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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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門大比已經結束了好幾日林巉看著沒骨頭似的靠在美人榻上的祝風,關切地詢問道:“你怎麽還不走?”

祝風愛搭不理地看了他一眼,對著覆玄說道:“小玄兒,給師伯洗串兒葡萄來。”

林巉在桌邊坐下,涼涼地瞥了他一眼。

祝風摸了摸鼻子:“不吃就不吃,兇什麽兇。”

覆玄這段時間十分老實,站在林巉身旁,不敢吭聲。

祝風挑眉看了看覆玄這副樣子,笑道:“聽說小玄兒路上迷路了所以錯過了大比?”

“師父……”覆玄委委屈屈地看向林巉。

林巉對著祝風冷冷道:“不比你徒弟,第一場比試就出場了。”

祝風笑容一僵,隨即“哼”了一聲。

“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

林巉:“那你怎麽還不走?”

祝風怒道:“……要不是當時我幫你擋了跟著你出殿去尋你的沈尋月,你能悠哉悠哉回到大殿嗎?如今我不過停留幾日,你就急著趕我!”

“無情無義!”

“忘恩負義!”

“始亂終棄!”

說罷祝風有些口渴,還端起了茶水喝了一口。

林巉黑著臉,祝風手中的茶杯瞬間爆裂開來,溫熱的茶水濺了祝風滿臉。

祝風:“……”

林巉:“不會用詞就別用。”

祝風:“沈尋月簡直瞎了眼……”

林巉:“……”

“各派都走幹凈了嗎?”祝風擦了擦臉,問道。

林巉點點頭,回答道:“最遲的穎月宮算算時間應該都到明州了。就剩一個風閣大長老了。”

“說吧,你死乞白賴留下來要做什麽?”

“什麽叫死乞白賴?”祝風挑了挑眉:“不會用詞就別用。”

林巉:“……”我覺得我並沒有用錯。

祝風看了一眼林巉身後的覆玄,“若我沒記錯,覆玄應是要成年了?”

林巉:“對,還差七月便成年了。”

祝風周身氣勢忽然一變,輕佻散漫被一絲不落地收起,正色問道:“融合睚眥骨了嗎?”

林巉搖了搖頭:“睚眥骨暴虐嗜血,他當年年幼身體弱扛不住,所以我決定等他成年後再融入他體內”

祝風:“最近就融了吧。”

林巉有些疑惑:“怎麽?”

祝風:“然後你再看要不要下山一趟。”

覆玄聞言一楞,心卻忽然提了起來,雖祝風還未言明,但他能感覺到祝風讓林巉下山,是與自己有關。

“我或許有了另一塊睚眥骨的消息。”

“……”林巉捏著茶杯的手指骨節瞬間泛白,他擡頭,目光沈沈地看向祝風:“可靠嗎?”

祝風搖了搖頭:“不確定,前段時間我偶然發現了當年平定蛟獸族時被一個弟子藏起來的一些東西。”

“這些年他修為增長了些許,或許是有了信心。”祝風講到此處一笑,有一種殘酷的薄涼:“他妄圖煉化寶物,卻被寶物反噬,走火入魔被外門長老發現。外門長老從他的住處搜到那些當年被藏起來的東西,交到了我這裏來。”

祝風頓了頓,繼續道:“在那堆東西中,我看到了一本書,記載的是蛟獸族的秘聞,裏面記載著靈淵處,或有另一塊睚眥骨。而靈淵秘境近日就要開了,各個門派都要派人前去。我不確定這本書內記載消息的真假,因為它本身就是一個猜測。若這個猜想是真的,那麽靈淵之中最有可能存在睚眥骨的地方就是靈淵秘境。”

“你要去嗎?”

“我去。”林巉沒有絲毫猶豫。

“師父!”覆玄不同意地看著林巉。

“無妨。”自家徒弟性情林巉再熟悉不過,他一喚,林巉就能把他的念頭猜個大概,“靈淵不是太過遙遠,況且只是去一探究竟而已,又不是去與人生死相鬥,不會有危險的。”

“若真有睚眥骨,他人豈會拱手相讓?”

