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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祭靈前夕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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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雷符連以練氣十層築基的胡宗全都劈得死,卻都連劈都劈不中眼前這中年文士,其修為定遠超出他的想象。

此時中年文士原本伸出的手掌,卻又緩緩收了回來,緩緩道:“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若仍不能令我滿意,不僅那靈植你得不到,你二人的命,也要留下。”

中年文士聲音平淡,其中卻是殺機畢露,陳默微微吸了一口氣,他雖不知眼前這文士到底想要做什麽,但既然給了他再次出手的機會,從衲子中取出那張剛剛以春雷蠶絲為符紙繪成的轟雷符。

隨著一道靈力註入其中,那轟雷符表面頓時一陣狂暴的雷力湧動,隨著陳默一拋,轟雷符飛上半空。

血色天空下風雲湧動,轉眼轟雷符便落下第一道雷芒。

那雷芒非是全白,而是帶了一絲淡淡的青色,見此,那中年文士眼中光芒一亮,暗暗點了點頭。

轉眼間那雷芒已落,然而依舊沒有落在中年文士的身上,但陳默目光卻捕捉到,眼前中年文士的身影竟然黯淡了一些。

刷刷刷,轉眼間五道雷力落下,遠方那黑罐在雷力下瞬間破碎,那三層黑臺上的陰鬼淒厲一聲慘叫,瞬間消散,黑臺上也浮現細密的裂紋。

而此時陳默則臉色難看看著站在他面前的中年文士,五道雷力一道也沒劈中這中年文士,只是身影又黯淡了許多,顯然這雷符多少還是有些作用。

便在陳默準備動用那銀符時,那第六道雷力轟然落下,竟然中了那中年文士。

文士的身體水泡般破滅,可陳默卻半點高興不起來,因為在中年修者被擊殺時,他分明看到那張臉上淡淡的笑意。

那文士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陳默心中充滿了疑惑,只是未容他多想,遠方雷力劈落的地方,忽然傳來一聲嘶吼,緊接著大地開始猛烈顫抖起來。

地面一瞬間出現道道裂縫,一絲絲血氣竄出,將大地層層浸染,千山雪染成了千山血。

而且這些血氣竟都擁有著極強的腐蝕性,便是陳默的小五行法衣在這血氣中,也是光芒逐漸暗淡。

變化不止如此,大地仍劇烈顫抖,陳默忽然發現,遠方的天際浮現一絲黑幕,陳默環視四周,皆如是。

這黑幕正在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上升著,越來越向中心靠攏,內部的血氣也越發的濃稠,腐蝕更為霸道。

就在這時,陳默忽然聽見遠方傳來一聲修者的淒厲嘶吼:“快走!”

陳默尋聲望去,便見一名修者已經一道血影纏住,他的身體逐漸枯萎,淒然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一名女修,墜落向了千山血地。

那女修咬了咬牙關,眼角灑落兩滴淚水,隨後決然快速向著九天飛去。

陳默心中一動,擡頭,便見不知何時,九天上出現了一片靈力漩渦,漩渦中沒有血色,反而浮現七彩的炫光。

“七彩炫光?”陳默一驚。

他早就懷疑這裏並非中心界,而是被某處幻境或者險地,此時七彩炫光的出現,讓他肯定了自己想法,而那靈力漩渦,必然就是離開此地的出口。

將目光投向那靈力漩渦,陳默發現那漩渦正在緩緩減小,正在被血氣吞噬,只怕用不了許久,便會像消失,到時候這裏的每個人都會被血氣腐蝕。

想到這裏,陳默心中大凜,當下陳默手掐印決,下一刻金、木、水、火、土拳頭大小的五靈浮現。

隨著陳默一聲低喝:“醒來。”

