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正式標記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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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散開一陣薄荷煙的味道, 樓懷澈似乎忘記了自己點了一根煙,視線落在虛空的角落裏,不知在想什麽。

煙霧繚繞, 模糊了樓懷澈的面容,她的眼神在升騰的煙氣中變得迷離茫昧。

江柚白走過去,問樓懷澈:“首領, 還有煙嗎?”

樓懷澈擡起眼,眸子裏無喜無悲,放空了似的。

她隔了一會兒才彈了彈煙灰:“怎麽了,想抽煙?”

“嗯,”江柚白頓了頓, 補充了一句,“一直沒抽過煙, 好奇。”

這話是真的,她雖然沾酒, 大多情況下都是出於應酬才喝幾杯,煙就完全沒碰過。

這點上, 江柚白和學校裏的乖乖女們沒有任何區別。

池若不愛帶她去酒吧也有這個原因, 畢竟到了酒吧卻滴酒不沾的人,難免掃興。

樓懷澈只當她在下城區,經濟拮據買不起煙, 便從銀制的煙盒中取出一根煙, 遞給她一根細長的薄荷煙。

這種煙尼古丁的味道淡, 薄荷和果糖的味道更重, 大多是Omega才喜歡抽的。

江柚白接過煙, 伸手問樓懷澈要打火機:“首領,借個火。”

樓懷澈擡眼, 不經意間掃到了她手腕上看起來翻修了一遍的個人終端。

今天手底下的人和她匯報過這件事。

樓懷澈將打火機遞給面前的Alpha,垂下眼掩蓋住眼底諱莫如深的情緒。

眼前的年輕Alpha恐怕不知道,她暴露了一個致命的問題,她手腕上掛的個人終端翻修時做了一個為了佩戴舒服而進行的曲屏改動。

這種改動,原本是符合人體工學構造的,然而在幾十年前,由於技術問題,老款的個人終端一直沒能做到曲屏這樣簡單的設計。

下城區的人,技術和資源都落後時代遠超幾十年,翻修個人終端時絕不會想到為了佩戴舒適而進行這樣的改動。

樓懷澈瞇起眼,兩指夾著煙抽了一口,將煙吐在了面前這個Alpha的臉上。

看著Alpha因為猝不及防而嗆咳了幾聲,她眼底的凝思更重。

一個和江柚白如此相似的Alpha,甚至很有可能和上城區的人接觸,或者她本身就是來自上城區。

會是哪個勢力察覺到了她的存在,有意將這個Alpha送到她面前的嗎?

江柚白不清楚樓懷澈已經通過一個小細節判斷出她和上城區千絲萬縷的關系來了,她將手裏的煙點燃,好奇地放到嘴裏,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江柚白沒能控制好力度,猛地將煙全部吸到了氣管和肺部,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咳得險些拿不穩煙,樓懷澈忍俊不禁:“真的第一次抽煙?”

過了好一會兒,江柚白才緩過勁兒來:“真的,但是不好聞,聞著是薄荷和果香味,吸進去是尼古丁的味道。”

她把煙掐滅,丟到垃圾桶裏:“不試了,嗆得我喉嚨都疼,煙燒火燎的。”

樓懷澈又遞給她一根煙:“我教你?”

“不了,”江柚白擺了擺手,“感覺我適應不了這個味道,不知道你們為什麽這麽愛抽煙。”

池若偶爾發愁的時候會抽,寧允澤似乎一次性就抽一盒,樓懷澈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也開始抽煙了。

白色的煙霧裏,樓懷澈眉眼淡淡,漸漸爬上一抹厭倦和頹廢:“也不愛抽,只是發呆的時候點一根,轉移一下註意力。”

江柚白“唔”了一聲,誠懇地說:“還是不懂。”

她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一身勁裝格外筆挺的樓懷澈,覺得她此刻身上籠罩著一層死亡特有的顏色。

樓懷澈妖艷欲滴的容顏,此時如同枯萎的枝頭上冷風裏即將吹落的花。

脆弱、易碎,伸手一掐,她的生命力就會在天地間消亡。

甚至不需要人為的動作,枝條上的死亡會像汙染源一樣迅速追上她,感染這朵用惡毒澆灌出來的毒花。

或許,這朵艷麗肆意的毒花並不是被惡意滋養長大綻放的,而是用死亡的土壤才能養出這樣的樓懷澈。

樓懷澈丟下煙盒,按了按額角:“我有點事,先去處理公務了。”

