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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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年儲物櫃裏, 桌子裏也都堆滿了東西,只是和小春的待遇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尹春儲物櫃,桌子裏塞的都是禮物糖果, 而他收到的是一大堆匿名信,一打開儲物櫃, 信封像雪花似的嘩嘩往下飄。

估計仙和高一個都沒落下,全都給他寫了匿名信。

宋年陰沈著臉, 手裏捧著一大摞信,回了教室, 座位上還有一堆信等著他,桌面桌裏都堆的滿滿當當。

他坐在座位上,一封一封拆開看, 越看臉色越陰沈,大有一股風雨欲來之勢。

[少爺,你腦子不清醒啊。]

[小春多好的未婚妻啊, 少爺你都不知道珍惜。]

[其實我喜歡小春好久了,現在終於有機會了。]

[小春被你傷透了心,以後不要再招惹她了。]

所有人都在指責他,指責他不懂得珍惜尹春,明明有這麽好的未婚妻, 卻還叫招待女去家裏跳舞, 簡直不知廉恥,不懂安分守己四個字怎麽寫。

這是宋年第二次受到這樣鋪天蓋地的指責, 第一次是他噩夢般的那一晚,他從警察局出來, 打開IG,私信還有各種消息爆滿,都在質問他。

IG是實名制,大家說話還有略有顧忌,現在每個人都給他寫了匿名信,措辭激烈,有的人甚至都不掩飾對尹春的私心了,直接對他袒露心跡,甚至慶幸他不懂珍惜,才讓小春恢覆了單身,現在他們都有機會了。

宋年臉上陰雲密布,自虐似的一封一封信拆開看,額角青筋直冒,眼前字跡逐漸模糊,暈成一團一團墨色光影。

賤人,一群賤人!

誰說他們解除婚約了,小春說了,只要他肯答應那樣做,她就願意原諒他。

男模,對,只要他給小春找到男模,她就願意原諒他。

可是……宋年光是想象到那個畫面就覺得痛不欲生,體內暴戾情緒肆虐。

他臉色陰沈的嚇人,有些煞白,眼尾又有些猩紅,像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鬼,可偏偏還強撐著要看完這些信,每封信上無一例外都提到了招待女,他看著這三個字,只覺得字體漸漸模糊扭曲,逐漸和那晚別墅裏衣著清涼,扭的像水蛇似的女人們重合在一起。

宋年眼前有些模糊,招待女這三個字卻無比清晰的印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讓他生理性的反胃惡心,幾欲作嘔。

再看見信上這三個字,他快要吐出來,臉色煞白,捂住嘴,腳步踉蹌的跑出教室,跟班們連忙追上去。

追到洗手間,就看見宋年趴在洗手臺上,不停幹嘔,卻什麽都吐不出來,水龍頭開著,冰冷的水嘩嘩直流,砸進洗手池裏,有水花四濺,崩到他頭發上,臉頰上,眼睛裏。

涼的刺骨。

宋年吐的天旋地轉,直到此刻才清醒些,掬一捧涼水潑到臉上。

跟班們上前扶住他,給他拍背,皺著眉,小心翼翼的關切:“少爺,沒事吧?”

宋年卻猛地拂開他們的手,轉身,死死盯著他們,眼角眉梢掛著水珠,臉色煞白,眼尾猩紅,陰鷙的滲人。

跟班們瞬間汗毛倒豎,對視一眼,大氣不敢喘。

離宋年最近的那個跟班,硬著頭皮,小心翼翼的問了句:“少爺,你……”

他話還沒等說完,宋年卻猛地掐住他脖子,用了極大力氣,將他死死按在墻上,神態有些扭曲,沈聲質問:“你也寫信了吧。”

“是你寫的我配不上小春,是不是!”

“我和小春解除婚約你很開心,覺得自己有機會了?”

