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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杜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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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鈞明日離京?

依然不由猛地攥緊了手心,直直地看著杜若瑾,心中一陣陣抽搐,突然就想到那日顧鈞抱著她說的那句話。他會從她的世界裏消失,原來這句話並不只是說說而已。

杜若瑾卻只是氣定神閑地端著茶盞抿茶,過了一會兒才擡眼看向依然。

依然卻並不與他直視,扯了扯嘴角嗤笑一聲,“我最討厭別人說話拐彎抹角,表裏不一,你若是有什麽話要說直說好了,何必說一半留一半,讓人惡心!”

對於依然話中的諷刺杜若瑾並不以為意,一手搭在桌面上,嘴角微微嵌著笑,“既然妹妹喜歡率直,那我就直說好了,我之前並未騙你。我與顧鈞確實不熟,但也有些交際,最近的一次就是他讓我將妹妹接回侯府,至於他給侯府的好處。妹妹就不用關心了。”

雖然依然已經猜到杜若瑾的行為確實是與顧鈞有關。但是真正聽到當事人承認又是一回事,而且這件事牽扯到自己,這裏面有有些讓人惡心的利益交易,怎麽想心中都有些膈應。

依然沈默了一會兒。將心中的動蕩壓了下來,淡淡地看著杜若瑾說,“若大哥沒什麽事情的話那就請回吧,我的心思有限,也沒什麽心情和你繞彎彎。”

杜若瑾打量了她的神色片刻,“我今日來也是顧鈞的意思,他托我為你尋一個值得托付的人。”

依然譏諷地看著他說,“這次他又給了你多少好處?”

杜若瑾正色,“依然,不要時時刻刻把自己身上的刺亮出來,我畢竟是你大哥,一筆寫不出來兩個杜字。我自然也關心你的幸福,若你能找一個好人家,我也就放心了。”

依然也不接話,只是有些嘲諷地看著他。

杜若瑾似乎也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便告辭離開。

依然看著杜若瑾悠閑的背影,心中一陣陣惱怒和煩躁,有被當做交易貨物的憤怒,有被欺騙的恨意,也有對那人不拖泥帶水的焦躁,胸口一陣郁結翻滾沸騰。

阿夏走進來正要對依然說什麽,依然突然站起來一把抓住剛才杜若瑾喝過的杯子砸在了墻上,瓷器迸裂水花四濺。

砸的地方正好在阿夏面前,阿夏忍不住驚叫聲脫口而出,“小姐怎麽了?”

依然閉著眼睛喘了口氣,轉身回屋,丟下兩個字“沒事。”

阿夏撫著胸口,怔怔地看著地上的碎片,過了一會兒便拿了工具進來清理了。

只是依然剛在床上躺下沒一會兒,阿夏又來叫她,說是黃氏來了。

依然疑惑地說,“她來做什麽?”

阿夏撇了撇嘴,“誰知道呢,帶了幾個人過來在外面等著呢,不知道是來做什麽的,但是恐怕總是在不安好心。”

依然雖然也不想和黃氏打交道,但是人既然已經到了門外,她總不好再把人轟出去,便起身穿衣出去。

黃氏本來正在椅子上坐著,見依然出了臥房,急忙上前拉著她的手笑瞇瞇地說,“依然啊,我可是聽你二叔說了,你可真是攤上大喜事了,竟然得聖上親口傳諭要給你找個好夫婿,這可是天大的榮耀,你二嬸臉上也跟著沾光啊!”

剛才杜若瑾的到來讓依然的心情徹底敗壞,所以此刻聽黃氏在這裏酸溜溜的話,她連敷衍都懶得說,直接淡淡道,“那不如我將這天大的榮耀讓給依蘭妹妹好了,這樣二嬸臉上豈不是更沾光?”

黃氏臉上笑容一僵,只是接著又像是沒聽懂她的話一樣對著身後站著的幾個婦人笑道,“看這孩子,說的這是什麽話,陛下金口玉言說出來的,豈能隨便就變動的,況且依蘭已經許了人家,這話可不能隨便開玩笑!”

依然哼哼了兩聲,按照她的本意是要再諷刺黃氏兩句,只是牽扯到依蘭,最後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黃氏指著身後的幾個婦人說,“這些可是京城裏最好的繡娘,你回來這麽寫日子了,二嬸竟然忙得連衣服也沒有給你招呼,所以今日特地請了她們來給你量量尺寸,做幾件新衣服,這眼看都要過年了,今年冬天的衣服卻沒添置,那像個什麽樣?”

