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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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局面略微尷尬起來。

標記時產生的信息素交換對於Alpha和Omega來說影響都十分大。

而比臨時標記產生的信息素交換量更大的正式標記, 這種影響則更深遠。

正式標記在人類進化出第二性別之後,等同於半永久的綁定,正式標記之後, 意味著兩人將進入穩定、長期的情熱期和易感期,時間短則一年,長則十年多。

雖然可以兩人都可以選擇洗掉標記, 拔除信息素對自己的影響,然而清洗標記對腺體和激素多少會產生負面的影響。

因此不論是Alpha還是Omega,都會對正式標記的態度一再鄭重。

在不確定眼前的人是終身伴侶之前,雙方都不會輕易地進行正式標記。

而現在,江柚白和樓懷澈的關系卻並沒有親密到這樣的地步。

她們也不是終身伴侶, 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江柚白在床邊駐足,借著月色的光, 盯著樓懷澈看了許久。

看到樓懷澈身上狼藉的痕跡,她深吸一口氣, 再將這口氣長長地嘆了出去。

把人折騰成這樣,總要給清理一下的。

江柚白走出自己的房間, 打了一盆熱水, 又翻出來一個藥箱,給樓懷澈擦拭了一下身體,處理了一下她自己咬出來的傷口。

身體其他部位的皮膚很難被咬出血, 但腺體脆弱, 再加之Alpha們普遍進化出了尖利的虎牙, 腺體處的皮膚是極容易咬破的。

最近半個多月, 兩人的易感期頻繁, 為了緩解易感期,幾乎每天都進行一次臨時標記, 因此樓懷澈的腺體處便顯得非常淒慘。

江柚白心虛了一陣,仔細給她處理了一下傷口。

樓懷澈大概今晚做了正式標記,身心俱疲,在江柚白給她處理傷口、擦洗身體的時候一直都沒有醒來。

江柚白做完這一切,走出房間看了一眼時間,一陣煩躁。

時間還早,剛過淩晨一點,她房間裏的床是單人床,被樓懷澈占了。

雖然有多餘的床褥,去客廳的沙發將就著睡一晚也是可以的,但江柚白並沒有去櫃子裏把床褥翻找出來。

睡是睡不著了,今晚註定是江柚白的不眠夜,待在房間裏她的註意力全在樓懷澈身上,江柚白只能去客廳的沙發坐著。

她看著從窗外傾瀉進來的月光發呆,深深呼吸了近十次,才終於勉強平覆了自己劇烈起伏的情緒。

今晚做出正式標記這個決定,其實是江柚白的臨時起意。

原本她是打算先牽絆住樓懷澈,爭取一下時間就可以,過於頻繁的易感期可以往後捎一下,哪怕之後吃藥控制也無妨,吃藥的副作用和眼下的局面相比不值一提。

但樓懷澈推開進來前,江柚白有些擔心樓懷澈直接殺了她。

畢竟樓懷澈不論是對親王的態度,還是如今對“李思思”的態度都過於可疑,江柚白很擔心她隨時子彈上膛槍斃了她。

還有那麽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兩者相加,共同慫恿了她做出這個決定。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江柚白隱隱開始後悔自己的臨時起意,深感騎虎難下。

她忽然想到樓懷澈曾經對她說過的話,原話已經忘了,但當時心裏驟然升起的譏諷似乎還停留在身體裏。

——殿下,你就不怕假戲真做,把自己搭進去嗎?