跟班被他狠狠掐住脖子,臉色憋的通紅,死死抓住他的手想要掰開,嗓子生疼,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求饒:“少爺,不……不是我。”

“我沒寫。”

其實他寫了,但這種時候又如何能承認,宋年發瘋了,他真的可能會掐死他,

其他跟班們紛紛攔住宋年,求情:“少爺,冷靜點。”

“我們不可能這樣做的!”

其實他們都做了,只是此刻萬萬不能表現出一點心虛。

宋年逐漸冷靜下來,緩緩松開手,跟班捂著脖子,止不住地咳嗽,臉頰憋的通紅,跟班們偷偷看宋年臉色,見他似乎冷靜下來,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離開了。

留宋年一個人在洗手間,他現在清醒些,但臉色依舊難看,掏出手機給金室長打電話,冷聲吩咐:“找三組男模。”

“下中上三個等級。”

“嗯,大概下午五點左右送他們到宋家別墅。”

宋年嗓音越來越嘶啞,聽著也逐漸多了幾分苦澀。

掛斷電話,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其實還是一如既往的清俊矜貴,但此刻宋年卻覺得自己狼狽至極。

下午,尹健忙完藝術館的事情,想起昨天宋夫人匆匆到來,他光顧著跟她寒暄,卻把第一次來家裏做客的李昊拋在腦後,忘得一幹二凈,沒能照顧周全,連忙給他打電話,詢問。

電話那邊響了半天,才接通,那邊似乎還有些吵嚷。

李昊語氣敬重的喊了聲伯父。

尹健問:“李昊啊,你現在在哪裏,你那邊怎麽那麽吵啊?”

李昊回答:“我在兼職的烤肉店,有些吵,我出去跟您說。”

他話音落下,尹健卻聽到電話那邊背景音傳來一個粗暴的男聲,嚷嚷著:“快出去,說了我們這裏現在已經不需要兼職了,工資也結給你了,明天開始就不用過來了。”

尹健聽見了,但不動聲色,暫時沒開口,直到李昊出了烤肉店,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沒有嘈雜的背景音了,他才開口問:“怎麽了,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李昊溫聲道:“沒遇到麻煩,伯父。”

“您打電話來,是有什麽事嗎?”

尹健不光長相儒雅,聲音也極為溫和:“沒什麽特別的事,就是昨天家中突然來了客人,沒有招待好你,你昨天是怎麽回去的?”

“昨天是小春派司機送我回去的。”

“小春這孩子細心,還好有她在,對了,我給你找的書都拿著了嗎?”

“都拿著了伯父,昨天晚上回來已經看了一些。”

尹健滿意的笑笑:“好,好孩子。”

他語氣頓了頓,又語重心長的囑咐:“要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就和我說,我現在是你的資助人,有義務幫助你,有時候對你來說是像山一般無法逾越的困難,但對我來說或許只是舉手之勞。”

“孩子,獨立是很好,但有的時候也要學會接受別人的善意,這樣關系才能長長久久的維護下去。”

李昊沈默著,尹健說的話和尹春昨晚說的一樣,他們的處事法則似乎和他的不太一樣,到底哪種才是對的。

若昨晚他堅持不接受尹春的安排,怕麻煩她,沒有順勢答應讓司機送他回去,而是堅持自己離開別墅,走一段路,打出租或者坐公交回去,那今天尹健打電話來詢問他昨天是怎麽回去的,他如實告知,尹春可能就會被訓斥。

他原本是好意,怕麻煩小春,可若昨晚真的一意孤行,不肯接受她的善意,才反倒會連累她,到底怎樣做才是對的,李昊第一次開始思考,他一直以來堅持的處事原則,是否太過固執。

李昊溫聲回覆:“是,伯父,我記下了。”

其實不止烤肉店,他兼職的拳擊館,咖啡廳,便利店,全都給他發送了終止兼職的短信。

這明顯不正常,李昊日常學習生活一向獨來獨往,沒什麽朋友,也不會得罪什麽人,若說得罪,怕是只有昨天那個隔著雕花鐵門柵欄,看見他和尹春並肩站在紅楓樹下,眼神陰鷙,恨不得殺了他的財閥少爺了。

