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原有世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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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勢”兩個字眼, 瞬間就激發了江柚白的鬥志。

她是個攀比心、好勝心都十分強盛的人。

江柚白小時候,上任池家家主還活著的時候,池家家主有一次責罵池若不好好學習, 吵鬧起來一個頂頂十個,江柚白聽了覺得被比了下去,當即鬧出了比池若還吵鬧的動靜。

池家家主往常對江柚白的小錯都是分外寬容的, 那一次被兩個小孩子鬧得頭疼,一氣將兩個人都罰了。

再長大點,因為種種經歷和外在的環境,江柚白用溫順有禮的表象將自己偽裝起來,已經鮮少表露出這一面的性格了。

就連池若, 也時常忘記她的好勝心是有多麽強,又是何等吃不下一口暗虧, 睚眥必報。

然而一旦面對的人是樓懷澈,江柚白永遠都克制不住自己的本性, 或者說,在樓懷澈面前, 偽裝自我是一件沒有必要的事情。

因為昨天才剛服用了調節激素的藥物, 江柚白的信息素濃度比之以往幾乎沒有區別,僅僅是淡了些許。

樓懷澈兇橫地啃咬了片刻江柚白的腺體,聞到愈發濃郁的信息素味道, 擡眼冷笑了一聲:“殿下, 你是不是覺得能找回場子來?”

江柚白沒說話, 被樓懷澈按在床角, 索性便縮在了角落裏, 聞言只是暗自較勁兒,釋放了更多的信息素。

樓懷澈從床頭櫃上摸出來一支抑制劑, 在江柚白眼前晃了晃,給自己紮了一針:“殿下,別努力了,沒有用。”

江柚白:“哈?”

“就因為昨天沒咬到我,你今天定了早上八點的鬧鐘爬起來咬我,還準備了抑制劑?”

江柚白忍不住拔高了自己的聲音,憤怒地指責樓懷澈:“你怎麽能這麽幼稚!”

樓懷澈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語氣透著淡淡的嘲諷:“殿下,你不要找不回場子就開始人身攻擊,沒有用的,我只知道今天是我贏了。”

江柚白:“……”這人說話好讓人傷心,生悶氣。

今天還有事,她就算引誘樓懷澈進入了情熱期,也最多咬一口做個臨時標記,兩人就算扯平了,但是樓懷澈這麽一來,江柚白等於吃了個悶虧。

樓懷澈把她手上打了死結的絲帶用自己的匕首割斷,得意輕佻地輕輕拍了拍江柚白的臉頰:“殿下,洗漱好收拾一下,去見池若咯。”

說罷,她翻身下床,哼著曲進衛生間洗漱去了。

江柚白冷著臉,揉了揉自己因為掙紮被勒得有些疼的手腕,聽見樓懷澈輕快地唱歌,恨得後槽牙快咬碎兩顆。

得意什麽,輸贏是一時又不是一世的。

和池若會面的地點依然是楓丹白露的三樓,比之半年前,又多了一些幹擾視線的措施。

樓懷澈第一次來這裏,見到層層疊疊的防護手段,眼底露出驚訝來。

臨近門前,江柚白問她:“對了,你的個人終端做過防監控手段的?”

她問出來後覺得這話有點多餘,樓懷澈敢在下城區明目張膽地組建軍團,身邊又也像樓初雪這樣的人跟著,防監控的措施說不定比她和池若處理得還好。

樓懷澈感覺江柚白可能吃了虧被氣糊塗了,扶了一些額角,幾秒鐘後才道:“現在問這個是不是有點遲了……何況這個還需要問嗎?”

江柚白假裝沒聽到,她換了身體,已經不能用虹膜直接進裏面了,便用密碼打開門鎖,用袖子擦幹凈上面的指紋,將樓懷澈帶了進去。

視線昏暗,只有最裏面有光線,池若坐在最裏面小茶幾前的單人沙發上,開著一盞燈,拆了一袋薯片,邊吃邊等兩人。

江柚白眼尖,一眼就看到池若在吃薯片,幾步走過去伸手就把薯片搶走了,她吃了幾片,點評了一句:“不如下城區的好吃。”

樓懷澈蹙眉,想起來先前江柚白把她櫃子裏的薯片吃了幾袋的事情。

那時她因為這件事,反而更確信了“李思思”和江柚白之間的區別。

其實潛意識早就告訴了她真相,只是樓懷澈自己不敢相信,從蛛絲馬跡裏反駁自己心底的聲音。

池若猝不及防被搶了薯片袋子,怒目而視:“你幹嘛啊,你以前不是不吃薯片嗎,不愛吃還給我。”

江柚白把薯片袋子遞回去,池若更生氣了,眉目間一派怒氣,重重拍了一下沙發的扶手:“你憑什麽覺得它不好吃,這是我最愛吃的一個味了!跟薯片和我道歉!”

