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江柚白,你愛樓懷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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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懷澈淺淺笑了一聲, 想來心情應該是不錯的。

海風悠悠地拂過,潮水湧上來,帶著海浪的喧囂。

江柚白的精神瞬間放松了許多, 她望著遠處的海平面,慢慢瞇起眼露出一個溫柔淺淡的笑。

她對樓懷澈說:“醒來以後找你,繞了好多圈, 幹脆坐在這裏了,誰知道你找過來了。”

樓懷澈穿著一身黑色的軍裝,摘掉帽子隨手扣到了江柚白腦袋上,坐在了她的身旁。

江柚白擡起頭敲了敲帽子,隨口道:“剛剛池若坐在我右手邊, 你現在坐在我左手邊。”

樓懷澈說:“我和池若本來就不一樣。”

江柚白沈默了一刻,微微一笑:“是的, 確實是不一樣的。”

“殿下。”樓懷澈輕輕喚了一聲江柚白,江柚白早就不是親王了, 但是樓懷澈平時還是喜歡喊江柚白為“殿下”,生氣或者情動的時候, 則喊江柚白。

她的語氣溫柔, 意味深長,像是有什麽話要對江柚白說。

潮水沖上來,江柚白忽然發現了一件事:“誒, 提洛星的海裏沒有生物嗎, 怎麽海邊幹幹凈凈的。”

樓懷澈道:“是沒有, 這一片是著名的‘死海’, 我們現在在死海邊緣的一座孤島上, 這裏的時間和帝都差不多,附近不知為什麽, 一直只有一些劇毒的植物生長,離人類聚居地很遠。”

“哦?這麽邪門?找不到原因嗎?”

“應該不是,只是帝國的人懶得在衛星上找原因吧。”

提洛星和潘多拉星,嚴格來說是兩顆雙子星,難得環境、構造幾乎一致,都適宜人類和地球上的動物生存。

然而提洛星比之潘多拉星,一年四季,大多數時間都距離恒星“新太陽”更近一些,兼之體積更小,幾乎可以算作是衛星,人類遷徙時,便選擇了以潘多拉星為主。

帝國曾經為了開發提洛星,做了許多移民計劃,最後發現比起潘多拉星,這顆星球實在荒蕪,漸漸地,演變為了流放星。

說是流放星,實際被流放的多數不是罪犯,而是得罪了權貴的平民、或者在權力鬥爭中失敗的權貴。

提洛星距離潘多拉星較遠,資源荒蕪,帝國除了每年派遣一支軍隊駐紮並監視,幾乎不管這顆星球,很多權貴甚至認為提洛星是吸帝國血的吸血蟲,應該被割舍掉。

不過,正是因為過遠,並且不起眼,所以江清弦才能在這裏平安長大,被帝都的人當做是一個傳言,而非真實存在的人。

江柚白沈思片刻:“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個地方生長的植物幾乎都是劇毒,又沒有其他活物,我傾向於這裏有大量的含毒性的礦物,植物逐漸適應了,而動物可以遷徙的都遷徙走了。”

樓懷澈點了點頭:“差不多,和聯邦人的猜測基本一致,人類聯邦那裏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樓初雪說如果這種猜想正確,我們完全不用考慮資源不夠的問題了,從帝都搶的,加上可以快速開采的,打持久戰都不是問題了。”

江柚白聞言,松了一口氣:“是很不錯的消息了,少了一部分後顧之憂,我們的路就好走許多。”

樓懷澈轉過頭,目光落在了江柚白的側顏上。

Alpha的這張臉是十分完美的,每一處都恰到好處的精致,在夕陽的暈染下,更顯明媚溫柔。

江柚白曾了無聲息,一身血痕地躺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

也曾言笑晏晏,對著她說,樓小姐,你的人生是一片曠野。

不管是何時,她的心頭都似乎一直漂浮著某種令她寢食難安的欲念。

想要抓住她,綁住她,徹底地占有這個人,讓這個人生生世世都只能看著她。

再多的親密,都無法讓這種徹骨的瘋念得到一絲一毫的滿足,反而助長了這種渴求,讓樓懷澈的靈魂都躁動不安著。

但是,不可以。

比起徹底地抓住這個人,樓懷澈更想看到她肆意張揚,笑著的樣子。

樓懷澈壓下心裏無數的詭念,看著Alpha微微垂下的眼睫,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地說:“殿下,我還有後顧之憂。”

“什麽?”江柚白下意識反問,“你還有什麽後顧之憂?”