後來,他回到別墅裏,聽傭人說起,那是尹春馬上要解除婚約的未婚夫,宋年。

李昊輕輕嘆氣,他無意卷入這場紛爭,但宋年卻像條瘋狗似的,盯上他了,李昊也不是什麽逆來順受的乖乖仔,根據當初簽訂的兼職生合同,還有店家今天發來的兼職終止短信,向勞動部提交證據,把這些店全都檢舉投訴了。

他要拿到他應得的賠償。

掛斷電話之後,尹健吩咐秘書查一下,宋年和小春訂婚很久了,他太了解宋年是個什麽性子了,這事除了他不作他想。

果然,秘書很快就查到,確實是宋年做的,他做事無所顧忌,肆意妄為,對付人也懶得遮掩痕跡。因為他知道沒人敢拿他怎麽樣,更何況一個無父無母,低賤到泥裏的李昊。

尹健知道後,雙手交叉成拳,抵住下頜,仔細思考。

初時,有些氣憤宋年肆意妄為,仗勢欺人,但冷靜下來想想,對他心中盤算來說,倒不失為一件好事。

李昊沒了兼職,正好有理由把他帶進別墅裏,多和小春相處相處,只是李昊那性子,怕是得好好勸說一番。

尹健想好之後,又給李昊打電話,讓他到藝術館來一趟。

李昊是個情緒穩定的人,即便被宋年這樣對待,一時之間失去所有兼職,沒了生活費的來源,他也沒有讓憤怒占據自己的情緒,尹健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還在網上搜索新的兼職,憤怒沒用,快速尋找下一條出路才是最重要的。

李昊到達藝術館,秘書直接帶他去了尹健辦公室。

他還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即便身處滿是昂貴藝術品的展館裏,也依舊平靜無波。

尹健開口直奔主題:“我都知道了,你的兼職全都被店家終止了,是不是?”

“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正在烤肉店和老板交涉,對嗎?”

李昊有些驚訝,驚訝於尹健的敏銳還有上層人調查的速度,尹健在他面前一直是一個和藹的資助人形象,儒雅溫和,李昊第一次覺得心驚,他在尹健面前是透明的。

他沈默一會兒,承認:“是的。”

尹健問:“你知道是誰做的嗎?”

李昊:“大概能猜到。”

“覺得委屈嗎?很冤枉吧,明明沒做什麽,卻被人盯上,遭受這種無妄之災。”

“也還好,能兼職的工作很多,再找就可以了。”

尹健又問:“接下來有什麽打算?繼續找兼職?”

李昊點頭,聲音溫和:“嗯。”

尹健語重心長:“就算你找到新的兼職,也會被破壞掉的,那孩子性格很執拗,尤其是關於小春的事,他會一直盯著你的。”

“這樣吧,這件事既然因小春而起,算作補償,以後你就別去兼職了,我現在資助你的僅僅是學費,日後我會連同你的生活費,校服費,住宿費,食堂餐費等等其他費用全部都讚助。”

李昊臉色嚴肅起來,態度很堅定的拒絕:“伯父,您資助我學費,我已經很感恩了,無功不受祿,我沒辦法坦然的接受您對我其他費用的資助。”

尹健態度也很堅決:“我身為你的資助人。現在你又因為小春的事被牽扯其中,我總不能冷眼看你陷入困境吧。”

兩人沈默許久,尹健提出一個新的建議:“不如這樣,家裏還缺一個侍弄花草的傭人,你到我家裏去兼職。”

“資助你全部費用,或者到家裏去兼職,這兩個你選一個吧。”

看著李昊略顯驚訝的神色,尹健眼底閃過笑意。

要想讓人按照你的思路走,那就拋出另一個他完全不可能會接受的選項,讓他二選一。

他資助李昊的這段時間,對他性格有大致了解,他絕不會答應接受他資助全部費用的,那他就只會選擇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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