五靈陡然睜開雙眼,入體,陳默的修為頓時激增到練氣七層。

催動雄渾的靈力,陳默手背上紫芒大盛,數百紫藤蛇竄出,糾結纏繞成一一條丈餘粗細,十數丈長的紫色藤妖蟒。

陳默猛地跳上藤妖蟒的頭顱,快速向著那靈氣漩渦沖去。

發現這一幕的不止陳默一人,遠遠望去,流光足有數百,都湧向那靈氣漩渦。

而在這些人的下方,更有密密麻麻的一道道血影,緊追不放,發出陣陣淒厲的嘶吼。

這一幕看著得陳默心裏發毛,更是將靈力催動到了極致,藤妖蟒發出一聲聲嘶鳴,竭盡全力飛向靈力漩渦。

若有人從遠處觀看,便可看到數百流光同入靈氣旋渦的景象,如鯉魚爭躍龍門。

然就在眾人接近靈氣漩渦百丈時,漩渦處凝聚大量的血影。

血影一顯,數百流光頓時一滯,陳默也是一停,但看著那靈氣漩渦快速變小,體內靈力迅速消耗,陳默知道,若再遲疑下去,等他體內五靈消失,等待他的唯有死亡。

神色一厲,陳默催動十餘丈的藤妖蟒再度沖了上去,轉眼見便已越過了大多是的修者。

此時眾多修者中也有人高呼:“沖吧,留在這裏也是等死。”

隨後便見一道道流光射入那血影之中,最強橫的是一柄雷力巨劍,與幾道威力相差不多的靈術。

在那靈術之下血影盡散,高空上,陳默認出一人正是萬象仙宗的戴河,七丈金身上站了許多的修者,緊隨著那巨劍第一個沖入了靈氣漩渦,消失不見。

陳默也加快了速度,前方有血影擋路,陳默便催動雷符,瞬間轟出一條通道,繼續疾行。

附近幾名修者眼睛一亮,頓時飛上了陳默的藤妖蟒,同時給了陳默大量補充靈氣的極品丹藥,遠比陳默的蘊靈丹要好上太多。

陳默沒有拒絕,此危險時刻,他不想橫生枝節,轉眼見他便催動藤妖蟒,也沖出了靈氣漩渦。

那一剎,豁然開朗。

陳默仍保持著仰望。

天,蔚藍中閃耀著七彩炫光,隨著陳默目光移動,一直延伸向無盡的遠方。

在蔚藍的天空下,是一望無盡的玄黑海洋,星羅棋布點綴著數不盡的海島。

248 兇植渡劫

海島上長著各種奇異植被,撩人眼目,陳默目光一掃,一株高達百丈的巨型‘蘑菇’靈植映入眼簾。

巨菇上有著七彩的蠍子花紋,正是有名的劇毒靈植——七彩毒蠍菇,而這般吸引眼目的靈植,放眼望去,不知凡幾。

陳默只是略看一眼,便無心多做觀看,他緩緩停下了藤妖蟒,轉過頭來,目光下移,想要看看之前困住自己的究竟是什麽地方。

便見,一朵已不能用巨大形容的紅色花朵浮在玄黑海洋上。

其僅是浮出海面的八瓣血紅花瓣的高度就不知幾千丈,花的表面有著極為奇特的金色紋路,一圈圈像是一道道海水中的漩渦連在一起。

八朵血色花瓣正在緩緩合攏且在緩緩縮小,上空被一血色屏障籠罩,中心唯有一靈氣漩渦能透視線,可清晰看到,朵朵花瓣上有著一個個血色的小山包...

見此陳默面色陡變色,心底一個名字轟然炸響:“兇植——千山血。”

一瞬間,陳默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湧天靈,他全身的汗毛像豪豬的利刺一般豎起,心底浮現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若非那突現的靈氣漩渦,他們都在死在其中。

發現這一點的修者自不止陳默一人,藤妖蟒上一名身材火辣、穿著大膽的女修,誇張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一拍之下,其胸前上下猛烈地晃了晃,晃得一旁的幾名男修不禁暗暗吞了一口口水,心中一陣的熱火,起了不良的心思。

只是,當其看到女修雪白胸口那一品仙宗魔音道宗的標識時,眾人頓如被臨頭澆了一桶冷水,急忙收回了目光。

魔音道宗門下弟子,尤其女修,是出了名的陰狠毒辣,且那魔音的攻擊千變萬化,難以尋到痕跡,便是他們這些小宗門的一些築基初期的長老都可能不是對手,他們如何敢動歪念頭。

“誒呦,真是嚇死奴家了,奴家還以為,就要葬身這兇植中了呢!”

