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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帶著目的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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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裏探出一個少年的腦袋,十二三歲的樣子,臉上白凈,和依然有三分帶像。此時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們之間肯定有關系,只是卻比她更多了幾分顏色,臉部輪廓更加明顯,雙眼顯出奇異的深褐色,這模樣長在一個男孩兒的臉上,倒是有些浪費。

少年扶著依然伸出的手,慢慢挪出馬車,最後從車轅上跳下來,卻因單腳落地,身子不由地趔趄了一下。

依然扶著他的胳膊輕輕拍了他一巴掌,瞪著一雙眼睛不悅地說:“鬧什麽呢!腳上疼不疼?”

少年靦腆一笑,紅潤的嘴唇抿在一起,小聲說:“沒事呢姐。傷口都快好了。”

依然想起若瑜腳上的傷,鼻子一酸,憐惜地撫著他的頭發,但出口的語氣卻還是有點沖。“快好了也是沒好。到了這裏一切都聽我的記住沒有?我在路上給你說的話都給我記清楚了,這裏不比北燕,咱這個大哥表面一派豐神俊朗的,滿肚子的壞心眼。整天想著算計這個算計那個,他說什麽你就當沒聽見!”

少年輕輕點頭,笑著說:“姐,我都記住了,你就放心吧!”

車夫從馬車後面解下來一把帶著輪子的椅子,放到杜若瑜面前,依然扶著若瑜坐下,車夫又將一塊木板放到臺階上,隨後推著輪椅走到了侯府的大門前。

車夫拍了幾下大門,沒過多久,朱紅大門打開一條縫,老門房打開門探出半個身子。一臉瞌睡的模樣,瞇眼打量著這個不起眼的馬夫,“你找誰?”

車夫讓開身子,依然走上前去看著那個門房,臉上帶著笑說:“是我,麻煩通報一下侯爺,就說杜依然回來了。”

那門房立馬醒了,仔細辨認依然的臉,待到確認無疑,立馬臉色一變,急忙打開房門,忙弓腰說:“大小姐快請進!小的這就去通報,侯爺已經交代過了,侯府的大門隨時為大小姐開著!”

依然跟著門房往院子裏去,身後跟著推著杜若瑜的車夫。

如今侯府已經是杜若瑾繼承,所以之前說的侯爺就是杜若瑾,一年前杜銘背著黃月英進了一次花樓,可能是長時間被黃月英束縛,一時間沒有把持住,最後死在了花娘的肚皮上,這件事情當時在京城一時傳為笑談,而侯府在那段時間就是整個興慶城裏的笑柄,就連杜依蘭也跟著好長一段時間在公主府裏擡不起頭。

黃月英中年喪夫,受到沈重打擊,尤其是自己的丈夫是死在了青樓花娘的肚皮上,往日的囂張勁兒全都沒了,一下子對侯府裏的事情沒了興趣,只是悄悄把那個花娘弄死之後,就徹底消停了。

而在那之後,杜若瑾繼承爵位,迅速將整個侯府整頓一新,所以剛才她在外面看著牌匾上的那四個字才會是那樣金燦燦。

依然人雖不在京城,但是這裏的事情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赫連慕會將京城裏的大消息定期送給她在燕京的住所。

就比如她知道當初分封西北的景王成了當今的聖上,也知道了當初薛鳳舉匆匆離開的原因就是他為了給自己的大姐將來鋪路,派人在景王回京的路上進行了攔殺,結果卻留下了把柄,栽在了顧鈞的手裏。

至於顧鈞,自從景王登基,他就被升為都督,如今在整個京城的風光一時無兩,只是為人卻格外低調,但依舊被各世家女子趨之若鶩,因為他現在就是一鰥夫,他妻子淩霜華在兩年前就已經病逝了,但他一直未娶,只一個人帶著小女兒生活。

另一方面還有蔣雲瑞,在她離開京城的第二年春天再一次進了雲貴山區尋藥,誰也不知道他在那裏遇到了什麽,只是一年半之後從南疆回來,但並不是一個人,還領回來一個來歷不明的苗疆女子。

而梁梅兒一家人,那日婚禮上的鬧劇在周圍的人家全都傳遍了,出門走到哪裏不免被指指點點,最後實在是受不了,一家人又重新回了洛陽。

依然在燕京聽到赫連慕告訴她這些的時候,她也驚訝於自己能那樣平靜地聽著,心中沒有絲毫波瀾,就好像之前自己在興慶城裏所經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夢醒了,什麽都沒有了,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而已。

此時正是陽春三月,侯府院子裏花木繁茂,絲毫不像之前杜銘活著的時候那一副破敗的模樣。

一路上有下人走過,但是也都是新面孔,並不認識她,所以也沒有上前行禮。

直到前面傳出來一聲微微驚訝的叫聲,“依然?”