江柚白道:“好,您去吧,我去休息一會兒。”

江柚白走進自己用隔板暫時隔出來的房間,計劃著等摸清楚樓懷澈情熱期的規律,抽空和池若見一面,看能不能找到機會進入上城區。

還得盡快,否則留在樓懷澈這個黑寡婦身邊,保不齊哪天夢裏就被她活活掐死了。

樓懷澈一出門,就給樓初雪發了一條消息,她的聲音平淡,透著一股森冷的寒意:“樓初雪,去,查一下李思思這個人。”

樓初雪問:“老大,怎麽了?”

“有問題。”

樓初雪這兩天和這個自覺綁來的新夫人相處還不錯,嘻嘻哈哈有說有笑的,現下樓懷澈和她說這個新夫人有問題,她也依舊嘻嘻哈哈地回覆了樓懷澈:“放心吧老大,保證完成任務!”

樓懷澈道:“查仔細一點,她和上城區可能有關系。”

樓初雪問:“嗯?那一群貴族?貪婪的豬玀們?”

“也許不是,你查的時候務必認真。”

“好嘞老大,給我四天時間,保管把這個Alpha的底褲顏色都查幹凈!”樓初雪又補了一句,“不過她真的很好看,之後可以不處死關起來的,我好不容易抓來的呢。”

樓懷澈聲音冷淡:“別人送你臉上給你抓的。”

樓初雪蔫了:“好嘛好嘛。”

樓懷澈吩咐完這些東西,情不自禁想起來了江柚白,她心情煩躁,忍不住想摸一根煙出來抽,卻發現自己剛剛把煙盒丟到了茶幾上。

她一時有點懶得進屋拿,即使房門就離她幾步遠,一伸手就能把門推開。

樓懷澈索性靠在走廊的墻壁上開始發起呆來。

仍是在想江柚白。

江柚白活著時,她無時無刻不再逃避這個人,不想掉入江柚□□心偽造好的陷阱裏。

然而等江柚白死了,她每一個擡頭和低眸,腦海中一閃而過的,都是她的面孔、聲音,臉上經常掛著的溫柔笑意。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樓懷澈曾經以為她對江清弦那樣渴望的追隨應該是愛到骨子裏的感情了,如今才知道,原來真的愛到了骨子裏,是不需要思索的。

生活的每一個影子,每一次這個人的身影浮現出來,每一天情不自禁思念這個人的時候,這一切都呼嘯著告訴你,你愛上了這個人。

不容逃避,不容忽視,也無處可逃。

不論走到四面,還是八方,每一個角落裏處處都留下了回憶的腳步。

樓懷澈又想抽煙了。

去年煙花會以來,她的命運就此改變了。

不再陷入紛雜的怪圈,沒有任何厄運降臨,她做所有的事都異常順利了起來,一切都靜悄悄的,除了她在這之前,失去了江柚白。

樓懷澈忍不住想,是不是因為江柚白死了,因為樓懷澈喜歡上了江柚白,所以江柚白代替樓懷澈,承受了這些厄運。

這個念頭只要一冒出來,就在心底瘋長起來。

她像困獸一樣,被困在自己的想法裏,橫沖直撞,撞得頭破血流。

愛意是在回憶裏增長起來的。

沒有擁有過愛意的人,一旦意識到自己曾經擁有過,哪怕只是虛情假意,也會甘之如飴地上癮,忍不住把這東零西碎的愛捂在胸口,努力用它填滿自己空蕩的內心。

她獨一無二的藍色玫瑰花。

窮極一生,終於獲得的片刻愛意。

樓懷澈忍不住祈求天意,如果厄運是她終其一生走不出的泥沼,那麽下一世,能不能讓她來承受這樣的命運,而不是江柚白。

下一世,假如江柚白還活著,那就讓她永遠不要再喜歡樓懷澈。

永生永世,都不要再和樓懷澈有任何糾纏。

偶爾做夢,她會看到自己身上有星星點點的金色碎片飄散到未知的黑暗裏,樓懷澈感覺自己可以控制這些碎片,她潛意識裏覺得,這些碎片流向的終點是江柚白,她不知道這些讓她感到溫暖和寧靜的碎片代表了什麽。

