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54.風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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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少九打算先帶金鑾殿好好玩玩,以報答他這麽多天的照拂。轉念一想,如此這般,不如先去上海,然後再回浙江。蘇少九說了他的想法,金鑾殿一口回絕了,沈懷璋還在上海伺候他的死鬼老爹,他可不想見沈懷璋那個活寡婦。

蘇少九沒有強求,於是請他到西湖邊的新新飯店吃飯。

吃過飯,金鑾殿便在新新飯店下榻。

金鑾殿沿著樓梯走上二樓,進入房間,放下行李,摘掉圍巾,脫掉黑色呢子大衣,卸下一切裝扮,又沒有煩人的李鈞山在身邊嘰嘰喳喳,心情別提有多舒暢。

房間裏裝潢華美,拉開絳紅絲絨窗簾,便能看見飄渺的雲天和西湖的五光十色。金鑾殿坐在沙發上,面前的玻璃桌子上放著晶瑩的高腳杯,高腳杯旁邊有一個透明的大酒瓶子,酒瓶子裏面裝著棕澄澄的醇酒。

蘇少九在他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送到嘴邊一飲而盡,又對金鑾殿說些體諒他的話:“小金,現在到我的地盤了,我會好吃好喝招待你,如果你的錢不夠,可以到蘇公館來找我。如果我不在,你可以去督軍公署。”

蘇少九撥開桌子上裝飾用的玫瑰花,拿出放在最底層的卡片,給金鑾殿寫了兩個詳細的地址。

金鑾殿看向窗外,茫然地對蘇少九說:“你認識岳關山吧?”

“岳關山?”蘇少九在腦中搜索片刻,想起來這號人物:“他呀,自從他爹死了之後,他就和我爸爸鬧掰了,聽說好好的正規軍不做,跑到土匪窩裏做土匪去了。”

蘇少九頓筆:“怎麽小金,你還認識他麽?”

金鑾殿一陣沈默,蘇少九又道:“你怎麽會認識他呢?他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做土匪,偶爾會陪同他的幹妹妹到上海灘頑一頑。”

金鑾殿想到岳關山,周身有些顫栗,因為他的胳膊、大腿和屁股都記得岳關山的手勁。他走到窗邊,拉上窗簾,轉身倚靠著窗臺,對蘇少九說道:“沒什麽,我只是問一問,我想你應該是認識他的。”

蘇少九又不是長舌婦,自然不會到處宣傳他認識了一個姓金的朋友。蘇少九不以為意:“好。小金,你的事情我讓秘書長去解決,你只管靜候佳音。”

蘇少九喜歡靠武力解決問題,他只管武的。公署裏的秘書長是他的智囊,管文的。

金鑾殿的眼神清亮起來:“我還以為你在哄我,你還真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

蘇少九扭了扭手腕:“當然了,你以為我在和你開玩笑。”

蘇少九總是沒有一個正型,金鑾殿原就以為他在說玩笑話,故而打算跟蘇少九到浙江來活絡一下感情,誰知他如此痛快,讓金鑾殿感覺白跑一趟。

金鑾殿盯著他的手腕道:“你的傷是怎麽來的?”

蘇少九不想透露:“這個你就別管了,你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金鑾殿不知道蘇少九為什麽平白無故對自己這麽好,有求必應的。總之不太相信他的說辭。

金鑾殿思來想去,回天津也是個等,在這裏也是個等,在這裏還不用看見李鈞山可憎的面目,於是決定在這裏住上十天半個月,等梁仲韜的事情解決了,他再做打算。

金鑾殿蹬掉鞋子,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看著看著忍不住笑出聲來,因為他討厭的人都被他拋得遠遠的!金鑾殿猛地坐起來,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覺得不過癮,他索性抱著瓶子喝了起來。

喝了大半瓶子酒後,金鑾殿白皙的面孔變得彤紅發燙,人也醉了,扯了扯領帶,他抱著酒瓶子躺倒在了厚軟的絨毯上。

金鑾殿愉快的在新新飯店度過七天。

今早,金鑾殿下樓去吃早餐,侍者遞給他一份報紙,報紙上赫然印著一列加粗的大字【督軍逝世 新任督軍走馬上任 查封江浙蘇滬妓院 一間不留】,另附蘇少九的俊照一張。

金鑾殿飛速掃過報紙上的內容,在犄角旮旯發現兩列加粗的小字【蘇二公子失蹤 驚動警政軍三界】。

金鑾殿將報紙翻了個面,又發現了關於蘇少九的新聞【身世成謎 督軍之子或出生妓館】。

金鑾殿的目光凝聚在報紙上,手裏是輕輕巧巧的一張報紙,外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蘇少九從承天寺回來,搖身一變成了浙江總督。這位督軍出身不光彩,所以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是查封了所有的妓院。

金鑾殿絕對想不到,七日前還和他稱兄道弟的蘇少九,竟有這樣大的派頭!

當天下午,蘇少九給金鑾殿來了一個電話,金鑾殿連忙接了:“少九,你怎麽樣了?”

