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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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到底又活了一世,雖然不知自己當時是如何沒喝孟婆湯的,對主持的話裏的“鎮煞樹”才有興趣。這怕是指的就是要鎮山河,鎮陸墨甄的一身殺氣凜凜了,雖然還有更深更大不敬的想法,盧泯然卻在此刻壓在心裏,世事變幻,若那金色梧桐獨獨留給妹妹和陸墨甄二人的寓意會叫人忌諱,那當真不是什麽好的事情。

顯然,陸墨甄是看在盧娉菀的份上才會特別記得院前那棵梧桐,若不然任它光芒萬丈金光閃閃他眼也不會眨一下,說不定還會叫人砍了它。不過,娉娉喜歡還是把它留下吧。哼哼。

比起對男徒弟像要降妖除魔的態度,在面對女徒弟的時候青空更是慈愛了許多。盧娉菀被叫過去問好一些話,更是得了青空送的一串珠鏈,梧桐樹枝做的,仔細看去上面還刻有佛家經文。

多年沒見主持師父,盧娉菀乖巧的聽著他問話,問一句答一句,到最後時青空主持同她道:“待會同你娘親去前殿禮佛時,你也求一根簽。”

求簽?想到阿娘也有提過尚香拜佛後要求一只家團和氣的簽,盧娉菀便答應下來。在見過青空主持之後,眾人便不在擾他清修,紛紛回了院子。只是……盧侯爺停下腳步,轉過身瞪著緊跟在身後的少年:“賢侄,不回你那種有金色梧桐的院子麽?”

怕是盧侯爺這麽久也忍受不了被人走哪兒跟哪兒了,哪怕被跟的人不是他,可看見一個清俊貴氣的少年一遇到心愛的姑娘就化身為蠢狗的模樣也是要瞎眼的好麽。他面色不大好看等著陸墨甄回話,卻聽少年淡淡道:“伯父,回去的路只有這一條啊。”

盧侯爺又是一哽,目光卻瞥見自家閨女卻擺著小手,似是要勸少年不要亂來。當下真的是要氣笑了,等到他們剛要踏進自己院子時,盧侯爺眼睛都要噴火了瞪著面不改色的陸墨甄:“賢侄,你院子到了,怎麽還跟著?”

覺得娉娉偷偷在盧侯爺後面做小動作的時候真可愛真想抱回院子裏去,陸墨甄不由自主伸出手,等到快要觸及碰倒盧侯爺的時候卻像清醒過來,淡定又嫌棄的收回手在背後擦拭,讓看見主子動作的長命百歲不知該以什麽表情面對氣急敗壞的侯爺了。

盧娉菀顯然也是一樣,阿爹根本不是小甄哥對手嘛,這已經被欺負好幾次惹。她微微瞪圓了眼睛,比著手勢讓少年收斂一些。收到提示的陸墨甄只得表示:“晚輩只是關心伯父伯母有什麽缺少的,看有什麽能添上的。”

盧侯爺豈會不知他打什麽註意,見他話說的那麽好聽,又不能真的不顧面子趕人走,卻在這時,夏侯茗帶著夏侯然過來了,身後還有小廝提著一籃子新鮮的果實。“姨父。”夏侯茗走近他們,目光先落在被遮擋的盧娉菀身上,再默默移開,被一記冰冷的眼神盯上,落入眼中的是個面容俊秀,但一看就不太好相處的少年。

夏侯茗微微一楞,這少年看自己的眼神不善,不知自己哪裏招惹了他。而從見到一身清雅如玉氣質的夏侯茗後,陸墨甄敏銳的發現他的目光先是看向娉娉,然後裝作平淡的挪開目光。這簡直刺激了陸墨甄對盧娉菀天生就有的獨占欲,被喚醒的狼性令他心裏翻滾著直接咬死夏侯茗的沖動,他感覺到這個人會比之前的張然要難應付。