女修手輕出了口氣,微微一笑,手掐蘭花指,纖細的藕腕上,盤上筷子粗細的小蛇。

小蛇通體血紅,一雙豎起的瞳孔散發著幽藍妖異的光芒,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幾名男修,嚇得那幾人頓時禦劍離開了藤妖蟒。

見此,女修心裏暗道:“算你們幾個識趣兒。”隨即看向妖蛇巨大頭顱上,背著葉飄零迎風而立的陳默,眼中光芒一閃,癡癡一笑,邁動圓潤的修長的玉腿,藕足輕點,便欲接近陳默。

“站住!”

便在此時,陳默掐著一張轟雷符,緩緩轉頭看向女修,微微瞇起眼,淡淡道:“已經出了千山血,姑娘也可以離開了。”

女修聞言掩嘴先是一陣的輕笑,隨後幽怨看了陳默一眼,幽幽道:“奴家,真的就這般讓公子討厭麽?”

“公子救了奴家一命,奴家還沒有報答公子呢!”說著女修含羞一笑,兩腮浮現一絲酡紅,含情脈脈看向陳默。

“不必了!”

看著女修模樣,陳默心底起了一絲異樣波動,但感覺到自己這種異常的變化,陳默當下便加速運轉養元決,讓自己的心境平穩了下來。

女修見狀幽怨色更濃,卻不肯離去,看了看陳默手中的轟雷符,似怨怒輕喝了一聲道:“難道,公子還以為我會搶奪你的煉根玄草不成,竟還拿那雷符嚇唬奴家,奴家可不是那般忘恩負義之人。”

此言一出,陳默神色一變,原本已經遠去的數名修者,陡然止住腳步,轉過身來看向陳默與女修。

陳默看了看眼前的女修,眼中光芒連閃,又看了看聚攏過來的十數人,陳默剛想說話,豈料那女修又耍起花樣。

此刻女修以手捂紅唇,一副受驚的模樣,連連道:“方才是奴家口誤了,諸位不要誤會,眼前這位駕馭藤妖蟒背負一人的公子,確是根本不曾有什麽煉根玄草,奴家方才只是一時氣憤,瞎說的...”

此時一名圍攏過來的大漢沈聲道:“瞎說的?道友真會說笑,既然都已經點破,又何必遮遮掩掩?”

女修聞言一嘆,目光看向陳默楚楚可憐道:“公子,奴家,奴家真的不是有意的...”

一眾修者聞言同時望向陳默,眼中目光明亮,握緊了手中的靈器,只忌憚陳默手中的轟雷符,暫時沒有動。

陳默緩緩將目光看向一臉無辜的女修,胸中氣憤,心底殺機大起,不過他知道此時不能力敵,目光一動,冷笑一聲:“道友真是好毒的心腸,千山血中,墨某只是無意間摸了道友一把,但墨某也將道友帶出千山血,本以為算是兩不相欠,卻仍怨恨在心,此時更行此惡毒之計。”

眾人一聽,目光又泛起狐疑狐疑,看向了女修,畢竟陳默手中的轟雷符隱現的力量,太過強橫,且不知其究竟有多少張,他們也不願平白冒險,最後為了他人做嫁衣。

女修卻癡癡一笑,對著陳默一拋媚眼道:“公子想要奴家又怎敢不從?”

看著魔音道宗女修浪蕩的樣子,幾名男修心頭火熱的同時,也完全否定了陳默的說法,一名男修看著陳默,冷冷笑道:“道友,還是拿出煉根玄草讓我等一觀吧。”

此話音剛落,異變陡升,一陣轟鳴聲忽然響起,眾人一時不禁皆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便見玄黑海洋上,那巨大的兇植千山血正在快速縮小,四周海水翻湧,鳴聲陣陣,最後那巨大的千山血,在數百的修者前縮小成一朵巴掌大小的紅色花骨朵,緩緩飄向了虛空。

在升至半空時,那紅色的花骨朵散出大量的血氣,在半空凝結出一道人影。

那人身著一件鑲嵌金邊的血色長袍,四十幾歲的模樣,兩鬢微霜,氣度雍容,像是一名世俗的文士。

此時,這中年文士看向了陳默,陳默看清了他的面容,神色一震,那時與他的談話浮現腦海。

“哪裏人士?記不清了...那一年仙師路過點化於我,我便一直身在此處...仙師當年稱呼我千山血...”

