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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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語:?

她沒好氣地瞪了眼花宴秋, 這家夥順桿爬的功夫倒是一等一的好。不知怎麽的,就從她的沈默中,腦補出, 她是舍不得和她分開的意思嗎?

不過再一想之前和花宴秋在N市分開前,自己丟臉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抱著她的手臂嚎著:姐姐我不想離開你。

沈曼語不由皺眉, 大腦一片空白, 一種羞憤欲死的感覺牢牢包裹住她。她又一次感受到了社死的強烈窒息感襲來的威猛力道, 剛烈到讓她無法忽視。

花宴秋仍沒有等到她的回答,滿心忐忑,既怕沈曼語不說話, 又怕等來她毫不留情的拒絕。

她試圖去握沈曼語的手,被她毫不客氣甩開, 她並不氣餒,繼續來握。

沈曼語躲了一次兩次, 被她的執著氣笑了, 花宴秋第三次握上來的時候, 她沒再躲, 卻戲謔道:“深更半夜,孤女寡女, 共處一室。花花, 你這小心思不純粹啊。”

花宴秋可是個正經銀, 哪能承擔得起這麽嚴重的汙蔑?

她連忙舉起自己手中裝藥的袋子,為自己喊冤叫屈:“曼曼,我是那種人嗎?我只是看你傷在後背, 沒人給你上藥, 你一個人在家住的話, 真的不太方便。”

“我這樣一個心地純善的好心人,怎能忍心看你孤零零一個人在家躺著,藥也沒人能幫忙塗上,獨自一人枕著滿床孤寂淒慘入睡。”

而且,雖然從前沈曼語喝醉那日,對她訴苦的那些話的意思,花宴秋理解錯了,從而誤會了蘇雅玉和齊情妝對她的想法。

可她沒有忘記,當時沈曼語也說過自己雖然不怕黑,卻不敢一個人睡這種話。

那晚沈曼語醉的昏沈,兀自睡得香甜。哪知道她渾身僵硬地躺在她身邊,小心翼翼蜷縮著四肢,生怕自己觸碰到沈曼語的肌膚,冒犯到喜歡的人兒。

但床上只有一床被子,齊姐的東西,她又不好亂動。等她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可以去沈曼語房間,將她的被子拿過來,或者去前臺找人重新要一雙時,兩人已經並排躺進被窩裏了。

她們離得很近,近到沈曼語淺淺的呼吸聲就在她耳畔響起。噴灑出的輕微的熱氣,就打在她的側臉上,帶起一片令人戰栗的癢意。

花宴秋心裏萬分後悔,又一動也不敢動,整個人好似僵成一座石像,生怕自己的動靜打擾到沈曼語休息。

長夜寂靜,根本沒有對時間的掌控感。不知道過去多久,確定沈曼語已經完全陷入熟睡狀態,花宴秋才敢悄悄轉頭,緊張註視著沈曼語的側臉。

房間內沒有開燈,只有空調顯示屏散發出的一點微光。花宴秋的視力不差,但也只能看清一點沈曼語的輪廓。

淡淡的光從上方斜斜打下來,沈曼語大半邊臉都隱沒在黑暗裏。唯有下巴處那點光滑細膩的肌膚,散發出若上好的玉石般溫潤的光澤。

她安靜側躺在床上,睡相很好,手臂彎曲放在腦袋下面,安穩枕著自己的小臂。

乍一眼看去,像極了童話故事裏的睡美人,在美夢中等待自己期盼已久的王子的降臨。

但今天這裏沒有王子,只有一個緊張到手心都快要冒出汗來的公主。

花宴秋學著沈曼語的動作,將手臂墊在腦袋下面。這樣一來,兩人本就近的距離,顯得更加近了。

近到似乎花宴秋稍稍往前一點,兩張不同的臉頰就能夠完全貼到一起。

花宴秋心亂如麻,一動不動望著沈曼語,認真看著她的側臉,在心裏描摹出她的眉眼輪廓,試圖將其牢牢刻進心底。

她就這樣一直睜眼到黎明,舍不得睡去。最後,趕在沈曼語睡醒之前,趕緊從床上爬起來。

那夜的時間過的多慢啊,任何人都無法想象出來花宴秋當時的心情。

她的一切糾結掙紮,都隱沒在深沈的黑暗裏。除了她自己外,只有溫柔的夜風輕輕舞動。風聲卷動窗簾,像一聲善意的輕笑。夜風和黑暗見證了她整個煎熬的過程。

花宴秋這會兒提起讓沈曼語去她家裏,倒不是真存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心思,她們的關系還沒正式確立下來,遠遠達不到同床共枕的地步。

