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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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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春離開醫院的時候, 正好在地下車庫碰見宋理事長,他事務繁忙,最近是芯片技術投產的關鍵時期, 本就分身乏術,宋年又出了這檔子事, 他天天公司醫院兩頭跑,夫人倒是始終沒露面, 她對宋年感情實在淡薄。

宋理事長對尹春態度格外和藹,他從一開始就很滿意尹春這個準兒媳, 只是宋年太過混賬,竟混不吝地叫招待女去家裏跳舞, 傷了小春的心,否則也不至於鬧得解除婚約。

這種情況,尹春能這樣爽快地答應來看宋年, 宋理事長心裏是感激的,小春確實是分得清輕重的好孩子,不矯情, 做事有分寸又體面。

他問:“小春,看過宋年了?”

尹春禮貌頷首,溫婉一笑:“嗯。”

宋理事長感慨:“好孩子。”

“小春,伯父謝謝你。”

尹春溫順笑笑:“這是我應該做的,伯父不必客氣。”

她語氣頓了頓:“只是……”

宋理事長詢問:“只是什麽……”

尹春似乎有些難為情:“事到如今, 伯父是否也該將宋然接走了。”

聞言, 宋理事長面露尷尬,這些天事情又多又忙, 他差點把宋然給忘了,可不是, 宋然現在還在尹家別墅呢。

宋理事長下意識動了動唇瓣,想要一口答應把宋然接回宋家別墅,但轉念一想,以宋年的脾氣恐怕不會放任宋然留在國內。

他的兒子他了解。

宋年怕宋然趁他不在鉆空子。

他不在韓國,宋然也別想留在國內。

尹春語氣頗為擔憂:“宋年提起宋然的時候,情緒不太好。”

宋理事長知道家醜不可外揚,但小春不算外人,他實話實說:“這兩個孩子一向不太對付。”

尹春:“伯父還是早做打算。”

“宋然在我家住的這些時日,我覺得他似乎沒什麽安全感,可能是成長過程中母親角色缺失導致的,看他有些可憐。”

她這話倒是讓宋理事長有了頭緒,只是他不願多提,畢竟宋然這個私生子不是什麽光彩事,在小輩面前提起,他更覺得渾身不自在,面上無光。

宋理事長點點頭:“放心吧,小春,伯父心中有數,晚上就派人去接宋然。”

尹春頷首,告別:“好,伯父,那我就先回了。”

宋理事長:“路上註意安全。”

尹家別墅,宋然比尹春預想的醒的要早,許是最近安眠藥餵多了,他有了抗藥性,沒之前那麽敏感了。

宋然醒來之後腦袋昏昏沈沈的,和正常睡醒之後的解乏,神清氣爽不同,他反倒愈發覺得疲累。

他愈發懷疑尹春給他下了安眠藥。

可是為什麽呢?也不是傷害他,就只是想讓他睡著?為什麽!

宋然想不通,也完全沒有頭緒。

他從床上爬起來,出門去找尹春,敲門沒人應,下樓也沒看見她人影,只有李昊在樓下,跟著傭人練習針織,他已經能在圍巾上繡小花了。

他手裏拿著的是珍珠白粗毛線織的圍巾,現在棒針上搭的毛線是鵝黃色的,純白圍巾上繡鵝黃色的小花,確實好看,像春天開在枝頭的迎春花。

迎“春”花

意味不言而喻。

宋然本以為李昊是個古板的呆子,沒想到現在也學會爭寵了,那之前裝什麽矜持啊,還以為他多清高,多不為外物所動呢,還不是俗人一個。

傭人看見宋然下樓來,禮貌地詢問了一下:“宋然少爺您醒了,要一起織嗎?”

畢竟之前宋然可是樣樣都要照著李昊學的,

宋然頭不舒服,心裏又裝著事,毫無頭緒,很焦躁,根本靜不下心來,哪裏還有什麽心思織圍巾。

他淡聲問:“尹春呢?”

聞言,剛才一直都沒擡頭的李昊突然擡頭看了宋然一眼,隨即又低下頭去,看似面色如常,實則手上勾花的動作都慢了下來,不動聲色地聽著,等傭人回答。

他也想知道尹春到底做什麽去了。

傭人恭敬地回覆:“小姐去醫院探望宋年少爺了。”

李昊動作一僵,宋年生病了?是真生病,還是裝模作樣想讓尹春心軟?

他心底頓時勾起一絲焦躁,尹春會心軟嗎?人一般不願同生病的人計較,萬一宋年借機博取憐惜,尹春心軟了怎麽辦?

李昊心裏百轉千回,宋然卻驚訝問道:“醫院?”

“宋年怎麽了?”

傭人不再多說:“這我就不太清楚了。”

宋然巴不得宋年出事,宋年病死了才好呢,那他就是父親唯一的兒子了,宋年也沒辦法再欺負他!

宋然自然是有IG的,但他剛醒就急匆匆下來尋尹春了,根本還沒來得及看手機。

知道尹春去哪裏了,宋然沒那麽焦躁了,現在只要等她回來質問她就好了,到底為什麽給他下安眠藥。

宋然坐下來和李昊一起織圍巾,李昊速度明顯慢下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棒針也總紮到指腹,雖說是木制的,紮不透皮膚,但十根手指指腹也被紮的通紅。

宋然等了許久,都沒能等到尹春回來,卻等來了宋家的人來接他。

宋然問:“是父親吩咐的嗎?”