江柚白煩躁地抓了一下頭發,當時她反唇相譏,言語上毫不相讓,根本不覺得自己還能搭進去什麽東西。

半年前要搭不搭的,被樓懷澈冷硬的態度勸退,半年後卻搭進來了。

江柚白仰頭靠在沙發上,頹然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江柚白的人生很少發生意外,但只要和樓懷澈這個人沾邊,就總會產生各種意外。

第二天,樓懷澈醒來的時候,感覺身體上的不適感並不重,腺體處的傷口也沒有什麽感覺,看起來是有人在她睡著時給他處理過了。

樓懷澈推開房間門,沒有看沙發上僵坐著,似乎一整夜沒有合眼的Alpha。

她絲毫沒看微微動了動的Alpha,徑直回到自己的房間,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出來。

等樓懷澈出來時,Alpha仍坐在沙發上,姿勢和樓懷澈進房間前幾乎一樣。

樓懷澈不由得擡起手摸了一下腺體,昨晚傷口被處理過,腺體的愈合能力很好,現在基本不怎麽疼了。

但一看到身姿清俊秀逸的Alpha,樓懷澈就覺得腺體處隱隱作痛,一跳一跳得疼。

樓懷澈瞥了一眼沙發上的Alpha,走到她面前,捏著Alpha的下巴擡起,仔細打量了一下,嘖了一聲:“我該叫你什麽呢?李思思?還是別的名字。”

顏色淺淡的桃花眸專註地看向Alpha,似嗔似笑,將金色的陽光揉碎了灑落在她的眼眸中一般。

江柚白心尖微顫,順勢拽住Omega的衣領,抱住她吻了起來。

比起在易感期和情熱期時,Alpha的動作輕緩了許多,小心翼翼的。

她的動作和神態,和樓懷澈記憶中親王的影子完美地交合了起來。

唇齒溫軟,樓懷澈猝然被Alpha溫柔地吻住,情不自禁地沈溺在了這一片溫情脈脈之中。

她很少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被這個Alpha身上和江柚白的相似之處迷惑。

正式標記對她的影響太大了。

樓懷澈用力推開了正和她擁吻的Alpha,氣息不穩:“現在你我都心知肚明,眼下我為什麽要軟禁你,你最好是在我殺掉你之前說清楚。”

江柚白冷笑了一聲,樓懷澈語焉不詳,那就證明她實際並沒有真的掌握了什麽證據,只是在虛張聲勢,想從她嘴裏套出點話來。

這個時候,說任何話,都會表露出關於真相的蛛絲馬跡。

而江柚白深谙其中的道理,絕不會輕易上當。

作為二十多年來活在言語中刀光劍影的親王,她絕不會在這裏栽跟頭。

江柚白勾住樓懷澈的肩膀,眼角眉梢都流露出淺淡的溫情愛意:“首領,不接著和我接吻嗎?”

她對樓懷澈的話避而不談,湊上去用唇輕輕含住樓懷澈的耳垂,在她耳邊吐出一口氣:“怎麽,我勾引首領,首領卻不喜歡嗎?”

熾熱的呼吸落在耳邊,激起一陣莫名的感覺。

樓懷澈猛地推開她,將面前這個Alpha死死按倒在沙發上,從腰間掏出槍,抵在Alpha的脖子側邊,冷聲逼問她:“對著這把槍,你也沒有話要說是嗎?”

動脈處抵著冰冷的槍口,血液都凝固了一瞬,江柚白眼眸不動,直直和樓懷澈淬了毒似的眼神對視。

坐了整整一夜,她的身體各處都有一點僵硬冰冷,江柚白索性躺在沙發上,毫不在意冷冰冰抵在要害處的槍口,懶洋洋地說:“那首領殺了我好了。”

兩人剛做了正式標記,樓懷澈殺了江柚白,對她自己也沒有任何好處。

樓懷澈手握著小巧的槍,用力頂了一下Alpha的動脈,從她的胸腔裏滾出一聲古怪的冷笑,她聲音陰冷著反問江柚白:“你是不是以為,我真的不會殺了你?”

江柚白擡眼看她,被槍頂得有些不舒服,偏了偏頭,慢條斯理地開口:“怎麽會呢,首領可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只不過你現在殺了我,可是一點消息都問不出來了。”

當這個Alpha壓低了聲音,緩緩說話時,樓懷澈根本分不清她和江柚白之間的區別。

太像了,實在太像了,樓懷澈回憶起江柚白時,總會質疑自己,記憶中的那個人,是否沾染上了別人的影子?

