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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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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儀傍晚回殷親王府的時候,那爾古在府外等著,看見瓊儀就快步上前來

“穹弟,沒事吧?”那爾古緊緊抓著瓊儀的手臂,擁入懷裏,眼裏是化不開的緊張。

瓊儀一驚,昨天的事難道被人知道了?

“沒事啊,你怎麽會這麽問?”瓊儀推開他,一起往府裏走。

“你每日裏都會去鈴蘭苑小坐,今日我在鈴蘭苑外卻沒等到你,便讓手下去私下裏尋你,剛得到消息,我已經準備出門了,你出現了,看來消息有誤。”那爾古一向是開朗的,今日卻收起了嬉笑,瓊儀心裏一個咯噔,面上不動聲色。

“哦??”

“阿爾吉說,昨夜在‘春意樓’拍賣了個公子,與穹弟的面相甚為相似……”

“是嗎?那可巧了……”

“我知道你有你的任務。”

那爾古的話在瓊儀心裏平地炸了一響,自己平時自認為偽裝的沒有破綻,在殷親王府更是沒做什麽出格的行為,沒曾想被這個看似單純的那支族王子看透了。

“任務?我一個鄉野村醫任務就是治好郡主,這府裏上下都知道。”

“你不是一個鄉野村醫!”那爾古很篤定,“你雙手細白柔嫩連一個繭都沒有,據我所知,村醫的話雖稍富裕且受人尊敬,卻也不是像穹弟這般氣質上乘,為兄覺著穹弟倒像是富貴人家得小公子……”

“王子說笑了。”

瓊儀心裏一驚,自己所露的破綻還是過多,如若剛來幾日的外族王子都能有幾分察覺,那麽精明無比的殷親王真的會是一無所知嗎?

“我並無惡意,只是前些日見穹弟似乎頗為關心朝政,便去讓侍從隨意打聽了幾許……”那爾古眼含笑意的看過來,“卻不想穹弟的身份還真真是令我驚訝!”

瓊儀心裏一個咯噔,他只當那爾古察覺他有異心,難不成他連自己的身份也是調查的一清二楚的嗎?瓊儀忽而想起臨行前陛下也未多替自己遮掩,只消是自己多心了。

“穹弟也是真真膽大,從前我只聽說我朝國師的神秘,卻不知國師竟是如此貌美,如謫仙似美玉……陛下也真當舍得放你出來?”那爾古好似變了一個人,原先的熱情憨厚胸無城府全然被陰鷙邪佞所代替,竟是面上功夫都不肯做了,“不如穹弟隨我一同回那支族,為兄定不讓穹弟四處奔波勞心勞神,美人嘛,自然是要嬌養的……”

“王子何出此言?”瓊儀是全然有些許困惑,這些日子那爾古對自己的態度全然不似作假,一個人的真心也是日久可見的,今日那爾古像是忽然間換了一個人似的,恐是國師曾得罪過他,“易穹自問從未得罪過那支族。”

“國師大人天人之姿,聽聞久居皇宮,那爾古自是與國師大人從無交集的,只是那爾古與陛下有些過往罷了,聽聞國師大人深受陛下看重,日日傳召,便是後宮嬪妃也無國師大人此般得見陛下,索性今日想邀國師大人去族裏小坐,國師大人應當不會嫌棄。”

這般說辭就是□□裸的折辱瓊儀了,本朝風氣開放,男女大防不似前朝嚴謹,好男風者也不在少數,這般說辭就是明言了瓊儀是陛下的禁臠,此番說法可當真是誅人誅心,瓊儀自是臉色冰寒,“那爾古王子不必費心了,本國師自有要事耽擱不得”

“要事?莫不是回殷親王府繼續做內應,國師大人真真是單純,你以為王爺對你的身份全然不知?呵,果真是當朝陛下的臠寵,被養的純情至極……”

瓊儀忽感一陣手腳無力,頃刻墜地,後被那爾古攙起手臂似醉酒友人般親密無間。昏迷前一刻瓊儀眼前閃過的是陛下的臉,不知陛下晚上沒有接到自己回不回發怒……

“昨日戍時,鳳山關失守!”

“今日午時,堰陽城破……”

“我的國師大人,你還真是淡定,接連多日方儀國失守國師大人還是如此冷淡模樣,不知道叫你家陛下瞧見了會不會黯然神傷呢?”

