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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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到了高臺邊上,白阡陌剛買起腳步,一道熟悉的鋼琴聲響起。猶如一道重擊。白阡陌幾乎是第一時間像聲音的來源看去。

那是一駕很普通甚至很廉價的鋼琴。坐在鋼琴面前的人是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是婚慶公司的人。白阡陌不懂。今天是結婚。結婚啊。婚慶公司怎麽會安排他彈這麽一首曲子:“昨日重現……昨日重現……”

她第一次見到尹莫馳的時候。為他演奏的鋼琴曲就是昨日重現。那時候她想的是她失去的姐姐。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她重新聽到這首曲子。率先想到的確實他。

時間真是個奇怪的東西。能讓一個昔日裏最恨的人變成如今一點點小動靜就能思緒萬千的人。白阡陌低頭。用力隱去裏邊的濕意。

李向軍也註意到了白阡陌的一樣。他低著頭輕聲的問了句:“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白阡陌抿了抿唇。用力的笑了笑。“沒有。”

主持人很是會說話的趁機討好:“大家看。新郎新娘是多麽的郎情意切啊。這麽美好的畫面。我們用掌聲來祝福他們一輩子就像此刻一樣恩恩愛愛。白頭不離。”

白阡陌苦笑。攆著裙擺在臺上站定。她的苦笑不是因為主持人的話。事實上她壓根就沒聽到主持人的話。只是因為那首鋼琴曲。她不想刻意去聽。但是偏偏灌進耳朵的聲音,似乎只有那首鋼琴曲。

年輕人的鋼琴似乎彈得不是那麽正宗,有幾個地方還跑了調,可偏偏,白阡陌覺得這首鋼琴曲是她聽過來的,感情最最真摯的鋼琴曲了,因為她真的有想哭的沖動,肯定是曲子太動聽了,白阡陌這麽想……

“……你還記得這首鋼琴曲麽。你還記得我們初遇時候的模樣嗎。還記得陽光下那樣的執子之手嗎。……我們的昨日還能重現嗎。”

無極限! 189 唾棄她吧!

“……你還記得這首鋼琴曲麽。你還記得我們初遇時候的模樣嗎。還記得陽光下那樣的執子之手嗎。……我們的昨日還能重現嗎。”

白阡陌目光就像呆滯了一般,站在原地,她聽不到了所有人的聲囂,聽不到所有有關於這首鋼琴曲之外的一切吵鬧,這樣不算廣闊的天地,似乎只有她自己,對的,紅毯的盡頭只是一張被放大的屏幕,沒有她心中所期待的,盡管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麽。

那張屏幕本來應該放新娘新郎的婚紗照的,只是她們沒有照,所以會找一些喜慶的煙花歌曲什麽的,這會卻是演奏會專場,那麽大的空間,音樂的教父那麽投入的演奏著,並不是什麽珍貴的畫面,反而是在場人都耳熟能詳的,偏偏白阡陌忍不住的掉眼淚,實在是忍不住,不知道為什麽,可就是眼淚不受控制的,大顆大顆的……

除了沈允植,幾乎沒有一個人能看出白阡陌的反常,是的,這首鋼琴曲是他安排的,自從他知道尹莫馳昏迷期間,只要聽到這首鋼琴曲才會有反映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首鋼琴曲在她們之間有著不能被代替的原因,尹莫馳這會還在美國接受最後一次治療,就算有奇跡,他也是知道,尹莫馳是趕不回來的,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真是沒想到。

沈允植勾了勾唇角,白阡陌卻哭的越來越大聲了,期初,在場人都以為這新娘子是感動的,到後來,終於有人看出了不正常,最先提出質疑的自然是離白阡陌最近的李向軍了。

沒想到他的問話卻很簡單而直接:

“還想繼續嗎。”

白阡陌泣不成聲的搖了搖頭,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白阡陌不知道那場婚禮是怎麽結束的,她只知道自己又任性了一回。

等自己再次活過來的時候,是白父坐在自己床前。

白阡陌很驚訝,她和父親沒有什麽隔閡,但是不知怎麽的,卻也沒有什麽話要講,向來她和自己的父母親都不親,小時候是因為姐姐招人喜歡,再後來是姐姐出事,等家裏好不容易有點覆蘇,自己有了好的表現時機,偏偏自己又把自己三年的青春葬送在了監獄裏。

