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非我族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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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夏見雪停了,便扭頭去看床上的依然,“小姐是怎麽想的?”

依然撓了撓頭說:“既然雪停了,那就和依蘭一起去感光寺吧。”

阿夏露出無語的表情。“我是問你怎麽想蔣大夫的。”

依然“奧”了一聲坐起來,抓住自己的發梢,將幾根分叉的頭發一根根掐斷了。

阿夏走到床邊挨著她坐下,歪著頭看著她等著她說話。女木序技。

依然嘆了口氣將頭發甩到腦後說:“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那……”阿夏換了個問法,“那小姐你覺得蔣大夫怎麽樣?”

依然又開始摳自己的手指頭,邊摳邊說:“蔣大夫是個好人啊,醫術高明,有上進心,有毅力,年輕,無不良嗜好,有擔當,關心體貼人,不好色……”

依然說著說著說不下去了。無論怎麽說,蔣雲瑞幾乎是個完美無缺的人,她心中的小人已經在叫囂了:蔣雲瑞這麽好的人,哪裏配不上你了?你怎麽就這麽個死腦筋呢!

阿夏兩手一攤。“那不就得了?”

“可是這不是一回事啊!”依然有些懊惱。“難道一個男人對我好了,我就要以身相許嗎?那我現在得有多少身去許啊?”

阿夏說:“關鍵是,現在只有蔣大夫一個人對你好啊,所以也只用許這一個人啊!”

依然一楞。然後有些哭笑不得,“這怎麽能混為一談?”

“怎麽不能混為一談?”阿夏認真地說,“小姐,你到底在堅持什麽?你還在期望著著什麽?顧將軍已經成親了!”

依然猛地站起來,有些倉皇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顧將軍不顧將軍的,這個時候怎麽又說到他身上了?我不是說過嗎?我曾經只是有那麽一丁點想法,但那都已經過去了,況且就如你說的,他已經成親了!”

阿夏追到她身邊說:“那小姐你在慌什麽?你是不是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了?”

依然咬著下唇,“你都在胡說什麽呢!你這丫頭,越來越口無遮攔了。這話也是能隨便說出口的?”

阿夏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那小姐就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想蔣大夫,再想想顧將軍。”

依然轉身去看向阿夏又拿著雞毛撣子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這時院子裏有人在叫“姐姐”,依然扭頭去看,就看到剛剛離開的杜依蘭又跑了回來。好看的全本小說一直到了屋子裏,杜依蘭還在喘著氣,然後笑著說:“姐姐你看外面雪停了,地上的雪也不厚,我已經跟我娘說好了,我們現在就去感光寺,晚上的時候還能回來。”

杜依蘭的到來,讓依然不由地松了一口氣,從剛才尷尬的氛圍中解脫出來。

依然扭頭看了看阿夏,想了想說:“阿夏,要不你今日就在這裏吧,不用跟著我一塊去了,若是嫌悶了,就去和安堂去玩,或者隨便想去哪都行。”

她現在實在是覺得在阿夏面前有些汗顏,她得出去躲避一會兒,才能再好好梳理思路,重新考慮一下以後該怎麽辦。

還有杜若瑾說的,薛玉梅要為她覓良婿,她必須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若是侯府也擋不住的話,那麽她該怎麽辦才好?

依然和依蘭一輛馬車,後面還有一輛車坐了兩個隨行的丫鬟和一個奶娘,再加上兩個車夫,一共七個人從侯府出發,直接從興慶城東門出,往東北方向去感光寺。

早上的雪下得本來就不大,地上只是薄薄的一層,還能看到地面,車輪子壓過去雪就化了,所以也不用擔心路滑。

這是杜依蘭第一次沒有長輩陪同出門,所以顯得有些興奮,車簾子掀了一路,路上看到什麽都新奇,只是車簾子外不斷透進來冷風,下車的時候依然自己身子都木了一半,但是杜依蘭卻是活力十足。

只是下了馬車,依然才知道,原來感光寺還是在半山腰處,而現在馬車停下的地方只是山腳。

因為此時是冬季,山上的樹都只剩下樹幹,顯出幾分蕭瑟之感,不遠處有一道長長的石梯,一眼看不到盡頭,依然不由一陣哀嘆。

依蘭卻道:“感光寺建在山上,就是想讓佛祖看到人們的誠意,不論富貴貧賤,都要從這條九百九十九級的石梯上走過,這樣才能體現自己祈福的誠心。

依然曾經是個忠誠的唯物主義無神論者,但是經過穿越這麽神奇的事情之後,卻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於是便和依蘭還有三個下人一起認認真真地拼命往上爬,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依然早上鍛煉這件事情就懈怠了,所以現在還沒爬多少呢,就開始使勁喘,但是再往上看看依蘭,見她停下來在向自己招手,於是就又開始爬。

一行五人爬上半山腰的石坪上時,都午時了,都停下來重重地喘氣。依然扶著石坪旁的樹幹,在樹根處的一塊大石上坐下,甚至想要躺下來睡一覺。

只可惜杜依蘭太興奮,整日被關在閨房裏,如今如同出籠的小鳥,只想著能在這一天的時間內多看看多玩玩,所以根本不知道什麽叫體力不支。

杜依蘭見依然坐在了石頭上,忙走過去拉她,“姐姐快別坐下,這感光寺共有大小佛殿七十二座,這一一拜過去要耗費不少時間,所以可不能停下來,否則天黑之前就趕不回去了!”

依然一聽就要暈倒,這七十二座大殿讓她去拜?殺了她算了,於是只是跟著依蘭到大雄寶殿裏去捐了香油錢,便找了個借口脫離了隊伍,看著依蘭離開往後面去,才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今日雖說是天氣有些陰,但是依舊有不少人來上香,有像依蘭一樣的富家小姐,還有高門貴婦,也不乏貧民百姓。

大殿正前方的釋迦牟尼佛像結跏趺坐,左手橫置左足上,右手直伸下垂,渾身上下塑了金身,高達三丈,一臉悲憫地俯視如螻蟻般的蕓蕓眾生。

兩側供奉了十八羅漢,羅漢像下蒲團上坐著兩列和尚,每人豎掌敲著木魚,嘴裏念念有詞,大殿裏人來人往卻並不聒噪,顯得莊嚴肅穆。

依然只是掃視了一眼,便離開大殿往後面進了偏殿,偏殿中就隨意很多,靠門的一側甚至還放置了供香客們暫時歇腳的長條椅子。

她看到椅子,不由雙眼放光,忙走過去坐下,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只是她剛坐下不久,聽到身後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道:“這位施主非我族類,怎會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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