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好哄又好騙（二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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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漾可以很輕松的抱起明揚，但是手裏還拿著一個保溫飯盒，就不方便。
池臨來接了過去，才讓池漾空出手。
“不然我們先在醫院住一天吧？ ”
他這不是還要等個檢查結果嗎？
但明揚不想在這裏待著，這裏的空氣都讓他欲要作嘔。
胸腔裏缺氧。
他拒絕也是腦袋很小幅度的搖，蹭在池漾身上都很無力。
池漾就不繼續勸了，再勸明揚還得努力開口說話。
想了想，這檢查還是邵炎安排的，到時候要一下醫生的聯系方式，他打電話問好了。
不行他自己再過來一趟也可以。
有池臨開車送，池漾就不用帶著明揚在路邊吹冷風。
“開穩一點就行了，不求快。”
開快了明揚還會暈車，沒意義。
“嗯。”
池臨應著聲，擡眸看後視鏡。
明揚是被池漾抱著放在後座上側躺著，池漾把他頭放自己腿上枕著。
就這麽個別扭姿勢，還想系安全帶。
這當然是系不上的，於是只能又讓池臨車子開穩一點。
也算是心態的一個大轉變吧，世人多數怕死，但大部分時候又在作死。
很多明知道不好的事情，被迫或者主動的一直幹著，不遵守一些小規則，熬夜抽煙，還有旁的對於健康來說不建議去幹的事情，都會去做。
厄運沒有降臨，病痛沒有到來之前，誰會在意呢。
池漾自己也是事到臨到才恐慌，會怕死。
但他現在更怕明揚有事，擱在以前，他坐副駕駛都不帶系安全帶的。
到家時，池臨堅持送他們上去，幫忙開門據電梯之類的。
等到池漾把明揚放到床上後，他才把飯盒放下了，又問了池漾一次，“你們家裏吃的喝的還夠不夠？我去超市買點過來？ ”
池漾活得不像這個年紀的男生，喜歡跟老人一起打太極、跳廣場舞，歲數不大就早早結婚，結婚了也不出去浪。
不說這個歲數了，即使再大一點、成熟一點的，都不會喜歡做家務，一天三次或者更多的往廚房裏跑。
但池漾樂在其中。
他好像也不覺得照顧一個病怏怏的明揚會不開心，會覺得累。
雖說明揚賺錢能力挺強的吧，可池漾也不圖錢啊。
愛情嗎？
池臨搖搖頭，假的。
“不用了，沒事你先回去吧，今天謝了，沒空招呼你。”
還是老話，即使老爺子那邊辦事狡猾，但池臨這邊算是厚道。
他拒絕了，池臨沈默了下，給他講，“下次有事就給我打個電話，你們總不能一直麻煩邵炎跟江迪他 們。”
認識的時間還不長，幫的又不是瑣碎順手的小忙，即使有個合作關系在，也難免讓人心裏不舒坦。 池漾敷衍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對於照顧病人的經驗，他都是從明揚身上總結出來的，遇見某個突發事件出亂子是正常的。
大不了他下次請個護工就是。
池臨走後，池漾先去檢查了一下門窗，然後才回房給明揚換衣服。
“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
明揚肚子本就不是肉鼓鼓的，這會兒都癟下去了。
他眼睛還瞇著，哼哼著搖搖頭。
池漾也不問了，去找了勺子，把池臨打包的粥拿了過來，小勺小勺的餵他吃了幾口。
明揚視線裏的池漾挺模糊的，他只要累過頭，看什麽都是虛影。
但他能想象到池漾現在的樣子表情，那雙眼睛應該也不像平時那樣亮，溢滿擔心和還有心疼。
配合著池漾的吃了些，然後明揚實在撐不住了，就先睡了。
池漾放下碗，坐地毯上看著他臉發了會兒呆。
江迪還說治療這個病會讓人很痛苦，想來應該是要比明揚現在的狀態還要差吧。
好歹他現在只是累，後續的治療還會痛。
但是現實沒有人能替另外一個人分擔痛苦，所有的一切都要他自己扛。
池漾又擡手去撥弄了一下明揚額前的碎發，想起他爸一直教育他的，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他也很怕痛，總想偷懶不練武，但每次都會換來一頓打。
師兄弟之間較量也多，為了不挨打，只能變得更強，而要變強，總是在反覆受傷。
長大以後，池漾受傷的次數就少了。
不排除他離開武館去了異地讀書，也有他體格還有實力真要比很多人強的原因。
