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黑化值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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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對著沖天的火光, 巡邏機的位置漸漸升高,出於謹慎和安全考慮,江柚白反覆檢查了兩遍設備和數值情況。

江柚白檢查設備的時候, 難得走了片刻神。

她是個非常謹慎的人,做事一步三算,先謀後動, 所有不確定的事都會反覆推敲調查,再走下一步。

並非天生謹慎,只是迫不得已。

遇到樓懷澈之前,她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謹慎克制的。

時間久了, 那層柔雅的皮滲到了她的骨頭裏,江柚白自己都時常忘記她的真面目是什麽。

但實際上, 江柚白可能是帝都最不愛瞻前顧後、謹慎謀算的那一個。

她喜歡刺激,喜歡快意張揚的生活, 無所顧忌地將自己拋出去,好的壞的都一股腦丟給別人, 像個惡作劇的小孩, 又或者像個惡趣味的瘋子。

遇到樓懷澈之後,江柚白便忽然可以肆無忌憚地釋放自己的本性了。

她可以不顧身份和Omega廝打,可以從高塔上一躍而下, 拋棄親王的身份, 也可以順從本心, 支持自己最好的朋友。

江柚白敲打著操作面板上的按鈕, 腦子裏浮現出樓懷澈剛才說的話。

“今晚的月色很美, 你也很美,我愛你。”

想到這句話, 江柚白的動作頓了一下,她停頓了足足數十秒,才接著進行下一步的動作。

江柚白動作機械地繼續著檢查的操作,心裏慢慢悠悠地想著這句話,一個念頭如驚鴻般掠過她的腦海。

啊,樓懷澈說她愛江柚白。

那江柚白呢?

毫無疑問,江柚白是喜歡、喜愛樓懷澈的,是懷抱著對樓懷澈的愛意的,但是江柚白愛樓懷澈嗎?

是愛嗎。

還是因為漫長的人生裏,在她無聊的生活裏終於遇到了不一樣的一抹顏色,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視線和註意?

喜歡是輕快的,是爛漫的色彩和盛放的花朵,可是愛似乎總是更沈重一些,意味著許許多多。

哪怕是能言善辯的江柚白,也說不清楚愛這種感情到底意味著多少。

她能回應給樓懷澈相應的愛嗎?

江柚白,能把“我愛你”這句話以同樣的感情說給樓懷澈嗎?

江柚白遲疑了。

這一刻,她甚至想永遠逃避下去。

江柚白享受著自己壓抑在心底的情緒,潮水般忽上忽下,拉扯著她的心臟。

但她不敢碰觸“愛”這樣過分熾熱的情感,愛這個東西太過柔軟溫暖了,像雲霧、像陽光,浮在視線和空氣的每一個角落,然而永遠抓不住。

在江柚白心不在焉的時候,樓懷澈帶著換了一身衣服的寧允澤推開駕駛室的門走了進來。

江柚白還在走神,樓懷澈喊了一聲:“殿下?”

江柚白這才如夢初醒,收起心裏的思緒,微微側過臉問:“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樓懷澈以為她是認真檢查設備,才沒發現她和寧允澤進來,順手將駕駛室的門關上,走到江柚白身後,開口問:“剛剛你們是怎麽過來,那個裂縫是?”

江柚白道:“我不知道,這個得問寧允澤了,不過是這樣子,寧允澤說他吞噬了系統,沒有能量了,因為是繼承了系統,所以氣運之子被打壓他才能獲得能量。”

樓懷澈微微蹙起眉:“所以?”

江柚白非常得意:“所以我叫寧允澤打我一拳試試,果然他立馬獲得了起碼5%的能量。”

樓懷澈:“……”

樓懷澈問:“真的有用?”

“有用是有用,不過到了一個閾值就不能繼續獲取了,這種意義的打壓收益有限。”寧允澤補充了一句。

樓懷澈抓住了重點:“你們試了不止一次?難怪殿下剛才一直揉肩膀。”

她現在對寧允澤的安危更關切一些,便跳過了這個問題,問寧允澤:“剛才那個裂縫是什麽?你融合了那個系統,有沒有什麽後遺癥?例如世界線完成,你會有傷害?”