先前分隔兩地也就算了,現在既然在同一個城市裏,如同在劇組拍戲時住的酒店那樣,只要沈曼語在她旁邊的房間裏,她就有種奇異的心安感。

至於更多的......花宴秋她、她真是個正經人啊!

沈曼語本來還沒覺得有什麽,被花宴秋這樣生動的形容戳得心口一痛,不由為自己掬一把辛酸淚。

好像真的開始覺得自己活的淒淒慘慘戚戚,一個可憐的單身狗,需要幫助的時候也無人能夠給她幫忙。

但她很快從花宴秋暗戳戳引導的套路中走出來,在她橫眉怒目的註視下,花宴秋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她停了片刻,才很小聲地,很委屈地說了句:“曼曼,項鏈不喜歡嗎?今天沒有見你帶呢。”

今天這一連串的事情,讓眾人都心力交瘁。沈曼語都快忘了這件事情,偏花宴秋重新將它提了起來。

她下意識摸了摸衣兜,還好熟悉的盒子老老實實在裏面呆著,經過今日這麽一場意外,也沒有在她動作間滑落。

畢竟這可是花宴秋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就這樣丟了,豈不是把人的一片心意糟蹋了。

她抿了下唇,不自然道:“喜歡。”

她這話一說出口,毫不誇張,花宴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保持著冷靜的神色,可背後卻仿佛有一只尾巴在瘋狂搖晃。完全與她平時經常使用的,那個狗狗拼命搖尾巴的表情包同頻了。

她一個字沒說,焦灼的眼神卻無聲給沈曼語傳遞了無數句話:曼曼曼曼曼曼給我康康讓我康康快戴給我康康啊啊啊!

沈曼語無奈地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太陽穴,無聲與她對視。

於是她就眼睜睜看著,狗子的耳朵從激動直立,逐漸聳拉下來。睜大的眼睛也垂了下去,從高興歡欣再到失落,階段性的變化她面前清晰展現。

花宴秋垂頭喪氣道:“——好嘛,那我懂你意思了。”

沈曼語莫名其妙:“你懂什麽了?”

她們兩人在她說出那句喜歡後,全程以眼神進行無聲交流,她敢發誓,自己連個準確的氣音都沒吐出來。花宴秋又腦補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沈默就是拒絕的意思,我明白尊重理解並支持你的意願。”花宴秋失落道:“我就知道,你果然不喜歡我了。”

沈曼語:......不要擅自給自己加戲啊餵!

“這大半夜的,在這兒,你又想跟我來場突如其來的角色扮演play嗎?你今天扮演的,還是上次那個被我拋棄的小怨婦?”

花宴秋別開腦袋,不想搭理她。只留給她一個郁悶的背影,獨自一人生悶氣。

沈曼語戳了戳她的後背,好聲好氣安慰道:“真的很喜歡,我怕我弄掉了,所以才沒戴的。”

見花宴秋還是倔強背對著她,沒有半點動容的意思,沈曼語咬了咬牙,艱難道:“好吧,這都是借口。”

花宴秋驀然回身,控訴道:“我就知道,你果然不喜歡......”

沈曼語後面的話與她同時出口,完全截住了花宴秋未說完的話:“花花,我沒有戴它,是因為我想讓你親手幫我戴上。”

花宴秋一怔,短暫的不可置信後,深深的狂喜湧了上來。她語無倫次道:“曼曼,我是不是傷心過度,聽錯了?”

