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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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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首戰受挫帶來的低氣壓一直持續不散。所以,接到徐明廷的來電時,任勤勤全沒了過去的激動。

徐明廷是來和任勤勤討論明天的聚餐的。

“明天早上九點半,先去馮燕妮的咖啡店和他們碰頭,然後大家夥兒一起商量去哪裏玩。說起來。我們四個已經好多年沒有這麽聚過了,還真的挺期待的。”

“宋寶寶也會來,是吧?”任勤勤頭疼,“他和燕妮現在還是分手狀態?”

“截止到十分鐘前我和宋寶寶通完電話,還是的。”

“那完蛋了。到時候肯定全程都要聽他們倆互懟,鬧不好還會動手呢。”

“沒關系的。”徐明廷安慰,“到時候我拉住燕妮,你攔住寶寶。燕妮掙不開我,而宋寶寶不敢動手推你。完美化解。”

徐明廷真是比過去外向親和了許多。

任勤勤起初有點不習慣。

徐明廷的轉變,讓他在兩人的關系中成為了主動而強勢的一方。他目標明確,動作幹練,有著多年職場訓練出來的果決。

任勤勤有一種自己成為了他的獵物的感覺。

可能別的女孩會喜歡這種強勢。但是獵物是被動的,是弱小的,是缺乏選擇的。這些都是任勤勤不喜歡的品質。

次日清晨,徐明廷開著他那輛雪白優美的跑車,停在了任勤勤家的小區門口。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任勤勤不是那種會讓男生等的女人,徐明廷坐在車中,很有耐心。

正是鋪面開始營業的時候。路對面有一家精巧的花店,店員正將剛送來的鮮花擺在屋檐下。

恰好徐明廷帶來的那一束梔子花在路上不小心碰了一下,留下了明顯的銹邊。

他把花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朝花店走去。

林蔭道的那一頭,沈鐸一身居家服,牽著腿子,正和小楊慢悠悠地走過來。

沈鐸昨晚沒睡好,一早生物鐘把他叫醒的時候,正夢到自己在黑雲滾滾的大海上和章魚怪廝殺搏擊。

任勤勤還在他耳邊碎碎地念︰“我要辭職,沈鐸。我要離開你了。”

沈鐸自夢裏醒來,章魚怪揮舞著的觸須還在眼前揮散不去。

廚子今天做的早餐是一份海鮮粥。沈鐸揭開砂鍋蓋,就見魷魚須在鍋裏朝自己招手。

沈鐸黑著臉扣上了蓋子。

恰好小楊來送一份加急文件,也沒來得及用早飯,沈鐸便和他去附近的一家老店吃腸粉。

“‘啟東’投資方的調查到哪一步了?”沈鐸問。

小楊亦步亦趨地跟著,說︰“皮包公司一個套著一個,在第二環的時候就已經出了省,後面查起來比較難,還需要一點時間。不過沈總,就算他們有了資金,在競爭上,我們還是有很大優勢的。”

“沒有拿到中標通知書,一切都是未知數。”沈鐸說,“平地都會跌跤,小河溝裏也會翻船。我那個外甥,也就看著年輕罷了,其實心思……”

沈鐸停了下來,大量著路邊的這輛法拉利跑車,覺得有點眼熟。

徐明廷還沒有回來,雪白的跑車停在大路邊,就像一只潔白而無辜的兔子,在沈鐸涼颼颼的註視下瑟瑟發抖。

腿子湊過去嗅了嗅,擡起後退,滋地尿在了跑車門上。

沈鐸陰郁許久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徐明廷正在花堆裏專心挑揀著,有人在肩頭輕輕一拍。

