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桃僵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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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晚一直還算順利地長到十五歲的這一年,又發生了一件足以改變她命運的事。

歸和二十一年,皇帝宋裕攜皇後出游,將所有事務全權交由太子打理。

哦,這件事當然是和她沒有關系的。

眾大臣接到聖旨的時候,反應不一,有人高興,因為太子據說脾氣很好,有人難過,據說太子太難應付,但是統一的一點是,當初在皇帝那裏吃了癟的一件事,在這裏已經要扭回來。於是太子代理朝政的第一天,就遭遇了眾大臣聯名上書的“征婚帖”。

“太子殿下,您雖如今還是太子,可這後宮如何能虛位以待,皇族命脈是極其重要的啊……”

“是啊,”

看著眾大臣一邊倒的局面,臺階上的人很是認真的聽著,眉頭都沒見皺一下。

宋明辰依舊是一臉漫不經心的笑意,這個太子歷來如此,總是言笑晏晏,一副凡事都好商量的表情,但是許多大臣也都是吃過虧的,他總是能笑著把你繞的暈頭轉向,然後等到自己明白過來,就已經著了他的道了,不過,他的能力也的確令人信服,才有了如今的聲望。

“王大人,這後宮儲妃是誰來養?”

“自然、是國家--”

“那國家是誰養的?”

“這--是百姓--”

“你讓本王用百姓的血汗去養情人,百姓知道了該有多傷心--”

發言的王大人冷汗直流,怎麽這話怪怪的,但好像也沒有哪裏不對呀,揮著袖子撫了撫汗,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眾位大臣也是面面相覷,可是皇室子嗣事關重大啊,紛紛跪下,齊聲,

“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請殿下顧及皇室命脈--”

宋明辰著實無奈了,這件事拖著也只能是一時,也只好妥協,不過只說同意他們選秀,最後決定權還不是在自己手裏,只是要委屈那些女子了。

這一場選秀被極其重視,但卻沒有一個女子是自願入宮的,為什麽?因為選秀通告發布的第二日,就有謠言說太子之所以反感後宮,是因為他有龍陽之好。

這樣,誰還敢試圖取悅太子,但是躲是躲不掉的,官府通告,凡是記錄在冊的年紀在十三到十五歲的女子,都要被作為秀女送進宮去,到時不合格的會被刷下來。

這件事和穆晚本來也沒有關系,為什麽,因為穆晚雖然是十五歲,但是她的名字並不在官府的名冊裏。

可最後穆晚進了宮,也是這個原因,但是她不是作為穆晚,而是穆玲瓏。記錄在官府名冊裏的穆府小姐,只有一位,那就是穆玲瓏。

通告下達穆府的那一日,整個府裏都沈浸在一片憂愁之中,作為接班人而培養的穆家大小姐,如今卻要進了宮門,和不知名的鄉野丫頭爭什麽儲妃,雖然權勢很誘人,但是穆府家大業大,本就不齒權位之爭裏去分一杯羹。

不過,龍陽之好麽,穆玲瓏知道後眉頭高高皺起,想起八歲時就遭遇了一次,對喜歡男人這件事,不光感到費解,如今還覺得有些惡心,當然不想入宮去,但是,若是違抗聖旨,結局自然會殃及穆府老小,所以,穆玲瓏就把目標對準了穆晚。

……

“彩彩,這是你繡的?”藍芷郡主盯著手裏淺墨色的荷包,眼裏讚賞有加,幾下翻看,嘖嘖稱奇,只是註意到荷包一角,一個晚字,頓了一頓,這字很小,要是不留意就會發現不了的,有些奇怪,

“怎麽這裏有個晚字?”

姚彩彩一驚,悄悄瞥了身邊的玲瓏一眼,有些心虛,“額,郡主,是說我們相見恨晚--,對對、就是這個意思,郡主可滿意嗎?”

一邊的穆晚神色並無異樣,早在郡主將這荷包拿在手裏,之前還有些疑惑的事,此時便已經水落石出了,心裏也有些淡淡的酸澀。

那荷包的樣式,那標識的晚字……

彩彩她……

當初兩人一起入選秀女,穆晚習慣了沈默,但還是會懂禮儀,自從跟了藍芷郡主,兩人的睡房也只是一墻之隔,而姚彩彩相對穆晚要聰明得多,懂得察言觀色,在郡主這裏可謂是如魚得水,但是穆晚就不一樣了,總是沈默,雖然很聽話,但也只是不讓人討厭而已,除了藍芷郡主對她很好。

穆晚雖然有些遲鈍,不大靈光的樣子,但是那一天看見姚彩彩神神秘秘從自己的房間出來,就有幾分奇怪,可兩人平時關系很好,她沒有這樣做的理由啊……

從小到大自己就沒有朋友,在穆府的時候沒有,因為自己的身份特殊,卻以為離開那個地方,也許生活就會不一樣。

其實穆晚對這種事習慣了,在家的時候,她和玲瓏一起讀書,家裏請了教書先生,先生每次離開前都會留下謄寫的任務,一開始,穆晚會認真去寫,結果就發現,第二天,自己的東西就出現在玲瓏的手裏,而擺在她桌子上的卻是一灘被墨跡浸滿的紙,哪裏看得出一個字的樣子。

