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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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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邊就有一個十分有經驗的老嬤嬤在照顧,聽了盧娉菀的話笑著道:“七皇妃肚裏可是兩個孩子,自然是要比普通孕中婦人要大一些。”

兩個?盧娉菀目光十分訝異新奇,雙生兒很少,像徐尤這樣的更不多見,也是說道子嗣問題,徐尤春光滿面的對她道:“一胎懷二,等兩個小家夥出來了也就不缺玩伴了,你七哥也是極歡喜的。”

怕是不只歡喜吧,都城進來都聽聞七皇子要給皇子妃辦個大宴會呢,孩子都沒出生,就為了慶賀皇子妃有了身孕。

盧娉菀沒接觸過孕婦,看著徐尤的肚子裏裝了兩個未出生的孩子就這麽大了,這還沒到滿月,不知到時候會長成什麽樣子,驚嘆又幾分小心翼翼的,甚至不敢離她太近,怕哪裏碰倒她就讓她肚皮破了。

徐尤自然看出來了,問她為什麽要這樣,盧娉菀實話說了出來,徐尤一頓好笑,甚至主動拉過盧娉菀的手放在肚子上摸摸,一旁的老嬤嬤並未阻止,如今皇子妃同未來的世子妃交好,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女人的交情往往能擁在枕頭風上,雖說盧姑娘的枕頭風還遠,可誰不知道皇上都賜婚了,可見陸世子的位置在皇上眼中是不低的。

於是,今日茶話會倒是沒聽個多少,卻讓盧娉菀同徐尤熟悉了不少,盧娉菀受徐尤喜歡模樣好看又乖巧,不會話裏話外都是試探,她懷孕之後接觸的人都是陸容給她挑選的,但即便是如此還是會有漏網之魚,能同盧娉菀聊的興致勃勃也著實不易,二人出了書局正要道別,就有一匹被人前者走在人來人往的馬突然暴躁起來,連拉都拉不住它,上竄著往盧娉菀徐尤二人這邊過來。

“姑娘快離開!”

“夫人!”

婢女們驚叫著,盧娉菀反應快又敏銳,見到那馬匹不對就已經拉著徐尤匆匆躲會書局裏面了,喬裝打扮過的護衛就已經沖上前去制止住那狂躁要踢人的烈馬。

人群慌亂,書局裏老嬤嬤在仔細查看徐尤的身體:“夫人無事吧?可有哪裏不舒服的嗎?”

因徐尤懷的雙胎,不說七皇子看重她的身子,就是皇上也在知道消息後頗為在意。若是生了一男一女,就是再吉祥不過的意思了。

徐尤臉色微微泛白,她也是心慌,不過幸好盧娉菀把她扯開拉進書局裏,不然等烈馬沖過來以後怕是不能避開了。於是對老嬤嬤搖頭,然後十分感謝盧娉菀:“多謝阿菀你了,若不是你反應快的話,我還傻站在那兒呢。”她看她身手也不拖拉,還是迅速,又提道:“阿菀可會武藝,身手當真敏捷。”她誇讚。

盧娉菀表示沒有,她平日懶是沒錯,但反應確實比常人都要快,特別是有危險的時候,天生有感覺,不像一般人在受到驚嚇的時候還沒意識到危險的靠近,她就已經躲得遠遠的了,用盧泯然的話來解釋,這是動物敏銳的優勢?

有了盧娉菀的舉手之勞,徐尤更加待見她了,十分熱情的邀請她上門做客。這時候一個頗為高大身架的婢女走過來,在盧娉菀面前行了個標準的下人禮,壓低了嗓音細柔著說道:“烈馬已經被處置了,姑娘同夫人可以上溫車了,我等會保護好二位的。”

徐尤不過楞怔片刻,便有若所思的同盧娉菀笑笑告別,別說盧娉菀身邊有這等護衛保護著,自然是沒事的,只是她卻想不通為何會突然有烈馬出現在附近,甚至直沖沖的往這邊來,徐尤想的比較多,臉色並不好看,甚至大膽的往子嗣方面想去。

