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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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汁順著白皙的手腕灑到地上,牽動著依然的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阿夏見她神色不對,急忙上前扶著她。

依然手上一松,連碗帶藥都砸落在地上。“嘩啦----”一聲摔得粉碎。

阿夏看著落在地上的藥,臉色莫名,張了張嘴,最後卻什麽也沒說。

依然雙手捧著臉,雙肩抽動著,弓著身子顫聲說:“阿夏,我不想這樣的,我也想給他生孩子,有個流著我們兩個人血脈的骨肉,想要有個家,我的願望從來都很簡單,可是老天總是喜歡和我開玩笑,我似乎已經被老天拋棄,幸福總是和我擦肩而過……我到底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阿夏也不知道怎麽辦。她只是摟著自己的小姐,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如同安撫受傷的孩子一般,輕輕拍著她的肩頭。看著地上的碎瓷片。默默不語……

顧鈞離開的第八日,車夫又一次忍不住來催她了,依然看著那張模糊的面孔,覺得已經有些麻木了。

這次她沒有發怒。只是淡淡地說:“我知道了,三天之後我給你答覆。”

車夫詫異地擡頭,看著面前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但是依舊淡然的女子,突然覺得心中有些沒底。

依然擡眼淡笑,“我的把柄不是攥在你們的手裏嗎?你還有什麽好不放心的?”

車夫沒有說什麽,對著她拱了拱手,便轉身離開了。

只是在他走出院子之前,院外一個拐角處一個黑影快速往墻後一縮,誰也沒有發現。

顧鈞離開的第九日,天上淅淅瀝瀝地飄起了小雨,依然躺在窗前矮榻上,對著窗外已經呈現敗落之態的月季發了一整天的呆。阿夏也在她的旁邊陪了她一整天。

傍晚的時候,雨勢漸停,依然看著屋檐下滴落下來的水珠,對阿夏輕聲說:“他不是說只住幾日嗎?怎麽還不回來?”

阿夏為難地說:“阿夏也不知,要不我出去到前院裏問問吧?昨日我還看到那個白先生在前院裏晃蕩,沒有跟著都督一起離開。”

阿夏說著就要站起來出去,依然急忙坐起來拉著她,神色有些慌亂地小聲說:“別,還是別問了,他在軍營裏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忙,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阿夏回頭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鼻子一酸,轉身走到桌邊,端起還泛著餘溫的白粥走到她跟前哀求著說:“小姐,你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了,不管小姐有什麽煩心事,什麽苦衷,都不要和身體過不去啊,阿夏雖然是有些笨,但是也知道都督對小姐的真心,若是都督知道了小姐這樣,豈不心疼?”

依然看著碗裏的粥,慘淡一笑,輕輕說:“也沒關系,過兩日他就該恨我了。”

她此時雖然沒有食欲,但看著阿夏一臉泫然若泣的表情,笑了笑還是將碗接過來,把粥喝了,隨即下了塌往床邊走去。

到了床邊,腳步趔趄了一下,阿夏急忙上前扶著,依然推開阿夏的手低聲說:“我沒事,你也回去睡吧。”

第二日,依然第二次來到外書房門前,門外的兩個護衛見到她來,只是目不斜視地對著她抱了抱拳,一句話也沒問,隨即就站直了身子目視前方。

依然推開房門進屋,書房裏十來日沒人,也是一塵不染,想來是每日有人進來打掃。

她走到書桌前,書桌下的抽屜上卻是上了鎖,她盯著幾把鎖,鑰匙他不可能會隨身攜帶,應該還在屋子裏。

環視四周,目光定在墻上掛著的一幅畫上,那幅畫年代有些久,表面發黃,她走過去將畫拉開,露出後面的墻洞,以及墻洞裏的一個小盒子。

直到依然將那副地圖拿到手裏,還覺得有些不現實,似乎有些太順利了,順利地有些不真實。

顧鈞對她沒有任何防備,她進他的書房,門口的護衛連問也不問,就直接放她進來。

依然將那張錦布交到車夫的手裏時,腦子裏還是有些恍惚,直到那人離開好遠了,她還是站在原地發楞。女投帥巴。

突然有人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她轉過身去,就看到若瑜站在她的身後。

自從若瑜來到都督府之後,就一直很少出來走動,甚至讓她對他有些忽視了。

依然對著他笑得有些恍惚,“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拿到解藥了,只是……”她涼涼一笑,“若瑜,我不想離開了,既然我已經嫁給了他,就是他的女人,如今我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不管他對我發怎樣的怒火,或者就算是他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會有一絲怨言,我有些累了,走不動了……”

她說著,淚水順著臉頰就流了下來。

若瑜看著姐姐的表情,心中難過,嘴邊的話幾乎脫口而出,只是想到姐夫對他的交代,他又默默地咽了下去。

若瑜伸手將依然的淚水擦掉,安慰地笑著說:“沒關系姐,你在哪我也在哪,我們不去蜀地了,留在這裏也好,姐夫那麽疼你,他若是知道了我們的苦衷,也不會怪你的。”

依然搖頭,默然流淚,“那張圖既然讓赫連慕算計了這麽久都要得到,必然十分重要,一旦洩露,他必定要承擔後果,那時我也只能陪著他了……”

若瑜默然。

依然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便什麽都放下了,心思也放開了,不再考慮以後的什麽後果,只想著顧鈞若是回來了,她便將一切都跟他坦誠,不管他是什麽態度,她都會承受。

只是顧鈞自那日離開之後,卻一直沒有回來,至今已經二十多日,他竟然連一個口信也沒有捎回來。

而車夫離開之後也沒有再出現,只留下了兩粒白色藥丸,並沒有將徹底解除蠱毒的解藥拿出來。

依然讓阿夏請來白先生,看著這個白胡子紅鼻子的的老頭子,踟躕了一下道:“先生,不知都督為何這麽長時間沒有回來?”

白先生吹胡子瞪眼,上下打量著她咂了咂嘴,有些陰陽怪氣地說:“夫人難道不知,北境又起戰事,六日之前都督已經啟程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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