她第一次還會辯解,卻發現除了玲瓏幸災樂禍的眼神,其他人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這就是穆府大小姐和二小姐的區別。

但即使是這樣,穆晚依舊每次都很專心去做這件事,只是不再辯解。

但穆晚以為,入了宮,離開那個厭惡自己的玲瓏,一切都會不同,卻原來是自己的奢望麽,看著藍芷高興地樣子,穆晚心裏還是輕松的,郡主是個好人,她開心的話,其他事也不重要了。

待到兩人退下,穆晚還在恍惚著,或許是自己多想了,那些年防備著府裏的人,防備著玲瓏,是不是如今都不敢相信人了,彩彩跟自己關系很好,或許是有什麽誤會了。

她看了眼旁邊滿心歡喜的彩彩,卻見她也回看自己,卻並沒有說什麽的意思,但是這是穆晚心裏的一道梗。

停下來,看著她,“彩彩,你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彩彩眼神一閃,過來挽住穆晚的胳膊,帶著些撒嬌和莫名其妙的口氣,讓人真的覺得她是什麽都不知情,這個人就是穆晚,

“說什麽?哦,是不是上次你問我為什麽想要入宮?我好像沒有回答你……”

知道她在轉移話題,穆晚心裏不好受,但是看著她後來慢慢露出了一絲不安,微微嘆了一口氣,還是……算了吧……

想起自己還要去一趟司膳房,穆晚與姚彩彩分開來,這也才暗下神色,不介意嗎?當然是假的,本來以為真的遠離了那些過去,如今這一切,讓自己仿佛又陷入那個境地,但是說什麽呢?說了,自己就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了。

深宮高墻裏,處處都是翠瓦紅磚,精致而明艷的顏色,卻也像個精心制作的牢籠,擺明了無處逃身的悲涼感,從未有歸處,談何逃離呢?

嘆出一口氣,出神著,穆晚沒有留意到眼前視線一暗,直到發現有障礙物連忙收住腳,卻為時已晚,一頭撞了上去。

宋明辰難得清閑的打發了眾位大臣,今天早早退了朝,甩掉了朱東海,就躲開眾人的視線,自己隨處走走換個心情。

魂不守舍的宮女,表情都寫在臉上,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很難過的樣子。

宋明辰原地不動著,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果然,就見她目不直視地撞了上來。

擡起頭,穆晚扶著撞疼的額頭,不住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註意看路,”看到面前的男子一身緞紫暗紋的長袍,顏色有些邪裏邪氣,尤其是他對著她一笑,穆晚就楞在了原地。

這一身明艷的打扮,其實不但不顯得這個人輕浮,反而有一種明媚的感覺,長衫玉立,不可方物,華麗不失英氣,卻也攝人心魄。

尤其是那雙眼睛,明亮的一塌糊塗,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宋明辰不由有些好笑,方才還愁眉苦臉的小丫頭,發起呆來倒是挺好玩的。

“對不起就完了?”本來是想逗逗她的,誰知道小丫頭真的當真了。

“那、那,那……你想怎麽樣?”不會難得在外面糊塗一回,就遇到訛人的了吧?看他長得頂好,一身富貴,居然會幹這樣的事麽?但是就快要到用膳的時辰了,自己得趕快離開才行,

“我有些急事,但是我既然撞了你,我看”看了看他好像並沒有大礙的樣子,算了算自己身上的銀子應該是夠了吧,吞吐著說,“我很誠心的道歉,我這裏只有這麽多銀子了,”拿出袖口裏的荷包,掏出幾錠文銀來,看他一臉不可置否的表情,腦子一翁,幹脆的將銀子又塞進荷包裏,整個都賠給他。

說完轉身就跑了。

穆晚心想,今兒可真是倒黴,這不愧是皇宮,真是什麽人都有,早先不大愛和人打招呼,就吃了許多虧,這下只能如此了,反正自己也賠了銀子了,他……總不會還不依不饒吧?

宋明辰今兒個也是長見識了,第一回遇到反應這麽好玩的人,看著手裏月白色的荷包,眼下一動,突然覺得日子好像不那麽乏味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出現了,提醒大家這可是個不容易伺候的主兒,不過,對我們晚晚那是獨一份的,

他的生命一出生就被打上烙印,見慣了陰奉陽違爾虞我詐,他倒是不在意,反正左右沒人敵得了他的心眼多,但見她的第一眼就有種特別的感覺,或許一開始他還沒有清醒地認識到,從她眼中便能清晰地看見,她心上的那一塊凈土。

話說看在我正在努力的份兒上,你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留個爪印唄,麽麽噠,笙哥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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