依然看了看後面的幾個人,“二嬸的好意依然心領了,只是我不缺衣服,還是算了吧。”

黃氏瞪著眼道,“那可不行,這眼看就要過年了,你卻連身新衣服都沒有,這說出去豈不是要讓別人說我對侄女吝嗇嗎?那般二嬸可沒臉去見人了,這也是嬸子的一番心意,這家裏人這兩日都量了身,怎能單單落下你呢?”

最後依然拗不過,便只能讓量了身。

等到量好了身,黃氏就將幾個繡娘打發走了,連阿夏也遣了出去,拉著依然笑瞇瞇地坐下來。

依然看著黃氏這樣子,心中猜測著她又是打著什麽算盤。

黃氏卻似乎並不著急著說明來意,而是跟她說著依蘭的婚事。

“依然你可知道依蘭這門婚事?”

依然搖頭,“只是聽到一些,但並不太清楚。”

黃氏努力壓抑著眼中的得意之色,對著依然笑瞇瞇地說:“依蘭的親事,是平南候夫人做的冰人,成了這門好事。”

依然不知道黃氏是想要炫耀自己的女兒嫁得好,還是想要炫耀能和平南侯夫人攀上關系,但是聽在她的耳中就覺得不自在,現在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能和平南侯府扯上關系,時不時提醒一下她藏在心裏的秘密。

依然淡淡地嗯了一聲,也沒多大興趣,但畢竟是依蘭的事情,所以就道,“公主府門第高,依蘭去了難免要受人眼色。”

她的這句話正好就說到了黃氏的心坎裏,黃氏心中一陣竊喜,臉上卻露出愁容,“可不是嘛,雖然依蘭這門親事也算是定下了,可是我這心裏總也是不踏實。”

黃氏看了依然一眼,見她臉上沒什麽表情,便接著道,“依然你也知道,咱們府上如今不比以前,自從兩年前你嫁人之後,便開始沒落下來,這些咱們自己人心裏有數,也就不再打腫臉充胖子,是什麽就是什麽,你在府裏住的這些日子應該也清楚,以前或許覺得我是在誑你,如今你也親自見了,便知道我說的不假。”

黃氏嘆了口氣,“咱們依蘭這也是高嫁了,以後的日子如何看她的造化,可是我養了她一十六年,眼看就要離了我,我可不忍心她以後剛嫁了人就去看別人的臉色,讓公主府裏的下人們覺得我們侯府低人一等,不好好待見她。”

依然聽她說了這些,還是有些不太明白她到底是想要表達個什麽意思,“二嬸,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

黃氏語氣一噎,勉強笑了笑說,“既然你這麽說了,二嬸也就直說了吧,依蘭是個好孩子,這些日子跟你相處你應該也是知道的,眼看如今就在備嫁,等過了年開了春,她就是別家的人了,再也不是能在侯府裏耍大小姐脾氣的孩子,我這心裏呀,跟塞了什麽似的,總也睡不好吃不好,想著將來她會不會受什麽委屈了,自己一個人在公主府裏沒個依靠可怎麽好?”

依然敲了敲桌面,黃氏這還是在繞彎彎,但還是出言道,“若是依蘭能得公主喜歡,丈夫愛護,便是我們門第低一些也不打緊,這能不能讓人看重不止是門第高低的問題。”

黃氏看了看她的手指頭,牽著嘴角說,“我也是這麽想的啊,你還沒做母親呢,所以不明白這當娘的對兒女能操多大的心,話雖如此,但是總也需要身邊能有什麽助力,能夠為她在公主府裏上下打點著,不讓人使了絆子,也不會有什麽差池的行為,讓公主不喜……”

依然吐了一口氣,端起桌子上之前喝剩下的半杯涼水,喝了一口,然後擱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只是黃氏依舊沒什麽自覺,又喋喋不休道,“侯爺這幾日也在憂心此事,這大過年的,心裏卻放不下,整個新年都沒心思去過,只是這兩日才想到一個想法,可是他實在是拉不下自己的臉來,說什麽也不肯向依然你開口,說是他若是開了口,以後就沒臉去見老太爺了。”

黃氏見說到這個地步了,依然依舊是沒什麽反應,心中不由有些焦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來的時機有些早了,但是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只能接著往下說。

“他這個當爹的為了自己的面子不顧女兒的死活,可是我這個當娘的,無論如何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啊,我考慮了幾日,今日便來跟依然你說說。”

黃氏再去看依然的臉色,卻見她只是扭頭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她的話,黃氏不由一急,“依然你可在聽我說什麽?”