在她心裏獨一無二、至高無上的人,怎麽會輕易地就被人取代了。

樓懷澈眼裏冷意更重,她丟開槍,跨坐著壓在Alpha身上,雙手死死掐住Alpha的脖子,身體裏迸發出決然的恨意和絕望。

殺了她吧。

殺了這個Alpha,哪怕再難找到一個供她懷念江柚白的影子,陷入長長久久幻覺一樣的思念裏,也比現在強。

否則,她的記憶將不可避免地遺忘江柚白。

江柚白被Omega發了狂一樣死死掐著,窒息感湧上來,呼吸困難間,她敏銳的察覺到眼前的Omega身上的絕望。

江柚白忽然擡眼,憐憫地看了一眼樓懷澈。

樓懷澈松開了手。

Alpha眼神裏什麽都沒有,沒有兩人針鋒相對的譏諷,幹幹凈凈,澄澈如水,只有對樓懷澈此刻瘋態的憐憫。

樓懷澈立時就被這樣的憐憫激怒了,她用力抓起Alpha,歇斯底裏地質問她:“你在可憐我什麽?你有什麽資格和立場可憐我?你以為你比我好到了哪裏去?”

這個被人別有用心準備的Alpha,江柚白的替代品,連自己的身份都沒有的Alpha,憑什麽假惺惺地可憐她?

她發瘋、怨毒,這是她自己的事情,用不著人可憐!

樓懷澈氣急敗壞,咬牙切齒地怒罵道:“江柚白!你憑什麽可憐我?”

江柚白猛然間聽到自己的名字,這個意料之外的事態發展使她微微楞了一下。

她心裏愕然,隨即從樓懷澈的神情中反應了過來,樓懷澈並不是認出了她的身份,而是氣急了,把她當成了已死的人來詰問。

樓懷澈見Alpha不言不語,猛地咬住她的唇角,洩憤一樣地吻了起來。

眼淚落了下來,使得這個吻含混著眼淚鹹澀的味道。

江柚白不合時宜地想,這委實不像一場審問,反倒像絕境之中的抵死纏綿。

同時,她心裏有一絲疑惑。

以“李思思”的身份遇到樓懷澈以來,這個倔強、一身反骨的Omega從沒有主動和她接吻過。

似乎不接吻,兩人之間有再多親密的接觸,都永遠守住了那條界限分明的邊界。

但現在樓懷澈卻這樣落著淚,傷心地吻著她,宛如放棄了自己的堅持,自暴自棄了一般。

樓懷澈的的確確在自暴自棄。

她分不清眼前人和記憶中那個人的區別,這樣的模糊中,樓懷澈自己的感情隱隱開始模糊,她好像愛著眼前人,又愛著記憶裏的影子。

分不清,這麽像的兩個人,哪怕是樓懷澈,也分不清二者之間的區別。

所以樓懷澈格外難過,擡眼是滿目荒唐,低頭是滿腔淒涼。

人的情愛永遠不能清清楚楚地像擺在櫥櫃裏的罐子,僅僅是匆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樓懷澈的感情就已然模糊。

那江柚白呢,那還有誰能記住江柚白?

兩人擁吻著,分享著眼淚的味道。

樓懷澈手腕上的個人終端忽然響了一聲。

樓懷澈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的個人終端消息提示只設置了三個人,分別是寧允澤、池若,和江柚白。

江柚白的消息提示音永遠不可能再響起了。

寧允澤不知道為什麽,最近一直沒有回過消息,最後一次給樓懷澈是和她抱怨最近在籌備婚禮,忙得不行。

會給樓懷澈發消息的只能是池若了。

只是池若很少給她發信息,兩人之間的交集也很少,只有江柚白死後那一段時間樓懷澈想喝酒,才會給池若發消息邀約。

樓懷澈停下動作,坐起身,猶豫要不要打開看一眼。

緊接著,消息提示音再一次響起來了。

擔心池若是急事,樓懷澈便打開個人終端,點開了消息框。

她的個人終端是最先進的款式,全息投影是通過眼球內植入的裝置投入,躺在沙發上的江柚白便看不到消息。

江柚白只知道有人給樓懷澈發了兩條消息,樓懷澈打開了個人終端。

她猜測是不是江清弦或者樓初雪發的消息,看樓懷澈的反應,江柚白猜測應該是江清弦的消息。

樓懷澈點開了對話框。

池若:“給你說個事,你情緒別太激動哈。就是江柚白沒死,過程有點覆雜,具體可以問江柚白。總之就是她是假死把意識轉移到了克隆體身上,現在是你身邊那個李思思。”