所以如果明揚到時候堅持不下去，不管是撒嬌還是哭，他都要堅定一點，不能心軟。
下定了決心，池漾就出去給邵炎打了個電話問醫生的聯系方式，邵炎給他以後，告訴他，“能治療的話，他們還會商量一下治療方案，結果出來也不會那麽快下定論，你過去也只是問到一堆數據而已，不如再等 等。”
“哦。”
跟單個的器官出問題不一樣，那個只需要對癥下/藥就足夠。
但明揚有問題的地方太多，需要的時間也就久。
池漾閑著，就胡思亂想，總也甩不開明揚能治療，但他吃不得苦鬧著要放棄，或者明揚想治療，但是檢查結果不樂觀的想法裏。
他用力抓了抓頭發，然後去廚房開了冰箱檢查裏面的食材，決定燉個湯喝喝。
忙碌起來，就無暇想其他的事情。
湯都燉出了香味，明揚還沒有醒。
池漾皺眉發愁，又先去沖了個澡。
他自己也一天沒有吃飯，肚裏空空的難受，但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又坐床頭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之後，肚子發出了一聲“咕咕”叫，明揚就在這個聲音響起的時候醒了。
池漾尷尬，但顧不上了。
“好點沒有？還有哪裏難受？ ”
明揚不存在什麽眼睛一睜就立刻清醒，他因為身體原因，總是覺得累，所以睡不醒，睜眼了也要緩一會兒。
“還好。”
答話過慢，像是反應遲鈍。
但池漾也滿足了。
“我燉了排骨湯，喝嗎？ ”
池漾是個急性子，從想要給明揚補身體的時候，就在家裏準備了各種滋補類的食材，隨時都能熬個湯。
明揚喝多了也很膩，但池漾熱情很高，他從不說不想要。
“喝。”
一起吃飯，池漾就有食欲了。
因為燉湯的時候沒有胃口，他估摸著明揚的食量不會太大，所以分量不多。
要是他沒有越吃越餓，這些也是夠的。
明揚把排骨都往他碗裏夾，池漾接了兩塊就把碗挪開了，“自己吃，不許挑食。”
“ .....”他哪裏是挑食。
明揚算是餓過頭了，才睡醒到處都軟，應付了幾口就完事兒，不想吃了。
池漾低頭看看碗，回頭就著湯煮了面條。
吃飽喝足回來心情就好了，問明揚今天什麽感覺，有沒有跟醫生聊天，醫生什麽態度。
明揚靠著椅背，挑揀著好的說，“他說我還很年輕，治愈率比較高。”
他還沒有二十歲，當然年輕。
不過池漾知道他在原劇情裏是什麽時候死去，所以對於醫生的這個說話也不敢茍同。
這個世界迎來了冬季，那麽明揚所剩下的時間就不足一年半。
而治療方案還沒有定下，治療時間也不知道具體要多久。
好好的心情，問了這麽一個問題都給影響了。
明揚看他表情，再次對池漾知道他壽命的事情有了了解。
不過現在想起來，心1W沒有以前那麽陰郁了。
總歸池漾是沒有放棄他的。
“再等兩天吧，這次也不是為了檢查身體看個報告，是看能不能制定出治療方案。”
邵炎也是這樣說，明揚又給重覆了一遍，但池漾就是著急。
想要立刻有個肯定的答覆讓他提著的心放下來。
明揚朝他勾勾手指，“過來。”
已經坐得足夠近了，過去也就是伸個腦袋的事兒。
池漾還疑惑家裏有沒有其他人，還至於說悄悄話嗎？
但明揚給他唇上印下了一個吻，“今天辛苦了。”
池漾臉瞬間紅透了，腦子裏其他亂糟糟的想法都被升騰而起的熱量給蒸發，半點不剩。
他覺得明揚可真厲害，把他吃得死死的。
但他甘之如飴。
“不辛苦！你要乖乖配合治療，我樂意。”
明揚捏了捏他還發燙的耳朵，心說傻不傻。
“我會的。”
今晚上沒有深入聊太多，躺下時池漾也累得直打呵欠，互道晚安就先睡了。
第二天明揚恢覆了些精神，窩在家裏邊給江迪那邊傳資料，邊陪著池漾聊天。
池漾絮絮叨叨講著，意有所指。
明揚楞是聽了好久才聽出來池漾是說池家人不厚道，覺得池老爺子這人太過重利，不是個好的合作夥伴。
興許是他們都是池漾名義上的家人的原因，怕說得太過直接，讓明揚覺得他涼薄，所以用著那顆不太聰明的腦袋拐彎抹角的用了好些個帶貶義的說法反覆給明揚吐槽自己的不滿。
明揚聽著好笑，“是不是因為他最近沒有給你發紅包？ ”
池漾惱怒，“才不是！”
他這人就是比較恩怨分明，你對我好的時候，我就對你好。
你另有目的心思不純，那就不必來往了。
付出過的真心當餵了狗。
給出過的物質全是交了智商稅。
明揚搖搖頭，認為池漾以前的生活一定挺幸福的，思想還有些天真，像個沒有被現實抽過耳光的小孩子。
難怪他會想家。
不好的地方不會想的。
“他以前對你好，是因為沒有查過你，後面變了，應該是查過你在雁州的情況。”
池漾：“ ......”