“是的,請您收拾東西,盡快和我們走。”

宋然聲音淡淡的,面色有些倔強:“什麽事這麽急,竟連一晚上都等不了,現在就要接我回去。”

“我還有事沒做完,你們先回吧,明天再來接我。”

“請您不要讓我們難做。”

宋然在尹家,不說別的,最起碼傭人們對他都是畢恭畢敬,只有宋家的人這般不將他放在眼裏,連說話都是半脅迫。宋然不願在李昊和尹家傭人面前丟了面子,冷冷質問:“我不走又怎樣。”

為首的人一擡手,身後的保鏢直接將宋然拖走了,臨了還向坐在沙發上織圍巾的傭人和李昊微微頷首:“抱歉,打擾了。”

傭人尷尬的不知所措,李昊面上沒什麽波動,但心裏也難免感嘆一句,學人精終於走了。

對了,從昨天到現在也沒看見晉準。

難不成晉準也走了,可他的衣服鞋子腕表什麽的都還在啊,也沒人來取,應該只是暫時離開吧。

這樣說,從最開始的三個人,到現在別墅裏只剩他一個人了。

李昊唇角微微翹起。

傭人註意到,溫聲詢問:“您是想到什麽趣事了嗎?”

李昊搖頭,笑著摸了摸圍巾上的鵝黃色小花,聲音溫和:“沒,就是覺得我好像進步了。”

傭人誇讚:“是啊,您確實進步飛速,現在織的圍巾針腳已經很細密了,還能繡花了。”

李昊有禮貌又謙遜,傭人對他觀感很好,繼續誇讚:“我聽先生說您畫畫也極具天賦,您這雙手還真是巧,能畫畫又能繡花,您今天織的這條圍巾小姐一定會喜歡的。”

李昊:“希望吧,希望小……小姐會喜歡。”

他下意識想喊小春,但好在克制住了。

宋然被帶走許久,尹春依舊還沒回來,她去找尹母一起用晚餐了。

第二個回來的是尹父。

他回來之後看見李昊在織圍巾,拿起來瞧瞧,摸了摸邊角繡的鵝黃色小花,極為爽朗地笑了兩聲:“好好好,好孩子。”

尹父一向溫和儒雅,很少有這樣開懷大笑的時候,顯然對李昊如今的識相很滿意。

他讓傭人暗中培養李昊,每天都是這些課程,李昊這孩子聰明,一天或許察覺不出來,但兩天他一定能猜測到他的用意。

他既然沒來向他請辭,沒說要離開,甚至還在繼續學習針織,廚藝,那就是默認了。

正巧今天科學高中的老師打電話來問他李昊想要申請的大學,今天確實是個好時機和他攤牌。

尹健放下圍巾,拍了拍李昊肩膀:“跟我到書房來一趟。”

李昊點頭,將圍巾收起來,暫且交給傭人:“您先幫我拿著。”

隨即就跟著尹健一起去了書房。

之前他去過Spring藝術館的尹健辦公室,但尹健在家裏的書房,他還是第一次來。

其實尹健要同他說什麽,李昊心裏隱隱有預感,所以難免局促。

他知道他走這條路,沒有回頭的機會,他大概知道他未來會變成什麽樣的人,正是因為知道,清楚,所以他在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才格外煎熬。

尹健也沒賣關子,開門見山:“今天科學高中的老師給我打電話了,本來今天是要做升學商談的,但你沒去學校,所以他直接打電話給我詢問你想要申請哪所大學。”

“我聽聽你的想法。”

李昊沈默著,尹健也留給他充足的思考時間,他想知道李昊真實的意願,是否真的想好了。

良久,李昊終於開口,卻沒正面回答尹健的問題,他說:“伯父,我想留在小春身邊。”

尹健沈思:“留在小春身邊……?”

他了解自家女兒,說實話她沒有什麽特別想要做的,申請哪所大學,學什麽也無所謂,主要是名聲要夠響,能給她鍍金,讓別人一看就覺得她光鮮又優秀。

尹健笑笑,當即給尹春打電話。

李昊站在一旁默默聽著。

電話那邊尹春正和尹母在高級餐廳吃飯。

“餵,父親。”

尹健聲音溫和,假意關心幾句,才切入正題:“小春啊,最近到了升學商討的時候,你想好要申請哪所大學了嗎?是想出國還是留在國內?”

“或許去國外院校學美術如何?你不是一直在畫畫嗎?”

尹春聲音溫軟:“父親,我不想出國,打算申請首爾大。”

首爾大自然好,只是尹健想著的是一定要把李昊送出國的,去國外正統的美術院校,天賦加學院派培養,這樣將來也好包裝他。

尹春聰敏,又經歷好幾個周目,尹健在琢磨什麽,李昊又是如何想的,她一清二楚,反正這周目她是註定要和李昊結婚的,懶得再同他們繞圈子。

“我知道父親的打算,我同意,您大可放開手去安排,就和李昊說,等他從國外回來,我們就結婚。”

尹健開的免提,不光他聽的明明白白,李昊也聽的一清二楚,他腦子一片空白,仿佛踩在雲端上,飄飄浮浮。

尹春說……會和他結婚。

是他,不是別人,不是宋年,而是他。

尹健滿意地掛斷電話,趁機詢問:“我送你去國外的美術院校如何?”

李昊只覺得尹健的聲音由遠及近,不可抑制地鉆進他耳朵裏,伴隨著砰砰作響,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他聽見了自己的回答:“好,都聽伯父的。”

他在唇齒間將尹春的話咀嚼無數遍,熱烈又急切的愉悅使他心尖滾燙,眼睛格外亮。

李昊想,他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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