依然扭頭看著黃氏有些焦慮的表情,不由一哂,“我在聽,二嬸你接著說吧。”

黃氏語氣再次一窒,這話說得,怎麽聽著都好像是在聽她說書一樣,但是她也無法,只能接著道,“二嬸就跟你直說了吧,咱們侯府當初之所以成了這般模樣,其實一部分原因也在侄女你的身上。”女亞畝技。

依然淡淡地“奧”了一聲繼續看著外面,既沒表現出好奇,也沒表現出愧疚。

黃氏無奈,“當初依然你出嫁的時候,帶出的嫁妝可是值得上半個侯府,興慶城的百姓都看到了,那擡著的嫁妝前面進了薛府,後面卻沒出得了侯府,真可謂是轟動一時的。”

依然聽到這裏,就豁然明白了黃氏今日來又是給她做衣服,又是對著她廢了這麽多口舌裝可憐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看中了自己的那點嫁妝,想要她給依蘭添點妝。

其實依然本來就有這樣的想法,只是沒想到黃氏竟然這樣厚臉皮地直接開口問她要出來。

她曾以為薛鳳舉那樣的就算是厚臉皮的,如今竟然出現一個更厲害的,看來還是她的想法太簡單了,見識太少了。

黃氏看著依然臉上似笑非笑的神色,又想著杜若瑾的警告,心中開始沒底了,但是轉念一想,想到兩年前她帶出去的嫁妝,若不是她的緣故,自己的依蘭何必要如此看人的臉色,頓時底氣又硬了起來。

“依蘭既然是嫁進了公主府,作為新婦,府中諸事不懂,她自然是少不了要上下打點,也就需要不少銀錢,可是如今的侯府如何有這個能力,二嬸可是聽說了,當初你和離的時候,薛府將你帶去的嫁妝給還回去了?”

黃氏也不等依然回答,“當時這城裏不少人都看到了,薛府裏擡出不少的大小箱子往城外去,可見薛府也是厚道人,依然你看,你自己一個人,將來要嫁的也並不是依蘭這樣的大戶人家,自然也用不了那麽多的銀錢,所以……”

依然沒有接她的話,而是問道,“二嬸是怎麽知道我將來要嫁的人就不會富貴人家了?”

黃氏“嗐”了一聲,“依然你也不用和裝糊塗,你大哥都告訴我了,你看中的人是一個大夫,家中簡單,只有一個婆婆,性格隨和,這樣的人家,只要你性子和順,放低了姿態去伺候好了婆婆和小姑子,哪裏用得著什麽銀錢?”

依然聞言嗤笑一聲,偏著頭看著黃氏,“二嬸既然有這樣的想法,為何不讓依蘭去放低了姿態,只要討好了公主和郡王,有公主府的主子撐腰,哪裏需要什麽打點?讓堂堂公主兒媳去討好府裏的下人,讓人聽了豈不是笑掉大牙?”

“依然你怎麽能這麽想?宰相門前還是七品官呢,你沒在這真正的高門大戶裏過日子,自然不知道這裏面的貓膩,哪裏是一般人能想得到的,下人們隨便克扣點吃食,一點點小事難道還要去讓公主做主?”

依然聽著黃氏的謬論笑著搖頭,“那二嬸是想要我怎麽幫依蘭?”

黃氏雖然明白這會兒依然是在裝傻,但是也沒辦法,“家裏過得拮據,況且依蘭出嫁之後你大哥也到了加冠之期,等到春闈之後,必然是要相看女子的,一旦中意了哪家姑娘,到時候那銀子豈不是更像是流水似得往外花?侯府如何能撐得住呢?所以就想讓依然你給你妹妹添點妝,你那嫁妝那樣豐厚,當初也是從侯府裏帶出去的,自然也不是都讓你添出來,你看著添些,好歹在公主府的聘禮前看著不寒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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