很快,夏侯茗就發現少年為什麽會對他有敵意了。因為,他也正慢慢的升出一絲警惕。

☆、41

夏侯茗表明自己的來意,他容色淺淺,說話聲音不大令人感覺也很舒適。“山上有農戶擺攤,賣的都是這個時令的果實,我娘買了一些讓我帶來一籃子給你們嘗嘗。”提著籃子的小廝很機靈的掀開蓋在上面的薄布,露出裏面猶帶水珠的果實,顏色鮮亮,叫人想要一嘗它的甘甜。

盧侯爺很喜歡這個大侄兒,為人不張揚輕狂,又會務時事,看著就穩重還會說話。至於那個小的,哎,也算可愛吧。“確實是個新鮮的,阿慶,去把這籃子提到廚房去。”吩咐了下人,盧侯爺對待夏侯茗的態度明顯熱絡慈愛一些。

站在院子門口久了,盧娉菀便催促了一聲:“阿爹,進去了。”然後又同陸墨甄道:“小甄哥,你也一起來。”若是她自己不開口,阿爹定然是要趕他走的,盧娉菀也不想這樣子於是特意叫陸墨甄一聲。

來不及阻止的盧侯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女兒帶著兒子和他討厭的臭小子進去了,夏侯然也不想一直站在門口,對這個姨父笑笑也跟上去了。應付長輩這些事還是交給兄長來吧,他只要關心姨母這裏有沒有好吃的就行了。

聽話要聽娉娉的話,只要心愛的姑娘指哪兒打哪兒,要往東就不往西,要他做什麽都願意,於是頂著一張癡漢臉跟在盧娉菀後面。

一臉覆雜看著遠去人影的夏侯茗這時才問道:“方才那位是煜王府的世子嗎?”若真是那位少年也就棘手了。雖然不常見到他,但關於他的傳聞卻是都城少有的,其一便是他極會斂財,總將香洲的夏侯家相提並論。

一個世子,若真富可敵國,那麽他身後的人怕也不簡單吧。

盧侯爺點頭,“除了他,還有誰能當煜王的繼子呢?”

煜王那樣的煞神養出來的兒子,想想也不一般啊。盧侯爺今日算是明白什麽叫有其父必有其子了,朝堂上煜王不好糊弄,朝堂下的繼子更不好隨意打發。

山上的齋菜由寺院的大廚房供應,可若是吃不慣的自然由貴人們自己帶的仆人燒菜了,小廚房有,若是想要蔬菜便要去寺院的菜園采摘。這一頓為了表達虔誠禮佛的態度,諸多人還是選擇了寺院裏的齋菜,饅頭、清粥、小菜。

這一頓吃的頗為清淡,夏侯然蹭了一頓飯以後就想著晚點再偷偷叫廚房給他再開個小竈好了,正是大口吃肉大口吃飯的年紀,也難為他忍得那麽辛苦了。倒是盧娉菀和陸墨甄吃的比較習慣,在侯夫人的招待下,盧侯爺也給不了他臉色看。

一餐午膳下來,除了夏侯然沒怎麽吃飽外,其他人都填飽了肚子。見院裏的孩子眾多,侯夫人便開始打發他們自己去寺院裏隨意逛逛,這時夏侯然提議去寺院中的一座偏殿的後面去,那裏有一條小溪,清水潺潺,特別是裏面還有魚。盧娉菀聽見他的小廝去外面打聽一番回來覆命說的,難得一次這麽多年少的人,還非常熱鬧,夏侯然便邀請他們都一起去那裏轉轉。

他們一行人中,就只盧娉菀一個姑娘,除了陸墨甄以外又都是她的兄長是以不必見外,而陸墨甄更是仗著他是她師兄的身份更不用見外了。陸墨甄冷笑,只要娉娉的那個表兄對她獻殷勤,他就決定待會找個機會把他溺死在水中。

所謂的獻殷勤其實也不過是夏侯茗會溫言溫語的問盧娉菀渴不渴,需不需要喝水,順便還體貼的吩咐上了小廝帶上一小捧的新鮮果實,路上盧娉菀若是想吃東西了,就拿這新鮮物解解饞。

