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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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盆來了之後,依然立馬覺得身上暖和了起來。最新章節全文閱讀這個年輕大夫將依然胳膊上的布料一點點剪掉,又從他那個背箱裏拿出一小瓶藥,撒到那片傷口上是一層白色的粉末狀。用紗布裹了幾層,最後將小瓶子遞到她手裏叮囑她說:“每日記得換藥,莫要沾水,忌食辛辣刺激。”

在他上藥的過程中,依然連哼一聲都沒有,只是她額頭上冒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臉色有些發白,下唇鮮紅,可見剛才治傷的時候一直在咬唇忍著,那人不由多看了她幾眼。

依然接過瓶子,又將肩頭的外套脫下,遞過去的時候,聞到上面有一股淡淡的甘草味,那人微微一笑接過穿上。

她原來的衣服已經不能穿了。阿夏已經直接在這家店裏買了一件成衣,見狀趕緊上前給她披上。

依然看了看手臂上空蕩蕩的一截胳膊,不由地笑了笑卻什麽也沒說,小心翼翼地將手臂伸進袖子裏。雖然不太合身。但也聊勝於無,總好過光著手臂滿大街跑。

阿夏幫她把衣服穿好,轉身要對那大夫道謝的時候,卻發現背後空蕩蕩的。那人在她們穿衣服的時候已經離開了。

依然笑著說:“這世道,原來還真有做好事不留名的呢!”

沒想到出來逛個街還要遭一回罪,接下來也不可能再去看什麽首飾了。

阿夏在讓她在路邊等著,她跑回馬車停著的地方讓揚子把車趕了過來,看著依然僵硬的胳膊,心疼又惱怒地說:“剛才去叫揚子的一路上,滿地都是倒地的小攤,我聽有人認識剛才騎馬的那幾個,說是帶頭的那個是平南侯的小兒子,也是這京城裏的一個魔王,整日帶著些王公貴族的子弟橫行霸道。”

依然說:“這天子腳下,他們也敢這麽放肆?”

揚子在車外趕著車說:“這個小的知道。聽說那平南候府祖上得了高祖的什麽鐵券,雖然小的不知道那是個什麽好東西,但是皇上也對他們客氣著呢,而且平南候府出了一個顧貴妃,生了瑞王殿下,而瑞王最近又生了兒子,正是立太子的最佳人選,所以這平南侯府的小霸王就有些張揚了吧!”

依然沒想到這個揚子知道的還挺多的,但是他提到瑞王,又讓她想到那夜做夢一般的經歷,以及鬼魅一般大半夜出現的薛玉梅。而如今聽揚子這樣一說,她似乎摸到了一點頭緒,但又似乎沒有。

最後想不通,便也索性不想了,反正那些東西都離她那麽遠,也不可能關她什麽事。

只是胳膊上的傷著實是個大問題,而且傷的還是右手,什麽事情做起來都麻煩,不過好在只是外傷,關節都沒有大問題,養幾天應該就好了。

依然想著這些,將手裏已經被她暖熱的瓶子拿出來,讓阿夏把瓶子打開了她聞聞,但是她對中醫了解太淺,只聞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夾雜著苦味,卻辨不出是什麽東西。

雖然辨不出,但是她也覺得這一瓶是好東西,剛才她整條胳膊都是火辣辣的,這會兒卻只是感覺有些涼涼的,疼痛消減不少。

接下來的兩天裏,阿夏都不讓依然用右手,讓她好好養著,吃飯都要親自餵她,憋了兩日,直到初五這一日,胳膊上結了一層薄痂,阿夏才終於放過她。

初五晚上的時候,依然將櫃子裏的衣服全都拿出來,一件一件地試穿,對著鏡子裏看來看去,卻都覺得不滿意,最後阿夏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拽下她身前比劃著的衣服,有些氣急敗壞地說:“小姐,你的傷還沒好呢!你能不能別再折騰了,傷口裂了,疼的可是你自個兒!”

依然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終於切身體會到了曾經看到的一個段子:前男友結婚了,女孩拼命減肥,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去參加婚禮,問她是不是還愛著那個男人,她說不是,只是想讓前男友看看,她現在依舊那麽招人愛。

而她現在似乎就有著類似這樣的心理,就是希望自己是漂漂亮亮的一面示人,而實際上她對於顧鈞來說,只是單方面的企圖未軌。

現在聽阿夏這樣一說,她登時就洩氣了,不是已經說好了清醒了嗎?她這還是跟誰在過不去?

將手裏的衣服扔到床上,把第一次拿出來的一條玫紅色的裙子挑出來,“明天就穿這個吧。”

由於第一次在這裏參加別人的婚禮,未免有些經驗不足,十一月初六早上,依然就起來收拾打扮,直到阿夏提醒她,婚禮是在晚上,她才恍然,杜依然和薛鳳舉成婚的記憶太遙遠,她哪裏記得是白天還是夜裏。

上午在莊子上晃悠了半天,吃過午飯之後又換了一次藥,去閑雲莊和許夫人聚頭的路上,阿夏還在交代什麽東西能吃,什麽東西不能吃會對傷口愈合不好。

依然拍著阿夏的頭笑著說:“記得了記得了,你別忘了我也是個半吊子大夫,這點常識我還是懂的!”