這個他在剛加上老爺子微信的時候就擔心過，但是老爺子跟他聊得挺歡，還天天接視頻。
一般這種大家族找回流落在外的孩子，不都是要查個底朝天嗎？
他就以為血緣的濾鏡太大了，所以老爺子才半點不介意。
原來是以前沒有查？
心這麽大？
那他怎麽懷疑原主其實不是池家的孩子，他也不是。
老爺子就是沖著明揚來的。
但是又說不通，畢竟人還是他自己加上的。
“不管他！反正不是好人！”
明揚當然知道，對於他們那種家族來說，多個小輩與少個小輩沒有什麽區別。
可能以前也對池漾滿意過，畢竟一家子都在勾心鬥角，困在那個又大又古老的房子裏的人一生都在想辦法跟人爭鬥。
可笑的是，鬥爭的對象都是同一屋檐下的親人。
見多了，對小輩的感情也淡了。
但人到老了，應該也是想要簡單的熱鬧，來讓身邊不那麽寂寥吧。
明揚沒有勸池漾放下這些怨氣，沒必要的。
他巴不得池漾誰也不喜歡，跟誰關系都不好，只能在他身邊，跟他一個人說話，所做的所有事情裏，都有自己的影子。
“那就不理他了。”
說著不理他吧，池漾又撇撇嘴。
手機都不想玩了，表情糾結至極。
“你不是還跟他們有合作嗎？ ”
明揚點頭，“不影響，畢竟沒有時間限制，他們現在比我被動。”
哦，那好吧。
明揚不是個吃虧的性子，身體弱，性子強，該講清楚的分毫不讓。
池家那邊現在可以選擇的合作人不多，他們能開出的薪資，邵炎那邊只會更高。
而挖來的人，還不一定知道核心技術。
畢竟江迪是天才之名太出名了，同在東臨城，誰還能不知道了。
更何況，江迪還任職技術部總監，這就更不用細想就知道多半沒戲了。
池漾再就不說那些了，去抽屜裏拿了全息頭盔過來。
“我約了陳樂他們去打架，先進去了，有事就給我強制下線，不用管他們。”
陳樂這個名字近期出現的有點多。
“你現在跟陳樂很熟悉？ ”
“沒有，我單純打他。”
這些事情池漾之前沒有細說，明揚主動問，他就多說了兩句。
“就江迪不是看我不順眼嗎？那個游戲群裏，不是他朋友就是他公司裏的人，成天拉我去打游戲，去了以後就想辦法揍我，但是他們都打不過我，現在吵著要拜師學藝呢，我還尋思著是收還是不收。”
明揚手頓了頓，沒有繼續在鍵盤上敲打。
池漾身手不錯，看一些動作習慣，更像是習武出身。
他就沒有見過武館，不知道是不是跟池漾原來待的世界有差別。
“你在猶豫？擔心什麽？ ”
池漾摸摸鼻子，不是很願意在明揚面前承認他弱雞。
“我好久沒有鍛煉身體了......”
聽了這一句，明揚就懂了池漾的顧慮。
如果是現實裏真的收徒，指不定被暴打的就是池漾。
他現在的體格，也就是跳跳廣場舞打打太極的實力了。
“主城不是有幫會嗎？你可以就在裏面收他們，反正他們那些人，估計也吃不了現實世界練武的苦。”
池漾單手撐著下巴，琢磨了下，“也行吧，我去問問他們同意不。”
他私心還是想要辦成這件事兒的，不然一直一事無成，感覺自己很廢。
可是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明揚要開始治療了，他也不放心交給其他人照顧，即使最後因為自己沒經驗，真要請護工，他也想盯著。
然後進了游戲後的池漾，就暫時放下了要問陳樂他們幾個要不要開幫會的事。
任由生活怎樣多變，對其他人的影響都不大。
於游戲世界而言，更是如此。
今天他們幾個要去另外一個城區，過一個活動任務。
池漾這才發現聖誕節要來了。
他生日是在聖誕，之前看過原主的身份證，他兩個還是同一天。
不過以前原主對明揚不好，他穿過來以後也招惹了很多麻煩，所以他想明揚可能不知道。
記憶裏，他過生日的次數也很少，一次過得比一次敷衍，然後就不想過了，平時咋樣生日就咋樣。
可是現在居然升起了一絲絲的期待。
矯情。
人越活越矯情，那就是日子不夠苦。
池漾想想明揚，也就笑了。
一定都會變好的。
他今兒心情不錯，被陳樂他們偷襲的時候就沒有下手過狠。
陳樂問，“真的不考慮收徒啊？教教我們唄，這游戲還要玩呢！”
“沒空。”
因為都是江迪的朋友，平時聊天吹牛也多，一直沒有滿足江迪要打池漾一頓的願望，他們也就偶爾會吐槽一下。
現在就也對池漾現在的狀況有了點了解。
“那你就在這裏教教唄，又不用出門。”
池漾家的小媳婦兒會掙錢，所以他們默認池漾不缺錢，但他是個軟飯男，說完還刺激他。
“你總不能還靠你媳婦兒養吧？ ”
池漾：“ ......”