至於徐尤回到皇子府後發生的事盧娉菀就不知道了,等到盧泯然回來得知出了這種事後過來問她,才從兄長口中得知繆繆幾句話語,大意不過都是指向七皇子妃的肚子,雙生孩子若是真的生好了,龍鳳呈祥,豈不是礙了許多人的眼?既然這樣那不如連生,都不讓她生出來。

人心歹毒,哪管什麽骨肉情深呢。然而,等這件事過去沒多久,就聽說了一件更大的事,大皇子納了一位側妃不多久便有了身孕,可大皇子妃連生二女,兒子還沒出現怎會容忍一個側妃有孕呢,於是皇子妃的母家便鬧起來了,在紛紛想要拉攏勢力的時刻沒了妻子母家的扶持,大皇子便要失去一分勝算,可側妃的家世也不太差,若要二選一定然是正室贏了。於是,就在昨日夜裏側妃出了意外,據說是自己摔了一跤,落紅了。

本是不相幹的一件事,可盧泯然還點醒了她,白日七皇子妃才出了個意外,雖然下人都把嘴閉緊了不外傳,可有心人都能猜出這是不懷好意的,甚至如今朝堂上已經上升到大皇子正逐個打壓勢力不如他的其他皇子了,七皇子首當其沖。唯一原有就是,七皇子妃的肚子。

盧娉菀像聽書一般,覺得一切發生的太過神奇,白日裏對七皇子妃這樣,當天夜裏七皇子就出手了,可見手段狠辣並不如同他本人溫和的表象一樣。

盧泯然還特意同她道:“你不問我,大皇子新納不久的側妃是誰?”

盧娉菀直接表情疑問:“?”

盧泯然在妹妹面前也不遮掩了,此事也卻是有幾分暗爽:“張蒓可還記得?大皇子突然對其他皇子動手,張家在其中出力不少,在此之前大皇子的岳家並不讚同手段過於激烈,這樣可是會惹來眾怒。”

盧娉菀乖巧的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甚至還會反過來點名這其中深意,“七皇子能對大皇子出手,說明他如今勢力足以不懼其他人,皇上現在病弱,其他皇子都有動作了,像今日這樣,若是七皇子妃受傷了七皇子還無動作,定然會叫七皇子妃的母家心寒,謀士忠心散亂。而現在七皇子反擊,也叫其他皇子忌諱,不敢輕舉妄動。”

盧泯然讚賞的摸摸妹妹,“對,一切紛爭都要露出水面了,你既然同陸墨甄訂親,就免不了要習慣這些算計,雖不說你會別人算計,但也要懂得防人,今日同你說的你都懂了,哪怕不為自己,為了將來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傻乎乎了。”

盧娉菀點頭,天子的皇位已經開始動蕩,都城的氣氛都開始緊張起來,盧家也要在盧侯爺和盧泯然的帶領下站隊了。

☆、52 請君入甕

經過盧泯然的教育之後,盧娉莞平日裏也對都城發生的事有了計較,不過做為女子這些國事輪不到她來插手,唯一能做好的就是要做不被坑不入坑的小能手,防陰謀算計,安心等甄哥回來。

也就在入秋的時候,皇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下了詔令,蒼南戰事平定,讓煜王歸來。

碩果累累的季節,枯葉淡黃,鮮衣怒馬的少年首先率大軍歸來,煜王的車隊跟在後面進城,皇上大擺宴會為兵將們接風洗塵。據說當日煜王以心疾犯了為由,早早從宮中離開,皇上臉色並不好看,而留下的陸墨甄則受到了眾位皇子的示好,其中以大皇子為首,領著同他一派的皇子與他交談甚歡的樣子。