白阡陌以為這樣的三年,會讓自己多多少少改變一些,不管是從性格上,還是外貌上,但是一樣都沒有,逃避自私,任性,就練淚水都沒有控制住,一首鋼琴曲就可以讓自己斷送掉父母為自己求來的婚姻,她是逃避,但是還沒傻到,自己都說了自己有了那麽一段,而李向軍還能夠如期娶她,除了他自己外,想必母親也對對方的家裏下了很大的功夫吧。

白阡陌低頭,訥訥的問:

“母親呢。”

白父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將床前的一杯沖了藥的水遞了過來:“你有點發燒,先把這水喝了吧,還有你的朋友已經在昨天離開了,留下了這封信給你。”

白阡陌看著父親手裏,沒有貼郵票的信封出神,她才發現,父親的手比記憶裏的那雙有力的大手更粗糙了,甚至在大拇指與食指相連的虎口處有了裂縫,她以為父親一直都愛玩牌,不惜下地幹農活,尤其是如今家裏的地少之又少,所以她想這樣的裂縫永遠都不會在父親這種做腦力工作的人身上出現。

一口將手裏的水喝完,白阡陌結果信封,白父自己起身離去,白阡陌並沒有看向自己手中的信封,只是望著父親那不知何時變得佝僂的脊背,濕潤的喊了一聲“爸爸。”

白父身子震了震,並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很是正常的話:“要是不舒服的話,再睡一會,你媽出去了,晚會會回來。”

白阡陌不知怎的。總覺得這一幕萬分的淒涼。待父親出去了很久。她才打開手裏的信封。

該怎麽形容呢。

那是一張白色的。是附近用來打印的紙。明顯是傳真。上邊。沒有幾個字。但顯然不是沈允植的語氣。更詭異的是。是手寫字體。不是很公整。但是偏偏白阡陌從中看到了一種叫用心的東西。

“等我回來。”

四個字。白阡陌真的覺得寫著字的人是在一筆一劃的寫著。白阡陌出了口氣。時間又是這麽不鹹不淡的過著。白阡陌覺得在家裏。最近幾乎看不到人。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父母總是有意無意的躲著她。

終於有一天。白阡陌想著母親天天起早貪黑的去雜貨鋪。是不是最近生意真的好起來了。想著也沒事不如過去幫忙打打雜什麽的。

到雜貨鋪的時候。意外的。白阡陌幾乎有幾分鐘沒反應過來。再三確定這是自己家的雜貨鋪的時候。白阡陌幾乎瞬間覺得大腦出現空洞。

這是……

白阡陌轉身向來時的路走去。此刻的她實在是想不通。事實上。她的想法簡單了。一直以為自己和李向軍的婚事很簡單,也沒有登記,也沒有禮成,就算是悔婚也就那麽回事了,大不了把收下的彩禮退回去,可是,她想錯了,不是每一個人置辦一場婚禮,都能像是尹莫馳那樣,在豪華,在隆重,說是一場鬧劇,就真成了一場鬧劇了。

在白阡陌知道家裏的雜貨鋪是抵給了李家之後,心裏真是如萬箭穿心般。

如果那一刻白阡陌覺得自己已經是痛不欲生,那麽接下來的一幕,是白阡陌幾乎連想都沒法想象的。

那樣冰冷的天,同樣冰冷的地,母親就那麽一步一步,在地上摸索著,白阡陌看著母親就這麽彎著腰走了那麽遠,卻自始至終的沒有擡起腰,她還記得,小時候母親的腰就不好,只是蹲得久了就會半天恢覆不過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白阡陌真的不敢相信,那樣尖銳如百毒不進的母親也會有這種時候,而且始作俑者還是自己。

已經沒有淚水,白阡陌直到母親到了另一端,合著幾個一起作業的婦人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上那痛苦糾結的面孔,隔了這麽遠白阡陌依然可以看得清楚。

白阡陌第一次覺得有點承受不住,這樣的母親,這樣的行為。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一次任性,可以為他人帶來這樣重的打擊,本可以守著小雜貨鋪安度晚年的老母親,這會卻重操舊業,做起了她在小時候把它只當作游戲玩樂的農活。

無形當中,白阡陌用了老母親這個詞,是真的老了,連頭發都白了,自打記事起,就覺得活得很安逸的母親,這一刻到老了,卻因為自己而辛苦勞作起來。

白阡陌低著頭,離開了……

日子還是這樣過著,沒有一絲改變的過著,白阡陌呆在家裏,看著自家桌子上份量似乎越來越少的菜,吃的卻越來越多了。

都罵她吧,用世界上最惡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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