他本不想揍人，都是陳樂自找的。
打完以後暫時約定了按照課時收費，池漾收費還挺貴，一個小時一萬。
對他來說算是天價了，他們以前武館收個學員教幾個月，也不過幾千塊錢而已。
但陳樂小手一揮就同意了。
以至於池漾退出游戲以後還在後悔。
一定是他太窮了，對這個世界的錢沒有深刻的認知。
明揚已經洗漱完了，睡衣還是秋季的薄款。
池漾給他買了厚的，他不喜歡穿，感覺被束縛住，怎麽動都不舒服。
家裏暖氣一直開得很大，這會兒也就是披著一件外套。
看池漾出了游戲後一直皺眉發呆，就叫他。
“怎麽了？ ”
池漾回頭，“明揚，一個小時賺一萬，多嗎？ ”
然後明揚就又猜到了，池漾這個小窮光蛋又被那群富家少爺一擲千金拿錢當紙用的態度給驚到了，所以在懷疑人生。
“挺多的，多少人一個月都沒有一萬呢。”
那這個世界還是正常的，不過是他認識的人都不正常。
池漾放心了，把頭盔放好起來伸了個懶腰。
看明揚還盯著電腦敲啊敲的，讓他歇會兒。
“不是說都交接完了，就不忙了嗎？ ”
“之前不是說要弄那個外置監控嗎？我在弄這個。”
實話實說，池漾都忘記了。
“那你現在弄這麽多不然挪後？這樣太累了......”
明揚搖頭，任何事情都要搶占先機，超前技術早一步發出來更是重要。
不然晚了，也沒有研究的意義。
而且邵炎跟江迪又不蠢，他們兩個一起工作效率怎麽都比他高。
即使以後比他晚領悟到，發現得早也能追上進度。
那他還怎麽賺錢。
現在收入來源都是合作關系，他得獨立。
“還行，我都習慣了，這些比較簡單，不累。”
簡單......
池漾給他定了時間，“我洗漱完出來，你就要關機了聽見沒？眼睛要休息。”
“好。”
被池漾盯著，所以進度上就要從其他的方向去趕。
明揚關機後看看時間，快要聖誕節了。
而目前來看，檢查結果很可能是那天出來。
他給醫生那邊發了個消息。
一一如果檢查結果是聖誕那天出來，好消息就告訴我，壞消息就不用說了。
影響心情。
這個小要求，那邊是答應了。
池漾最近變得特別黏糊，明揚知道他是心裏焦慮。
很像以前的自己，沒有安全感。
沒有得到準確的答案之前，心裏都七上八下靜不下來。
不論怎麽在腦子裏給自己洗腦，都阻止不了思緒一直往壞的方向飄。
他很明顯的感覺自己變了。
要是以前，他會欣賞池漾為他著急擔心的樣子。
他享受於被人關心，被人愛護的感覺。
可是現在一點都不想要了，看他這樣會心疼。
驚喜，是要等到當天揭曉算是驚喜。
但提前給出來的還可以是期待感。
明揚叫了池漾一聲，然後問他，“聖誕節你有什麽安排嗎？ ”
他這就是明知故問，池漾現在所有的時間都在他身邊，玩個游戲都在他身側躺著，也不會玩太久。
池漾聽見聖誕節，就有點點緊張了。
他不知道明揚是單純想要過個節日，還是記得他的生日。
“有啊！ ”說完發現明揚問的不是有沒有時間，又補充，“有時間，沒安排！”
明揚低笑一聲，感覺池漾又好哄又好騙。
“那我們一起過吧。”
他之前不確定池漾的生日會不會是跟原來的那個一樣，想做個試探。
看池漾反應，他就確定了。
是一樣的。
但他不說要陪池漾一起過生日，就讓他幹著急，分散一下註意力。
總在焦慮也不好。
池漾抱著明揚往他頸窩蹭，“過什麽？你是想過節，還是想裝傻？ ”
突然聰明起來，還讓明揚微微驚訝，但池漾也不過是壯著膽子的試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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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臨來接了過去，才讓池漾空出手。
“不然我們先在醫院住一天吧？ ”
他這不是還要等個檢查結果嗎？
但明揚不想在這裏待著，這裏的空氣都讓他欲要作嘔。
胸腔裏缺氧。
他拒絕也是腦袋很小幅度的搖，蹭在池漾身上都很無力。
池漾就不繼續勸了，再勸明揚還得努力開口說話。