“整件事都不太好和你說明,之前沒和你說也是因為在被監控著,不知道為什麽江柚白到你跟前了沒和你說,昨天我見她有急事,是要緊急把她帶回上城區,和寧允澤有關,她回去以後說要被你軟禁了,後面一直沒有回覆我,現在我和你說一下。”

池若補充了一句:“唉,別耽誤了事情,雖然不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麽,但是懇請配合一下我們的計劃。真不知道江柚白咋想的,腦子進水了不是,我成天收拾爛攤子,感覺我是她媽,還是英雄母親。”

樓懷澈關掉了個人終端。

她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Alpha,猛地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又松開,克制住揮拳的沖動後,樓懷澈深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

這是江柚白,活著的江柚白。

“奶奶的!”

樓懷澈爆了一聲粗口,翻身掐住了正好奇地觀察著她臉色的江柚白。

憤怒、欣喜、震驚等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在樓懷澈的胸腔裏激蕩著。

她眼裏的情緒扭曲著,終歸留了一絲冷靜,沒有掐住江柚白的脖子,而是死死捏住她的肩膀。

江柚白疑惑地擡起眼,眼眸漆黑而又幹凈,帶著不解和好奇。

樓懷澈冷冷笑了一聲,隨後,她張口,死死咬到了江柚白的腺體處。

憤怒的情緒愈發鮮明,樓懷澈下了死口咬住江柚白的腺體,惡狠狠地撕咬著她的脖頸。

江柚白猝不及防被咬住了脆弱的腺體,立馬疼得抽氣,眼裏泛起了一層淚光,樓懷澈用的力氣極大,要把她的脖子咬斷一般,江柚白疼得眼前發黑,險些暈厥過去。

疼痛間,她聽到樓懷澈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江柚白,你耍我很有意思?”

和方才的語氣截然不同,顯然是已經知道了“李思思”的真實身份。

江柚白正震驚於她的這句話,腺體疼得實在厲害,疼痛打亂了她的思路,還沒等她出口說點什麽做出反應,樓懷澈就再度咬上了她的腺體。

江柚白長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氣若游絲:“嘶,疼!樓懷澈,你快松口!”

樓懷澈磨著牙,用了全身的力氣死死咬住嘴裏的那一小塊嫩肉,恨不得將這塊腺體咬下來。

什麽痛苦、迷茫、淒涼,統統一掃而空,只剩下了明擺著的憤怒,這憤怒從悔恨和慶幸中燃起,直沖她的大腦,化成了某種更直白的念頭。

太過生氣,樓懷澈反而冷靜了下來。

她松開口,睥睨著眼掃了一眼疼得已然落淚的江柚白,冷著臉扯出一個笑,聲音溫潤平和如水:“殿下。”

饒是惡劣瘋狂如江柚白,被她這樣柔情蜜意綿裏藏針地喊了一聲,也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江柚白張口想說點什麽,卻被樓懷澈隨手拎起槍,用槍管堵住了Alpha這張滿口謊言的嘴。

想起槍裏有子彈,樓懷澈抽出槍,隨手扯下自己用來遮擋腺體的絲巾,堵住了江柚白的嘴。

“殿下,我被您愚弄這麽久,現在不是很想聽您滿口漂亮話來糊弄我呢。”

江柚白腺體鈍痛,心裏忍不住擡了一句杠。

——疼成這個狗樣,我也沒話說啊!