相比於夏侯茗時不時的關切,陸墨甄只會把盧娉菀需要的都給她準備好,替她想好一切,然後無聲無息都準備好。比如出行時特意帶的水都泡過的香茶,裝載水壺裏,甚至細致到姑娘家的手帕,香膏,遮陽的紙傘。

盧娉菀還是喜歡呆在陸墨甄身邊,而少年也特意放慢了步伐,只要盧娉莞稍微落後一步他就會停下來等她超越自己一兩步然後跟上,同她並肩而行。

讓眾人沒有想到的是,原本以為偏殿後面的潺潺流水只有他們會發現,沒想到也會有人先在此處停留。不是別人,正是同自己兄長一起來的張蒓,她的模樣變化也大了,全身上下褪去了少女的氣質,多了嫵媚和妖嬈,舉止形容都偏向了妖媚艷麗。

盧娉菀一直覺得張蒓越長越奇怪,卻說不出來什麽原因。而陸墨甄等人見了,就比她要明白為什麽張蒓會讓她奇怪了。盧泯然對於好友宋雲生的表弟表妹並不熟悉,甚至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女子身後張家家主的打算。

沒有世家養姑娘是往妖媚方向培養的,張蒓在言行著裝方面被教養成這樣很容易就能猜中她的家族的心思。只有需要邀寵的女子才會是這個樣子的,看來張家家主是想把女兒送給任何一位能攀附的大人物。

心思了然的郎子們並不想讓唯一的姑娘靠近那邊,於是便遠遠的站著選了下游的地方,夏侯然也在此時來了興致要捉魚,只是現在年紀大了,不好當著表妹的面脫了鞋襪踏入溪水中。

只是當你不去招惹清風時清風偏要撩撥你,盧娉菀正坐在一小小石頭上玩水,看著二表兄夏侯然像玩雜耍般捉魚,等到張蒓同張然一起走過來同他們打招呼的時候才擡起眼眸,卻發現身旁的小甄哥目光滿是冰霜,大兄和大表兄的神色也極為清冷淡漠。

張蒓一直被培養著以後做個慣會邀寵得勢的姑娘,自襯有美貌,她面前的郎子哪怕年紀在小也到了會欣賞美人的時候,想她腰肢纖細,一身肌膚如玉,容色不輸世家貴女,而今站在這幾位郎子面前也應能得到愛慕的目光。

她身後的少年郎也是英姿不凡的高大模樣,從走近時目光就一直落在沐浴在日光下的盧娉菀身上,少女天真似不谙世事的樣子格外吸引人,第一次如此接近她的這個極會叫張然感到心跳加速。

盧娉菀感覺到這道視線,往陸墨甄身後藏了藏,她不喜歡這種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對張然也並無好感。同樣高大身子修長的陸墨甄擋住了她的身影,甚至陸墨甄的視線比看夏侯茗的時候看張然還要多了分陰毒和殺意。

張然的目光比之夏侯茗多了些侵略性,他不同於之前在盧娉菀見過的兩次裏不發一語,而是主動向陸墨甄、夏侯茗結交起來,張家同盧家不和,這是身為子女的他們都清楚的。是以兄妹二人並未主動同盧泯然和盧娉菀說話,以張然先開口同他們道:“在下張然,這是舍妹蒓,有幸能遇見陸世子、夏侯公子。”

然後,他才慢慢對盧泯然和盧娉菀開口:“二位定然是盧侯府的公子姑娘,幸會。”他裝作第一次認識盧泯然和盧娉菀的口吻令人不舒服,這特意也讓人反感。張蒓自持美貌,目光在這幾位容貌都極為出眾的郎子中打個轉,極為喜歡俊俏少年容貌的她感到十分心癢難耐,偏偏,這一個兩個郎子好似並不怎麽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除了夏侯茗一句淡淡應聲,第一個被打招呼的陸墨甄根本就不多看張然一眼,轉過身去面對盧娉菀,柔聲哄著她道:“若是不想留在此處,我便送你回去,好不好。”

