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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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急忙進屋,便看到原本已經退燒的病人又臉色潮紅,甚至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孩子已經被安置在隔壁,有奶娘照看著。

依然上前檢查宛兒肚子上的刀口。卻發現並沒有惡化的跡象,但是現在床上的人分明在發燒,聽診器中顯示心跳短促。女估介亡。

她覺得額頭上的汗正在蹭蹭往外冒,她最擔心的傷口感染沒有出現,但是如今這樣的狀況算是什麽?

蔣雲瑞已經又開了一張藥方讓丫鬟拿出去煎藥,走到依然的身邊說:“怎麽樣?”

依然覺得心裏木木的,說不出來話,沒有感染沒有肢體腫脹,可是卻出現了昏迷說胡話,體溫升高,想必這會兒血壓也一定升高。

蔣雲瑞見她不說話,走到宛兒的跟前用兩指按住手腕微蹙著眉頭診脈,嘴裏輕輕說道:“脈搏綿細卻浮急短散,為革脈。氣弱兇衰,舌苔發暗……”

依然不懂得蔣雲瑞說的是什麽,但是看著手裏的體溫計和聽診器,突然很想哭。她以前看病都是靠著精密的儀器。即便在縣城的三年裏,也有最基礎的機器,可是現在什麽也沒有,她就什麽也做不了了。

蔣雲瑞又去寫了一張藥方。阿夏在用酒精擦拭宛兒的四肢,而依然卻木木地站在一旁,渾身出汗,嘴裏喃喃地說道:“到底是什麽緣故?為什麽會這樣……”

“杜娘子!”

依然猛然擡頭,見蔣雲瑞露在外面的雙眼正在冷漠地看著她,一時有些恍然。

“杜娘子,現在病人已經這樣了,你怎麽不去治病卻在這裏發呆?”

“可是……”依然攥住手裏的聽診器,“可是我不會看病,我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杜依然!”

這是依然第一次聽到蔣雲瑞叫她的名字,而且是這樣嚴厲的語氣喊出來的話,一直以來蔣雲瑞給她留下的印象都是謙和有禮。而不是現在這樣,所以聽到他這樣叫她,一時有些怔然,定定地看向他。

蔣雲瑞也看著她的雙眼,兩人視線相對,“你要記得你是個大夫,你連開腹都能做到,現在出現這樣的問題不是你本來預見到可能會出現的嗎?既然現在出現了,你為什麽不去想辦法治病!反而在這裏慌張!你怕什麽!出現了癥狀就要想辦法解決,你現在只是一味地怕事怕出人命,殊不知就是你這樣才會耽誤病人的病情,你是大夫,治病救人才是本分!你這樣只知道驚慌,以前是怎麽給人治病的!”

“我……”依然看著手裏的體溫計,張口結舌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她以前是怎麽治病的?就是拿著一張張b超單看出來的,她張了張嘴說,“……我不會,我不知道該怎麽治……”

蔣雲瑞眉頭緊鎖,壓低了語氣厲聲道:“你要知道你首先是個大夫,不要忘了我昨日的話,大夫遇到了疑難雜癥,首先想到的是要怎麽治,而不是你會不會治,但是你怎麽能說你不會?你會開腹縫合,你已經救活了一個孩子的命,你會的有很多,但是你卻只是在怕事退縮!若真的不會那就去想,去找辦法,而不是去逃避事實,治好了是本事,治不好了是病人的命數,只是你如今連想都不想,動不動就說自己不會治,這是一個大夫該去做的事情嗎?對得起你手裏的那把刀嗎?”

依然怔怔地看著他,阿夏也是從未見到蔣大夫還有這樣的一面,不由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然後蔣雲瑞放緩了聲音繼續說:“杜娘子,雲瑞對侯夫人說過,一切後果有我來承擔,即便是這個人我們救不活了,也是我的事情,和你沒有任何關系,所以,請你認真仔細地去看看病人,到底是怎麽了!”

一直以來蔣雲瑞給人的感覺都是溫和淡然,沒想到他還有這樣嚴厲的一面。

依然被他的雙眼緊緊鎖住,急促跳動的心臟慢慢緩和下來,攥住的拳頭慢慢松開,心中憋著的那股郁氣被她長長呼出來,隨即點了點頭說:“你說得對,我其實不配做一名大夫,但是現在這個病人需要我們一起去救她。”

她又將聽診器塞到耳朵裏,然後隔著衣服探向宛兒的胸口,“心臟沒有雜音,但有衰竭之象,為什麽會這樣,我還不知道。”

蔣雲瑞又恢覆了神色,好像剛才那樣的話不是從他的口中說出的一樣,輕輕點了點頭,拿起筆在紙上飛快地寫上,蒼耳子三錢,白芷一兩,防風配黃芷、白術三錢,麻黃根、龍骨做引……

外面已經天光大量,胡夫人昨天被請走之後,今日又來了,在院子裏的石椅上坐下,拿著帕子不停地擦著眼淚,哭著說:“我苦命的女兒啊,你難道要丟下娘自己一個人嗎?難道這是要我白發人送黑發人啊……”

依然有些頭疼地在旁邊勸道:“胡夫人,我不是已經說了嗎?你的女兒現在還在救治,還有希望活下來。”

胡夫人卻不聽,依舊是哭,“我就說不信,哪裏有人將肚子打開還能活下來的?必定是你和許夫人合夥來騙我!我的女兒肯定是要被你們給治沒了,要不然你們怎麽不讓我去看她----

依然捏了捏眉心說:“不是說不讓你見,是現在真的不能見,二少夫人還沒有脫離危險期,任何外界接觸都會危及生命,胡夫人你也不想讓你的女兒出事吧?”

“哪裏有大夫給人看病不讓人見的道理?說不定是你們拿我女兒開腹試藥去了……”想到這裏,胡夫人變色一變,“肯定是這樣,我以前就聽人說過,大夫們會尋了死屍開膛破肚,好去學什麽人的肚子裏有什麽東西,你們是不是把我女兒怎麽樣了?侯夫人還說了這裏有一個禦醫,禦醫怎麽能給我女兒治病!”

依然有些啞然,沒想到這個胡夫人還有這樣異想天開的一面,還是蠻不講理,真不知道許夫人是怎麽和這樣的婦人交好的。

她還待解釋,聽到一個丫鬟在屋子裏驚叫一聲說:“少夫人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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