樓懷澈面無表情看著被她堵上嘴的Alpha,嘴角慢慢扯開一個笑,平日裏只有冷漠的眼眸中漸漸湧出瘋狂。

這瘋狂像甜蜜的蜜糖,能拉出細長的絲。

江柚白擡手要把嘴裏的絲巾拽下來,被冷著臉的樓懷澈按住了手,她聲音無限地柔下去:“殿下,您看起來很從容呢。”

江柚白翻了個白眼,把絲巾吐出來,終於問出了第一句話:“池若和你說的?”

樓懷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靜靜看著江柚白,牽著唇角反問:“你第一句話是這個?”

江柚白擡眼,壓下心裏的想法,忍著疼莫名反問了一句道:“那我要說什麽?”

她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忽然被揭開了身份,有一種猛然間回到假死前的錯覺。

半年前她和樓懷澈的關系,實在稱不上和睦,江柚白摸不準樓懷澈此時的態度和意思,這樣有些玄和奇怪的心情,讓她只想閉口不談這件事。

她發覺自己脖頸處在流血,血珠順著身體的線條滾到了鎖骨處,便站起身想去找醫藥箱處理一下傷口。

沒走出兩步遠,江柚白就被樓懷澈拽了回去。

盛怒的Omega攀住她的肩膀,再次咬住了江柚白的腺體。

這次的力度依然不弱於前兩次,她每次啃咬都註入了自己的信息素,反過來標記了這個頂級Alpha。

Alpha短時間內被進行過正式標記的Omega註入信息素,很快感覺房間裏的溫度升了上來,她迅速地進入了情熱期。

大概是做過正式標記,與以往的情熱期不同,現下她的理智和神志都保持著足夠的清醒。

江柚白對抱著她的Omega,/產生了難以克制的渴求。

她異常地畏懼身體和精神一致的共振,有一種被樓懷澈拖著腳腕拖入黑暗中/共同沈淪的尖厲感,江柚白渾身都顫栗起來,抗拒被裹挾著擁入未知領域的命運。

樓懷澈聞到江柚白身上溢出的清茶香味,擡起頭淺笑了一聲,笑意裏醉人的情態包裹住江柚白。

她漫不經心地說:“原本想將殿下捆起來,堵住嘴。看殿下這副樣子,現在是不能捆著你的手了。”

樓懷澈坐到了沙發上,釋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混雜著清茶味道的雪松信息素蔓延到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將江柚白的自若一步一步扯成零亂破碎的高溫。

樓懷澈交疊著腿坐在沙發上,眼風冷艷,她對著江柚白勾了勾手指:“殿下,等什麽呢?”

江柚白的理智瞬間飛了,頭重腳輕地栽向了溫柔鄉。

溫度更高了。

情迷意亂中,樓懷澈忍不住死死掐住江柚白的肩膀。

好似要抓住她,徹底將這個Alpha拖入自己的生命裏,永遠不能走出她的視線之外。

抓住她,絕不放手。

……

兵荒馬亂的混亂結束時,已經到了下午兩點多。

兩個人躺在樓懷澈臥室的床上,江柚白支著胳膊抱著腿坐在床角發呆,樓懷澈靠在枕頭上點了一根煙在抽。

江柚白默默瞟了一眼她,覺得現在自己也該抽一根煙,便開口問樓懷澈:“還有煙嗎。”

樓懷澈眼波一動,嗓音微啞慵懶:“沒了,別抽煙,對身體不好。”

江柚白道:“你現在就在抽。”

“殿下,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麽嗎?”

江柚白楞了一下,想了想說:“我的腺體?”

“不,我最喜歡你的眼睛,”樓懷澈將煙灰彈到地上,同時冷笑了一聲,“相應的,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張顛倒黑白、能言善辯的嘴。”

房間拉著窗簾,光線昏暗,浮動著脈脈不能語的情愫,又張揚著劍拔弩張的針鋒相對。

她們好像永遠不對付。

但又永遠親密著。

江柚白湊過去,趴在樓懷澈肩頭,握住她的手腕,借著她的手抽了一口薄荷煙,將煙吐在了樓懷澈的鎖骨處。

之前一直沒有發現,樓懷澈的鎖骨處接近胸口的位置,有一個紋身,是一株含苞待放的藍色玫瑰。

紋身很小,幾厘米不到,紋在胸口的位置,好像從樓懷澈的心臟裏開出來一般。

樓懷澈動了一下,遮擋住自己的紋身,語氣不善地問江柚白:“怎麽了,情熱期又來了?”