“氣運之子,”樓懷澈頓了頓,“你作為氣運之子,走了我的道路,會不會產生什麽意外?”

江柚白轉過頭,正對上樓懷澈的雙眸。

這雙素來冷淡疏離的桃花眼,一直都是泛著沈沈的死寂,帶著頹靡的死亡氣息。

不知不覺中,這雙眼睛裏的死氣漸漸散去了,染上了其他的情緒,泛起了生機。

江柚白與樓懷澈對視,恍然驚覺樓懷澈真的變了。

樓懷澈不再是初見時那個孑然一身,一身絕望孤獨的Omega了,她一點一點褪去了渾身的冷漠,蛻變成了如今的樓懷澈。

或多或少,樓懷澈的改變和江柚白是有關系的,或者說,一切的源頭來自於江柚白,來自於她這個第七世意外存活下來的Alpha親王。

因為樓懷澈不斷地輪回,疊加的意外才使得江柚白夾縫中活了下來。

又因為江柚白,一直苦苦掙紮在輪回中,心如死灰的樓懷澈才逐漸有了生氣。

這一切仿佛一場陰差陽錯的安排,如果沒有系統的存在,沒有了寧允澤的努力和一次次的意外,江柚白這個人不會存在於世,缺乏了三分之一氣運的樓懷澈,也很可能不能完成自己的夙願。

兩個不夠完美的人,兩個瘋子,兩個踩著自己的碎片在絕望中嗚咽的人,因為這一場陰差陽錯,慢慢修補好了自己,也修補好了對方。

不止是江柚白和樓懷澈。

他們身邊的每個人走到如今的這一步,聚集一起,都經歷了無數的風刀霜劍,傷痕累累。

如今借助著同伴給予的溫暖,支撐著繼續走了下去。

比起一場意外,江柚白願意用更浪漫的措辭形容他們所有人所經歷過的一切。

這是一場奇跡。

見江柚白一直看著自己的眼睛,樓懷澈嘴邊化開一抹笑意:“殿下?有在聽嗎。”

江柚白點點頭:“有的,不過我覺得你可以不用擔心這件事,系統已經被寧允澤吞噬了,我即使因為世界線出現偏差,沒有了氣運護身又能怎麽樣?以前也是這樣活的。”

“樓小姐,相信寧允澤、樓初雪、池若,也相信你和我。我們走在如今的這一步,為的是以身為炬……也許我們不能照亮黑暗,但這就夠了。”

樓懷澈看著她漆黑如融了星子一般的眼眸,眉眼舒展開,將方才被兩人拋開的話題又提了起來:“江柚白,我和池若不一樣,對嗎?”

江柚白看著她眉眼間柔和的情意,慢慢點了點頭:“你們不一樣。”

樓懷澈看著江柚白的眼,擡起手撫摸著她眼眸的輪廓,察覺到自己一如既往地喜歡這雙眼眸,也喜歡眼眸的主人。

她壓低了聲音,問江柚白:“江柚白,你愛池若,是對家人的愛,你對我的感情,又是另外一種。”

“我很肯定,我是愛你的,那麽你呢,你愛樓懷澈嗎?”

天地間倏然安靜了下來,只有徐徐拂過的海風,和樓懷澈喃喃的低語。

——那麽你呢,你愛樓懷澈嗎?

樓懷澈溫涼的手指撫摸著江柚白的眉眼,輕微的觸感仿佛不是停留在江柚白的皮膚上,而是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心臟,留下一陣陣顫抖的悸動。

江柚白感覺到自己胸前裏的心臟快速地跳動了起來,砰砰作響,她慢慢咽下一口口水,因為躁動的情意,口幹舌燥了起來。

——你愛樓懷澈嗎?

這句話反覆地回蕩在江柚白的耳邊、心裏,她腦子裏一直盤旋著這句話,一遍又一遍。

江柚白側過臉,看向了大海。

太陽落在了海裏,溶溶化為溫暖的橘色,浸染了海天。

她閉上眼,慢慢扯開一個笑。

江柚白愛樓懷澈嗎?