“他們能打過為師?”林巉微微一揚眉,倨傲道。

覆玄:“……”

祝風:“……”

不管林巉如何說,覆玄都咬死不同意,直到林巉說讓他隨行,覆玄才勉強同意。

林巉再次覺得徒弟實在太黏人了。

祝風:“若是要去,這幾日就把睚眥骨融了,然後我們就下山,時間不多了。”

“這麽急?”林巉皺眉道。

“夜長夢多。”祝風言簡意賅:“我還沒有得到確切消息,不過聽聞煞狼族有變。”

覆玄不自覺地皺起眉頭來。他自小便對煞狼族有一種排斥,他隱隱感覺,因為煞狼族的存在,或許有一日他要從林巉身邊離開。

絕不可能。覆玄輕輕垂下眉睫。

林巉也皺了皺眉頭,轉頭詢問自家徒弟的意見道:“昕白,你想要融睚眥骨嗎?”

覆玄看著近在咫尺的林巉,點了點頭。

他想要變強,想要更強大的力量,但不是為了煞狼族。

哪怕刀山火海,他也想要用盡一切手段,更靠近林巉一點。

————

融骨的過程很痛苦。

覆玄只覺得如同置身烈火之中,骨骼寸寸崩裂,每一寸骨縫都在被熾熱舔舐,身上無一處不痛。

林巉坐在覆玄面前,第一次覺得心焦。睚眥血骨只有靠覆玄自己才能完全融合鎮壓,林巉不能插手,只能看著豆大的冷汗不斷從覆玄的臉上滾落。

自從知道了赤金在重山派禁地待了幾年後,嚴泊就把赤金逮到重山上去了,揚言要讓赤金把這幾年從重山派禁地中搜刮到的寶物都通通吐出來。林巉見不得祝風無所事事地在他面前晃悠,就把他趕去重山了,讓他在旁邊盯著,免得嚴泊跟赤金打起來。

屋子裏只有他跟覆玄兩人,裏裏外外都被林巉下了嚴密的禁制。以覆玄為中心,林巉布下了一個巨大的陣法,陣眼處的靈石源源不斷為覆玄融合睚眥骨提供著靈力。

絲絲縷縷的血氣不斷從覆玄體內蕩開,散在房間中,到最後幾乎整個淩霜峰峰頂都縈繞著絲絲血紅。

若是其餘五派還在,見此場景免不得又要旁敲側擊一番,流言四起了。

覆玄閉著眼,幾乎陷入一種半昏迷的狀態,他看到天地皆為一片血海,而他獨行其中。

一絲一縷的血氣不斷從四面八方湧入他的體內,一股難以控制的嗜血之意從他心裏逐漸升起,不斷沖擊著他的神志。

一個聲音不斷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你什麽都不能做,什麽都做不了。

你是個廢物。

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嗎。

但是我知道,你渴望力量,你還渴望血,既然渴望,為什麽要壓抑呢?

你是個廢物,只有廢物才忍耐。

就好像你看著那個男人抱著你的師父一樣,你只能站在一旁,你永遠都只能站在一旁。

你竟然喜歡你師父。

簡直是寡廉鮮恥,癡心妄想。

你永遠都得不到他。

“住嘴……”覆玄艱難道。

“什麽?”林巉只聽到覆玄呢喃著什麽,太模糊了,他沒聽清。

林巉湊上前去,想要聽清,卻驀地對上覆玄睜開的雙眼,那雙眼睛不同往常,原本漂亮清澈的琥珀色變得猩紅如血,透著一股濃郁的悍戾與狂暴。陌生得讓林巉心頭一驚。

林巉剛想退後,便被覆玄撲倒在地,他想起身,竟發現自己居然被壓制得一動不能動。

“昕白?”林巉輕輕喚道壓在他身上的覆玄。

卻一直沒有回答。

林巉輕輕推了推覆玄,依舊推不動。

覆玄埋在林巉的脖頸處,拉扯倒地間,林巉的衣領微微散開,白皙的肌膚透著些許的寒涼的氣息。覆玄將幽深隱於眼底,咬住林巉肩窩處的一塊肌膚,用牙輕輕磨了磨。

這個動作危險得讓林巉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

“昕……昕白!”林巉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覆玄壓下自己心裏的渴望,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手下松了松鉗制林巉的力度。

他一松力度,林巉就察覺到了,連忙推起覆玄想要起身。

誰知林巉剛一擡頭,就碰到了覆玄無意識一般低著的其實已經等待已久的唇。

覆玄看著直接楞住的林巉,想道,他現在的確很弱,但他會努力變強。

他不是廢物。

他忍耐只是害怕嚇到林巉。

他喜歡林巉,他一直都知道。

融骨太疼了,他想要一個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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