沈曼語深吸一口氣,認真道:“你送給我的禮物,當然要你親手幫我戴上。”

花宴秋的激動自不必提,雖然沈曼語只是同意了一個小小的戴項鏈的請求,可眾所周知,在這個過程中,肢體接觸是難免的。

看似簡單一句話,實際上她是同意了花宴秋對她的更近一步的接觸。

從剛開始連碰一下都會應激的沈曼語,到現在,兩人已經可以十分自然的手拉著手,相互擁抱。沈曼語在這個過程中做出的努力,花宴秋都看在眼裏。

她緊緊盯著沈曼語的眼睛,如果沈曼語表現出哪怕一點的不甘願,她都會像以往那樣,出於謹慎的考慮,制止住她過於急切的嘗試。

脫敏是一個循序漸進、螺旋上升的過程,但凡心急過度,極有可能不但達不到她們想要的效果,甚至有可能倒退回一開始的模樣。

可是沒有,一點也沒有。沈曼語安靜擡眼望著她,眸子裏滿滿地都是她的倒影。

夜風寧靜拂過沈曼語的發絲,發絲迎風飄揚,勾得花宴秋心口燥意來回浮動,她突然有種很想擁吻沈曼語的沖動。

她知道自己不該在這種氛圍裏,說出這樣大煞風景的話,可還是沒能忍住,小心翼翼問道:“曼曼,你能不能告訴我......”

她說的很艱難,眸子裏驀地生出一點淡淡的憂傷:“你這樣努力嘗試跟我親密,是為了之後劇組那些戲份,可以進展的更順利嗎?”

這些日子的相處下來,她比誰都清楚,沈曼語對演員這個身份的認真和追求。

再加上今天得知,沈曼語寧願和家人決裂,也要進娛樂圈這件事,心頭的擔憂就再也掩飾不住了。

會不會是她誤會了?

會不會沈曼語對她根本沒有別的心思,她對她的接近,親密,只是遵照楚導所要求的那樣,培養兩人的默契度?

先前這些旁的心思,被沈曼語遭遇的生死危機壓了下去。現在有了空閑時間,花宴秋反反覆覆思考這樣的問題。

如果她猜的這些,才是對的該怎麽辦?

如果沈曼語真的對她沒有別的心思,只是單純為了站在一個合格的演員的角度上,為了給觀眾呈現出最好的效果,才努力克制自己的心理陰影,強行逼著自己和她進行肢體接觸,那她該怎麽辦呢?

只是花宴秋的思緒剛想到這兒,難過還沒徹底顯露出來,沈曼語已經拉住她的手。

在花宴秋驚訝的註視下,她將她的手小心執起,溫柔地放在自己唇邊。

吐息間輕柔的熱氣撲撒在上面,花宴秋的手指有些輕微顫抖。她極力克制,卻仍克制不了自己這種身體本能。

單單看沈曼語的這一個動作,好像下一秒就能吻上去一樣。

紅唇離手近在咫尺,沈曼語的視線在她秀窄纖長的指節上一掃而過,卻沒有再接近,而是擡首對花宴秋笑道:“姐姐,你覺得是什麽意思呢?”

如果沈曼語此刻單膝跪地,從兜裏拿出戒指。

昏黃的路燈下,一站一立兩個妙齡女子,夜風輕輕拂動她們飛揚的衣角,孩童般頑皮。光線似乎也偏愛她們,悄悄灑落在她們身上,帶著難以言說的溫柔。

暧昧的氛圍被無限渲染,這一幕,簡直就是求婚時的浪漫場景了。

花宴秋神智有點恍惚,就是在這種微妙的氛圍中,沈曼語輕輕一吻落在她手背上,一如她們分別那日,一觸而逝的溫熱轉瞬即散。

只是這一次,她滿心惶然擡手,卻好像伸開五指,不經意地抓住了那縷調皮的夏風。

“我喜歡你呀,花花。”

花宴秋心口那道煙花直直沖上大腦,隨即砰然炸開。五彩繽紛的光芒四散,濺起無數璀璨耀眼的星辰。

劇烈的轟隆聲後,煙花壯麗綻放。極致的熱烈燦爛過後,滿天星星華麗消逝,一切重歸寂然。

帶著尾焰的煙火落下,在心臟各處撩起一陣又一陣的炙熱。花宴秋心裏也跟著落下一場炙熱的煙花雨。

“我......”花宴秋語無倫次,心中措辭想了一條又一條,卻一道也沖不破聲帶的關隘。

歡喜如浪潮般一波一波拍打下來,那麽洶湧,那麽猛烈。花宴秋整顆心臟都浸在裏面,強烈的幸福感來的太過突然,她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一場美妙的夢境裏,還未從中醒來。

她於恍恍惚惚中,只能聽從內心最渴望的情緒的指引,完完整整吐出自己的真心話。

“我也喜歡你,曼曼。你願意當我的女朋友嗎?”