等結束了接風洗塵的宴會後,陸墨甄這次大大方方的上岳父家拜訪,他身形比之以前還要高大修長,襯得在他身旁的盧娉菀越發嬌小。

侯夫人接見了女婿問候他在蒼南的日子之後便將時間留給他們,自己打發時間去了。同陸墨甄一同回來的盧泯然向他提起有關煜王的事。陸墨甄給盧娉菀剝好果肉放在瓷碟上以後才回道:“他病了,從去到蒼南之後就是那樣。”

這事從不見人提起過,陸煜自己也沒洩漏出消息。

陸墨甄又道:“他一直尋不到伊,常年心疾會使得身體受損,近段時間大限將至。”

盧泯然訝然,吃著果肉的盧娉菀都開始註意他們的談話了。

“皇上已經對他不滿了,昨夜你又同大皇子一派的人接近,這是何意?”

陸墨甄淡漠道:“自然是請君入甕,如今兵權在陸煜手上,誰同我結交的好,誰就有更大的助力。”

盧泯然見他一邊說一邊吃下盧娉菀剩下的一瓣果肉,早有了然道:“這是極好的一面,可手持利刃的人也要小心被利刃所傷,大皇子越是同你接近定然越受皇上忌諱。”如此一來,看似希望十分弱小的七皇子背地裏才是最大的贏家。

秋日涼意漸濃,溫車裏陸墨甄把盧娉菀抱在懷裏親了親,十分滿足。聽聞煜王身體不適之後,作為親家侯夫人自然準備了一些補品,讓上門做客的陸墨甄帶回去,盧娉菀便跟了過來,二人一同回王府探望陸煜。

哪怕不喜陸煜此人,但受過他的好陸墨甄不能不記,並且作為未來世子妃的盧娉菀也一起同去,讓陸墨甄十分高興,這也表示他二人未來夫婦的身份,自然是興奮的。

於是,溫車裏仗著盧泯然要同盧瓊談事情沒跟過來,陸墨甄憋了許久迷戀對著盧娉菀全都爆發出來,上了溫車就沒消停過,親了吻,吻了親,盧娉菀一開始還配合他,等到實在不耐煩的時候就要趕開他,然後陸墨甄就學乖了,“娉娉讓我親親,不讓我親了你就告訴我。”

等盧娉菀懶洋洋的答應以後,陸墨甄小小的吻著她的脖頸,嗅著她的香氣,弄的她癢癢的。過了片刻盧娉菀說不要了,陸墨甄又乖乖道:“好,歇一下,等下再親親。”

盧娉菀:……

盧娉菀抹開他湊過來的俊臉,“不許親了,阿娘說我近幾日不能亂動的。”

陸墨甄好奇:“為什麽?”

盧娉菀默默看了他一會兒,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他,然後就感覺到身下一股濕意湧了出來,她面色緋紅的挪了挪位置,想到自己出門之前就換了一塊月信帕子,應當不會有事吧。

然而陸墨甄上過戰場,敏銳的鼻子聞到一股特別的氣息,他臉色微變摟住盧娉菀,因為緊張聲音都冷了:“娉娉,你怎麽有血腥味,哪裏流血了?”

他手亂動著,就要撥開盧娉菀的衣衫查看,臉色十分難看。

盧娉菀再親密在這件事上也有些尷尬了,她一手打開他,想要退開卻推不動陸墨甄的手,那雙墨色的眼眸深深凝望著她,眼中的擔憂和心傷讓她一楞。想了片刻,摸摸他的臉,然後以雙膝跪在軟墊上的姿態,挺起臀避免體內的月信流露太多而弄臟他的衣衫的姿態環抱住陸墨甄,主動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青年俊秀出色的臉上頓時像發光了一樣,十分享受她的主動,心情好了許多,哄著少女,“再親親,再親親我。”

那墨色眼眸十分深邃,倒映出她一人的身影,太犯規了,盧娉菀小小說了句,然後再次聞上去,這次陸墨甄沒輕易讓她離開,反而伸出了舌頭纏住她的香舌吮吻著,整個人都像要被吃了般,好一會兒盧娉菀才被微微喘著氣放開。

“娉娉,你是不是受傷了?”陸墨甄親吻完感到滿足,依舊擔心的問道。

盧娉菀破罐子破摔,再說腹部也在隱隱作痛,她攀住陸墨甄在他耳邊道:“甄哥,你知道月信麽?”