盧娉菀點頭,扯住他的袖袍的一角,似是不放心的輕聲道:“現在就回去。”她不願留在這兒外人打擾,更何況她還看見張蒓用著無比勾人的眼神看小甄哥,她不喜歡。

才呆沒多久就要回去,顯然是因為突然打擾的兩個面生人,於是盧泯然也道:“大兄也跟你一起回去。”見狀,夏侯茗看了看盧娉菀扯著陸墨甄一角的手,也表示要一同回去。“既然不想留在此處那邊走吧,阿然,回去了。”

小溪裏捕魚正打算點火燒烤的夏侯然震驚的擡起頭:“魚還沒吃啊……”這是要餓死他的節奏啊。

看著二表兄傻呆呆的樣子,盧娉菀撲哧一笑,心情漸好。那一刻的笑顏多的是黏住了眾人的目光,張然兄妹的臉色不免不好看起來。這是什麽意思,他們剛過來打聲招呼,就要不給面子的走人?

特別是張蒓,對盧娉菀總是有著一股氣,小時候就曾在陸墨甄面前沒討過好,比不上當時盧娉菀,現在她姿容貌美妖嬈魅惑,比小姑娘有風情多了,怎麽還是留不住這少年的目光?她突然出聲叫住盧娉菀,卻不知在突然靠近的時候踩著一塊石頭,平衡不了身體,就要往盧娉菀身旁的陸墨甄懷裏倒去。

然而接下來陸墨甄的反應那叫一個快,根本不給張蒓借機要抓著他袖口的機會,摟過旁邊的盧娉菀閃過一邊,於是大家都眼睜睜的看著這柔軟無骨的少女狠狠跌落在地上。

眾人:……

突然一個人爆出一聲仰天的笑聲,洪亮又豪邁,似是被深深愉悅了般。正眼看去,正是從溪水裏走上來的夏侯然,這小子還沒到解風情的時候,只覺得一個姑娘家的在他面前跌的那樣難看真是……太、好、玩、惹。

等夏侯然仰天大笑之後才感覺到一陣憤怒的視線,來自於地上少女的兄長的瞪視。張蒓在婢女的服侍下站起身來,手掌在地上磨破了皮,她再一次感覺到這濃濃的羞辱,讓她嬌艷的面容都青了白,白了紅,霎時間好看的緊。

掐著手心的肉都要爛的時候,張蒓目光落在一旁安然無恙的盧娉菀身上,真真是記恨在心裏了,她想,也許她天生就跟盧娉菀不和了!

張蒓實在無法忍受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同這些郎子打交道,招呼也不打怒氣沖沖的瞪了方才嘲笑她的黑壯小子一眼就離開了。張然見妹妹走了,再看陸墨甄、夏侯茗和盧泯然等人也並沒有想要同自己交談的意思也收斂了些心思,倒是臨走時也多瞧了盧娉菀一眼,居然還突兀的問道:“不知盧姑娘可有婚配?我……”

一個我字還沒說話,眼前一花,就被人一拳重擊在地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根本讓張然沒法反應,他被打出淤血的眼角讓他目光模糊的看見了動手的人。正是那一言不發,陰沈清冷的少年。

事情發生這一幕,大家都要嚇死了!見識過陸墨甄動手的盧娉菀和盧泯然還是稍稍淡定一點,只是看著陸墨甄越來越有把張然往死裏打的時候終於不淡定了。“還不快攔住你們世子!”盧泯然對長命冷聲呵道。

長命:……這樣發狂中的世子他們也很難阻止的好不好!

