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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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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彧麟往後退兩步,站穩了拍拍他的屁股,笑道:“臭小子,我把你吵醒了?這麽想大哥?”

金鑾殿身體一僵,認錯了人很是驚訝,從龍彧麟身上下來,心裏喜憂參半:“大哥。”

龍彧麟困倦的厲害,寬衣解帶往床上一躺,自顧自說道:“大哥也想你,大半夜的,繼續睡覺罷,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金鑾殿有點不方便見人,他從枕頭底下扯出睡衣褲穿上,還是遮不住耳根脖頸的通紅吻痕,害怕龍彧麟問起來怎麽回事,僅是想想尷尬處境,他就漲紅了臉。

不一會兒,耳邊就響起龍彧麟輕勻的鼾聲,金鑾殿輾轉反側,他起身走到窗邊向門口眺望,並沒有發現陳飛將,這下連個通風報信的人都找不到。金鑾殿躺回床上,只期盼岳關山不要貿然出現。

岳關山偏生和他對著幹。和金鑾殿分開一時半刻他就受不住了,半夜三更翻墻逾舍,偷偷摸摸溜了回來。走進房中,岳關山猛虎撲食往床上一壓,緊接著又摟又親喊他大寶貝兒。

一記重壓之下,龍彧麟險些魂飛魄散,慢慢反應過來,龍彧麟擡胳膊撚開臺燈。眼前驟然明亮起來,岳關山徹底傻了眼,語速慌亂地說道:“哥,怎麽是你啊?”

“你他媽的!”伴隨著雷霆之音,龍彧麟屈膝往岳關山腹部狠狠一頂,十分無情將他從自己身上撥開,又老鷹拎小雞一般把金鑾殿從被窩底下撈出來。

龍彧麟的怒氣來的很快,兜頭就是一巴掌,憤懣之餘恨鐵不成鋼:“幾個意思啊?金鑾殿!瞧你那點出息,犯哪門子賤?上趕著投懷送抱!算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從今往後你別叫我大哥,你願意和誰上床就和誰上床!”

岳關山從地上爬起來,被龍彧麟的言行舉止激怒,神情和語氣一起猙獰起來:“怎麽到你嘴裏和我相好就成了犯賤?他多大的人了,你說打就打,合著吃你家的飯長大就得跟著你姓龍,吃喝拉撒全聽你指揮?那你就去養條狗,只對你搖尾巴不就得了!”

龍彧麟攥住他的衣襟奮力一扯又猛地推開,撈起衣裳就摔門而出。

金鑾殿肌膚薄嫩,龍彧麟這一巴掌下去,臉上立竿見影浮起了巴掌印,他怔楞的看著岳關山,不僅被打疼了,還嚇住了。

岳關山捂住他的臉揉了揉:“好了好了,什麽王八蛋。”

金鑾殿難以置信:“大哥怎麽會這麽生氣?”

岳關山拍撫他的後背:“他就是看我不順眼。要不然你上我那兒去住,別管他。”

龍彧麟那一巴掌劈散了金鑾殿的魂魄,同時把他打醒了,他和岳關山有天大的仇怨,他被一時的喜悅沖昏了頭,自欺欺人到現在。金鑾殿呆滯地看一眼岳關山,隨意歪倒在床褥裏,悶聲悶氣道:“我瘋了。”

岳關山攔腰把他往肩上攜:“少神神叨叨,讓他自己耍混蛋去,跟我走。”

金鑾殿在他臂彎裏打滾,又滾回了床上:“關山,你走罷,我想自己靜靜。”

岳關山握緊了拳頭,手臂上青筋暴起,語氣還很平靜:“金鑾殿,你想想咱倆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他說的話你要是往心裏去,就是糟踐我對你的感情。話我今天給你說明白了,我爹是造了孽,他也遭了報應,咱倆的仇算是了了,你情我願犯了什麽賤?”

“我也不和你拐彎抹角,我一天姓岳,我就不會讓我爹死的不明不白,再找不到真兇,我就造國民政府的反,往後就這樣了,你跟著我就是活在刀尖上,為了我爹活在刀尖上。要麽你等我活著回來,愛等就等,不愛等拉倒;要麽咱倆現在就一刀兩斷,就當誰也不認識誰。”

金鑾殿胸腔裏一哽一哽的喘不出大氣,他想過一刀兩斷,沒用,到頭來還是藕斷絲連。現在,他把岳關山逼上了絕路,他不死,岳關山就要去找死,他們之間冤冤相報無終了。

房中靜默了片刻,岳關山走了出去,金鑾殿四肢張開仰躺在床上,只覺得天旋地轉,想不明白:他才二十歲,怎麽人生處處是絕境了呢?