湊在他耳邊的盧娉菀並未發現一聽這詞的陸墨甄整個人都燒起來了,他看著比盧娉菀還要純情的模樣,小聲問盧娉菀:“娉娉,是不是你可以生寶寶啦?”

盧娉菀:……理論上是這樣,蛤?

於是整個路上陸墨甄都蕩漾的不行了,他把盧娉菀當個寶一樣,一直舍不得她離開自己懷裏,車上抱著,到了王府下了溫車也抱著,一路走回去,但凡在的下人都不敢擡頭去看,只因世子一身柔和氣質同以前所見都不一樣,若是觸犯了忌諱當真要倒黴了。

等世子抱著懷中人走過之後,王府的管家目光投向常跟在世子身邊的小廝,“?”

長命第一次受到這麽多人的矚目,特別是管家直勾勾的看過來那臉上的猜測不用說出口就知道了。他點頭,眾人便明了了。

“哎呀果真是世子妃。”

“我去給廚房老劉說說,這次膳食要弄更好。”

……

盧娉菀第一次看見煜王是在小時候的宮宴上,那時候對他的印象就像小草遇上大石一樣,壓力劇增,特別危險。而這次以煜王府未來兒媳婦的身份上門去見陸煜時,盧娉菀突然明白陸墨甄說的,陸煜病了是什麽意思。

他的頭發已經漸漸發白了,銳利的目光依舊存在,是十分冷峻的中年郎子,可他的眉眼透著的淡淡倦意,就像終有一日,他會沈沈睡去一般,再不會醒來。

就像現在,他威嚴依舊,哪怕是生病了,也改不掉他在眾人心中威嚴又敬重的樣子。他擡眼看過來,對他們的出現感到意外,甚至難得一次沒有用小時候恐嚇盧娉菀的態度同她說話,反而僥有興致道:“是阿菀吧,你來看父王了?”

他極其自然的以“父王”自稱,想要從他們二人面上看出反感和怒色。讓他意外的是,陸墨甄並未擺臉色不悅,而盧娉菀也真把他當長輩一樣恭敬有禮。

陸墨甄從未恨過陸煜,哪怕查處陸煜對陸豐的事袖手旁觀,任其放縱最後出錯被廢。現在的陸煜,哪怕精神上看著還好,但身體已經在慢慢腐朽了,他能不能活過這一年都是問題,只要在經歷一兩次的心疾之痛,很快,他就能入土為安了。

陸煜顯然也是知道自己情況的,他根本不急,甚至用非常平淡的心態對待自己,聽管家說,自打從蒼南回來之後,哪怕皇上猜忌,陸煜也根本不去理會,在院子裏,書房裏一待就是一整日,有時候還會無知無覺的沈睡,再次醒來精神照樣很差。

“時日過的真快,這沒註意,就到用晚飯的時辰了。”陸煜臉色緩和很多,他同盧娉菀說話。

盧娉菀小時候也怕過他,如今看他明明沒有像花甲之齡的老人一樣垂老,但就是莫名的不再畏懼他,再喚他父王之後,陸煜還會對她溫和的微笑。“待會想要吃什麽,讓廚子做給你吃。”陸煜問道。

盧娉菀點頭:“聽聞人參湯很好喝,就點這個吧。”百年人參,也是大補,對煜王的身體應當有用吧?