呢喃低語裹挾著數不盡的溫柔,認真鄭重的語氣,落在有情人耳中,仿佛世間最美好的情話。

短暫的寂靜,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花宴秋緊張到缺氧的大腦產生一點暈眩,她緊緊盯著沈曼語,急切搜尋她面上的任何神情。

直到沈曼語粲然一笑,聲音輕快地對她答道:“我願意!花花,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女朋友了!”

花宴秋在懸崖上空吊著的一顆心,才終於落回實地。她唇角控制不住高高上揚,慣來清冷的人兒此刻的笑容璀璨奪目歡欣毫無保留,是讓人想要好好收藏起來的珍貴的寶藏。

她屏息得到的結果,不是判定她有罪的宣告,而是沈曼語以愛為名的赦免。

花宴秋忍不住想,她此刻,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沈曼語眸底細碎的星芒,看得她心馳神蕩。沈曼語剛握緊花宴秋的手,花宴秋就松開手中裝藥的袋子。

塑料袋子摔落在地,兩人擁吻在一起,無人搭理微風吹過,塑料袋窸窸窣窣的聲響。

花宴秋扶住沈曼語後腦,輕輕吻了上來。

柔軟的唇被咬出淺淺的紅,敏感的唇上傳來輕微的鈍疼,沈曼語忍不住笑了下,含糊道:“你是小狗嗎?”

花宴秋報覆性地加重力道,又咬了一口。

她吻地越來越深,吻得也愈發暢快肆意,沈曼語很快就沒心思說話。只能勾住她的脖頸,手指插/入她腦後的發絲內,被動地跟隨她的指引。

躁動的夜風好像也失了力道,繾綣在兩人的眉眼間。發梢隨風舞動,像蜻蜓扇動翅膀飛舞。

時間再一次失去了概念,柔軟的唇齒相接,仿佛帶著無窮的魔力,令人沈淪進欲望的溝壑當中,流連忘返,欲罷不能。

直到風聲重新在耳邊響起,沈曼語稍稍回過神來,按住花宴秋的肩膀小口喘息。

花宴秋輕輕用臉蹭了蹭她的側臉,光滑的肌膚帶著如出一轍的滾燙溫度,兩人的耳尖都已經紅的徹底。

“這可是在外面呢,”沈曼語好不容易喘過來這口氣,花宴秋的學習能力很強,接吻的功夫比起上次來,明顯有很大的進步。

她想笑,又忍住了,小聲埋怨道:“萬一被狗仔拍到了,這次齊姐絕對饒不了我們。”

花宴秋沒像她這般難受,但鼻息也有點重。她緊緊摟緊沈曼語,激動的心情還沒有褪去。紅唇又在她唇角輕啄一下:“拍就拍到了,曼曼,我想......”

她話還沒說完,沈曼語就輕輕瞪她一眼。美人眼尾泛紅,眸含春水,一顰一笑都美得驚心動魄。

她吐出的話,卻毫不留情斬斷了花宴秋的所有遐思:“你不想。”

花宴秋下巴抵著她的前額,失落地“哦”了一聲。

兩人相處的時日這樣久了,對彼此的性格都十分了解。花宴秋一開個頭,沈曼語就知道她想說什麽。

無非就是兩人現在已經徹底確定關系,她蠢蠢欲動,迫不及待想要昭告天下。

可蘇雅玉和齊情妝能高調官宣,是因為她們都是圈外人。花宴秋現在事業正值上升期,暴露出來這樣大的一個弱點,可想而知,會對她的事業造成怎樣的震蕩。

花宴秋不是不明白這些,她從一開始壓抑著自己對沈曼語的好感,就是因為清晰知道可能會有的後果。

這後果對兩人來說都太過沈重,她們賭不起一個得到一個會輸的結果的可能性。

特別是對於花宴秋,這麽多年的努力功虧一簣,追逐的理想化為泡影,她比沈曼語更無法承擔這樣的慘痛落差。

沈曼語揉了揉她的狗頭,輕聲安慰道:“這事兒急不來,現在不是已經用cp粉做鋪墊了嗎?再等等,等cp粉積累到一定程度,粉絲們逐漸接受這件事情,才是我們能夠官宣的時候。”