他心頭微微一動,起身看過去,果真是任勤勤。

前兩次見面,任勤勤都在工作中,穿著一本正經的職業套裝。今日和同學聚餐,她不用再穿得那麽正式,整個人活泛輕快起來。

白衫紅裙,挎著一個小巧的鉑金包,薄妝紅唇,蓬松的卷發,俏麗明媚,神采飛揚。記憶中的那個少女好像一步跨過七年的光陰,站在了徐明廷的面前。

徐明廷將手中的一束粉紅康乃馨遞了過去。

“送你的。”

真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還能收到徐明廷送的花。

任勤勤感概︰“謝謝。到底是在英國念了四年書的,紳士風度可沒得說。”

徐明廷的笑容有些靦腆︰“你這樣的女孩,不知道收到過多少男生送的花了。”

“沒有多少。”任勤勤說,“我一門心思念書,不解風情,也沒那空閑。男生們都覺得我很乏味無趣呢。”

“那是他們不懂欣賞。”徐明廷說,“不能欣賞你的美好的人,也根本不值得你在他們身上花時間。”

任勤勤擡起了頭,“徐明廷,你……”

徐明廷放低了嗓音,柔聲說︰“放心,勤勤,從今往後,有我給你送花。”

“那個,”任勤勤忽然拉住了徐明廷的袖子,“你的……”

徐明廷低頭看著她的手,眼波輕微一閃。

“你喜歡什麽花?我有朋友是做花卉生意的,園子裏有許多奇花異草……”

“哎不是這個!”任勤勤焦急地指向徐明廷背後,“那是不是你的車?”

街對面,交警開著拖車駕到,將法拉利小跑的地盤一扣,正準備拖走。

徐明廷︰“……”

盡管費了好一番口舌,徐明廷最終還是沒有拿回自己的愛車。

交警秉公執法,剛正不阿,唰唰開了一張罰單,讓徐明廷周一去交警大隊,一手交罰款,一手領車。

徐明廷只得眼睜睜地看著法拉利小跑被拖走了。

“算了,開我的車吧。”任勤勤安慰。

任勤勤的車也挺豪的,一輛玫紅色保時捷小跑,是王英送給女兒的研究生畢業禮物。

任勤勤往日都坐地鐵通勤,這輛小跑車停在車庫裏積了兩年灰,今日難得有機會出來曬曬太陽。

只是這車的顏色實在俏麗,女孩子開著倒沒什麽,徐明廷從這車上走下來的時候,卻是被路過的一個戴耳釘的小帥哥吹了一聲口哨。

電影學院附近,俊男美女如雲。徐明廷額角掛著汗,和任勤勤走進了馮燕妮的咖啡店裏。

一走進隔間,就見馮燕妮叉著一塊水果,滿臉柔情蜜意,正往宋寶成的嘴裏送。

“來,寶寶,張嘴。啊……好不好吃呀。”

“好吃!”宋寶成砸吧著嘴,“心肝兒,你餵我吃什麽都好吃。”

“餵你吃屎呢?”

馮宋兩人聞聲轉過頭去,就見任勤勤板著一張晚娘臉站在門口,徐明廷則在她身後訕笑。

為了防止宋寶成很有可能回答“吃屎也香”,馮燕妮一手把男人的嘴給捂住,一邊熱情地朝徐明廷打招呼。

“我的天!徐明廷你現在要走路上給我碰見,我都不敢和你打招呼。你還真實現了承諾,不僅維持住了顏值,還升級了呀!”

宋寶成不甘心︰“心肝兒,那我呢?”

“吃你的屎吧!”馮燕妮往男友嘴裏又塞了一塊水果,招呼老同學入座。

一片歡笑聲中,店門上的門鈴叮當一陣響,沈鐸帶著小楊走進了咖啡店。

沈鐸目不斜視,也不需要侍應生引路。他耳朵搜索到任勤勤的笑聲,將她定位,坐在了隔壁。

任勤勤正和馮燕妮在嘀咕︰“你今天要給我註意點分寸。”

“放心好了,做這行我是熟手。”馮燕妮把人推開,“徐明廷,你這次回來,就不會走了吧?”