江柚白向後坐起身,不忘譏諷她一句:“樓小姐進入情熱期的時候,可要比我失態很多。”

樓小姐。

樓懷澈在心裏重覆了一遍這個詞,恍如隔世。

她有太久沒聽到有人這樣喊她了。

樓懷澈瞇起眼,掃了一眼江柚白,抽了一口煙,忽然想起這煙剛剛被江柚白抽過一口,好不容易壓下的憤怒騰得又上來了。

她沒騙江柚白,她確實是發愁,才忍不住抽煙。

在剛得知江柚白還活著,甚至就活生生地在自己眼皮下面的時候,樓懷澈迫切需要更親密的接觸,來安撫自己的種種情緒。

只有相擁著,彼此親密無間時,她才能得到一絲慰藉。

江柚白還活著,不是渾身傷口,混著血腥和海氣躺在地上的屍體。

反覆確認她的體溫,才能從“江柚白死亡”這一讓人窒息的陰影中掙脫出來,獲得喘息的空間。

但這之後,心裏翻湧的情緒就是另一種含義了。

江柚白活著,但一直沒有和她說。

即使陰差陽錯到了她的面前,也依舊保持著譏誚的冷漠疏離,站在離她很遠的位置。

半年間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感情了。

半年前江柚白在酒吧喝酒,身側一個嬌柔可愛的Omega極盡羞怯撒嬌的場面又沖上了腦海裏。

那時的江柚白,眉眼間笑意溫柔,目光卻始終落在別的Omega身上。

煙花會上來不及再說一遍的話,現如今樓懷澈更難以說出口了。

她不是擅長自我欺騙的人,樓懷澈是清醒的瘋子,江柚白以“李思思”的身份待在她身邊的這段時間裏,樓懷澈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江柚白並不喜歡樓懷澈。

滾燙的心意含在唇齒間,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按江柚白的性格,在得知樓懷澈喜歡她以後,只會先嘲諷一番。

樓懷澈甚至能想象江柚白笑意盈盈地譏諷她的模樣。

“樓小姐,怎麽先動心的人居然是你呢?”

樓懷澈暗滅煙,垂下了眼,蓋住了眼裏的情緒。

人就是這樣,過去祈求江柚白下一世不要和自己相遇,得知江柚白還活著的時候,她便立馬痛恨於江柚白冷淡的情意。

江柚白為什麽不愛樓懷澈?為什麽可以這樣泰然自若?

她要麽愛樓懷澈,在這樣無休止的痛苦裏帶走樓懷澈,要麽就被樓懷澈拖下水,一同受盡折磨。

假如江柚白兩者都做不到,那樓懷澈會忍不住折磨她的想法。

她身體裏肆意蓬勃的那顆野草早就被燒成了灰,一片死寂裏,江柚白隨手種了一株代表希望的玫瑰花。

那江柚白必須呵護這朵玫瑰花綻放。

樓懷澈是瘋子,她必須抓住可以滿足自己情緒的人才能活下去。

江柚白對此一無所知,她只看到樓懷澈抽了兩口煙,將煙按滅了之後怔忪了片刻。

江柚白從昨天晚上到今天下午一點東西沒吃,早餓得不行,她推了一把樓懷澈:“樓小姐,我沒怎麽吃東西,先帶我下樓吃點東西去。”

樓懷澈掀起眼,涼涼看了她一眼,冷笑道:“殿下,你不先解釋一下怎麽跳海了還活蹦亂跳地站在這的事嗎?”

江柚白一僵。

她打著哈哈敷衍道:“哎呀,事態緊迫,來不及和你說嘛,再說了,你在意這個做什麽……”

江柚白拖長了尾音,半開玩笑半試探地問:“總不能是樓小姐喜歡我吧?嗯?難道你我之間這場博弈,居然是樓小姐先動心了嗎?”