她掰著手指,有條不紊一一數過去: “還得提前跟家裏人妥當,爭取到他們的認可同意。就算肯定要挨一頓排頭,齊姐這道關我們也得過。”

“上次咱們已經做錯了事情,這次再瞞著她,太傷人了,辜負了齊姐對咱們的一片真心。到時候齊姐要打要罵,咱們就乖乖受著。”

“公司那邊的溝通也少不了,這不算是件小事,得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屆時萬一出現什麽意外,事情提前曝光,他們也不至於被打一個措手不及。”

花宴秋是個冷靜理智的人,現在心緒過於震蕩,才會情不自禁脫口而出這樣一句話。就算沒有沈曼語的安慰,她冷靜過後,也知道怎樣才是最能對她們好的結果。

現在的一時忍耐,不代表她們看重事業超過更看重彼此。事實完全相反,正因為對彼此的太過看重,才會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對對方造成一點傷害。

兩個理智的人在一起就有這樣的好處,不用費心解釋這些事情,她們都不會誤解對方的意思。

花宴秋看了眼時間,終於不舍地松開她,改為抓住她的手腕。

她撿起地上裝藥的袋子,拍去上面的灰塵:“時間不早了,咱們趕緊回去吧,明天還要早點起來,去參加蘇夫人的宴會呢。”

花宴秋的家其實離蘇家很近,就在同一個別墅群內。不然她年少的時候,也不至於經常去找蘇雅玉串門子,還一直跟她相愛相殺鬥了這麽多年。

兩方直線距離可能不超過兩百米,站在她們家陽臺上,就能隱約看到蘇家的位置。

第一次帶沈曼語進自己家,花宴秋的心情其實也非常緊張。

她打開大門,拉著沈曼語,三步並兩步往裏走。一邊走,一邊跟她說:“家裏只有我一個人住,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自那之後,我媽媽就沒再回來這裏了。”

沈曼語頭一次聽花宴秋說起自己的身世,圈內人一直揣測花宴秋背景深厚,但花宴秋從未對外提過她的父母是誰。

只是她沒想到,花宴秋的父親居然已經去世了。她媽媽在爸爸去世之後,可能是怕觸景生情,不肯再回來這裏,放任花宴秋獨自一人在這裏生活。

她的父親既然很早就已去世,想來那時候花宴秋年齡也還小,她媽媽不在,她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生活在這座空寂冷清的大宅子裏。

失去了爸爸,連媽媽也見不到面。沈曼語只要想想,小小的花宴秋形單影只孤獨可憐的畫面,心口的疼痛就一陣陣襲來。

她用力回握住花宴秋的手,花宴秋剛打開大廳裏的燈,尚未轉身,沈曼語就已經從後面緊緊擁抱住了她。

花宴秋腦袋有點懵,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為什麽要這麽做,但還是從善如流接受她的親密。

只是安慰性質的擁抱,就只是普通的擁抱。沈曼語摟著她的力道很緊,仿佛無聲的安慰。

花宴秋沒明白她突如其來的舉動源自何故,只以為回到家裏這個私密的空間內,沈曼語想跟她再度親熱一番。

她沒有回身,輕輕握住沈曼語放在自己腰間的手,等了很久,心情從平靜轉為難耐的焦灼,也沒有等來沈曼語下一步動作。

花宴秋忍不住想,怎麽回事?我女朋友主動抱我,想要跟我親密,可她怎麽還不吻我?

難道她不愛我了嗎?

難道我對她這麽快就失去性/吸引力了嗎?