“剛才那是蟲洞,系統這個東西的存在……應該是來自一個很高級的世界,他是外來者,不能直接影響我們的世界,但是我可以。”

寧允澤拍了拍樓懷澈安慰她:“好啦好啦,你放心吧。我沒事,嚴格來說是我和他的精神力纏鬥,殺了他後獲取了他的能力,世界線完成我只是沒有能量,不會有什麽影響。”

樓懷澈沈默了半晌。

她盯著寧允澤看了半天。

寧允澤消瘦了許多,也許是經歷了許多,過去那張漂亮有餘、氣勢不足的臉上帶了淩厲的果斷。

記憶裏的寧允澤,是非常天真爛漫、性格有些軟糯的Omega,喜歡籃球,還是聽從父母的安排學了鋼琴。

小時候,寧允澤因為性格太過怯懦,經常被人欺負,樓懷澈便幹什麽都帶著他,後來大皇孫欲要強行標記寧允澤,寧允澤也是連反抗都不敢的。

不知不覺中,這個總是受是躲在樓懷澈身後需要她時刻保護的Omega,也變成了一個耀眼奪目、勇敢無畏的人。

樓懷澈抱住了寧允澤,聲音暗啞,帶著一絲哭腔:“小寧,謝謝你,謝謝你願意一直陪著我走下去,陪了我一世又一世。”

寧允澤的身體僵了一下,他聽懂了樓懷澈話裏的意思。

“你也跟著……輪回了很多次嗎?”寧允澤壓低了聲音,聽起來有些忐忑不安。

“嗯。”樓懷澈抱住他,拍著寧允澤的後背,“你好厲害,小寧,你真的很厲害,比所有人都厲害。”

“你看下面,整個帝都都看到你的這一把火了。”

寧允澤臉騰得紅了起來,他磕磕巴巴地說:“是你厲害,別人欺負我,都是你幫我的,小樓,我……我也想保護你。好多次,我都以為要失敗了,還好,還好我堅持下來了。”

一直默默聽著兩人講話的江柚白,聞言挑起了眉。

她沒有想到樓懷澈同樣不斷輪回了七次,不過這樣的話,樓懷澈的瘋魔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與此同時,江柚白有點想念池若。

她和池若很少有這樣非常溫情的時刻,互相鼓勵和互相安慰。

池若和江柚白都是有些變扭,即使嘴上承認著對方很重要,態度也很難軟和下來。

池若的性格強勢,大多數情況都是江柚白半死不活地癱著,不想面對現實,池若風風火火地罵她。

池若只會罵江柚白:“你幹不幹活?不幹是吧,那你等死吧。”

江柚白這麽一想,感覺不是那麽想念池若了。

樓懷澈和寧允澤還在說著話,江柚白駕駛著巡邏機開始著手準備飛入外太空。

她時刻盯著操作面板,皺了皺眉,打斷了樓懷澈和寧允澤的交談:“先等等,帝國的巡邏機追上來了,我們不一定能從圍追裏逃脫。”

極有可能是江清弦派來的人。

在寧允澤一時緊逼之下,江清弦慌亂中放走了樓懷澈和江柚白,被寧允澤跳樓的事沖擊到了,反應過來後立馬派人來圍堵,不肯輕易將這兩人放走。

江柚白咂摸了一下:“我估計江清弦是這麽想的,說好的放走樓懷澈和江柚白就不跳樓,結果放走了還跳樓了,這不虧慘了,不能兩頭都沒,好歹得彌補一個。”

她側過臉,用餘光看了一眼寧允澤,發現寧允澤那張漂亮的臉上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便接著說了下去:“不過寧允澤,你和江清弦的關系……怎麽說?”

寧允澤語氣平淡:“不怎麽說,就這樣了,我們的立場相悖,我早就知道不可能走下去了。”

江柚白“唔”了一聲,半開玩笑半試探地說:“寧少爺,好無情啊。”

“江清弦何嘗不無情呢?她發現我強行吞噬系統,二話不說把我關到了實驗室看押。而且,她以前也不會毫不憐惜人命,放任屬下做這麽多齷齪事。”寧允澤的語氣難得有些惆悵,半晌後長嘆了一口氣,“有緣無分罷了,我們相愛過,但也僅此而已了。”

江柚白道:“曉得了,我的意思就是要你別太難過,不過不完全是江清弦的錯吧,身處這樣的形勢,人都是不由自主的。”

她頓了頓,操作著巡邏機加速前進,盯著面板上掃描到的幾個巡邏機位置表:“當務之急,是我們能不能逃出去,逃出去,也不能讓江清弦發現我們的逃跑路線。”

寧允澤:“我有個想法。”

江柚白問:“嗯?什麽想法。”

寧允澤臉上浮現出一個神秘的笑,雙手交叉,活動了一下手腕。

江柚白心頭湧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寧允澤拽著她的頭發朝操作面板磕了一下,力氣不大,但也把江柚白磕得懵了一下。

江柚白猛地坐起來,揉了一下額頭,異常憤怒:“不是說已經不能用這種方式獲取能量了嗎!”

寧允澤淡淡道:“我沒說已經到這個閾值了啊。”

江柚白:“?”

江柚白:“我覺得你多少帶了個人的恩怨情緒在裏面。”

“沒下重手,嚷嚷什麽,”寧允澤瞇起眼,露出一個風輕雲淡的微笑來,“這個時候要以大局為重。”

“氣運之子要是樓懷澈,你舍得這麽磕?”