“是的。”徐明廷點頭,“已經決定在國內定居了。”

“可你們家公司在C市,對吧?”馮燕妮朝任勤勤那兒瞟了一眼,“勤勤開學就要回T市念書,將來估計也是留在T市工作呢。”

任勤勤直皺眉︰“我在哪個城市,和人家有什麽關系?”

徐明廷一笑︰“其實家裏的公司在T市有分部。這次我回來,也和家裏人商量過,覺得應該將T市的分公司大力發展一下。我很有可能會去那邊分公司任職。”

隔壁,沈鐸漫不經心地翻著茶水單。

“哎呀,這可太好了!”馮燕妮見任勤勤發來一道警告的眼波,轉念笑道,“這樣一來,勤勤在T市又多了一個可以來往的老朋友了。這個丫頭,平時太宅了,不是工作就是泡實驗室,悶在室內都快發黴了。”

“那我到時候一定爭取多把勤勤拉出來活動一下,曬曬太陽。”徐明廷笑道。

“老徐,”宋寶成問,“聽說你家公司和沈家在競爭一個項目?”

“是在競一個標,不過八成是競爭不過的。”徐明廷說,“我爸讓我進項目組,只是為了鍛煉一下我。”

“那你和勤勤,還是對家的關系呀。”馮燕妮問,“這不會有什麽影響嗎?”

“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徐明廷說,“勤勤的老板還是我舅舅呢,難道因為競爭,就不做親戚了?”

隔壁,沈鐸滿臉嫌棄地把茶水單丟在了桌子上。

“你那表舅,確實挺……挺有個性的。”馮燕妮得了任勤勤警告的一瞥,臨時換了個形容詞,“可能牛人都這麽有個性吧。我也整天聽我爸說一些沈總的奇聞異事,覺得真是個商業奇才。這樣的人,也相當有領袖風範。勤勤給他工作了六年,對他崇拜得不得了呢。”

任勤勤用力咳了一聲,“沒有沈鐸的栽培,我也不會有今天。我對他非常尊敬。”

“不僅是尊敬,”馮燕妮道,“你完全是他最忠實的追隨者,最聽話的跟班,最死忠的小粉絲。以你的才幹,哪兒找不到好機遇,但是一直寸步不離地跟了他六年多呢。”

“他對我有恩!”任勤勤剜了馮燕妮一眼,“他就是我的一個導師。你這種學渣,是不會理解這種兄妹加師生情的。”

“所以,我說我們勤勤真是個死心眼的孩子。”馮燕妮嘆息,“誰對她好點,她就拼命回報回去。不過你也不能一輩子都在老師的羽翼下的。翅膀硬了總是要飛的。有合適的機會,也不妨多考慮一下。”

隔壁,沈鐸坐在陰影裏,面色如水。

小楊的掌心裏捏了一把冷汗。

他是知道沈鐸和任勤勤的那一場爭吵的。

任勤勤亦步亦趨地跟了沈鐸六年,突然為了一個小白臉鬧辭職,沈鐸雖然沒說什麽,可是接下裏這幾天臉色都實在不好。

雖然說女大不中留,翅膀長硬了總要飛走。可到底是帶在身邊六七年的人,傾註心血栽培,換誰都舍不得。

“這六年裏,不是沒有別的‘公司’來挖勤勤的。”馮燕妮繼續說,“其中好幾家‘公司’開的條件特別好,我都心動了。可勤勤這丫頭對沈鐸忠心耿耿,怎麽都挖不走!”

“是嗎?”徐明廷驚訝,“不過我一直聽說小舅對勤勤非常器重。現在‘鯤鵬’的基金會基本全是勤勤在打理了。”

“再器重,還不是當個下屬嗎?”馮燕妮一個勁朝任勤勤使眼色,“我們勤勤相信了沈鐸開的空頭支票,死心塌地地跟著他,一幹就是六年!六年呀!生個娃都能上幼兒園大班了!”