多日裏那爾古日日不厭其煩的來找瓊儀告知軍中捷報,似乎是看不慣瓊儀那張泰山崩於前都不變色的臉,那支族早已撕毀了先前與殷親王所合的條約,轉而與嚨太國合作。

“一國之師,呵,方儀國百姓流離失所飽受戰亂之苦,你的國師黨的還真是稱職!”那爾古不住的暗諷,好像總是要變著法子的找瓊儀的痛處。

他還真有些找對了,瓊儀生性淡泊,不喜名不為利,說起來他的性子倒是極適合做皇帝的,一顆慈悲心必會善待天下百姓,只可惜如今手無縛雞之力,空有心而力不足。

“那爾古,說你的條件吧。”那爾古見瓊儀臉上終於有松動之色,不禁大喜,一時間也不知道想要什麽,似乎只是想看見這人服軟罷了。

最近自己斷斷續續的有了前世的記憶,才記起眼前人是太子白景,自己本是他的隨行侍從,天天看著白景天人之姿就不知不覺的淪陷了,可是雲泥有別,太子自逝後不久菩提國也不覆存在了,自己那隱秘而無法宣於口的齷蹉心思便也再無出頭之日。

太子是全然不記往事的,甚至還給敵國效力,一國之師這個名頭更是讓他這個舊部下憤懣不已,卻又不知該如何,太子全然不記往事盡管不是自願的可還是像齟齬般隔應,更別提自己太子還一直做敵國陛下的臠寵,簡直荒謬!

“毀了傳訊石,安心呆在我身邊……”最後一句是那爾古自己的奢想,利用瓊儀的心軟病,他篤定太子會答應。

“好。”

傳訊石相當於一個小型定位器,是方儀先前賜予瓊儀的,只要傳訊石在,方儀便能找到他,傳訊石不知如何忽然為那爾古知曉。

果然那爾古述而收手,方儀國一直以來被兩方合計的攻打的狼狽不堪,現下戰事忽停,方儀國也只能一邊養精蓄銳一邊嚴防死守。

那日交出傳訊石後那爾古就帶著瓊儀連夜轉移,瓊儀近日夢魘的越發頻繁了,之前所看到的片段也更加清晰了,白日裏瓊儀總會思索這到底是夢魘還是……

八日後,那爾古說有好消息帶給他,瓊儀也未當回事,只是時不時的想起方儀,往昔畫面便在腦中一一浮現,方儀對自己是太好了,超出尋常的好,之前他並未多在意多想,現下似乎只有一種情況能說的通,瓊儀驀然想起宮裏忽然消失的宸妃還有那些散落在宮中四面八方的流言,之前瓊儀並未當真,現下想起來……

‘瓊鉤殿裏住的就是個賤人,天天裝的清高,也不知日日去陛下寑殿是去做甚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做了下賤的事還偏偏頂著國師的名號受萬人敬仰跪拜,真是當了□□還想立牌坊!天底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兒!你終歸會下地獄受萬鬼噬心的苦……’

瓊儀依稀記得當年宸妃入冷宮時的模樣,猙獰的嘴臉似乎是個詛咒,本如是打入冷宮的話只是一生清苦些罷了,比尋常人家還是好過的多,現下想來宸妃其實不必如此像是再說遺言,除非她知曉自己非死不可!

初秋,瓊儀已近在那爾古裏呆了兩月有餘,那爾古面上端的是對自己深惡痛絕,言語上更是時不時的惡語相向,但實際上瓊儀並未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易公子,天涼了,公子囑咐您盡量少出去走動,以免受寒。”

“也好。”

這幾日瓊儀坐立難安,心緒不寧,往常那爾古不會限制自己的,近幾日忽然開始管起來了,還不見蹤影。

徬晚,瓊儀的心緒不寧得到了應征。

“方儀在那支族原址被□□炸的屍首分離魂歸西天了,”那爾古眼裏似有快意,閃著興奮的猩紅,“國師大人,這還得多虧了你贈我的那枚傳訊石呢!”

“什麽?”瓊儀眼裏凈是不可置信,那爾古明明答應過自己的,陌生的情緒在心間流淌,讓瓊儀微微戰栗。

“從今日起你就可以安心的呆在這兒了,白景。”那爾古如釋重負的笑了,白景是他菩提國的澤世明珠,他總會護著他的,像從前一樣的。

“白景?”這個名字仿佛似曾相識,驀然與自己夜晚迤邐的夢境重合。

菩提十四年。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是在叫我嗎?

瓊儀思考的過程裏,他就聽見自己出聲答應了,身體似乎不受控制的轉身,靈魂漂浮在上方看著這熟悉的一切。

迎面跑過來的人瓊儀並無陌生,那爾古,他為什麽會在這兒?

“那爾古,你慢點,我不……本太子又不會責罰你!”自己似乎並未習慣太子這個稱呼,但還是在努力矯正,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那邊……有個人……”那爾古那是還非常稚嫩,對於這個太子殿下滿心歡喜仿佛能溢出來,滿眼的崇拜。

“人?”太子白景似乎楞了一下,“帶路!”

走到後花園深處,一個黑色的身影仰面躺在那,面冠如玉,只是稍顯狼狽。白景從來都是個顏控,心裏認定長的好看的人都是好人。

此後半月,白景對他猶如親弟弟,羨煞旁人。

“白景,我的傷好了,得走了。”黑衣少年是冷靜而睿智的,白景卻一張臉皺巴巴的。

“小儀,你以後會記得我嗎?”

“會。”

“那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嗎?”

“……會”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好開心啊,我們要是能永遠在一起就好了。”

“會的。”

白景只是戀戀不舍昔日好友,小儀卻是真真正正的吧話放在了心裏,我們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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