唯有盧娉菀沖上去想拉住陸墨甄,太可怕了這簡直是要在佛祖面前犯殺孽啊小甄哥酷愛醒醒!“娉娉!”盧泯然和夏侯茗異口同聲擔憂的喚出她的名字,緊張的看著陸墨甄揮舞的拳頭就怕他傷到盧娉菀。

哪知陸墨甄狂暴是狂暴,可面對他的伊的靠近卻是很敏感的,居然能在不傷害盧娉菀的情況下繼續對張然暴打一頓。

眾人:……服了。

長命百歲:……呵呵呵呵呵呵這還只是世子小小狂躁中的一面啊如果看見狂躁升級的世子你們又如何面對。

“住手住手小甄哥,夠惹!”盧娉菀制止他,將他脫離狂躁的邊緣,也是陸墨甄聽話才會在長命百歲都不敢輕易去靠近的時候,由著她把自己拉開了。然後盧娉菀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她大兄,對,已經開始淪為給陸墨甄收拾爛攤子了。

盧娉菀:求求大兄,好愛好愛大兄,給順毛給蹭蹭~拜托了。

盧泯然:……男顏禍水是嗎?

於是到最後,盧泯然還是動手解決這次意外,按照陸墨甄的身份能將張然揍一頓那完全沒問題,身份完全碾壓他了。看著跟他們家不對付的兒子被揍成這樣盧泯然絕對不承認還是有點暗爽的,而見證了陸墨甄狂暴畫面的夏侯茗覆雜,夏侯然則快給跪了。

夏侯茗:……莽夫。

夏侯然:……英雄,鐵血的漢子,果然是他崇拜的。

那麽被打的半死躺地上的張然就無人問津了嗎,錯了,他的小廝已經被陸墨甄揍人的狠厲給嚇尿了一直躲在樹後不敢現身。

無奈,只有盧泯然讓自己的小廝還算鎮定的知州上前扶起張然,這英俊的少年已經變得不英俊了,甚至都快翻白眼了。

然而陸墨甄還尤為不解氣一樣,他的獨占欲發作起來當真是除了盧娉菀誰也阻止不了他,連碰都不敢碰的,現下甚至直接趁著盧娉菀安撫她的極會深深抱住了她,呼吸著她身上的淡淡體香。

好像有點喜歡這種偶爾狂暴模式了呢,至少可以這樣經常觸碰到娉娉不是嗎——

陰森笑,滿臉尚存陰霾情緒的少年如是想到。

☆、42

當張蒓得知自己走後,兄長還被揍的半死不活的時候徹底昏厥過去了,簡直想都不敢想!遺憾的是他們的父親此時並沒有一同來寒山寺,而是為了討好某位正值婚年,謀策納妃的皇子身邊,等後來得到消息後雖然憤怒無比卻暫時不敢對煜王府的世子動手。若要報仇,只得更加賣力討好這位皇子,當上皇子的岳父之後再來清算這筆賬!

那日回去之後,眾人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只是夏侯然是個大嘴巴,連盧侯爺也聽見了他說的話,雖然不是很喜歡陸墨甄,但有人能揍了敵對頭的長子,還不能馬上反擊找茬只能默默憋屈也讓他心情大悅了,後面見著陸墨甄也不蹬鼻子上臉了。

翌日休息好了的侯夫人便同夏侯夫人謝氏帶上盧娉菀去佛殿求簽,清晨的香火味比較重,侯夫人求了她的第一支簽,解簽的小師父還記得盧娉菀這個俗家師妹,面帶微笑的詢問侯夫人:“施主求的是什麽?”123言情原創網獨家首發。

侯夫人:“小師父給看看,我求的是這一生都家和團圓,兒女平順。”

看在盧娉菀的份上,小師父說了比平日還要多的話:“施主求了一支上上簽,若無波折,都會心想事成。簽上的雲上青鳥便是指富貴榮華,耀日不息也是暗喻長長久久,整個簽裏沒有魚水沖撞,顯然是吉相呢。”

侯夫人忐忑的心安定下來,面上也是一派欣喜,聽了以後撫了幾下胸口徹底舒了口氣。“多謝小師父了。”

謝氏見狀也遞過去讓小師父解說,得了同樣吉祥的話。“施主求的是夫家康健如意,這花鳥是吉祥的跡象,同福緣有份,施主可安心了。”

謝氏高興的連連感謝,侯夫人也為嫂子感到高興,二人相互表達一番自己求簽之前的忐忑。

小師父雙手合十,又問道旁邊的盧娉菀:“小師妹方才也求簽了吧,可要師兄看一看?”