這個問題,在樓懷澈沒有問江柚白之前,江柚白並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江柚白一直是遲疑猶豫的,她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麽,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裏居然有這樣澎湃洶湧的感情,激烈到要將她整個人淹沒。

心口很滿。

充斥著某種陌生的感情,帶來此前從未有過的融融暖意,一圈一圈蕩漾開,包裹住心臟,使江柚白莫名饜足,滿足於此刻。

答案昭然若揭。

江柚白轉過臉,按了按胸口怦然跳動的心臟,垂下眼湊到樓懷澈的面前,鼻尖和樓懷澈的鼻尖相碰,送上了一個溫柔的吻。

樓懷澈一楞,隨即微微張開唇瓣,接下了這個吻。

起初,江柚白的吻非常溫柔,將全部的心意都通過親吻傳遞過去一般。

漸漸的,信息素的味道彌漫開來,淡淡的清茶味道和雪松味道交纏在一起,彼此交融著。

面對自己徹底標記過的Omega,容貌明媚的Alpha慢慢難以抑制住骨子裏的惡劣,擡手扣住對方的脖頸,動作也愈發激烈起來。

樓懷澈只會流露出和她如出一轍的兇狠來。

不論什麽時候,她們都難以控制住心裏兇惡的本能,即使在親吻時,也爭奪著主動權。

樓懷澈借著力,一把將江柚白按在了地上,她微微喘著氣,冷笑了一聲,手指搭在了江柚白脖頸和耳後間的腺體處,危險地在腺體處比劃著。

正當樓懷澈要下口咬江柚白之際,江柚白攬住樓懷澈,將她的上半身都壓了下來,再次同樓懷澈吻了起來。

氣息交纏,信息素的味道逐漸濃重了起來,江柚白順勢一滾,一陣天旋地轉,兩人所處的位置便顛倒了過來。

她的表情被一頭滑落的發絲遮擋住,從樓懷澈的角度看,只能看到江柚白嫣紅晶瑩的菱唇。

樓懷澈眼神迷離,她聲音啞了下去,微微發著顫,細微地落在江柚白的耳邊:“江柚白,我好像進入情熱期了。”

江柚白“嗯”了一聲,撩起自己耳邊有些礙事的碎發,低頭吻住了樓懷澈的唇瓣。

她動作無限溫柔了下去,很是憐愛面前的Omega一般,但吻著吻著,纖長的手指便按在了Omega的腺體處,滿懷惡意地揉捏起來。

癡纏地吻了許久,兩人才喘息著分開,樓懷澈擡起下巴,斜睨著眼看江柚白:“殿下,你不會想標記我吧?”

“不可以?”

“你盡管來試試,看看咱們誰標記誰。”

江柚白微微一笑,拋出了殺手鐧:“我肋骨骨折了,還沒好呢。”

樓懷澈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怔楞,她進入情熱期以後,腦子裏一直暈乎乎的,根本沒有想起來這件事。

此刻聽到這句話,樓懷澈慌了一刻:“你怎麽不早說!你知道自己骨折了,還這樣胡鬧?快起來,回醫務室檢查一下。”

江柚白俯下身,微熱的呼吸落在樓懷澈的耳畔,她聲音含著笑,帶著某種得逞的戲謔:“沒有關系的,樓小姐,只要你別掙紮,讓我標記了你就可以了。”?σи? ?нασ Яσ?

樓懷澈瞳孔微微放大,她身子僵住,不敢再動一下,生怕自己力氣大一點,壓到了江柚白的傷,讓她傷上加傷。

樓懷澈看不見的地方,江柚白得意地笑了一下。

剛剛做了檢查,她也看了一眼結果,愈合程度到了96%,也就是基本沒有問題了。

她這麽說完全就是騙樓懷澈的。

沒想到樓懷澈真的被騙到了,江柚白一笑,露出兩顆尖牙,心想這不趁機把樓懷澈騙得虧本?

池若總說她在感情上有點呆,現在這不挺聰明的嘛。

江柚白心懷鬼胎,垂下頭含住了樓懷澈脖頸處的腺體,克制住自己心頭一瞬間湧起的暴虐,輕輕地啃咬起來,唇齒間溢出一聲淺笑。

樓懷澈想反過來壓制住Alpha,標記這個惡劣笑著的Alpha,想到江柚白的傷勢,又只能顫抖著嗓音,發出一聲嗚咽。

江柚白叼住樓懷澈的腺體,慢慢磨了磨牙,將自己的信息素註入了其中。

她撩起不斷滑落的發絲,擡起頭一看懷裏的Omega,發現樓懷澈滿臉通紅,眼裏泛著一層水光,平白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嬌柔可憐來。

江柚白心裏湧動的情愫愈發濃重,她撒嬌地蹭了蹭樓懷澈的肩頸,悶聲笑了起來:“你看起來憋得好辛苦,很想標記我嗎?”