寧允澤給了她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你在說什麽胡話,怎麽可能。”

江柚白氣得磨後槽牙。

寧允澤就是報覆她!

寧允澤沒搭理江柚白,閉上眼,似乎在集中註意力處理著什麽。

過了幾秒鐘,寧允澤對江柚白道:“解決了,我把附近那幾架巡邏機的導航系統破壞了,你加速就可以。”

江柚白:“我現在掉頭回去,咱倆同歸於盡。”

“江清弦肯定不殺我,你看誰死。”

樓懷澈看著這兩人,有些頭疼地按了按額角,欲言又止,最終想了想還是壓低了聲音制止寧允澤:“小寧,以後別這樣了。”

寧允澤“哼”了一聲:“小樓,你偏心眼。”

他想起來樓懷澈對江柚白的感情,頗為嫌棄地看了一眼江柚白,愈發覺得看江柚白哪看哪不順眼。

樓懷澈嘆了一口氣:“小寧。”

寧允澤不情不願地道:“好嘛好嘛,以後不會了,而且這次也差不多到閾值了。”

江柚白一邊操作巡邏機,一邊氣憤無比地罵寧允澤:“你是不是有點缺德了,沒到閾值你還得打我兩下是不是?”

寧允澤:“凡事別計較這麽多,不過我現在的能量儲備還可以,至少屏蔽十天左右的信號是可以的,方便我們逃跑,我現在只知道大體發生了什麽,目前的計劃可以簡單和我說一下。”

樓懷澈道:“我們打算先去潘多拉星的衛星提洛星,和聯邦的軍團匯合,再等聯邦那邊增援,占據提絡星後去攻打帝國。”

江柚白設置好了路線,補了一句:“也別太樂觀,如果情況不好的話,我們很可能還得穿過小行星帶,先去法翁星,再做準備。”

樓懷澈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確實,我們必須做好全部的準備。”

說著,樓懷澈微微嘆了一口氣。

她廝殺了一晚上,臉上帶著細小的傷口,也沒來得及梳洗,臉色蒼白,看起來格外孱弱。

江柚白註視著樓懷澈,心口微微一跳。

白皙妖嬈的美人此刻面染血色,血染桃花一般,襯得她更顯幾分淩厲的妖冶和惑人,垂下眼眸時婉轉淒惻,似有千言萬語,平添兩分破碎的美感。

宛如桃花簌簌落下,在冷風中散落翩飛。

江柚白不自在地別開了眼。

她們兩個其實很久沒有見面了,因為種種事情壓著,江柚白顧不得想兩人之間的關系,也沒有機會想。

但此刻見到樓懷澈這般瀲灩的絕色,她方才心頭壓下的思緒瞬間便又浮了上來。

兩人進行過正式標記,許久沒有見,江柚白進入易感期已經兩三天,雖然比起正式標記前,癥狀和影響程度大幅度降低,但也讓江柚白不由自主地思念樓懷澈。

江柚白清了一下嗓子:“聯系一下樓初雪和池若吧,大概還有半個小時我們就可以到提絡星了。”

樓懷澈抿了抿嘴:“已經聯系過了,他們還在衛星引力範圍邊緣跟著自轉,在等我們,我把定位給你發一下。”

樓懷澈把定位發給江柚白,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江柚白。

江柚白笑著道:“好,那預計二十分鐘左右就可以和樓初雪池若她們碰頭了。”

說完,她便專心致志處理起手頭的事來。

樓懷澈看著江柚白,猶豫著要不要提醒江柚白一下。

樓懷澈已經向江柚白訴說了自己的心意。

然而江柚白還沒有做出回應。

她進入易感期已經四五天了,江柚白站在她面前,樓懷澈根本壓制不住想要和江柚白親密擁抱、親吻的念頭。

但江柚白還沒有對樓懷澈的心意做出回應。

這份顧慮梗在心口,樓懷澈沒有辦法做到若無其事地像以往一樣標記江柚白,或者被江柚白標記。

她只能站在這裏,看著江柚白一如既往地言笑晏晏。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她面前,卻不能碰觸。易感期將這份思念無限放大了起來,在心底發酵,變成了難以遏制的瘋狂欲望。

江柚白不能不愛樓懷澈的,她必須給樓懷澈以最熱烈的愛意。

這個Alpha,不能在說出那樣動人心扉的話,做出共赴生死的事後,又輕輕松松地抽身離開,留樓懷澈一人煎熬。

或者……或者將她關起來,縮起來,藏起來。

或者,或者幹脆殺了江柚白。

殺掉江柚白,她就永遠不用受這樣的折磨。

樓懷澈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克制住自己此刻絕對不正常的想法。

江柚白死過一次。

樓懷澈無法面對沒有江柚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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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樓懷澈:想殺,不確定,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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