候在一旁的管家即可記下,“是,這就去辦。”說著也不看煜王,就擔心王爺反悔。陸煜看著管家飛快離開,再看看盧娉菀一臉期待,似是真的想要和參湯一樣,眉色不由得更加柔和。

瞥見坐在一邊,默默看著少女,偶爾才看自己一眼的繼子,陸煜一聲輕笑,出聲吩咐身後伺候自己的心腹:“將庫房裏,去年我從鎮山得來的翠玉拿來。”心腹捶背的手微微一頓,領命去拿。

等到快吃飯之前,陸煜給盧娉菀送了一套禮,當著陸墨甄的面道:“這是給你的見面禮,本王的兒媳婦,未來的世子妃,你收下是應當的。”

盧娉菀看一眼陸墨甄,他點頭:“娉娉,收下吧。”

陸墨甄看向陸煜,“你還有什麽事要交代的?”

陸煜:“怎麽,你真以為我不行了?”他反問一句,室內的氣氛又似冰凍般。

陸墨甄不言,就算陸煜不願承認,事實就是事實,然而陸煜卻不想告訴他們,他確實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但不代表他是真的要死了。或者說,在蒼南的時候,他做了一個撲溯迷離的夢,夢裏繁華似錦,與這朝代完全不同,那裏似有再叫喚他,他聽之則心動,仿佛整個人都要重生了一樣。然而再睜眼,又回到現在這樣。

自那之後,他的精神就一日不如一日了,但陸煜知道,哪怕他下一刻閉眼不再醒來,都不代表他真的就死去了。

然而這些,陸煜都不想說,他病態的自覺,只要他自己知道就行了。即便是有人知曉,他也要殺之滅口。

陸墨甄若是明白他心中所想,定然送他盧泯然的三字箴言:……蛇精病。

如盧娉菀了解他,擡頭一看甄哥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那眼神赤裸裸的跟看蛇精病的樣子不要太明顯,她拉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太過分,畢竟陸煜現在看上去,是真的病了。

冷笑一聲,“隨你。”陸墨甄便拉著盧娉菀去用晚飯了,室內沈默片刻,陸煜淡淡吩咐下屬:“若我有閉眼那日,兵權將交與世子,若甘願殉葬者可隨我入王陵,其他人跟隨世子,違逆者,當無赦。”

陰影中,下屬畢恭畢敬的低下頭:“自將安排好此事,請王爺允屬下跟隨。”

許久,陸煜才答應一聲,這時管家也來請他去用飯了,穿過廊道時,有雕花長窗阻擋秋日涼風,但還是有落花吹進,地上殘花落葉,陸煜不過一頓腳步,似是在用懷念的目光最後一次註視他的王府,然後再不停留。

☆、53 冬雪與婚期

在蒼南的戰事平穩之後的一個月裏,皇上再次召見了煜王。眾人本以為這次之後,煜王定然會惹怒皇上,君臣有嫌隙,自然就沒得好下場。

然而,煜王出宮之後,隨之而來的是大批的賞賜。甚至,朝堂上也不再出現煜王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新晉年輕兒郎陸世子,他年輕有為,後臺又硬,很少有臣子會挑他的刺。自從大皇子表示陸世子是他一派的人之後,七皇子一派的人已經同他摘得幹幹凈凈了,任大皇子的下屬把他多年前同七皇子交好的事坦露出來,也沒有拉回這位皇子追逐權勢富貴的警惕之心。

對於他的父王,陸煜,更是沒有臣子敢去說他的壞話。這些,皆是因為煜王從皇宮回府後,就對外宣稱大限將至,唯有將身後事寄托給繼子陸墨甄,並且同皇上冰釋前嫌,告罪之前為何抗旨不回都城的事。

許是感同身受,看著陸煜發白的青色,看著他眼角的倦意,皇上也就心軟了。誰無年老的時候,人老了之後也就慈悲多了。那日陸煜還同他商議,兵權交給阿甄,下一任王爺也就是他了,多數是他的舊部,若是他真有個意外,用侄子,與用他無異。當時皇上沈默許久,特意叫他一起用來膳食才離開,到底還是答應了的。

陸煜的做法是一種訊息,對此敏銳的人都將目光投放在世子身上,皇上對煜王的看中是眾所周知的,而現在即將換人。陸墨甄不比煜王,皇子們或許不敢去拉攏他,但是敢同陸墨甄攀交情,現下換人了,怕也是他們最高興了。