依然擡頭去看,杜若瑾有些詫異地看著她,而他的身旁跟著一個大肚子的美貌少婦。

前面去通報的門房走得快正好錯過了杜若瑾,此時又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擦著明晃晃的腦門,喘著氣對著杜若瑾喊了一聲“侯爺”。

杜若瑾只是揮了揮手,視線卻只是停留在依然的臉上。

依然微微一笑,走到杜若瑾的身邊對著他彎膝行了一禮,笑著叫了一聲“大哥”,隨即又扭頭看著他身邊好奇盯著她看的美貌少婦笑道:“這就是大嫂吧?只可惜大哥成婚的時候依然不在。”

少婦睜著一雙大眼,用柔美的聲音說:“你大哥時常提起你。”

杜若瑾從短暫的驚訝中緩過勁兒來,看著依然臉上的笑意,腦中飛快地轉著,開口問道:“你這些年去哪裏了?怎麽從來不給家裏捎個信?你不知道多少人在擔心你?”

依然歪著頭帶著幾分俏皮地笑著說:“那這多少人中,有沒有大哥你呢?”

杜若瑾正色說:“我自然是擔心你的,還有依蘭,你不聲不響一個人突然失蹤,你知不知道……”

說到這裏,杜若瑾扭頭對著身旁的少婦說:“錦娘,你先回去吧,我跟妹妹說會兒話。”

錦娘點了點頭,對依然說:“我先回去了,我先去派人將妹妹的房間收拾出來,你若是缺了什麽東西直接跟我說。”

依然目送錦娘扶著丫鬟的手離開,然後對杜若瑾笑著說:“還沒恭喜大哥娶了這樣一位賢良淑德的貴女,而且這又要做父親了。”

杜若瑾只是淡淡一笑,只是他不經意間擡頭,這才看到依然身後在輪椅上坐著的藍衣少年,待看清他的臉時,不由瞳孔一縮,負在背後的手猛地攥住。

依然順著杜若瑾的視線扭頭看去,笑著說:“我見到大哥大嫂只顧著高興的,倒是把正經事情給忘了,”她走到少年身後,扶著他的椅背對杜若瑾說,“我就先給大哥介紹一下,這個是我同胞的親弟弟,若瑜,我之前一直不知他的存在,倒是讓他吃了不少苦頭,不過如今可好了,我們終於是回家了,我想這裏有大哥的照顧,一定不會讓我們姐弟倆吃苦的,大哥說是嗎?”

杜若瑾並沒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著杜若瑜的臉,眉頭微蹙,負在背後握住折扇的手幾乎將扇柄握碎了,這京城的人都知道,當初威遠侯府的爵位本來就是杜晟的,只是杜晟突然在失蹤,這爵位才落到了老二杜銘的頭上,只是杜晟失蹤地蹊蹺。

而事後皇帝的態度也是微妙,誰也不知杜晟失蹤的真正原因,但見皇帝的態度,便傳言他是被北國俘虜了,叛了大梁,可事實如何,恐怕也只有杜晟和老皇帝知道,但這兩個人如今應該是在陰間作伴了。女狂尤號。

只是這如今卻冒出來一個杜晟的親生兒子,杜晟原本也並沒有被判罪,按理若是早知道杜若瑜的存在,這個爵位本該是屬於他的,那麽這座侯府也就是屬於他的。

而且杜若瑾是見過自己的那位伯母的,雖然他那個時候年齡小,但是如今仍然是記憶深刻,因為那個伯母實在是個美人,他第一眼看到杜若瑜,就知道他一定是大伯的兒子,尤其是那一雙眼睛,但這的想法他自然不會說出來。

依然看著杜若瑾臉上變幻的表情,只是帶著些高深莫測的表情輕輕摸著若瑜的腦袋,“見了大哥卻成了啞巴?也不知道打招呼,之前教你的算是我白費嘴皮子了!”

杜若瑜看著杜若瑾靦腆一笑,對著他拱手行禮說:“若瑜見過大哥,小弟腿上不便不能起身,還請大哥見諒。”

雖是十二三歲的少年,但是舉止卻像個大人一般,聲音並不似一般這個年齡處於變聲器的少年那般粗噶難聽,反而聽著溫溫和和舒心悅耳。

杜若瑾終於回過神來,微微牽了牽嘴角,叫了一聲“若瑜。”

依然從車夫手裏接過輪椅,推著若瑜走到杜若瑾身邊,對著他笑著說:“我這次回來要做的其中一件事情就是要若瑜入我杜家祠堂,這也是我爹臨終前的一個願望,希望大哥能夠成全。”

她明顯看到杜若瑾臉色更加難看,微笑著接著說:“不過大哥也不用擔心若瑜會回來搶了你威遠侯的爵位,不要說他無心,就算是他有心也無力,朝廷有令,身有殘疾者不得為官,也不能繼承爵位,而若瑜便占了這一條,他腿腳不方便,所以大哥就請將你的心裝回自己的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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