“原來,他便是千山血!”

“原來,黑臺下被封印的便是他!”

“自己,早該想到的...”

陳默心中震撼,那中年文士也轉頭,看向高空,隨後手中血光一閃,浮現一道三層血臺。

與此同時,天空風雲翻滾,黑壓壓的罩了下來,諸多修者心中恐懼,瞬間離開。

只不多時,陰雲濃郁到極致,其中雷霆翻滾,不多時一道雷霆陡然降下,文士血色長發飛揚,激起那重新被煉制的血臺,迎上了那雷罰。

249 我欲練氣十三巔

剎那間,亮白與血色交匯。

伴隨著一聲轟然巨響,三層血臺猛地一沈,血氣大亂,第一道雷罰陡然消散,化作漫天的雷弧到處游走。

幾個倒黴的修者被雷罰的餘威波及,像是磁鐵吸引鐵絲一般將雷弧吸到體內,下一刻,這些修者的身體便完全變成了灰燼,在狂風中瞬間消失得幹幹凈凈。

將這一幕看在眼中的諸多修者,驚異於這兇植手段強橫的同時,也被天罰所震撼。

僅僅只是天罰餘威中的一絲,便可讓數名練氣九層全身防禦的修者瞬間化成灰燼,這是何等恐怖的威力?

若等將來他們若有一天面臨天罰,該如何抵擋...?

想到這裏,一些修者不禁自嘲一笑,他們想得實在有些多,場中數百修者,只怕未有一人能修煉到迎接天罰的境界。

不過,這也並不妨礙他們對這煌煌天威、肅殺雷力的敬畏。

這一幕同樣看得那魔音道女修色變,身影再度極退,滿目敬畏地看著那中年文士與天空還在孕育的雷霆。

陳默也是有了一次直觀的感受,雷罰的威力可是要比他的轟雷符強橫太多太多。

他欲望練氣十三巔,屆時面對的雷罰又不知是何等的兇險,他真能挺得過去麽?

他想起了當日傳承轟雷符時的場景,那株遮天蔽日生機偉岸不知窮盡的巨大古樹,在那煌煌天威之下,仍免不了被劈成焦炭的下場,唯有留下那一片殘葉。

這同為靈植的中年文士,在這恐怖的雷霆之下,又能承受幾道雷力?五道?還是六道?最後是否連半片花瓣都留不下,便會消失這天地間。

這天地間,真的生靈能夠完全擋下這雷劫麽?

便在陳默心底產生一絲動搖時,已又有一道亮白雷霆落下,雷力從手臂粗細一直擴增到一尺粗細,而且亮白中帶了一絲青色。

這一道轟擊在那三層血臺上,血臺上血氣一瞬間消失得幹幹凈凈,猛地降下數十丈,其下方的中年文士,身影也是向下降了降,周身氣息波動得厲害。

轉眼第三道三尺粗細,青白相間的雷霆落下。

這一次的威力是第二道的數倍不止。

哢嚓一聲巨響,瞬間轟在血臺,血臺在一一瞬間浮現無數細密的裂紋,最後在所有人的眼中完全破碎,大量的離火、葵水瞬間散溢出來。

整個天空被赤紅的離火、玄黑的葵水淹沒,兩者相互交融,發出滋滋劇烈的聲響。

但隨著中年文士將其手中的一株花骨朵拋出,這離火、葵水轉眼湧入血色花骨朵之中,聲響也消匿於無形。

便見中年文士輕輕一搖手中的花骨朵,大量血氣從中溢出,凝成一道方圓數十丈的極為凝實厚重的血色護罩,將一人一花罩在其中,

與此同時,第四道雷劫已然降下。

這一道雷劫足有一丈粗細,其內大半皆為青色,在一瞬間擊在了血色護罩上。

那一剎那,血色護罩一陣強烈的起伏波動,瞬間破碎,這第四道雷力終於被中年文士接下。

這一幕看得旁觀的修者皆心中震驚,九道天雷劫這兇植竟然已接下了四道,已是頗為難得。

但剩下的五道,一道強於一道,它還能憑何抵擋?