想了想，這檢查還是邵炎安排的，到時候要一下醫生的聯系方式，他打電話問好了。
不行他自己再過來一趟也可以。
有池臨開車送，池漾就不用帶著明揚在路邊吹冷風。
“開穩一點就行了，不求快。”
開快了明揚還會暈車，沒意義。
“嗯。”
池臨應著聲，擡眸看後視鏡。
明揚是被池漾抱著放在後座上側躺著，池漾把他頭放自己腿上枕著。
就這麽個別扭姿勢，還想系安全帶。
這當然是系不上的，於是只能又讓池臨車子開穩一點。
也算是心態的一個大轉變吧，世人多數怕死，但大部分時候又在作死。
很多明知道不好的事情，被迫或者主動的一直幹著，不遵守一些小規則，熬夜抽煙，還有旁的對於健康來說不建議去幹的事情，都會去做。
厄運沒有降臨，病痛沒有到來之前，誰會在意呢。
池漾自己也是事到臨到才恐慌，會怕死。
但他現在更怕明揚有事，擱在以前，他坐副駕駛都不帶系安全帶的。
到家時，池臨堅持送他們上去，幫忙開門據電梯之類的。
等到池漾把明揚放到床上後，他才把飯盒放下了，又問了池漾一次，“你們家裏吃的喝的還夠不夠？我去超市買點過來？ ”
池漾活得不像這個年紀的男生，喜歡跟老人一起打太極、跳廣場舞，歲數不大就早早結婚，結婚了也不出去浪。
不說這個歲數了，即使再大一點、成熟一點的，都不會喜歡做家務，一天三次或者更多的往廚房裏跑。
但池漾樂在其中。
他好像也不覺得照顧一個病怏怏的明揚會不開心，會覺得累。
雖說明揚賺錢能力挺強的吧，可池漾也不圖錢啊。
愛情嗎？
池臨搖搖頭，假的。
“不用了，沒事你先回去吧，今天謝了，沒空招呼你。”
還是老話，即使老爺子那邊辦事狡猾，但池臨這邊算是厚道。
他拒絕了，池臨沈默了下，給他講，“下次有事就給我打個電話，你們總不能一直麻煩邵炎跟江迪他 們。”
認識的時間還不長，幫的又不是瑣碎順手的小忙，即使有個合作關系在，也難免讓人心裏不舒坦。 池漾敷衍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對於照顧病人的經驗，他都是從明揚身上總結出來的，遇見某個突發事件出亂子是正常的。
大不了他下次請個護工就是。
池臨走後，池漾先去檢查了一下門窗，然後才回房給明揚換衣服。
“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
明揚肚子本就不是肉鼓鼓的，這會兒都癟下去了。
他眼睛還瞇著，哼哼著搖搖頭。
池漾也不問了，去找了勺子，把池臨打包的粥拿了過來，小勺小勺的餵他吃了幾口。
明揚視線裏的池漾挺模糊的，他只要累過頭，看什麽都是虛影。
但他能想象到池漾現在的樣子表情，那雙眼睛應該也不像平時那樣亮，溢滿擔心和還有心疼。
配合著池漾的吃了些，然後明揚實在撐不住了，就先睡了。
池漾放下碗，坐地毯上看著他臉發了會兒呆。
江迪還說治療這個病會讓人很痛苦，想來應該是要比明揚現在的狀態還要差吧。
好歹他現在只是累，後續的治療還會痛。
但是現實沒有人能替另外一個人分擔痛苦，所有的一切都要他自己扛。
池漾又擡手去撥弄了一下明揚額前的碎發，想起他爸一直教育他的，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他也很怕痛，總想偷懶不練武，但每次都會換來一頓打。
師兄弟之間較量也多，為了不挨打，只能變得更強，而要變強，總是在反覆受傷。
長大以後，池漾受傷的次數就少了。
不排除他離開武館去了異地讀書，也有他體格還有實力真要比很多人強的原因。
所以如果明揚到時候堅持不下去，不管是撒嬌還是哭，他都要堅定一點，不能心軟。
下定了決心，池漾就出去給邵炎打了個電話問醫生的聯系方式，邵炎給他以後，告訴他，“能治療的話，他們還會商量一下治療方案，結果出來也不會那麽快下定論，你過去也只是問到一堆數據而已，不如再等 等。”
“哦。”
跟單個的器官出問題不一樣，那個只需要對癥下/藥就足夠。
但明揚有問題的地方太多，需要的時間也就久。