龍彧麟的怒火並不完全因為今夜之事,或者說今夜之事原本不足以令他惱怒,真正令他憤懣的是他在一天前收到了盛公子的來信,信上說事情辦糟了。

盛公子派人以還錢為由接近沈懷璋,趁機摸清了他的行蹤。沈懷璋負傷在身,又有沈正嶸坐鎮,他不好亂跑,能去的地方也不多,除了醫院就是臨時沈公館和他的私人住所,很容易在路上了結他。

盛公子又派了兩名死士,他們欠了盛公子高利貸,無論如何是還不起的,就連妻兒老小也押在盛公子手裏。盛公子應允,只要幹成了這筆買賣,不僅將賬務一筆勾銷,還放了他們的家人,至於他們自己,是必死無疑。

盛公子派去的死士自稱是杜門的人,他們跟蹤了沈懷璋三天,準備在沈懷璋去沈公館途中要他的命。沈懷璋心思縝密,早就發現自己被人盯上了,他在去百樂門的路段,和跟班互換了衣裳,跟班下了車,就被人從後面捂住嘴巴拖進巷子裏,一刀攘進了脖子割斷血管從而斃命。

沈懷璋帶著人隨後即到,逮捕了兩個殺手,兩個人懷有必死的決心,一口咬定是杜門老頭子讓他們實施行刺,寧死也不肯說出背後真正的主。

盛公子借著這一點由頭趁機煽風點火,讓各大報社添油加醋,挑起東三省督軍和杜門之間的矛盾。迫於輿論的壓力,杜金明親自登門拜訪,杜門慣會的就是籠絡人心,忍痛割了一大筆煙土生意才攀上了督軍的高枝。

這下倒好,對杜門來說確實飛來橫禍,但是長遠來看,實在是利大於弊;對沈氏來說毫無損失且天降橫財。盛公子賣了不少力氣,到頭來是給別人做嫁衣,而後他又讓人去暗殺沈懷璋,屢次三番讓他僥幸逃脫,現在人已經跟著沈正嶸回東北了。盛公子於心有愧,將一百萬分文不少歸還給了龍彧麟。

盛公子還在信後說了一堆屁話來開脫,據他所知沈正嶸對沈懷璋很刻薄,即便是他死了,在不寵愛的兒子和杜門的示好之間,沈正嶸也會選擇後者,甚至會沾沾自喜可以用兒子的性命換取榮華富貴。

盛公子還說龍彧麟要找的人有些眉目了,請他靜候佳音。

龍彧麟憋屈至極,沈懷璋是他的心頭大患,想起他那副寡婦嘴臉,龍彧麟都恨不得撕碎了他餵狗。

龍彧麟把自己反鎖在書房裏,擡手幹搓了一把臉,逐漸眼花耳熱。

龍彧麟在來之前已經整理好情緒,金鑾殿歡天喜地迎接他的歸來,給了他莫大的慰藉。他原本可以安然睡眠,岳關山突然闖進來打碎他的安寧,待看到金鑾殿臉上的牙印吻痕,他才反應過來,起初熱情似火的擁抱也不是給他的,他在精疲力竭中向金鑾殿撒了一通邪火——

要不是金鑾殿招惹了不三不四的人,就不會牽扯到白弘麒,就不會讓他和白弘麒之間烏七八糟,金鑾殿是一點記性都不長,戳了多少禍都是他在後面擦屁股。敢情這回是人家兩口子打情罵俏,床頭吵架床尾和,他自作多情摻合一腳。誰知道他和沈懷璋唱的又是哪出戲!

龍彧麟在廚房的玻璃櫃櫥裏找到了兩瓶洋酒,擰開瓶蓋,他仰頭灌了一口,頹頹地依著櫥櫃,他滑坐在地上,從褲兜裏掏出香煙夾子和打火機,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放肆的嗜煙嗜酒,他想:不怪金子。

直到龍彧麟抽光了夾子裏的香煙,他抱著酒瓶子踉踉蹌蹌走回房中,揪著金鑾殿的睡衣領子將他拽起來,醉醺醺說道:“起來,看著我。”

龍彧麟的眼神陰郁的可怕,金鑾殿睡的朦朦朧朧,在他面前變成了頭腦空白的羔羊,火辣的腮頰抽搐兩下。

龍彧麟拍拍他鮮艷的臉龐,扳起他的下巴,將樣酒瓶子細長的瓶嘴捅進他嘴巴裏,一直抵到喉嚨口,給他灌了一大口酒。

金鑾殿被嗆得嘔吐出來,徹底清醒了,伸手奪過酒瓶:“大哥,你喝多了,差點把我嗆死。”

龍彧麟撲到了他身上,酒瓶從金鑾殿手裏滑落,酒水全都潑灑到床上。金鑾殿慌慌張張去推龍彧麟,龍彧麟反倒把他箍的更緊,迎面而來的烏煙瘴氣,把金鑾殿熏的神魂顛倒。

金鑾殿骨碌著爬起來,將龍彧麟扛進了浴缸。

龍彧麟坐在浴缸裏,因為醉酒未醒,心中半明半昧。

金鑾殿搬來一把矮板凳,將弄臟的上衣脫掉,拉上紫紗窗簾,坐在板凳上給龍彧麟搓洗臉頰脖子。

龍彧麟忽然俯身過去,扒著浴缸沿,搜肚刮腸將內裏的東西往外吐,金鑾殿在他後背又捶又拍,讓他吐了個酣暢淋漓。龍彧麟沒了骨頭,腦袋耷拉在金鑾殿膝蓋上,再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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