但假如能給江柚白帶來溫暖,就隨他們流失吧。

她正發著呆,對面宿舍的門卻忽然打開了,裏面走出一個男性的Alpha,穿著和一件仿絲綢的襯衫,扣子只扣到最上面第三顆,舉止間刻意地溫柔,又想表達風流,變得有些不倫不類。

男Alpha看到樓懷澈,嘴角噙起一抹笑:“首領,好巧。”

樓懷澈意識到他在模仿李思思。

她瞥了一眼男Alpha,淡淡道:“回你房間去,東施效顰效到我面前來了。”

男Alpha臉上的笑一瞬間僵住,樓懷澈問:“怎麽?不想回去?再不回去以後也不用回去了。”

男Alpha身體僵硬地走回了房間。

樓懷澈不想站在走廊裏,讓樓初雪胡鬧綁來的一群夫人礙自己的眼,便轉身走下了樓,去會議室處理文件。

她迫切想建立起一個軍團,一個足夠強大,可以探查江柚白死因、為她報仇的軍團。

樓懷澈眼裏蒙上一層陰翳。

她始終不相信,江柚白會是失足落海,或者是自殺的。

她們是同類,她對江柚白,也是有幾分了解的,這個瘋子,可以自殺,卻絕不會讓自己死的如此丟人。

時間轉眼過去半個月,即使是下城區這樣帝國陰暗的角落,春意也漸漸來到,江柚白路過大街小巷時,經常能在墻縫裏看到一簇簇綻放的可愛小花。

潘多拉星盛產藍色的花,這些小花舒展著藍色的花瓣,提醒下城區的人們,春意沒有忘記這個角落。

同春意一起來的,還有樓懷澈越來越頻繁的易感期。

一開始是兩三天一次,很快就演變為了一天一次。

不到一周,江柚白也進入了易感期,頻率很快也變成了一天一次。

她這具身體對情熱期和易感期的抵抗力都差得令樓懷澈發指,一旦進入情熱期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行跡惡劣且粗暴,樓懷澈脖子上新傷疊舊傷,幾乎沒有好過。

兩人都頗感苦惱,意識到這麽下去,易感期只會沒完沒了地進行下去,極其影響正常的生活。

樓初雪找了基地裏的醫生,給兩人都做了檢查,醫生也十分納悶:“按理來說,首領和夫人的信息素匹配雖然高,但也只有70%不到,不該啊。”

醫生和樓初雪、樓懷澈以及江柚白四個人面面相覷,都從彼此臉上看到了迷茫。

樓初雪是真的迷茫,她壓根不懂這些,根本沒聽明白,至今連臨時標記和正式標記都分不清。

樓懷澈和江柚白則是深感不妙,感覺醫生下一句話會是兩個人都不愛聽的。

果然,醫生猶豫了片刻說:“要不進行正式標記吧。首領和夫人懂正式標記嗎?”

樓懷澈第一反應是把樓初雪這個傻白甜一把揪住關到門外面。

江柚白則尷尬地笑了笑。

醫生見狀,以為她們兩個人都不懂什麽是正式標記,便以公事公辦的口吻和兩人解釋:“正式標記是……”

“不用了!”

二人異口同聲,樓懷澈說完這句話,就陷入了沈默,江柚白則道:“呃,我們都知道,就是可能需要回去商量一下。”

醫生苦口婆心地叮囑兩人:“盡快啊!臨時標記終歸是不如正式標記的,正式標記之後激素就會穩定很多,夫人一進入易感期和情熱期就會神志不清的癥狀也會好很多。”

“年輕人,別害羞,都是成年人了!法定結婚年齡都到了,正式標記也沒什麽嘛,尤其是夫人,你這個情況啊……”

江柚白終於聽不下去了,惱羞成怒地打斷醫生:“好了好了,醫生我知道了,我們回去就商量一下。”

兩人臉上都露出青澀的尷尬,江柚白走到醫務室的門口,剛打開門,就發現樓初雪趴在門口偷聽,險些跌個跟頭。

樓懷澈呵斥她:“樓初雪!你瞎聽什麽!”

樓懷澈可憐兮兮地擠出一個笑:“老大,什麽是正式標記啊?”