盧娉菀看一眼手上的簽,然後遞過去,道:“勞煩給師兄了。”

小師父接過來一看,不時便看出不同了,這簽的模樣本身就和其他簽不一樣的,顏色更深一點,上面不同於只有寥寥幾句話的簽,它更顯得簡潔,只提了八個字。字都是極為飄渺的,讓人無法聯想。

“還要問問師妹求簽時想的是什麽?”

盧娉菀呆了呆,她好像什麽都沒想呢,只有一個聽主持師父娘親的話,求一支簽罷了。於是對小師兄搖搖頭,直言道:“師兄,我求簽的時候沒有甚麽念頭的。”

小師父也愕然了,聽了主持的話就來求簽卻什麽也不想,這個簽要怎麽解啊?棘手了。盧娉菀對求簽也並不熱衷,沒得到解意也不介意,倒是侯夫人有些惦記這個。小師父最終提議:“還是問下主持吧。”

盧娉菀點頭,突然一直修長的手也伸出來,同樣拿了一直簽遞過去,目光追隨者手的主人看清了來人模樣。“小甄哥?”

陸墨甄收回手,有禮的叫了侯夫人和夏侯夫人。侯夫人笑著同他打招呼:“求簽了,快讓小師父解解看。”陸墨甄點頭,看向解簽的師兄……小師父手上拿了兩支簽都是同一類古怪的簽,面對侯夫人、盧娉菀和陸墨甄的目光,頗為苦惱自己修為不到家,訥訥道:“這、這,小僧還是解不了。”

侯夫人看著小師父手裏的兩支簽頗為遺憾,不過還是對盧娉菀和陸墨二人道:“將這簽上的字記下來,晚點去請教主持大師吧。”

謝氏在旁道:“這簽上也沒有說是上上簽,還是中下、下下簽,不過看著上面的字也不似什麽不好的,妹妹還是放心好了。”

侯夫人得了她的安慰,雖然不敢太放心但也相信女兒的運氣不壞的。

陸墨甄表示會同娉娉一起去的,然後從小師父那裏把簽拿了回來,連帶著也將盧娉菀的簽翻來覆去看了一遍。

侯夫人要去點蓮燈的火焰,陸墨甄便借此機會跟在他們身邊,為盧娉菀和侯夫人拿取蓮燈,放到寺院欄桿一角處的大水缸中。放進去的時候侯夫人念念道:“來娉娉,雙手合十祈願,墨甄啊,小心點放進去千萬別打翻了,心要誠要誠。”

謝氏那邊也在婢女的侍候下放進了四盞點燃燭火的蓮燈,水缸裏的水並不渾濁,反而清澈如溪水,裏面還生長著水草。

兩家忙完以後,也算是如願以償了,求簽禮佛送蓮燈,這些都做了,也算是盡心盡力的。倒是侯夫人隨口問題陸墨甄,放進蓮燈時有何想法,卻得他認真的回答道:“佛祖若真有靈,即便是我不求,心想也能事成。”

他似不大迷信這些,不過也是聽了侯夫人的話才勉強給自己點了盞燈,少年表情平淡,侯夫人卻想到來這寒山寺祈福的都是女眷,大多也是給自己家裏人祈願的,像少年這樣在自己的勸說下點燈也著實讓人憐惜。

盧娉菀站在身旁點了點他的肩膀,突然提議道:“小甄哥,再去點一盞吧,這次換我給你祈願。”

侯夫人眉頭微動,祈願都是自家人的事,可看少年確實讓人憐惜……

陸墨甄當下陰郁氣質明亮許多,這次根本不用侯夫人說了,同盧娉菀一起各自為對方點了一盞新的蓮燈,選了一處沒有人放的水缸,虔誠小心的放了進去。

侯夫人默默看著他們二人親昵的畫面楞神,嫂子謝氏走過來隨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又轉過來略有深意的笑著道:“我看他們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馬了,妹妹可有什麽想法?”