江柚白理直氣壯:“就是不如下城區的!”

池若煩得想打她:“那你回下城區啊。”

樓懷澈拉開一張單人沙發坐下:“要不先說正事?”

池若從腳底下的零食堆裏掏了半天,摸出來四五頁紙:“喏!最近上城區發生的事和勢力變化,你倆先看看。”

池若前幾天給江柚白的報告,是以江清弦為主體的,現在的報告則是整個帝都的變化。

江柚白拿了報告通讀了一遍,笑了笑:“果然,少了我這個親王,帝都的勢力糾纏就簡單了許多,一對一比三個人混戰省事。”

她假死前在帝都攪風攪雨,鬧得兩個皇儲對立了許久,再加上老皇帝一直心悸大皇孫的死,為人愈發多疑刻薄了起來,兩個皇儲隔三差五就被他拎出來削一頓。

雖然大體看,這半年來兩位皇儲各有勝負,但江柚白深知自己的那個Beta堂兄多麽平庸,這樣的各有勝負裏不難看出江清弦故意退讓。

在這半年時間裏,那位病弱慈悲的Alpha皇儲,已經從誤入後花園的崽子,迅速成長為了玩權弄勢的兇獸。

現在她可能綁定了系統,恐怕更難對付。

“江清弦現在很難對付,先不提這個,寧允澤的安全問題才是我們要先確認的……”池若對江柚白使了一個顏色,顧及到樓懷澈在場,並沒有把剩下的話補全。

寧允澤是他們之中掌握最多信息的人,有他和沒他,對付系統的難度完全是兩個概念。

樓懷澈拿著這幾頁報告,心裏五味雜陳。

在前面幾世,江清弦從未變過,她永遠是悲天憫人、憂國憂民的,對所有人都溫柔善良到了骨子裏。

大概是因為從前沒有江柚白,更沒有身世暴露的問題。

江清弦一回到帝國,就是飽受關註和期待的Alpha王女,帝國的勢力分化簡單,沒有江柚白和上任皇太女的刺激,老皇帝也沒有現在這般多疑,脾性古怪。

帝都上下沒有人比她更合適做儲君,江清弦十分順利地就成為了備受矚目的皇儲。

面對江清弦,樓懷澈總是自行慚穢,似乎全部汙泥和黑暗都不能沾染這位皇女半分。

她是溫和的仁君,是被年老殘暴的皇帝統治多年後,帝都權貴們求知若渴的賢明君王。

然而現在,這幾頁薄薄的報告上,側寫出一個樓懷澈從未見過的江清弦。

江柚白知道樓懷澈對江清弦的為人是很有好感的,30雖然不高,但也足夠是欣賞的程度了,因而見樓懷澈此時黯然傷神的樣子,便提醒了一句:“系統很有可能綁定了江清弦作為反派。”

樓懷澈沈默了。

她其實還沒有完全消化有關自己命運和系統之間的事,接踵而至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事帶給她的沖擊力度都極大,樓懷澈來不及反應,更來不及處理自己堆積在身體裏的情緒。

但眼下,迫在眉睫的事擺在面前,樓懷澈只能暫時不去面對心裏的種種感受。

樓懷澈正了正神情:“據我所知,小寧和江清弦是自小就因為機緣巧合認識的,前些年沒有暴露身份前,江清弦每年都回帝都一次,每次都會見小寧一面……”

“有這份日久天長的情意在,寧允澤的性命安危應該是完全可以保證的,”池若沈吟片刻,接著說,“那麽現在還得聯系上他。”

樓懷澈隱隱覺得不對勁兒:“為什麽要聯系上他?”

池若和江柚白完全沒有理由這麽執著於聯系寧允澤,除非整件事中,寧允澤也參與了其中。

某個念頭從腦海中驚雷一般閃過,樓懷澈頓時有些齒寒,輕聲詢問了一句:“是不是因為他也和系統有關系?”

