北京城裏都是有名的,而陸琪則負責公關。陳姿的性子像個孩子,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陸琪則不然,打理各種覆雜人際的手段讓許多公關高手都自愧不如,品牌初期的創辦基金,後期的各種廠房訂單,都是陸琪一一接手。兩個女人就是憑借著各有所長,硬生生的在商界——這個男人的戰場上,開辟出了一番屬於自己的天地。

而陸曼,正是陳姿的好姐妹陸琪的女兒,比江伊大了三歲。可別小看了這三歲,學生時代的三歲最是要命,這意味著小學和初中的差距——初中和高中的差距——高中和大學的差距,永遠的頻率斷線。而,陸琪,天性聰敏,從小在母親和阿姨的耳濡目染之下,也義無反顧的踏上了設計師的征途,如今正是就讀於英國聖馬丁。

江伊對於這個姐姐的感情,可謂是從小就十分的覆雜。雖說兒時,每個人都會有一些玩笑話,諸如,長大之後一定要娶你,或是我長大之後就要嫁給你。江伊自然也不例外,陳姿和陸琪工作一忙起來,就通常把這兩個孩子給丟到一塊去,陸曼比江伊大了整整三歲,自是懂得身為姐姐要照顧好弟弟的道理。凡事都讓著江伊。江伊小時候其實是個特別自卑的孩子,個子矮矮的,五官因為還沒有張開的關系,長相也不能引起別人的註意,加之自己又不是愛說話的孩子,在班裏的成績不太好,因此總是一個人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陳姿也總是忙著生意,當時的品牌剛剛起步,正是需要投放大量精力的地方。所以,在那個時候,在江伊的世界裏面,就只有一個人,只有她,會陪自己說話,只有她,不會嫌棄自己,只有她,她說喜歡自己。而那個人,仿佛就成為了自己和這個世界唯一的聯系,唯一的出口,唯一的溫暖,唯一的依賴——唯一的唯一。

這樣的感情最是堅定,來自於最無助的自己,從最無助的內心萌生出的這樣的一份心意,往往能夠帶我們走過很多,即使艱難的路程。

這樣堅定的感情,又是最容易會錯意思,從一份簡單的感激,單純的依賴,而繁衍演變成為一份最誠摯的愛意。

愛情的萌芽總是在最不經意的角落,讓人措手不及。

江伊關上房間門,在自己的日立上面用黑色的記號筆大大的劃上了一個叉,代表這這一天就怎麽過去了,也代表著離陸曼又進了一步。

他隨手打開了電視,正好播著《一吻定情》。他不由地記起那一日,許佳在自己的家中,第一次到男生的家裏面,居然可以這麽淡定地躺在別人的床上睡著。也是在那個時候,江伊忽然發覺,這個女孩,居然是怎麽不可思議。女孩子,江伊見得很多,交往的也很多,多半是感覺不討厭的來搭訕的女孩,江伊都會試著接觸。這應不應該是一種怪癖呢?如果說是花心的話會不會不恰當呢?不過,總之在江伊的“集郵冊”裏頭,當真沒有怎麽罕見的“一枚。”那日,江伊也只是和許佳開個小小的玩笑罷了,誰知,這個女孩脾氣如此的倔強。

陸曼——許佳——江伊的腦海中,這兩個名字開始反覆糾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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