樓懷澈:“這不是你該聽的。”

“老大!”樓初雪蹦起來,“我怎麽不能聽了,我比你還大三歲呢。”

江柚白:“……”樓懷澈這個比她大三歲的妹妹。

她現在實在有點說不清的尷尬,甚至顧不上和樓懷澈道別,就獨自離開了。

等江柚白走了,樓初雪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很苦惱地和樓懷澈說:“老大,不好查。這個李思思我真的一點查不出來,完全沒有可疑之處,現在才剛摸出來點線索,再等我兩天,一定能抓到她的馬腳。”

樓懷澈見她終於不再糾纏“正式標記”這個問題,松了一口氣:“好,你去查吧,我先回去了。”

樓初雪眼珠子又骨碌碌轉了一圈,她左看看右看看,壓低了聲音神秘地問樓懷澈,語氣狡黠:“唔,老大,你們是不是要去做那個正式標記呀!”

樓懷澈立時冷著臉拂袖而去了。

等她回到自己房間,就看到了年輕的Alpha坐在沙發上,動作和神情都難得露出一絲拘謹。

半個月的相處,兩個人之間熟絡了許多,要是平時,樓懷澈一定會大肆譏諷一頓這個Alpha,但是眼下,她和Alpha一樣都陷入了某種尷尬。

沒聽說過誰家的易感期靠正式標記調理啊!

江柚白見到樓懷澈進來,僵著臉問:“首領,您來了啊?”

樓懷澈和她開始寒暄:“嗯,剛到。”

兩個人陷入一陣沈默。

這對話也太蠢了點,傳出去都沒人信。

但正式標記……正式標記這個話頭誰提誰尷尬啊!

兩個人隔著半個客廳,一站一坐,默默不語,互相都看天看地看天花板,就是不看對方。

過了一會兒,江柚白道:“首領,要不你教我抽煙?”

她現在愁,太愁了,有點想抽煙了。

樓懷澈默然頷首:“好。”

她一動不動站了半天,終於動了動手腳,僵硬的骨骼明顯發出了一聲哢嚓的聲音。

樓懷澈:“……”算了,怕什麽丟人,兩人都尷尬。

她破罐子破摔,直接坐到了江柚白身邊,從上衣口袋摸出來一盒煙丟給江柚白。

江柚白接過這個銀制的精致小盒子,拿在手裏觀察了片刻,發現上面刻著一朵玫瑰花。

看花瓣似乎是潘多拉星特有的藍色玫瑰。

江柚白心頭湧過一絲莫名的情緒,既熟悉又陌生。

她沒有多想,打開煙盒,從裏面抽出一根細長的煙點燃,上次抽煙的慘狀還歷歷在目,江柚白有點不敢下嘴。

見一向從容不迫的Alpha踟躕,樓懷澈輕輕笑了一聲。

自江柚白死後,她很少如此發自內心地露出笑,大多數時候都是學習江柚白的神情,戴上一層面具。

江柚白轉過臉,驀然楞住了。

樓懷澈眉眼間蕩漾開輕柔的笑意,將她往日的冷漠一掃而凈,宛如曙光撕破黑暗,露出最動人澄澈的美麗和靈動。

雜糅了她身上死亡的氣息,充滿了詭秘的矛盾感,居然生出了一種純粹的神聖氣息。

江柚白心底某片被壓住的情愫,悄然無息地探出了一角。

樓懷澈偏過頭,從她手裏接過被點燃的薄荷煙,放到江柚白的唇瓣間,聲音輕快:“先輕輕吸一點,不要往下咽,再吐出來。”

江柚白照做,果然沒有再被嗆到了。

樓懷澈聲音慵懶:“這不就學會了,不過你成年了沒,就抽煙。”

江柚白道:“那肯定是成年了。”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樓懷澈眼下的一小點淚痣,擡手摸了摸自己眼尾朱紅的淚痣:“我們都有淚痣呢。”

樓懷澈:“不過我的淚痣不明顯,不仔細看肯定看不到。”

江柚白探過身,蜻蜓點水一般啄吻了一下樓懷澈眼下的淚痣,她聲音幹澀,不知怎麽,忽然升起了一股勇氣,問樓懷澈:“首領,我們考慮一下正式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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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有更新,正式標記大概就,正式發生點啥的時候進行標記

樓懷澈:祈求上天別讓老婆再愛我和我產生糾葛了

世界意識:好勒收到了!

江柚白:怪,怎麽沒感情了

#論兩個小學雞一樣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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