然而交情不過多久,陸墨甄便開始推拒眾人的邀約了,閉門謝客。父王有疾,做為晚輩自然要盡孝的,再說,驚起浪花的還有他的一出婚事。

外人早已知曉,甚至在陸墨甄地位日漸高貴之後,還是有打著註意將家中貌美女子送來的,只是有人這麽一做,第二日就被送回來了,甚至沒送到人身邊,回來之後便驚懼非常,若是再把她們送過去,便有要上吊的打算。

哦……都說煜王、世子、七皇子與常人不同,原來是真的。甚至只要往他們身邊送人的臣子也遭到了冷待遇,不由得想到,陸世子未來的妻子就是盧侯府的嫡女,還未過門就有了鶯鶯燕燕自然是不好的,更何況就要成婚了呢,總得讓盧瓊、盧泯然滿意才行。

於是這場事也就沒了。

朝吟風雅頌,暮唱賦比興。

在秋日離去,迎來寒冬,大雪的時候,盧侯府終於挑好了一個日子,讓女兒出嫁。

然後就開始準備諸多事宜,嫁娶的聘禮早已送到侯府,請來的繡坊裏面所有的繡娘都在為侯府貴女制作嫁衣,據說連圖紙都是出自出了名愛護妹妹的盧泯然之手,這也是個權臣、寵臣,甚至職位還要高於他父親。

世間女子無有不感嘆艷羨的,畢竟沒有一人,會有那麽個兄長給妹妹設計嫁衣,甚至細心到嫁衣上面的一顆小小珍珠,一朵雅致繡花。

盧娉莞近幾日很得閑,她什麽都不用忙碌,就已經有人提前幫她弄好了。侯夫人看她無趣的樣子,便把她帶在身邊,教她如何管理後宅,謝氏清早就到了侯府,帶上了剛成為她大兒媳婦不久的林氏,同樣過來給盧娉莞解解悶。

林氏生的十分嬌美可人,一股淡淡書卷氣,眉眼十分溫婉,卻不顯得木訥。她面容帶笑,皮膚潤澤,顯然在夫家過得不錯,至少婆婆好相處,不會刁難人,公公也沒有不規矩的妾室,身為長媳也用不到她去給那些姨娘長輩見禮。小叔子又是沒心沒肺的,夏侯家後宅不亂,她嫁過來也只要能夠相夫教子就行了,夫君也是個溫和如玉的性子,待她也好,林氏不覺得有什麽挑剔的。

今日會來也是跟著婆婆過來,畢竟在出嫁之前就被父親提醒過,夏侯家的人重情,此情非情愛,而是親情。林氏什麽都明白了,若想過得更好,那便要同夏侯家的人一樣,由此機會,自然不能丟棄。

盧娉莞也是同林氏第一次見面,她新婚不久,才開始出門,現在都是被謝氏帶在身邊的,比盧娉莞要大兩歲,此時文文靜靜的對她笑一笑。

謝氏對她道:“這是你阿莞妹妹,是個好相處的,婚期將近,你可多陪她說說話。”

林氏乖巧的點頭,聲音溫柔似水:“是,媳婦知道了。見過姨母,阿莞妹妹。”

侯夫人向謝氏投去個讚賞的眼神,然後道:“這是你大表嫂,娉娉,還不叫人。”

盧娉莞乖乖叫喚一聲,林氏溫婉一笑:“妹妹當真好顏色,出嫁那日定然更漂亮。”

身上兩道長輩的目光都很滿意,林氏自然感覺到了,對盧娉莞的態度更好起來。她也不是個沈悶木訥的性子,即便親昵拉著盧娉莞的手的動作也十分雅致,說話不俗,善用言語,盧娉莞也頗為喜歡這個表嫂。