這件事是瞞不過樓懷澈的,池若和江柚白都陷入了沈默,誰也接不下去樓懷澈的話。

樓懷澈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面前二人的沈默,無聲中默認了她的猜測,甚至傳遞出一個更可怕的真相來。

這樣的真相,一瞬間就能擊潰樓懷澈的全部理智。

江柚白探過身,安撫地擁住樓懷澈,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溫聲道:“樓懷澈,現在你得冷靜下來。目前的情況來看,寧允澤起碼是安全的……”

樓懷澈死死握緊沙發的扶手,在江柚白的未盡之語中揣摩到了一角真相,她不敢再往深處想,但不可避免的,樓懷澈腦中浮現出那個被她忽視了的疑問——

江柚白對她說,系統實際要綁定的人是反派,靠反派來汲取世界的能力,所以變更氣運之子後,系統極有可能綁定了江清弦。

那麽,當氣運之子是樓懷澈的時候,系統綁定的是誰?

系統如此神通廣大,為什麽整整七世都沒能徹底從她身上抽取到能量?

樓懷澈不敢再想了,她強迫自己飛速劃過無數個念頭即將崩潰的大腦冷靜下來,不要再去深思,更重要的是眼前寧允澤的安危。

樓懷澈深吸一口氣,埋在江柚白懷裏,悶聲悶氣地問:“具體和我說一下。”

池若知道她想聽什麽,但實在說不出口,只能支支吾吾道:“他,呃,就是寧允澤本人的,不想你知道的其實。”

樓懷澈問:“形勢如此,再隱瞞下去沒有必要了,我已經猜到很多了。”

江柚白松開懷抱,和樓懷澈對視了一眼。

琥珀色的桃花眸裏,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從這樣的堅定裏,讀出了樓懷澈的態度,對於這件事的真相,樓懷澈絕不會輕易放過去。

這是樓懷澈唯一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江柚白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系統綁定了寧允澤,寧允澤為了你和系統抗爭,系統不甘失敗,重置了七次世界,寧允澤和系統對抗中消耗了他很多能量,也獲得了讓我假死的能力。”

樓懷澈的身體漸漸不再發抖,她慢慢咬緊了牙:“好,我知道了,接著說其他事情。”

江柚白見她強忍著平靜下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寧允澤說,世界是有世界線的,現在我們的問題就是,一來因為寧允澤消失,不確定系統的具體消息,二來,不確定世界線現在是什麽。”

樓懷澈聽完江柚白的話,問了一句:“你們是覺得江清弦是被選定的反派,逆向推導世界線,主角是和反派相反的,所以現在先直接跟江清弦對著幹,對嗎?”

江柚白點點頭:“我們是這樣想的。”

“只是你們缺一個跳板,”樓懷澈閉上眼,視線陷入一片黑暗,她整個人也陷入一片來自靈魂深處的疲倦,“其實不用怕和池若扯上關系的,扯不扯上,江清弦都會和池若不對付……何況一般人不知道意識轉移,現在江清弦未必也知道。”

“我們現在不需要考慮避嫌問題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沒有必要。江清弦積極地爭奪皇位,你們就想辦法把她從皇位上拉下來,再找機會接觸小寧,也是可以的。”

樓懷澈的聲音艱澀,睜開眼,努力用平靜的語調繼續說:“既然有計劃,那麽就盡快開始做吧,時間現在太寶貴了。”

池若和江柚白對視一眼,互相確認了對方的意思後,池若開口問樓懷澈:“樓小姐,其實我和江柚白,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那就是你的世界線發展應該是什麽,就是你原本想做什麽……例如現在,盤旋在下城區的軍團,是為了什麽。”

樓懷澈楞了一下,清棱棱的眼望向池若,隨後冷然吐出了兩個字:“屠城。”

江柚白心裏一驚。

池若被這兩個字堵得有點說不出話,摸不清單薄的兩個字到底是什麽意思,最後幹巴巴道:“其實,屠城這個事還是有很多難度的,現在你的軍團可以委屈一下,拿來做計劃的助力其實哈哈……”

樓懷澈視線沒有轉移,而是定定看著池若,聲音清潤如水:“池若,你知道人類聯邦嗎。”

她眼裏忽然迸發出奇異的光彩,尋求同類的認可一般。

樓懷澈眼裏的神采太過耀眼,池若不由自主地被這樣的流光溢彩吸引了,她思考著樓懷澈的話,呢喃道:“我知道,但是……相關的歷史記載已經所剩無幾了。”