樓懷澈咬牙切齒:“江柚白!別蹭了,蹭得我火氣都上來了。”

江柚白眨了眨眼:“什麽火氣。”

“想打你的火氣!”

江柚白把自己的頭發撩起,歪過頭露出幹凈修長的脖頸,和自己的腺體:“好啦,別生氣了,給你咬給你咬。”

樓懷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你不會在脖子上抹了芥末吧?怎麽忽然這麽大方。”

不怪樓懷澈這麽想,江柚白這個人確實幹得出來這種缺德事。

江柚白挑起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來:“你說了你愛我,你都輸了我還計較這個幹什麽?”

去年兩人剛認識的時候,無數次口頭交鋒,勢要分出一個勝負,看看誰先被誰迷惑住。

她們一次一次針鋒相對著,誰都不願意承認自己輸了,更不願意在對方面前示弱。

但這都過去多久了!

樓懷澈委實沒想到,這個時候,江柚白還在惦記著她贏了一局,頓時被江柚白氣笑了。

她愛了個什麽玩意兒,江柚白也讓人糟心了。

樓懷澈氣極,猛地擡頭,惡狠狠地咬住了江柚白的腺體,使勁兒撕咬了兩下。

江柚白抽了一口涼氣,聲嘶力竭:“啊——嘶,樓懷澈,你松口!腺體不能這麽咬!不能這麽咬!”

樓懷澈將自己的信息素註入Alpha的腺體,松口躺下,閉著眼冷笑了一聲,不想再看江柚白這個糟心東西。

她氣得牙癢,恨不得再咬兩口江柚白撒撒氣。

江柚白看著氣沖沖的樓懷澈,意識到自己把樓懷澈氣到了。

她沈思片刻,想了想,決定還是場外求助,立刻打開了終端,緊急給寧允澤發了一條消息:“我把樓懷澈氣著了。怎麽辦?快點快點,很急。”

寧允澤:“?”

寧允澤問:“你不是天天都氣樓懷澈嗎?你問我這個幹什麽,怎麽不問池若。”

“池若和樓初雪戀愛著呢。”

寧允澤啪得關掉了對話窗,沒有再回江柚白一個字。

樓懷澈閉著眼,發覺身旁的人半晌沒有動靜。

她安靜了一兩分鐘,氣也消了大半。

江柚白都這樣了,她和江柚白計較個什麽勁兒?

沒想到安靜了片刻的江柚白,忽然捏住她的衣角,低下頭蹭著她的臉頰,掐著嗓音發嗲:“姐姐,姐姐,別生氣了嘛好不好,再親我一下嘛。”

樓懷澈沒忍住,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江柚白,你幹什麽,也不嫌丟臉肉麻。”

江柚白像是喊上了癮,一疊聲叫著姐姐:“好姐姐,好姐姐,親親我,快點嘛,再親親我。”

樓懷澈拍了拍她的臉頰:“坐起來,下面的沙子硌得我有點難受。”

江柚白坐起身來,規規矩矩地把手放在膝蓋上,臉上努力擺出一副天真可憐的表情來,嘴裏喊著:“姐姐姐姐,好姐姐——”

樓懷澈也坐起來,捧著她的臉端詳了片刻,江柚白這麽一個瘋鬼在她面前撒著嬌,這張千嬌百媚的臉上擺出一副嬌憨的模樣,違和得很。

樓懷澈心裏覺得好笑,好笑之餘,也覺得江柚白這樣可愛得緊,不像那個冷冰冰戴著面具的Alpha親王了。

也不是躺在地上,死去的江柚白。

而是鮮活的、可愛的江柚白。

她湊過去,送上一個吻,堵住了江柚白“好姐姐”個不停的嘴。

江柚白安靜了下來,反手擁抱住了樓懷澈。

夕陽沈入大海,天邊擦著黑。

兩個人在荒蕪的星球上擁吻著。

彼此荒蕪的人生,在這個剎那間,生出了葳蕤艷麗,枝繁葉茂的花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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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江柚白:嘿,我可真是戀愛天才!

樓懷澈:……

樓懷澈:她都這樣了,我還是別和她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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