馮燕妮痛心疾首。

沈鐸沈默地垂著眼,仿佛睡著了。

宋寶成似乎聽明白了,問︰“勤勤,沈鐸是許諾了要給你分股票?‘鯤鵬’要上市啦?”

“噗……”任勤勤扶額,肩膀一抽一抽。

“繼續吃你的屎吧!”馮燕妮又往男友的嘴裏塞了一塊水果。

“‘鯤鵬’應該不會上市的。”徐明廷說,“不過勤勤,我不知道你原來在小舅那裏幹得這麽不愉快。”

“沒有不愉快。”任勤勤強笑,“唉,我們相隔七年才聚到一起,怎麽總談工作?來,燕妮,你和寶寶到底什麽時候結婚?”

馮燕妮一個激靈,話頭原地一百八十度轉彎︰“幹坐著好沒意思,我們換個地方玩吧。歡樂谷擴建後,我還沒去過呢。要不今天我們四個就去那裏玩玩?”

任勤勤對大熱天去游樂園沒太大興趣,但是馮宋兩人興致高漲,徐明廷也同意了,她便從善如流。

直到那群年輕人出了咖啡店的大門,沈鐸才起身。

“沈總,還要繼續跟嗎?”小楊問。

跟人倒沒啥,但是老總親自跟,就有點少見了。保安部那麽多人也不是養著白吃飯的。

沈鐸問︰“歡樂谷?‘龍潤’集團的?說是拿了幾個全國之最的那個項目?”

小楊極機靈地笑起來︰“是的!之前‘鯤鵬建設’提出來那的那個G市游樂場企劃案,就有參考這個項目。當時還說您什麽時候有空,可以去現場考察一下呢。”

沈鐸只哦了一聲。

小楊笑嘻嘻道︰“我看擇日不如撞日。沈總你今天也沒有其他行程,不如順便去……考察一番吧?”

沈鐸一笑,從善如流。

盛夏周末的游樂園,在任勤勤看來,簡直就是一個喪屍基地。

小喪屍們尖叫亂跑,一臉麻木的大人們拖著疲憊的腳步在後面追趕,口中一邊發出低沈的咆哮。

熱辣辣地太陽曬得每個人都一身汗臭,和烤腸和冰淇淋的香氣一道,混合成了一股帶毒的沼氣。

可是馮燕妮兩口子熱情萬丈,絲毫不懼烈陽和熱浪,就像魚而回歸了大海,滿地亂竄。

“他們倆還真是絕配。”任勤勤啼笑皆非,“我們應該帶兩根牽引繩來的。”

徐明廷忍俊不禁。

“其實,”任勤勤訕訕道,“之前沒機會和你說。沈鐸把我調進項目組了。”

徐明廷的笑容散去。

他隨口的一句挑釁,沒想真的得到了對方的回應。沈鐸這麽做的用意就非常耐人尋味了。

“小舅是不是不樂意我們倆來往?”

“沒有的事。”任勤勤還得硬著頭皮替沈鐸轉圜,“安排我在這個時候進項目組,沈鐸有他自己的打算,並沒有針對什麽人和事。至於我們倆,從工作的角度,目前私下往來也不好太密集。萬一有什麽不好的話傳到甲方那裏,對我們兩家都沒好處。”

徐明廷不置可否地一笑,“小舅好像真的把你管得很嚴呢。”

“還好吧。”任勤勤含混道,“我畢竟跟著他在學習,他又是我頂頭上司,當然要多聽聽他的指導了。”

“可你不是只是兼職嗎?”徐明廷說,“你的事業是你現在做的專業。你將來要走的路,和他不一樣,不是嗎?你並不會永遠跟在他身後,對吧?”