侯夫人同謝氏談論起成婚那日喜宴如何安排,按照習俗,出嫁之後的人家當日還要請周圍的鄰居吃喜酒,宴席是一定要的,就要看開多少桌了。女方的宴席要擺上三天,直到自家姑娘回門,按照盧瓊和盧泯然的意思,自然是擺一百桌都行的,被還有理智的侯夫人阻止了。

世子與世子妃的婚宴,自然許多人會去,周圍鄰居都是本朝臣子,即便開了一百桌,也不一定能從世子府分/身過來,兩邊都吃喜酒。

謝氏對盧氏父子的不靠譜也無語了,提議:“不若先去送上帖子,來盧府的便記下,當日就擺多少桌,第二日便大擺吧,世子府那時也已經散席了。”

侯夫人也是如此想的,“是極。”

落後於二人身後的盧娉莞正聽著林氏同她說自己成婚那日的情形,新嫁娘如何緊張,如何面對繆繆幾面就迷住了的夫君,聲音也不大,至少說出來也是頗為羞人的。

“雖說女子嫁人本就沒有自主的選擇,但能嫁得一良人也是極有福氣的。”林氏甜蜜道,哪怕剛嫁過來的時候,夫君雖然溫和,舉止有度,頗為疏離,但好像近段時間以來就變了,倒是對她溫柔許多,甚至在她房中留宿的日子也多了,不再一入夜就去書房了。

想來也是自己的做法打動他了吧,賢良淑德,溫柔解意,家世相當又腹有詩書,也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林氏越想心裏越甜,並教導著盧娉菀婚後之事,不過一開口又想到,除了世子,和煜王,阿菀妹妹並不需要去婆婆那裏請安,一是沒有,二是哪怕有也已經沒了,這事有利有弊,也不知如何判定好壞。

“若是他吃的與你口味不合,那便試著打亂菜式,挑幾樣他愛吃的,和自己愛吃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就不會有什麽口角了。”林氏說著自己同夏侯茗的相處之道。

口味不合?好像沒有不合的啊,通常是她什麽都吃,她吃的甄哥都能吃,她吃不下的也都是甄哥再吃,這樣好像不能更美好了。走神的她輕輕一笑,擡眼看她的林氏微微楞怔,要不說如今都城年輕有為樣貌又出彩的最為人道津的兒郎就是盧家的大郎呢,兄長就是風神俊秀的人物,妹妹清美雅致,身段窈窕,這樣的人家確實會讓人著迷。

就是聽說世子同煜王一樣有一種怪病,也不知這如花嬌嫩的姑娘嫁過去是否還能像在閨中一樣,備受寵愛。

林氏垂眸,不敢叫旁人看去她眼中的情緒。

嫁衣做好的那日,繡坊的掌事親自送上府裏,正好臣子休沐,都在忙盧娉菀的事。嫁衣一來就讓她去房裏試穿,等她出來後風華奪目,一身紅衣濃艷絕美,更襯的她肌膚似雪。只是盧泯然好似還不夠滿意,叫來女掌事讓她記下,裙尾應該再大一些,裙身正面的青鳥的羽翅應當用上薄面的綠翡翠……

哪怕這件嫁衣在千百年後都是重工手藝,盧泯然依然挑出許多不滿,雖然嫁衣也是他自己畫的。總想給妹妹最好的他突然覺得是不是應該把這婚期延長,不然他始終不放心。

女掌事震驚了,這可是她們繡坊裏,從制作第一件嫁衣以來最好看的一件,甚至傳出是盧家嫡子親手畫下的之後,多少人在明裏暗裏向她們打聽,這嫁衣做出來如何,制作出來之後的圖紙千金可賣否?她咋舌,頗有為難道:“大人,這件嫁衣從選料用了半月,其中繡娘刺繡更是花費許多光陰,這還未算上繡圖上您點出要釘珍珠,縫上翡翠玉石的地方。若要改之,只得三日之內將青鳥上的羽翅弄好,裙尾怕是……”