在人類步入跨越年代之前,相傳那是一個科技先進、文化枝繁葉茂,已經實現了烏托邦的時代。

跨越年代後,人類社會人口數量銳減,許多科技失落,飛船指揮官在人類即將步入新紀元前,迅速聯合自己的親信們,壟斷了資源,重新建立起皇權社會。

這部分的歷史對帝國皇帝們來說,委實不光彩,是諱莫如深的禁忌,一年一年傳下來,只剩下了只言片語有關人類聯邦的報道。

池若對此的了解,實在很少。

樓懷澈一字一句說:“人類聯邦,是一個Alpha沒有特權的世界。”

同為Alpha之下的性別,池若自然明白樓懷澈話裏的意思。然而

她一時半會兒無法想象這是一個什麽樣的世界,最後只能茫然地說:“但是……和我們無關,那太遙遠了。”

“樓初雪是人類聯邦派來輔助我的,他們在環境艱苦、災難頻發上的法翁星太久了,迫切需要一個適宜生存的星球。”

樓懷澈道:“我原有的世界線,大概就是推翻帝國的統治吧。”

每一世、每一次,她都沒能成功。

到後面,她已然陷入了一種瘋魔,已經全然不管成功與否,只是想用自己的生命咬下帝國權貴們的一塊肉,給這些假惺惺的貴族們一個難忘的教訓。

這一世,因為江柚白的死,樓懷澈對帝國的仇恨已經燃燒到了頂點,徹骨怨毒的仇恨,使得她反而蟄伏了下來,慢慢謀劃著屠殺上城區權貴的計劃。

江柚白一直靜靜聽著,聽到這裏,她垂下眼眸,突然意識到寧允澤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曾經神情狂熱地對江柚白說,在原有的世界線裏,樓懷澈應該很強大、很美,走到一個所有Omega們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為此,他甘願做樓懷澈的踏腳石,奉獻自己的一切,在她輝煌的人生背後做沈默的影子。

因為樓懷澈要帶來的未來,對於任何一個Beta和Omega、底層下掙紮在苦難的人們來說都太具引誘力了——

在這樣爛泥一樣的帝國裏,砸碎那道代表著強權的高墻,撕裂不公的現狀,讓曙光照亮這陷在沒有希望的黑暗之地。

寧允澤做不到,所以寄希望於樓懷澈。

江柚白想到了一件事,神情怔楞,對著池若和樓懷澈兩人慢慢道:“可是,現在這個世界的主角變了……我的世界線,大概最終是當上皇帝,繼位成功。”

房間裏陷入一片沈默。

池若打破了這片沈默,她壓低了聲音說:“先讓江柚白以白沐的身份,由我引薦,進入下議院吧。身份是Beta的話,對付江清弦也很合理。”

三人揭過了人類聯邦、樓懷澈原有世界線的話題,池若站起身,朝著兩人笑了笑:“我還得去議院開會,盡量在這兩天內辦好江柚白去下議院的事情……先走了。”

江柚白坐在沙發上,註視著池若踩著高跟鞋離去的背影,很明顯地發現她的腳步有點發飄。

顯然,池若對“新世界”的向往,已經無法讓她平靜面對此時泥濘的現實了。

江柚白默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作為變更世界線後的主角,她只好控制自己不去想原來的世界線。

等池若離開,江柚白才想到一個問題:“我們是不是還是沒有住的地方。”

樓懷澈把思緒從對方才對話內容的思考裏□□,聽到這個問題,她沈默了片刻:“按我說的,和池若扯不扯關系都沒事,現在幹脆住她家去。”

江柚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沈吟片刻:“唔,其實可以的……反正她家裏只有智能機器人。”

兩人一拍即合,立馬下樓打車前往池府。

在上城區的繁華地帶,出租飛行器是無人駕駛的,設置好路線就可以了。

兩人並排坐在飛行器的座位上,始終沈默著。

現實陰沈沈地壓在眼前,不論是江柚白,還是樓懷澈,都需要時間消化自己大腦裏新的信息,和信息帶來的情緒起伏。

在池若面前,江柚白實在沒有辦法去說關於原有世界線的話題。

她知道池若這些年的經歷,清楚池若為了成為“帝國Beta第一人”,付出過多少。

吸收了氣運的江柚白,間接成為了使得這條世界線無法展開的罪魁禍首。

江柚白沒有任何立場,自若地和池若討論這件事。

她們之間有過隔閡,這道隔閡因為江柚白無法理解池若,至今梗在兩人之間,難以消除。

江柚白扯了一下嘴角,餘光掃到了樓懷澈,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們兩個人,是這個世界前後腳的氣運之子,一個面臨關於自己命運真相的巨變,剛剛得知最好的朋友為自己付出了多麽大的代價,另一個剛知曉自己扼殺了朋友夢寐以求的夢想。