阿夏嘟著嘴說:“我不是怕您一到了那裏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什麽東西都拋到腦後了嘛!再說了,到時候許夫人帶著你去赴宴,我恐怕不能跟進去提醒你,所以還是要自己照顧好自己。”

依然明白阿夏還是對她不放心,給了她一個栗子說:“放心吧,小八婆!”

到了許夫人莊子上,許夫人也已經收拾好了,見到依然來了,拉著她的手說:“依然你可來了,這月子啊可真是苦煞了人,總算是把這一個月給熬完了,我也差點被這個小魔星給磨掉了一層皮。”

依然笑著說:“我看吧,就算是磨掉兩層皮,夫人也不會想要將這魔星給塞回肚子裏去!”

許夫人假裝懊惱地拍了她一巴掌,好笑地說:“你這孩子!”

只是許夫人這一巴掌正好拍在了依然受傷的手臂上,她不由地縮了一下胳膊,忍不住“嘶----”了一聲。

阿夏急忙上前端住她的胳膊說:“怎麽樣?疼得厲害?”

許夫人見狀也抓住她的手說:“怎麽了?胳膊受傷了?”女貞邊號。

依然從兩人的手中抽回胳膊笑著說:“沒什麽,看阿夏大驚小怪的,就是前幾日不小心傷著了,只是皮外傷。”

許夫人見她不說,便問阿夏說:“我看傷得不輕,上次你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阿夏看了看依然,才有些氣惱地說:“怎麽會傷的輕呢?看那條胳膊都成什麽樣子了!前幾日小姐去街上看鋪子,正好遇上平南侯府的公子哥們當街縱馬,踢翻了一個做糖人的攤子,爐子上燒的糖水連整個鍋子都砸到小姐的身上,還好小姐用胳膊擋著了,要不然就要整個鍋裏的糖水澆到臉上了!胳膊上的衣服都粘到了肉上,我現在每日換藥,看著那片傷口都是心驚肉跳!”

許夫人聞言,臉上露出後怕的神情,“這糖水燙了可不得了了,回頭我給你找點傷藥,將軍也是整日受傷,家裏藥都不斷,要不今日這宴席你就不去了吧,在家歇著?”

依然對阿夏使了個顏色忙說:“真的不用了,沒阿夏說的那麽嚴重,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冬日天短,還是早點過去。”

許夫人看了看她的手,見她露出一臉輕松的神色,便想著確實沒太大的關系,便道:“那好吧,不過平南侯府的人確實是個個囂張,若非今日鈞兒成婚,我也是不願意上門的。”

依然有些詫異,“去平南侯府?”

不過她轉瞬又覺得自己是多此一問,顧鈞既然是平南侯府的公子,成親自然是要回侯府的,總不可能是在他那個清苦的小宅子裏。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從小就搬出侯府,又不願意提起自己的身份,恐怕對侯府也沒有很多的感情,但是他的身份擺在那裏。身份這東西,有時候是一種幫助,但也有很多時候是一種掣肘。

許夫人“嗯”了一聲說:“鈞兒雖然是庶子,但是如今娶的畢竟是淩相的女兒,侯府即便再不待見鈞兒,也會給淩相面子,這表面功夫自然要做到位,兩方都好看。”

這句話說完之後,許夫人似是不願意再在顧鈞的身份上多做闡述,便領著她往門外去。

門外已經備好了兩輛馬車,許夫人帶著依然坐到前面一輛寬敞的車子裏,後面的是讓跟著的三個丫鬟一起坐的一輛更樸素的馬車。

路上許夫人不知在想什麽並沒有說話,而依然卻是在想著剛才夫人的話,原來顧鈞是侯府的庶子,怪不得……

據她所知,庶子這樣的身份頗為尷尬,嫡母既不可能主動去養,也不能明著來罰,那便是放羊式的管教。以後一旦分家,侯府爵位自然由世子來繼承,而庶子拋去一身侯府公子的身份之後,若是沒有一身才華或者一技之長,以後的日子過得或許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

而顧鈞長了這麽大竟然沒長歪,除了給候夫人添了不少堵之外,恐怕自己也付出了多於常人的努力。

至於平南候對他的態度,恐怕就更加矛盾了,一個有能力知道上進的庶子,也是讓人既愛又恨吧。

依然正在胡亂想著這些有的沒的,馬車猛地一頓停了下來,依然一手拉著許夫人一手去找支點扶著,一不小心又碰到了傷口,暗自吸了一口冷氣,接著就聽到馬車外面一個聲音說:“實在是對不住了,不知小的沖撞了哪位貴人,給貴人賠不是了!”

這個聲音依然自然熟悉,是薛鳳舉身邊從不離身的平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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