幸而侯夫人和盧侯爺都制止了盧泯然要大改嫁衣的動作,誇讚道:“你胡鬧個甚麽,這嫁衣再好看不過了,世上還沒有一件像這樣華貴的衣袍,單單上面的珍珠翡翠玉石,就能叫人眼花繚亂,倒是掌事說的不錯,青鳥上的綠翡翠再縫好就行了。”

嫁衣十分好看,但分量也是很足的,盧娉菀穿了一會便想褪下,她也勸道:“大兄,這已經很好看了,婚期將近,到時候還怕穿不上它呢。”她表達著喜愛。

盧泯然點頭,“就按照之前說的那樣,青鳥點上翡翠才能更加栩栩如生,三日後再拿來。”

女掌事放下心來,彎身答應。

諸事備宜,只待婚期。

☆、54 出嫁

出嫁那日,雖是寒冬大雪,院裏梅花綻放,撲鼻幽香。

室內的側門大開著,能看見庭院裏自小栽種的梧桐,枝椏繁茂,並不像別的樹一樣已經枯榮。

盧娉菀早早被喚醒,然後被婢女扶著坐在鏡子前點妝。

晨光熹微,白雪簌簌,屋內香爐熏煙裊裊,圍在她周圍的人很多,回廊上也有人在走動,她只需要坐著,不用說話,不用吩咐,自有人為她更衣,梳發。

她開始走神,目光落在梧桐樹上,枝椏已經被雪覆蓋,來往忙碌的婢女因為天寒而打了個冷噤。

到這日,盧娉菀才有一種她真的長大要嫁人的感受。

光陰流逝,回想數年,好像無一不有甄哥的影子。柔情與蜜意,盧娉菀恬然適應,隱隱期待。

婢女簇擁著侯夫人同謝氏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有經驗的老嬤嬤在指點著其他人做事,女兒臉帶笑意,安靜溫柔的任她們動手,十分配合。

謝氏嘆道:“養了這麽多年,嫁出去不舍得吧?”

侯夫人心裏覆雜極了,又是心酸又是歡喜:“這是自然,以後往來,又是兩家人了。”

謝氏安慰道:“哪裏來的兩家人,我見陸世子也是有心的,大可不必擔憂。娉娉心思細膩,哪會舍得與你們分成兩家。”

話是這樣說,但自古以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即便再疼愛,也確確實實是分家了。再見時,少不了相互稱謂“侯夫人”“世子妃”,現下也只能安慰這個妹妹,讓她看的開些。世俗就是如此,心若放寬了,其實也是沒變的。

安慰幾句,侯夫人也是個明白人,今日大喜,哪能落淚。於是撚了帕子沾一沾眼角,揚起笑容走過去,周圍下人退開,“夫人,夏侯夫人。”

“娉娉今日真美,這妝點的可好,眉目如畫,如斯伊人。”謝氏誇讚道。

盧娉莞含笑喚她們一聲,任由娘親因為才弄好的妝容改而摸摸她的小下巴。侯夫人上下打量她一番,獎勵一旁笑的很有福態的老嬤嬤一句:“不錯,還是老嬤嬤好手藝。”

都是慣常做這種事的老人,喜盈盈的說:“也是姑娘生的有福氣,看著仙姿玉骨的模樣,絕對是少有的美人。”

盧侯府與煜王府聯姻,來做事的下人在進門前就得了一份有份量的喜錢,這還是開始,等婚宴一過,還有更好的在後面呢。財大氣粗的主子自然是喜歡的,好聽的話就跟唱的一樣,一溜一溜的往外說,但要會看眼色,適當才好。

侯夫人滿意的點頭,轉身對女兒道:“餓不餓,想要吃點什麽?”

起床之後就被知禮塞了幾塊糕點,眾人就圍著她打扮,再沒吃什麽的盧娉莞也餓了,但是想起表嫂同她說過的話,猶豫了一下:“可以吃嗎?”

侯夫人一楞,頓然就知曉了她為何會這麽問,不由好笑道:“這有何不可,你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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