此刻蘇少九風光滿面,雙腿交疊,高高翹起,搭在辦公桌上,得意洋洋對金鑾殿說道:“小金,你的事情我已經命人辦妥。秘書長聯系了天津商會總理和幾個部門的處長,讓他們成立了一個金氏基金會,每年要按比例向基金會捐款,誰要用錢需要你的親筆手信和印章,然後到公賬上劃撥。”

蘇少九指間夾著煙卷,吸了一口煙,吐出煙圈,接著說道:“說是公賬劃撥,實則是你的私人基金,你可以放心了。”

金鑾殿感覺像醉酒還沒醒,又問一遍:“少九,你怎麽樣了?”

電話裏傳來蘇少九疑惑的聲音:“小金,你不高興麽?我很好啊。”

聽到對方的確認,金鑾殿雙手有些顫抖,心快跳到嗓子眼:“少九……謝謝你!”

蘇少九擺擺手,揮散煙霧:“欸,小事一樁。”

對付梁仲韜對金鑾殿來說是擺不定的大事,對督軍這等人物來說就跟買一雙鞋子兩身衣服一樣容易。

“哦,對了。”蘇少九在桌子上撚滅了煙,向金鑾殿發出邀請:“你不用著急離開飯店,下個月初三我結婚,到時我給你下請柬,請你來參加我的婚禮。”

金鑾殿隨口應了。

掛斷電話,金鑾殿不敢置信,蘇少九簡直是個神人!

金鑾殿平覆了心情,蘇少九把事情辦的十分完美,讓他可以隨時取錢,讓錢沒有全部落到李鈞山手裏。因著要繼續在浙江居住幾日,金鑾殿立馬給李鈞山去信,把詳細情況告訴了他。有了錢,李鈞山就可以大膽的造反去了。

金鑾殿又發出一陣狂笑,他幾乎可以想象到李鈞山求他簽字時不服氣的神情,以及沈懷璋聽到李鈞山造反時如喪考妣的臉。就讓沈懷璋和李鈞山慢慢纏吧!

金鑾殿笑了覆笑,眼睛都笑紅了,險些流出淚來。

金鑾殿以大獲全勝的姿態在房中踱步,爾後刮胡子洗臉,打扮的玉樹臨風,在新新飯店喝酒跳舞還不夠,還要跑到外面去撒野。

直到在歌舞廳花光兩千塊錢,金鑾殿才回到飯店休息,一睡就是一整天。

李鈞山收到金鑾殿的信之後,果然很不服氣,憑什麽他每取一筆錢就要金鑾殿過目簽字,如此受制於人,他怒氣沖沖去質問梁仲韜。

各省督軍總理之間是有牽扯的,有了蘇督軍做靠背,梁仲韜根本不怕李鈞山,梗著脖子開始裝死。其一,他們根本不可能一次性拿出那筆巨款;其二,錢已經捐入基金會,不歸他本人管,既然想要錢就得從公賬上劃撥,而且取錢需以公賬上數目為限。

李鈞山徹底沒轍了,當即給金鑾殿寫信,讓他寄手信來。金鑾殿痛快的答應了,寫了手信,鈐印暫用督軍總理的印。李鈞山拿到錢,火急火燎趕回奉天,他急死了,萬事俱備,鐘憲武那個老家夥遲遲不肯宣布就任,他們這是造反了?還是沒有造反!

鐘憲武也在觀望,雖說沈家父子遠在上海,北大營、公署和督軍府都控制在他手裏。可奉天現在的局勢,因為有日本人插手,不太明朗,他也不敢貿然就任。萬一送走沈家父子,又引來日本人,更不知該如何自處了。

金鑾殿不管了,他現在無事一身輕,等待參加完蘇少九的婚禮,再做打算。

蘇少九的結婚對象正是愛慕他已久的金瑤。

起初蘇少九是不答應的,但他新官上任,桌子上擺著督軍印,大權還掌握在各位將軍手中,想坐穩這個位子還需要得到老牌軍閥的支持。金萬坤就是他手下最大的軍閥。

金萬坤倒是想自己做督軍,但他只有金瑤一個女兒且沒有再生育的可能,即便自己做了督軍,以後還是要把權力交還回去,索性一鼓作氣促成了金瑤的婚事。

遠在綠林嶺的岳關山收到了小舅舅的來信,才知江浙風雲驟變,蘇其正死了,其次子蘇少九走馬上任,並且即將和金瑤完婚。

小舅舅問他是否前去參加金瑤的婚禮,岳關山輾轉思忖,當初岳伐王死的不明不白,蘇其正非但不給他做主,還下他的兵權,又把他逼上梁山,真是恨。

但岳關山和金瑤有些青梅竹馬的情誼,也知道她心愛蘇少九,得知蘇少九殘廢了,對他也是不離不棄。現如今她終於得償所願,做哥哥的確實應該送上祝福。

岳關山暫且把搶劫事業放在一邊,安排好寨子上的事情,動身前往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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