什麽想法?侯夫人收回心神,她暫時還沒有什麽想法。若說陸墨甄可不可當她女兒未來的夫君不是她一人就想的,需得過了盧侯爺那一關。且如今陸墨甄身份有了大大的不同,以前十分簡單,就是端王的兒子,現在成了煜王的兒子,若是日後煜王還活著,又娶了新婦,再生下親生兒子又將他們置於何地呢?

哪怕心裏還是有那麽點念頭的,在日後沒得個結論的時候侯夫人也不會主動提起此事。她當著謝氏的面搖搖頭,委婉道:“這兩任難尋,像我們這些做娘的還要細細相看才行。別提娉娉了,就說嫂子你什麽時候替茗兒提親吧?”

話題一轉,又挪到夏侯茗身上,謝氏來寺院除了給家裏人祈福,還有最重要的就是想著這次帶上夏侯茗,讓他趁著這幾日見見來上香的諸多世家女子,若能有青眼的也好對自己提上兩句。這個時候,也正合了謝氏的心意,既不用在宴會上去惹人註目的打聽別家的姑娘,也能光明正大的讓兒子相看姑娘,豈不是一舉兩得。

謝氏:“哎,我也是這般想的,只是一直沒選上個好人家,之前在徐家宴會上相看了一個,那姑娘模樣極好,就是性子嬌蠻些。我現在正愁著呢,偏偏茗兒自己也沒個合心意的。”她頗為煩惱兒子的婚事,更是想著在這新一年裏盡早讓兒子完婚。

侯夫人也明白她這心思,就如同她現在擔憂盧泯然的,大兒子收過一次通房之後再沒見他近親過人了。

不過這種事急是急不來的,越急越怕找不到好媳婦,謝氏當晚便招來兒子談心。被請到母親廂房的夏侯茗意料到會談及什麽話題,居然也不似以往一樣推托,幹幹脆脆坐下,只等母親主動提起。

謝氏以為兒子想通了,心裏也極是舒坦,輕松的問起:“如何,今日在寺中轉悠可有碰見心儀的姑娘,若是有可知是哪一家的,娘好幫你仔細打聽打聽。”

清茶熱霧中,夏侯茗眉眼清淡俊秀的淡淡開口,道:“有。娘去問問姨夫姨母,可願將娉娉嫁我?”

謝氏開口聽了欣喜,後面便瞪大了眼睛,萬萬沒想到兒子居然會這樣說。她埋怨道:“娘是為你好,既然有就告訴娘,為何要扯娉娉出來?”她顯然以為兒子在開玩笑。

可夏侯茗真的沒開玩笑,他也想過了,一直並未有心儀的姑娘,若這想成親那他如今唯一能回想起面容的只有娉娉一人,倒不如就如了娘願,若真是娉娉嫁給自己,好像也挺好的。只是熱霧中兒子的神情越發模糊不真切,謝氏也就認定了兒子在說笑,今晚若一直糾纏下去也會引得他反感,於是便趕他走:“好了好了,娘不逼你,等回城後再給你挑姑娘家。以往不見你有多親近娉娉,怎麽今日偏偏要拿娉娉說事,哪有你這樣的表兄?”