就在此時,濃黑陰沈的天空再度湧現雷芒,此次雷芒足有三丈粗細,通體淡青,其威力比之前四道雷劫加起來都要強橫許多。

在落下的那一瞬間,陳默等人神色大變,極速向後退去,同時也看到那中年文士身前的那一株花花骨朵忽然綻開,一朵血色的花瓣在眾人的目光下緩緩飛出,竟與那速度極快的雷霆於半空相交。

在那一剎那,沒有巨響沒有狂風,花瓣與第五道雷霆同時泯滅。

眾人心中暗驚,沒想到那花瓣竟擁有如此的威力,不過陳默卻能理解,畢竟在千山雪中時,他們所在的花瓣上看去可是無邊無際,能當下這第五道天雷劫倒也說得過去,可後面的四道...

陳默挑了挑眉頭,他希望這中年文士能夠挺過去,而不是再一次驗證那所謂的雷劫之下無半點幸存的‘真理’。

目光凝視著那中年文士,陳默看到第六道天雷已完全凝結,天空風雷湧動,一道九丈粗粗細,通體碧青的天雷轟然落下,他的心,也提了起來。

而此時那株血色小花,瞬間飛出三瓣,在虛空凝成一道頗為奇異的陣法,數不盡的血影從那陣法中湧出,沖向了那半空的青色雷霆。

然而在青色雷霆下,血影瞬間消散,轟擊在了那陣法上,三片花瓣瞬間化成飛灰,消失不見,但青色雷罰也僅剩餘威,被中年文士遙遙一指點碎,化作漫天的雷弧。

看到這裏一幕,陳默微微松了一口氣,仿佛渡劫的不是中年文士,而是他。

點破了雷劫,中年文士已然再度催動其飄下三朵花瓣,再度於虛空形成陣法。

此時天空再度凝聚更為厚重雷雲,一股比之強更為強橫的威壓散發出來。

幾名修者遠遠觀望的修者,感到雷雲中恐怖力量,都不禁暗暗搖頭:“完了,這第七道天雷怕是擋不下了。”

陳默聞言一顆心也提了起來,他是木屬純靈根,能夠清晰感受靈植,這中年文士為兇植所化,其現在的情況陳默自然是比尋常人更為了解。

眼下這兇植所化的中年文士雖面色不改,仍敢直視雷罰,這份勇氣勝過不知多少修者,令人欽佩,但先前六次雷劫,已讓他受到重創,不知其可還有手段,能接下這第七道天雷?

終於在眾人矚目中,第七道雷霆落下。

這一道雷霆比第六道細了很多,只有三丈粗細,但其中卻泛著一股黑芒,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讓得隔著千萬丈遠諸多修者仍覺得不夠保險,

隨著這第七道雷霆落下,那三片花瓣瞬間泯滅,轟向了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只來得及拿著激起那僅存一片花瓣的血色花朵,便被黑芒擊中,陳默便感覺到那中年修者的氣息在一瞬間微弱他極致,他再也感受不到。

陳默面色一陣難看,以這兇植千山血如此的威能,竟也僅能擋住六道雷劫,難道雷罰之下當真就無半點生機?

250 我欲練氣十三巔

“不...既有練氣十三層,既有七寶築基丹,就一定曾經達到十三層,服用七寶築基丹,抗下雷罰,築基成功,所以才會有這功法、丹方流傳於世!”

這雷罰可不會因為個人的實力強弱而發生改變,既然先人可以成功渡過,為什麽他就不行?

更何況,自己還有神秘空間,他就不相信,當雷劫到來時,他有諸寶護身,仍會如那巨木、兇植一般身隕在...

剛想到這裏,陳默忽然神色一變,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猛地看向虛空的雷雲。

“不對,兇植完全被雷力擊殺,這雷雲當消散才是,可此時...”

“難道說...”

陳默目光一亮,目光看向方才雷罰劈落的地方,果然,過不多時,隨著隨著雷弧散去,一株僅有一片花瓣的千山血浮現在陳默等人眼前。

不知什麽原因,陳默短暫的對其失去了感應,但那株千山血確是還活著。

雖此時遍體裂紋,模樣淒慘,但僅餘的一片花瓣仍散發著淡淡的微光,似宣示著他的存在。

遠近修者都是心中大為震動。

方才那一擊,僅是氣爆的沖擊,便已讓得他們氣血翻湧,可想而知那第七道天雷是何等的恐怖。

這兇植雖然也是極強,可在這天地之威下,又怎麽可能存活?