兩人靜靜相擁了好一會兒,氣氛看似十分溫馨浪漫。只是一人心裏滿是心疼,一人胡亂想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兩人的心思完全錯頻了。

到底還是花宴秋沒有忍住,回身抱住她,想要主動吻自己的女朋友溫存一下,誰知卻看到沈曼語淚眼朦朧看著她,滿臉心疼。

花宴秋深感莫名,可轉念一想,瞬間明白過來沈曼語在想什麽。

一時間,她既尷尬又懊惱,還有剛才對自己剛才滿腦子黃色廢料的唾棄。

除此之外,被人重視在乎的歡喜驟然升了上來。甜蜜很淺,甜滋滋的味道不斷蔓延,很快壓下了一切其他情緒。

花宴秋勉強按捺下臉上暈開的熱意,很快說服了自己,理直氣壯想,我女朋友關心我,心疼我,有什麽錯?我想親近自己的女朋友,又有什麽錯?

反正她們是已經確立關系的女女朋友,雙向奔赴,雙向選擇,天造地設的一對小情侶,她們兩人再合適不過了!

這份心思花宴秋很受用,也很感動。她垂下腦袋,忍不住在沈曼語眼尾啄了一下,吻去她眼角的淚水,愛憐地撫摸她的發絲。

“曼曼,真的沒關系,我還沒有說完呢。我父親他是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那時候我既然小,連他的樣子也記不住,更別說對他有沒有感情在,自然不會為此傷心難過。”

提到自己的父親,她的語氣十分漠然。沈曼語自然察覺出來異樣,好奇道:“你們關系不太好嗎?”

花宴秋也察覺出自己這種反應顯得太過不近人情,解釋道:“我爸媽跟你爸媽不一樣,他們之間沒有多深的感情。我爸願意跟我媽媽結婚,只是因為喜歡她漂亮的臉蛋和高傲的性格。”

她不無諷刺道:“像他那樣的天之驕子,跟景言卿一樣,就是喜歡那種愛而不得的滋味。從來都是別人捧著他,突然遇到這樣一個把他視作塵埃,從來不放在眼裏的女人,自然起了征服的念頭。”

她說了自己媽媽的名字,沈曼語只覺得如雷貫耳。她在查看這個世界資料的時候,無數次看見過這個名字。

近幾十年來最年輕的三金影後,榮譽滿身,卻在最輝煌的時刻選擇舍棄一身榮耀,退圈嫁入豪門,從此消失在大眾的視線內。

時至今日,二十多年過去,她的粉絲們還沒有忘記她的名姓。龐大的網絡海洋裏,到處都有粉絲懷念她的言論。

“情到濃時情轉薄,對我父親那樣的人來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等他靠著自己日覆一日的堅持,打動了我媽媽的芳心,讓我媽媽願意舍棄一切嫁給他。他又很快覺得索然無味,對我媽媽失了興趣。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不願回家多看她一眼。”

......一代影後,落得這樣的結果,委實太過淒慘了。

就連沈曼語這個局外人,都對這樣的結果深感遺憾,更不要說那些愛她至深的粉絲,和她的親生女兒了。

花宴秋看出她的心思,沈默片刻,突然有點苦惱,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後面的話。

但緊接著又反應過來,既然大家以後都是一家人了,這點家事,告訴自己的伴侶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至少......能讓沈曼語別對自己的母親,產生什麽奇怪的錯誤認知。

她輕輕嘆了口氣,神情一言難盡:“不用同情我媽媽,她現在活的可痛快自在了,跟可憐這種詞完全不沾邊。曼曼,你切記,不要給她加什麽奇奇怪怪的濾鏡。”

“我爺爺只有我爸爸一個子嗣,找不出來其他的繼承人,我爸爸死後,遺產全留給了她。這是很大一筆財富。你想想,你姐姐她現在還在為了掌控蘇家產業勞累奔波呢。”

“而且蘇家那麽大一家子人,利益分出去不少。實際在你們這一支手裏頭的,可能連一半都沒有。但我媽媽手裏,卻握著我們家所有的財產。”

“然後呢,她就光明正大地拿著我爸的錢,找了許許多多情夫。無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合她心意,她都來者不拒。”

“她活的瀟灑肆意,日子無比快活。而我爸頭頂的綠帽子,估計比他墳邊的草都多了。”

沈曼語:安靜如雞.jpg

這是她從未設想過的事情發展道路。

作者有話說:

超有錢的寡婦…想想都覺得人生好快落!呲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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