年輕妖妍的Alpha莞爾而笑從,語氣透著淡淡的戲謔。

樓懷澈面無表情,伸腿踢了她一腳。

她就知道!江柚白肯定是這個反應!

狗東西!

樓懷澈又點了一根煙:“殿下,你別跟我耍嘴皮子,誰被你這麽耍一通都會生氣,況且池若和我說,此事和寧允澤也有關系,我必須知道怎麽回事。”

她蹙起眉:“寧允澤已經很久沒給我發消息了,我以為他是忙於婚禮。”

江柚白先摸了摸下巴:“等等,寧允澤和我說你消失了誰也找不到……算了,這個不重要,你說他給你發過消息?什麽時候的事情。”

樓懷澈道:“三天前。”

江柚白算了算時間,思索了一下說:“按池若的說法,寧允澤消失至少半個多月了,你確定給你發消息的是寧允澤本人嗎?”

樓懷澈沈默了一下:“是打過兩次全息電話的,看他的狀況還可以,但最近十天沒有打過全息電話了,不確定給我發文字消息的是不是他本人。”

“你還是沒解釋‘李思思’怎麽回事。”

江柚白卡住,剛要說的話盡數被咽了下去,她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樓小姐,要不下去先吃東西?一會兒再說。”

樓懷澈看著她。

江柚白:“好嘛好嘛,我不就是怕你恨我,直接殺了我嘛。”

她話音剛落,被憤怒的Omega撲倒,江柚白暗叫不好,正要捂住自己的腺體,就感覺到腺體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江柚白撕心裂肺地喊:“樓懷澈!都說了Alpha的腺體不能這麽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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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是你發瘋,明日是我發瘋,如此錯開些,豈不是熱鬧

看到我一直日六日萬,被人分到了【更新很慢】這一欄,異常憤怒,遂決定日萬,誰說八千不是萬

《渣A今天離婚了嗎?》by亂曲

隨郁穿書了,穿成了一本百合abo文裏的渣A。

書中渣A是個得不到就毀掉的可怕女人,強迫女主嫁給她,在標記不成時使盡各種手段折辱她,最終女主徹底黑化,而她的下場,就是被女主關在地下室永不見天日……

回想書中渣A的結局,已經站在婚禮誓詞臺上的隨郁,看著女主那冷若冰霜的臉,心都在發顫,她湊上去壓低聲音說:“要不你逃婚吧,你不逃我逃也行!”

沈玨紓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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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最後還是結了,但是隨郁不止一刻的想要離婚,只是每一次還沒開口,就在女主的冷眼下閉嘴了。

後來,隨郁捂著自己流血的脖頸,感受著其中屬於沈玨紓的烙印時,她也是真的怒了,折磨她的事情都沒發生,她憑什麽標記自己!

她標記自己,自己也要標記她!

只是雙向標記之後,卻出現了一個很大的難題。

兩人只會被對方的信息素所吸引……

特殊時期時,隨郁湊到沈玨紓身邊:“讓我吸一口,你咬的你要負責!”

然而等到沈玨紓的特殊時期,看著她咬緊牙關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樣子,隨郁嘆了口氣,主動湊上前去讓她吸,還邊感嘆道:“標記我的時候不是挺能的嗎?怎麽現在又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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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玨紓上輩子被一個渣A覬覦折磨,好不容易逃脫並且將對方制裁後,一睜眼卻又回到了最初的時候。

看著那個要自己在婚禮上逃婚的人,沈玨紓閃過一絲疑竇,為什麽劇情會在這裏發生了轉變?

並且在婚後,看著處處對她好,順從她的人,沈玨紓再也沒能將她跟從前那個渣A聯系在一起。

就在自己一步步淪陷時,她卻時刻想著要離婚,沈玨紓眼裏閃過一絲陰郁。

那就只好讓你再也離不開我了。

自以為熟讀全文掌控全局倒黴Ax黑化重生機關算盡偏執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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