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血液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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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問題,怪物是你,哪有人能撥起一棵大樹的。”芳烈跟散步一樣很放松。君田珮看不下去了,批評她,“餵,你別這麽跟她說話啊!是你有錯在先不該為了吃肉殺狗!”

“有毛病,你不吃肉啊,你是吃素的啊。人是雜食動物,本來就什麽都吃。哦,大便不吃。”

芳烈那個嬉皮笑臉啊。君田珮腦子裏產生了錯亂的電流。在廣聞學府,她跟芳烈不是一個班的。然而芳烈這個人在整個學校都是小有名氣,因為她神秘,幾乎沒有社交,但是同學們老是能看到她。看到這個女生,背著書包,走在校園裏,神色平淡,腳步沈重,仿佛是一只大家都沒見過的動物。她一般不跟人說話,上課時有時會提些古怪的問題。君田珮聽過關於她的流言,在學校裏幾年了也見過她好幾次,芳烈就跟別人說的一樣,很冷很孤僻,一副這個世界不是她的世界的樣子。芳烈成績很好,每次考試都可說榜上有名,君田珮有時會在榜單上看到自己的名字跟在芳烈後面。因為這是一個挺特別的人,所以君田珮對她印象很深——可是現在這個女生是誰?這個笑得跟老光棍兒娶媳婦一樣樂和的女生是誰?真的是芳烈?

君田珮跑得快要吐出來了,感覺像是起床後沒吃飯就參加晨練那種惡心感,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用電線纏起來的松散的粗制濫造的人偶。她想吐,而且委屈地想,為什麽我要這麽跑呢?我為什麽要跑?我又沒有做對不起這個東郊五號的事情。我還是她的對手呢,我應該和她正面決鬥!……退一步講,我和她無論如何不應該是這樣一個追一個逃獵犬和兔子的關系啊!

“那個,東郊五號,你能不能不要追了……我們都……都冷靜下來談一談。你不會真想殺人吧?你不是那種人啊。我勸你……我勸你冷靜一下……”

君田珮以為仇燧就很好受嗎?仇燧體驗著出生以來從未有過的可怕感覺。各種各樣兇暴情緒的混合體就是她,她集合了那些一下子讓人說不出口的惡念。但是仇燧扛著樹看起來很能打,心裏卻是像掉進了底部鋪滿竹簽的陷坑一般鮮血四濺。

“不要勸我冷靜了!我冷靜,我永遠也無法冷靜了!我怎麽會活在這樣的世界上啊!那麽血腥,那麽□□裸的暴力,隨便地殺害成千上萬的生命,把人間當作屠宰場,你們讓我無法忍受了!從今天起我明白了這些我不會再用以前的眼光看待所有的人了!也包括動物!這世界就是不停地流著血的沒有邊際的屠宰場!屠夫殺害沒有反抗之力的籠中鳥,為了自己的一已私欲,從來,將來,都絕對不會對這種行為產生任何的想法!這些血好像都是天經地義本就在流著的,那是血啊,你們以為是水嗎……”

仇燧揮舞著大樹,揮了兩下之後,發狠地朝她們砸了過來。君田珮和芳烈看著樹飛過來,在那一刻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一齊往左邊跑,才沒有被壓死在樹下——君田珮被樹枝刮到了頭部,頭皮破損流出了血。芳烈則是毫發無損,她見仇遂手上沒有了巨大的武器,神氣地倨傲地站住了。

樹砸到地上揚起的塵土讓芳烈變得灰頭土臉了。也讓君田珮流血的傷口上糊了一層塵土。脾氣不好的君田珮,發現這個時刻,自己居然沒有對此生很大的氣。她摸著後腦轉過頭看著仇燧。