夏侯茗張張嘴,想要告訴她是真的,可看謝氏不願他再胡說的樣子便住嘴,慢慢起身給她道了聲安便離開了。

然而,等兒子走後,謝氏的表情又覆雜起來。方才真是嚇了她自己一跳,可現在想想娉娉嫁給自己兒子好像也是好事一樁,只是之前同妹妹提及過,雖然不是大兒子而是小兒子,卻沒得個回應,這說明也沒有意思。那現在若是換成茗兒呢?不成,今日就看見娉娉同陸世子頗為親昵,這二人怕是已經兩情相悅,日後成親也不過早晚的事,兒子這是糊塗了。謝氏思來想去,最後還是當作兒子是在說笑。

陸世子身後靠著陸煜那煞神,她其實還不知道陸墨甄自己也是個大兇星,夏侯家也不願意同陸煜作對,到底要面面思考才行,於是等夏侯霖回到房裏以後看見的就是謝氏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

☆、43

謝氏靠在夫君懷裏,二人成親多年感情也是極好的,夏侯霖也不是愛美色養妾室的人,個人比較嚴律守己,見謝氏不過一日就皺著眉在想什麽,想要開解她便問:“方才見你愁眉苦臉的,可又是誰得罪你了,還是阿苒那臭小子惹你生氣了?”

平日夏侯苒比較鬧騰,又沒有夏侯茗聽話,可實際上夏侯苒能說的聽,夏侯茗卻是有自己主見的。謝氏幽幽看夫君一眼,輕輕一嘆:“在想茗兒的親事,到底何時才有個著落。”

說起這件事夏侯霖也知道這都快成了夫人的心頭病,可現在他卻突然開解道:“夫人不必憂心,今日林大人也陪同了妻女上山,說道我們家茗兒時也有聯姻的意思,待回都城後你去林府做客,相看相看。”

這也是夏侯霖難得第一次插手夏侯茗的婚事,之前都是她這個母親做的,謝氏笑道:“那這位大人定然是個慣會做人的人了,不然怎會讓夫君你主動提及?”

夏侯霖道:“夫人不如誇誇為夫,不過林大人品行確實不差,看他家風嚴謹,女兒應當也不差的。”

於是二人便算定下這事了,他們這邊在談論夏侯茗的婚事,而陸墨甄那邊則在梳洗過後把長命百歲抓過來聽聽他的打算。

少年眉眼間多了分擔憂,似是思考半晌終於下定決定,幽幽道:“論身家都城與我同年的人中有比得上的嗎?”

長命百歲一驚,世子難道被盧姑娘嫌棄了?隨後又否定了,不可能……世子打人打的那麽兇殘盧姑娘都是在安撫世子怎麽會嫌棄呢……說實在盧姑娘也一樣的可怕。

磨蹭了一會,相比較溫和的百歲吐出話語:“若說個人私產,便是皇子也不如世子的大。”娶盧姑娘完全夠份量好麽!

陸墨甄面色好看一分,繼續問:“都城像我這樣生父母早逝的不多吧?娉娉嫁給我後就不用日日辛苦伺候公婆了,這也算好事吧?”

像世子你這樣有錢有房沒爹沒娘的夫婿實在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啊,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還有個繼父啊?百歲:“這確實是很好的。只是世子現在畢竟是世子……”這句話把陸墨甄點醒了!

他上面還有個老男人在,自己現在還是煜王的兒子,也不能算是沒爹了,那娉娉嫁過來豈不是還要伺候他?殺殺殺殺殺!少年的表情瞬間變得兇殘,皺著眉對他們道:“這點就會叫娉娉不滿意,她是我的怎麽能伺候陸煜?不行,不要,找個日子動手吧!”

什麽動手!世子你說的都是我們知道的另一個層面的“動手”麽?!!你這是弒父啊世子快醒醒!再說盧姑娘才不會不滿意這都是你自己的想法吧!

回話壓力越大的百歲擡頭看著長命,死死盯著他就是不說話,眼神示意他去回答世子。長命:……小廝中的大佬好難當。

陸墨甄沒得到回應不悅的瞪過來:“嗯?!”

長命硬著頭皮回道:“世子,這樣不好吧,若是沒了煜王,該如何瞞過皇上你找到伊的事?”

要想當皇上手中唯一的劍,就要像煜王一樣,可世子已經找到了伊日後不必受剜心之痛而早早離世,可若是突然成親皇上定然會對他不滿,對盧侯府不滿,陸墨甄還沒什麽大事,就是擔心會連累盧娉菀。

所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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