有一點同病相憐的意思,只是樓懷澈比江柚白要慘烈許多。

好像江柚白和樓懷澈,一直都是這樣同病相憐著。

她們的命運糾纏在一起,保持著平行但永遠一致的頻率,像是這片茫茫黑暗中互相吸引的兩個光點。

靠著相似的經歷、相同的感情,似真似假地慰藉著彼此,汲取著對方的體溫帶來的溫暖。

好像兩片碎片,契合地拼湊在了一起。

江柚白將手覆在樓懷澈的手上,溫聲問她:“還好吧?”

平靜被打破,樓懷澈低下頭,悶聲道:“不好,很不好。”

一切的一切,都席卷著她的內心,讓她整個人都飄搖在風雨之中。

輪回了整整七世才終於知道的真相,對樓懷澈來說,殘忍過頭了。

樓懷澈擡起眼看江柚白,她眼眶通紅,眼淚將落未落。

淚眼朦朧中,樓懷澈看了一眼江柚白,又低下頭,對著江柚白苦笑了一聲。

煙花會那一天,她沒說出口的話,似乎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之前是沒有勇氣,現在是沒有心情。

寧允澤的事情沈沈壓在她的心頭,令樓懷澈連喘息都困難了起來。

她無法去想象這樣的事情,更沒有辦法克制內心的淒涼。

命運永遠弄人。

江柚白看到樓懷澈的眼淚,頓時無措起來。

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樓懷澈。

但是進行過正式標記的Alpha和Omega,釋放少量的信息素,也是可以安撫對方的。

江柚白小心翼翼地,釋放了一絲信息素,落在樓懷澈身上,溫柔地安撫起她。

樓懷澈笑了笑:“殿下,不用的。你不需要對我的情緒負責,我們還沒有親密到這個程度。”

她沒有力氣去面對和江柚白糾纏的感情了。

樓懷澈眼眸陰沈沈一片,強烈的絕望撕扯著她的情緒,最後統統化為死寂一般的絕望。

江柚白此時的溫柔,忽然令樓懷澈痛恨起來。

你不愛我,可是你對我這麽好。

江柚白看著樓懷澈晦暗不明的眼眸,心頭湧動著不安。

兩人糾纏這麽久,互相肆無忌憚地暴露本性,爭奪著一時的意氣,江柚白對樓懷澈也是十分了解了。

曾經的錯覺再次回到了心頭,本能的,江柚白覺得此時樓懷澈的生命太過脆弱了,任何人都捧不起她的生命,微風都會吹滅樓懷澈的生氣。

江柚白捧起樓懷澈的臉,將自己對於感情全部的畏縮和顧慮拋到了腦後。

她用溫柔的情意,吻住了樓懷澈。

江柚白想捧起樓懷澈的生命。

這朵毒花美艷奪目,吸引了江柚白的全部註意,她想要這朵花綻放,而不是枯萎在角落裏。

樓懷澈被這樣極致的溫柔包裹呵護,慢慢閉上了眼,落下兩行淚水。

過了許久,淚水的味道彌散在嘴裏,苦澀無比。

樓懷澈在心裏猙獰地想,殿下,這是您自找的。

假如江柚白止步於方才的安撫,假如江柚白僅僅是以似真似假的態度相對,那麽樓懷澈便會在此時放棄,克制住自己的感情,不再跨越拿道雷池。

可是江柚白沒有,她這樣小心謹慎地安撫起樓懷澈來,仿佛面對最珍視的心上人,仿佛樓懷澈不是一個瘋癲的女人。

這樣的溫柔,幾乎激起樓懷澈心底所有的傷痛。

樓懷澈死死掐住了江柚白的肩膀,看著江柚白默默忍受疼痛,詭笑了一聲。

這是你自找的,從此以後,你只能和我糾纏下去,我永遠不會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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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江柚白:關鍵時刻終於靠本能靈了一次

為什麽別人六千被猛猛誇勤奮,我六千你們說我不行???其實今天真的挺難過的,不知道有沒有姐妹看到了劍三的新校服可以理解我……我感覺今晚我是睡不著了,很想重金求一個沒玩過劍三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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