仇燧離兩人還是那點距離,百米左右,彎著腰,神色痛苦,慘淡,眼睛裏有著無窮的可怕的熱情。君田珮不知怎麽產生了一種仇燧馬上要將兩只手放在地上用動物奔跑的方式,四肢諧調,完美地以獵豹的速度沖向她倆的想象。仇燧深深地望著芳烈,憎恨之意,不需言語,君田珮能領會。不過芳烈本人,就是一副“關我屁事兒”的樣子。她一腳踩在樹枝上,抓著死狗腿,也用我很討厭你的眼神看著仇燧。

“你不要以為力氣大就厲害了。我告訴你力氣大是沒有用的,起重機力氣比你大多了不是照樣只能被人操縱,所以你省省,不要以為我是任你欺負的弱小人物啊。”

這話君田珮都聽不下去了,指著她,“芳烈,你不能這麽講話啊!她沒有欺負你吧!”

“我沒招她沒惹她,你看今天我是第一次見到她,這之前我們是水米無交井水不犯河水。素不相識她拿著樹就要打我,還是非打死不可的樣子,這不是她欺負我是我欺負她啊?”

芳烈唾棄君田珮這種胳膊肘向外拐的行徑,指著她的鼻子,“呀,君田珮,你跟我是認識的,我們是同校同學對吧?這個人是東郊的對吧?你抽四六風啦,不幫著我說話幫著她?你是不是想投靠東郊,背靠大樹好乘涼啊?”

這番又是義正嚴辭又充斥著狹隘氣息的話語語君田珮聽了很惡心。“什麽叫投靠東郊?扯得上嗎?你怎麽那麽能扯呀!……四六風是小孩子才得的病我怎麽會犯。”

君田珮徹底明白了在這場比賽裏當下遇到的芳烈絕對不是學校裏那個性子孤介的學生。她不想跟君田珮理論什麽,要知道重點在於仇燧,是仇燧一人引發了現在她倆的不妙處境。君田珮望過去,仇燧滿眼淚水,心碎欲絕的模樣。她想了個法子,煩亂地皺著眉頭對芳烈說,“你走吧,趕快走,我來跟這個東郊的五號講道理。你在這兒相當於一個連續不斷的刺激物,她更加鎮定不下來了。你走了我跟她好好講,可能她會聽進去一點。”

“什麽人哪。”

芳烈看了仇燧一眼。君田珮一把奪下她手中的死狗,推她,“你快點走!快一點呀!你當她不會再拔另一棵樹嗎,你看不出她是真的想殺了你,看你血濺三尺嗎!”

“哎還我狗,你搶我狗幹嘛……”

“你以為我要吃狗肉嗎!”

芳烈這麽醉心於這點狗肉,君田珮也看她很頭疼。她簡直想說,求求你了姑奶奶,快快滾蛋吧!再磨嘰你就真該死了!但是她自我的心理占了上風,不想說這種明顯示弱的話。她狠狠地將芳烈的身子扳過去,用力推她一把,“快走!”

芳烈不情不願地走了,嘴裏說著,“狗肉沙鍋飛了,唉,煮熟的鴨子,沒煮熟,連皮都沒剝的狗……”

剝皮,狗,煮,熟……仇燧聽得眼淚不停地流,不停地流,猛然跑了起來向芳烈沖去。君田珮迎上去抱住了她,準確說是拖住了她,仇燧跑動的沖勁差點將君田珮拖倒。芳烈回頭看了一眼,仇燧紅腫的眼睛瘋狂的眼神,君田珮這個不成功的和事佬的埋怨她的表情,這才跑了起來,跑著跑著消失在前方。

君田珮拉著仇燧的手。說實話這是挺危險的——樹都能拔掉還怕你一只手。你以為一只手跟身體的聯系會比樹和土地的聯系更緊密嗎?君田珮覺得自己還算冷靜。至少她能想到一些合適的話來攻破仇燧的理論。要讓仇燧認識到她的想法是錯誤的……

滴血的世界。一滴一滴像是水般的景象不是全世界的風格,他們的措施是,讓血不停地噴濺出來,噴在每個人身上,噴到每一個角落,誰都在喝著血,血從動物的屍體裏流到另一具活著的屍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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