“是歸是,但是……”

“我並不是想對你們評頭論足。”徐明廷深深地一笑,眉眼說不出地清俊溫和,“我只是覺得,你一向是個獨立有主見的人。雖然小舅栽培你,對你恩情深重,但是你也沒必要唯他馬首是瞻,事事都聽他的。”

任勤勤勉強一笑︰“你的意思,我都明白的。你有別聽燕妮胡說。我沒有對沈鐸言聽計從的。我有我的規劃,會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

“那就好。”徐明廷松了一口氣。

陽光下的徐明廷,清爽俊朗,笑容和煦,言語中的情誼是那麽動人,完全就是十八歲的任勤勤幻想過無數次的戀人。

可是十八歲的徐明廷,不會這麽精明犀利地同自己分析人際關系的要害。

作為一個成年人,精明犀利當然是優點。任勤勤和徐明廷如果是少年情侶走到今天,也會為他的成熟而高興。

但如果時間驟然跨越了七年,把一個這樣的徐明廷送到自己面前,任勤勤已有些不大適應了。

“你們倆回頭換個清涼點的地方再慢慢對視吧!”馮燕妮跑過來,“走,我們去坐那個據說是全亞洲最大最刺激的過山車!”

“啊!我想起我家水龍頭沒關。”任勤勤扭頭就走。

馮燕妮一把將她揪住,湊到她耳朵邊磨牙︰“你想讓徐明廷知道你想做他小舅媽嗎?”

“……”

馮燕妮如願以償,拖家帶口地坐進了過山車裏。

“害怕?”徐明廷看任勤勤興致不大高,“怕的話,不用勉強。我也不坐,下去陪你好了。”

“沒事的。”任勤勤忙笑,“只是覺得太熱了而已。”

“可是我好怕呀……”車末尾,小楊戰戰兢兢地縮在座位裏,面無人色。

“沈總,我從小就怕坐這個。我之前還看過一個新聞,游樂園的過山車出事故,嘩啦飛出去,全車都死光光了……”

“死不了的。公司給你買了巨額的保險。”沈鐸收起了墨鏡,露出一張白皙俊美的臉,引得前排兩個小女生紛紛回頭,吃吃竊笑。

“保險不保活命呀沈總!”小楊欲哭無淚,“我還沒結婚呢。我可是我們老楊家三代單傳的獨苗,要給家裏做種的……”

嚓一聲,防護欄放下,阻斷了小楊逃生的最後一線希望。

電車啟動,滿載著一車人的歡笑和驚叫,駛了出去。

歡樂谷這個全亞洲最大的過山車還真名不虛傳。

電車就像一只漏氣的氣球,在半空中好一陣翻滾,橫沖直撞,甩得人腸子都要從喉嚨裏掉出來。

“啊啊啊——”馮燕妮和宋寶成振臂歡呼,“好爽呀——”

“啊啊啊——”小楊也在鬼哭狼嚎,“我要死啦啊啊啊——”

車回到站臺停穩。全車只有沈鐸如出發時一樣巋然不動,全身上下只有頭發略微有點淩亂,反而甚有美感。

防護欄擡起來,沈鐸戴上墨鏡,邁出修長的腿,施施然走了下來。

“沈總,您還是人類嗎?”小楊問。

不等沈鐸回答,撲到一邊吐得飛流直下三千尺。

人群的那一頭,任勤勤也剛下車,正拍著胸脯壓驚。

女孩兒臉紅撲撲的,襯得眼楮格外明亮,頭發蓬亂,一縷卷發正粘在臉頰上。

徐明廷忽而擡起了手,輕輕將那一縷頭發撩起,拂向她後腦。

任勤勤下意識去摸頭發,卻是和徐明廷的手相碰。

她觸電般地把手收了回來。

兩人一時都有點訕訕。

沈鐸瞇起眼,眸中碎光如尖刺。

後頸微微一陣刺痛,任勤勤下意識轉頭朝後望去。

新一波的游客正在上車,人群熙熙攘攘,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過癮吧?”馮燕妮他們嘻嘻哈哈地跑過來,“走走,要玩的項目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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