池漾閑著，就胡思亂想，總也甩不開明揚能治療，但他吃不得苦鬧著要放棄，或者明揚想治療，但是檢查結果不樂觀的想法裏。
他用力抓了抓頭發，然後去廚房開了冰箱檢查裏面的食材，決定燉個湯喝喝。
忙碌起來，就無暇想其他的事情。
湯都燉出了香味，明揚還沒有醒。
池漾皺眉發愁，又先去沖了個澡。
他自己也一天沒有吃飯，肚裏空空的難受，但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又坐床頭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之後，肚子發出了一聲“咕咕”叫，明揚就在這個聲音響起的時候醒了。
池漾尷尬，但顧不上了。
“好點沒有？還有哪裏難受？ ”
明揚不存在什麽眼睛一睜就立刻清醒，他因為身體原因，總是覺得累，所以睡不醒，睜眼了也要緩一會兒。
“還好。”
答話過慢，像是反應遲鈍。
但池漾也滿足了。
“我燉了排骨湯，喝嗎？ ”
池漾是個急性子，從想要給明揚補身體的時候，就在家裏準備了各種滋補類的食材，隨時都能熬個湯。
明揚喝多了也很膩，但池漾熱情很高，他從不說不想要。
“喝。”
一起吃飯，池漾就有食欲了。
因為燉湯的時候沒有胃口，他估摸著明揚的食量不會太大，所以分量不多。
要是他沒有越吃越餓，這些也是夠的。
明揚把排骨都往他碗裏夾，池漾接了兩塊就把碗挪開了，“自己吃，不許挑食。”
“ .....”他哪裏是挑食。
明揚算是餓過頭了，才睡醒到處都軟，應付了幾口就完事兒，不想吃了。
池漾低頭看看碗，回頭就著湯煮了面條。
吃飽喝足回來心情就好了，問明揚今天什麽感覺，有沒有跟醫生聊天，醫生什麽態度。
明揚靠著椅背，挑揀著好的說，“他說我還很年輕，治愈率比較高。”
他還沒有二十歲，當然年輕。
不過池漾知道他在原劇情裏是什麽時候死去，所以對於醫生的這個說話也不敢茍同。
這個世界迎來了冬季，那麽明揚所剩下的時間就不足一年半。
而治療方案還沒有定下，治療時間也不知道具體要多久。
好好的心情，問了這麽一個問題都給影響了。
明揚看他表情，再次對池漾知道他壽命的事情有了了解。
不過現在想起來，心1W沒有以前那麽陰郁了。
總歸池漾是沒有放棄他的。
“再等兩天吧，這次也不是為了檢查身體看個報告，是看能不能制定出治療方案。”
邵炎也是這樣說，明揚又給重覆了一遍，但池漾就是著急。
想要立刻有個肯定的答覆讓他提著的心放下來。
明揚朝他勾勾手指，“過來。”
已經坐得足夠近了，過去也就是伸個腦袋的事兒。
池漾還疑惑家裏有沒有其他人，還至於說悄悄話嗎？
但明揚給他唇上印下了一個吻，“今天辛苦了。”
池漾臉瞬間紅透了，腦子裏其他亂糟糟的想法都被升騰而起的熱量給蒸發，半點不剩。
他覺得明揚可真厲害，把他吃得死死的。
但他甘之如飴。
“不辛苦！你要乖乖配合治療，我樂意。”
明揚捏了捏他還發燙的耳朵，心說傻不傻。
“我會的。”
今晚上沒有深入聊太多，躺下時池漾也累得直打呵欠，互道晚安就先睡了。
第二天明揚恢覆了些精神，窩在家裏邊給江迪那邊傳資料，邊陪著池漾聊天。
池漾絮絮叨叨講著，意有所指。
明揚楞是聽了好久才聽出來池漾是說池家人不厚道，覺得池老爺子這人太過重利，不是個好的合作夥伴。
興許是他們都是池漾名義上的家人的原因，怕說得太過直接，讓明揚覺得他涼薄，所以用著那顆不太聰明的腦袋拐彎抹角的用了好些個帶貶義的說法反覆給明揚吐槽自己的不滿。
明揚聽著好笑，“是不是因為他最近沒有給你發紅包？ ”
池漾惱怒，“才不是！”
他這人就是比較恩怨分明，你對我好的時候，我就對你好。
你另有目的心思不純，那就不必來往了。
付出過的真心當餵了狗。
給出過的物質全是交了智商稅。
明揚搖搖頭，認為池漾以前的生活一定挺幸福的，思想還有些天真，像個沒有被現實抽過耳光的小孩子。
難怪他會想家。
不好的地方不會想的。
“他以前對你好，是因為沒有查過你，後面變了，應該是查過你在雁州的情況。”
池漾：“ ......”
