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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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馬車之後外面開始刮起了風,依然坐在車裏都被車簾子外面吹進來的寒風凍得發抖,更別說外面趕車的車夫了,風雪迷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依蘭雙手合十。已經開始向佛祖祈求保佑。

依然為了活躍氣氛,打著哆嗦和依蘭打趣說:“你爬了那麽多的階梯,又捐了那麽多香油錢,佛祖如果知道了肯定會保佑你的!”

依蘭聞言睜開眼睛,聽著外面呼呼的風聲,急得聲音都帶著哭腔了,“姐姐你就別說笑了,我這會兒都要嚇死了!”

依然笑著說:“放心吧,沒事的,可能走到半路的時候大哥就接過來了,這一路除了十裏坡的路有些不好走之外,其他都是官道,要不了多久就能到家了。”

依蘭卻是笑不出來,憂慮地看著外面灰蒙蒙地天色說:“我總是有些擔心……”

其實依然這會兒也有些害怕。甚至有些後悔剛才沖動地讓依蘭下山,但是害怕的人有一個就夠了,不必再多她一個增加氣氛凝重度,讓兩個人都產生心理負擔。

兩個人偎依到一起。心中都在想著趕快進城趕快進城。

可是很多事情往往天不遂人願。就在杜依蘭的話音剛落完沒多久,她們坐的馬車車身陡然一歪,兩個人齊齊滾落在對面的車壁上,滾得七葷八素找不著北。

依然扒拉著想要起來。可是馬車整個已經傾斜了,找不著落腳點。

後面的馬車應該是也看到了前面的情形,一陣馬鳴聲響起,然後就是後面車內丫鬟婆子的驚叫聲。

外面的人齊心合力,好不容易才將兩個人拉出去。

依然裹著披風護著頭,雪花紛紛被風卷著打在臉上,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她實在是沒料到雪竟然會這樣大,她環顧四周,沒想到還讓她這個烏鴉嘴說中了,這裏正是十裏坡,目光所到之處。都是一片白茫茫。

十裏坡之所以這樣命名,是因為這個地方距離京城十裏路,又有一個大坡,大坡兩側又是緩坡,如今他們正處於下坡的地方,剛才馬車也跑得快,所以才會撞得那樣狠。最新章節全文閱讀剛才車轅上的車夫在馬車傾斜的時候一下子摔下了馬車,不過還好地上都是積雪,並沒有傷著。

此時到了馬車傾斜的一側,將陷下去的輪子周圍的積雪用手扒開,哎呀一聲說:“這路好好的,誰在這裏挖了一個坑,正好讓車輪子陷進去,下面還是一塊大石頭,只怕輪子都要砸壞了。”

另一個車夫也走過來看,然後讓其他人讓開,兩人合夥將馬車給推了出來,又蹲下來去查看輪子怎麽樣了。

其中一人砸了咂嘴說:“有些不妙,輪子有些晃,現在雪又這麽厚了,恐怕走不了。”

依然看了看四周,全部是瞇眼的風雪,沒有一個鬼影,她看了看後面的馬車,用披風擋住寒風,對著依蘭說:“那看來我們只能擠擠坐一輛車了,這樣的天氣若是走回去,眼睛都睜不開,走到猴年馬月去了。”

依蘭也點頭表示同意,依然彎下腰想去看車輪子到底損壞得有多嚴重。

就在她彎腰的一瞬間,她聽到一陣尖銳的破空聲穿過風雪擦著她的頭頂,朝著她的身後呼嘯著過去,接著就是利器插入骨肉之間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周圍有一陣的寂靜,依然緩緩扭頭,就看到原本站在自己身後的一個丫鬟胸口插著一支羽箭,箭尾的羽毛還在微微顫抖著。

那丫鬟雙眼圓瞪滿是不可思議,似乎是不明白為何災難突然降臨。

依然看到那丫鬟胸口被鮮紅色氤氳出來的區域越來越大,最後又順著羽箭流到了地上,她的嘴裏響起了一陣“喀喀……”聲,然後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她想要伸手去把胸前的箭拔出來,只是手還沒夠到,身子便轟然倒下。

這一切只是發生在片刻之間,直到這個丫鬟倒下,其餘人才終於反應過來,頓時一陣尖叫。

只是電光火石之間,依然將杜依蘭推了一把,然後自己就地一滾,滾到了馬車底下,她趴在冰涼的雪地上,那個剛才死去的丫鬟雙眼還沒有閉上,直直地躺在地上,嘴裏還在往外流血,臉歪著貼在地上,血將她臉下的一片雪地染成了鮮紅色。

依然膽寒地看著這個丫鬟一雙不能瞑目的雙眼,此時終於後怕地渾身發抖。

如果她剛才沒有彎下腰去看車輪,那麽現在躺在這裏的人就是她了,也就是說,外面那些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露面的人,是沖著她來的。

接著外面又傳來兩聲慘叫,一個是車夫的,還有一個是奶娘的。女斤討技。

依然這才扭頭去找依蘭,卻見她剛才被推了一把,落到馬車旁邊,可是整個人已經被嚇傻了,完全不知道要往馬車裏面爬兩步,只是一個人抱著自己的肩膀蜷縮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

依然連拖帶拽地將她拖進馬車底下,然後她才發現,杜依蘭的小腿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射上了一支箭,鮮血已經染紅了半條腿。

她看得一陣心驚,再往外看地上已經躺下的兩具屍體,想到剛才照著她胸前射過來的箭,也有點明白了,今天外面那些人是沖著她來的。

她曾經做過的,讓別人恨不得她死的事情,再遠一點的是關於瑞王府,但是那件事情顧鈞已經說過沒事,只要她不跟外人說,就不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另一件近一點的是得罪薛玉梅的事情,那日皇宮裏薛玉梅那張美艷猙獰的臉又浮現在她的眼前。

她想著不由地打了個哆嗦,她雖然不了解薛玉梅的為人,但是想來,既然自己擋了她的道,身為皇妃,若是真的想要殺死她,真的如同是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可是她現在還不想死,她還沒活過呢!

杜依蘭今天出來穿的是一件白色披風,依然聽著頭頂馬車上不斷的哚哚聲,盡量讓自己的雙手不發抖,將依蘭身上的披風脫下來和自己的互換了,又在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條,將她小腿上的血管幫助止血。

依然往外面又看了一眼,然後對有些神志不清的依蘭說:“今天的事情是我連累你了,如果我繼續留下來我們兩個人都是死。”

她聽著羽箭射擊的聲音逐漸消失了,將身上白色披風的帽子扣到頭上,朝著馬車另外一側一滾,順著緩坡就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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