這個他在剛加上老爺子微信的時候就擔心過，但是老爺子跟他聊得挺歡，還天天接視頻。
一般這種大家族找回流落在外的孩子，不都是要查個底朝天嗎？
他就以為血緣的濾鏡太大了，所以老爺子才半點不介意。
原來是以前沒有查？
心這麽大？
那他怎麽懷疑原主其實不是池家的孩子，他也不是。
老爺子就是沖著明揚來的。
但是又說不通，畢竟人還是他自己加上的。
“不管他！反正不是好人！”
明揚當然知道，對於他們那種家族來說，多個小輩與少個小輩沒有什麽區別。
可能以前也對池漾滿意過，畢竟一家子都在勾心鬥角，困在那個又大又古老的房子裏的人一生都在想辦法跟人爭鬥。
可笑的是，鬥爭的對象都是同一屋檐下的親人。
見多了，對小輩的感情也淡了。
但人到老了，應該也是想要簡單的熱鬧，來讓身邊不那麽寂寥吧。
明揚沒有勸池漾放下這些怨氣，沒必要的。
他巴不得池漾誰也不喜歡，跟誰關系都不好，只能在他身邊，跟他一個人說話，所做的所有事情裏，都有自己的影子。
“那就不理他了。”
說著不理他吧，池漾又撇撇嘴。
手機都不想玩了，表情糾結至極。
“你不是還跟他們有合作嗎？ ”
明揚點頭，“不影響，畢竟沒有時間限制，他們現在比我被動。”
哦，那好吧。
明揚不是個吃虧的性子，身體弱，性子強，該講清楚的分毫不讓。
池家那邊現在可以選擇的合作人不多，他們能開出的薪資，邵炎那邊只會更高。
而挖來的人，還不一定知道核心技術。
畢竟江迪是天才之名太出名了，同在東臨城，誰還能不知道了。
更何況，江迪還任職技術部總監，這就更不用細想就知道多半沒戲了。
池漾再就不說那些了，去抽屜裏拿了全息頭盔過來。
“我約了陳樂他們去打架，先進去了，有事就給我強制下線，不用管他們。”
陳樂這個名字近期出現的有點多。
“你現在跟陳樂很熟悉？ ”
“沒有，我單純打他。”
這些事情池漾之前沒有細說，明揚主動問，他就多說了兩句。
“就江迪不是看我不順眼嗎？那個游戲群裏，不是他朋友就是他公司裏的人，成天拉我去打游戲，去了以後就想辦法揍我，但是他們都打不過我，現在吵著要拜師學藝呢，我還尋思著是收還是不收。”
明揚手頓了頓，沒有繼續在鍵盤上敲打。
池漾身手不錯，看一些動作習慣，更像是習武出身。
他就沒有見過武館，不知道是不是跟池漾原來待的世界有差別。
“你在猶豫？擔心什麽？ ”
池漾摸摸鼻子，不是很願意在明揚面前承認他弱雞。
“我好久沒有鍛煉身體了......”
聽了這一句，明揚就懂了池漾的顧慮。
如果是現實裏真的收徒，指不定被暴打的就是池漾。
他現在的體格，也就是跳跳廣場舞打打太極的實力了。
“主城不是有幫會嗎？你可以就在裏面收他們，反正他們那些人，估計也吃不了現實世界練武的苦。”
池漾單手撐著下巴，琢磨了下，“也行吧，我去問問他們同意不。”
他私心還是想要辦成這件事兒的，不然一直一事無成，感覺自己很廢。
可是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明揚要開始治療了，他也不放心交給其他人照顧，即使最後因為自己沒經驗，真要請護工，他也想盯著。
然後進了游戲後的池漾，就暫時放下了要問陳樂他們幾個要不要開幫會的事。
任由生活怎樣多變，對其他人的影響都不大。
於游戲世界而言，更是如此。
今天他們幾個要去另外一個城區，過一個活動任務。
池漾這才發現聖誕節要來了。
他生日是在聖誕，之前看過原主的身份證，他兩個還是同一天。
不過以前原主對明揚不好，他穿過來以後也招惹了很多麻煩，所以他想明揚可能不知道。
記憶裏，他過生日的次數也很少，一次過得比一次敷衍，然後就不想過了，平時咋樣生日就咋樣。
可是現在居然升起了一絲絲的期待。
矯情。
人越活越矯情，那就是日子不夠苦。
池漾想想明揚，也就笑了。
一定都會變好的。
他今兒心情不錯，被陳樂他們偷襲的時候就沒有下手過狠。
陳樂問，“真的不考慮收徒啊？教教我們唄，這游戲還要玩呢！”
“沒空。”
因為都是江迪的朋友，平時聊天吹牛也多，一直沒有滿足江迪要打池漾一頓的願望，他們也就偶爾會吐槽一下。
現在就也對池漾現在的狀況有了點了解。
“那你就在這裏教教唄，又不用出門。”
池漾家的小媳婦兒會掙錢，所以他們默認池漾不缺錢，但他是個軟飯男，說完還刺激他。
“你總不能還靠你媳婦兒養吧？ ”
池漾：“ ......”
他本不想揍人，都是陳樂自找的。
打完以後暫時約定了按照課時收費，池漾收費還挺貴，一個小時一萬。
對他來說算是天價了，他們以前武館收個學員教幾個月，也不過幾千塊錢而已。
但陳樂小手一揮就同意了。
以至於池漾退出游戲以後還在後悔。
一定是他太窮了，對這個世界的錢沒有深刻的認知。
明揚已經洗漱完了，睡衣還是秋季的薄款。
池漾給他買了厚的，他不喜歡穿，感覺被束縛住，怎麽動都不舒服。
家裏暖氣一直開得很大，這會兒也就是披著一件外套。
看池漾出了游戲後一直皺眉發呆，就叫他。
“怎麽了？ ”
池漾回頭，“明揚，一個小時賺一萬，多嗎？ ”
然後明揚就又猜到了，池漾這個小窮光蛋又被那群富家少爺一擲千金拿錢當紙用的態度給驚到了，所以在懷疑人生。
“挺多的，多少人一個月都沒有一萬呢。”
那這個世界還是正常的，不過是他認識的人都不正常。
池漾放心了，把頭盔放好起來伸了個懶腰。
看明揚還盯著電腦敲啊敲的，讓他歇會兒。
“不是說都交接完了，就不忙了嗎？ ”
“之前不是說要弄那個外置監控嗎？我在弄這個。”
實話實說，池漾都忘記了。
“那你現在弄這麽多不然挪後？這樣太累了......”
明揚搖頭，任何事情都要搶占先機，超前技術早一步發出來更是重要。
不然晚了，也沒有研究的意義。
而且邵炎跟江迪又不蠢，他們兩個一起工作效率怎麽都比他高。
即使以後比他晚領悟到，發現得早也能追上進度。
那他還怎麽賺錢。
現在收入來源都是合作關系，他得獨立。
“還行，我都習慣了，這些比較簡單，不累。”
簡單......
池漾給他定了時間，“我洗漱完出來，你就要關機了聽見沒？眼睛要休息。”
“好。”
被池漾盯著，所以進度上就要從其他的方向去趕。
明揚關機後看看時間，快要聖誕節了。
而目前來看，檢查結果很可能是那天出來。
他給醫生那邊發了個消息。
一一如果檢查結果是聖誕那天出來，好消息就告訴我，壞消息就不用說了。
影響心情。
這個小要求，那邊是答應了。
池漾最近變得特別黏糊，明揚知道他是心裏焦慮。
很像以前的自己，沒有安全感。
沒有得到準確的答案之前，心裏都七上八下靜不下來。
不論怎麽在腦子裏給自己洗腦，都阻止不了思緒一直往壞的方向飄。
他很明顯的感覺自己變了。
要是以前，他會欣賞池漾為他著急擔心的樣子。
他享受於被人關心，被人愛護的感覺。
可是現在一點都不想要了，看他這樣會心疼。
驚喜，是要等到當天揭曉算是驚喜。
但提前給出來的還可以是期待感。
明揚叫了池漾一聲，然後問他，“聖誕節你有什麽安排嗎？ ”
他這就是明知故問，池漾現在所有的時間都在他身邊，玩個游戲都在他身側躺著，也不會玩太久。
池漾聽見聖誕節，就有點點緊張了。
他不知道明揚是單純想要過個節日，還是記得他的生日。
“有啊！ ”說完發現明揚問的不是有沒有時間，又補充，“有時間，沒安排！”
明揚低笑一聲，感覺池漾又好哄又好騙。
“那我們一起過吧。”
他之前不確定池漾的生日會不會是跟原來的那個一樣，想做個試探。
看池漾反應，他就確定了。
是一樣的。
但他不說要陪池漾一起過生日，就讓他幹著急，分散一下註意力。
總在焦慮也不好。
池漾抱著明揚往他頸窩蹭，“過什麽？你是想過節，還是想裝傻？ ”
突然聰明起來，還讓明揚微微驚訝，但池漾也不過是壯著膽子的試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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