然而,事實卻證明了,他們心中的不可能,也只僅限於他們心中而已。

便在眾人震動時,那中年文士身影再度浮現,不過此時他此時卻是極為狼狽,滿頭血法被劈得焦黑了大半,身上布滿了道道的裂痕,看去似是隨時可能會碎裂成一堆小塊的骨肉。

中年文士對自己的傷勢卻恍若未覺,一旁的血色小花此時將大量的葵水、離火融入到中年文士體內。

中年文士的身體得到極快的修覆,身體上焦黑逐漸褪去,裂紋緩緩愈合,不多時便恢覆到了雷劫前的模樣。

中年文士氣度依舊雍容,神色中沒有凝重、沒有緊張、沒有恐懼,似乎在他看來,眼前的雷劫,不過是他生命過程一次小小的坎坷。

狂風襲來,扯動他血袍一陣的抖動,天際響起幾聲悶雷,他這才緩緩擡起頭,看著此刻仍在聚集的劫雲.

這一擊,怕是擋不住了。

中年文士長長一嘆,心中卻沒有半點恐懼、不安,只是有些不舍與遺憾。

背負雙手,他眼底深如這玄黑的大海汪洋幽暗深邃,看向那雷雲,回顧往生,輕啟血唇。

昔年我本一株草,偶遇仙師古道旁。

一陣香風飄羽袖,千條雲帶繞霓裳。

開言句句皆玄理,點我愚蒙智慧揚。

...

中年修者一邊緩緩說著,他一邊掐印決,隨著其周身血色翻滾,竟化作一萬丈巨大的花朵。

隨後這些花朵快速合攏,最後將那株殘破的千山血牢牢護在其中。

以此時兇植的修為,早已達到了脫離本體的境界,陳默卻不明白,他為何還要守護那殘破的身軀。

陳默心中念頭閃過時,那孕育良久的第八道雷罰終於醞釀完成,天空風雷動,眨眼間,一道只有一丈粗細,卻仿佛被黑墨侵染的雷霆,如一條惡龍,猙獰咆哮著撞擊到那萬丈千山血。

在那一瞬間,沒有強烈的轟鳴,沒有耀眼的光芒,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靜,黑色雷霆仿佛只是融入到千山血中一般。

那千山血巨大身體似乎並沒有什麽巨大的變化,仍紮根半空,遮天蔽日,只有顏色從血色變成了灰白,看到這裏一幕,眾人心中驚異:“怎麽回事?難道...擋住了?”

然,下一刻,風來。

遮天蔽日的巨大靈植的卷起了大片粉塵,就像是凡人吹起了某件陳放已久的器物的塵埃。

就是在這股微風下,巨大靈植灰白的表面開始浮現裂紋,隨後從龐大的花朵一直蔓延到其根莖,大量的灰白開始掉落。

終於隨著第一朵灰白的花瓣轟然傾塌,砸入海水中,其餘七瓣灰白花瓣也瞬間坍塌成一對灰白粉末,在玄黑的海洋上,堆成了一個灰白的小島。

看著那堆成小島的灰燼,眾多修者再一次被震撼。

非是兇植不夠強,而是那天罰太過霸道,此時此刻,他們才明白,什麽叫做天罰之下無半點生機。

可就在這時,一株殘花飛出,血色的枝幹上道道裂紋、片片焦黑,僅存的一片花瓣,滿是焦黑的穿孔...

竟然,還沒有泯滅?

未容得他們多想,殘株仿佛有了感應一般,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陡然竄向了陳默等人的方向。

天空雷雲翻滾,陳默所在的方向,頓時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一種修者嚇得亡魂皆冒,一窩蜂逃竄開來。

陳默也是神色大變,快速離開,可那殘株千山血卻追著他不放,轉眼就逼近陳默數百丈。

天空劫雲翻湧,更為強橫的力量,陳默眼中厲色一閃,猛地激發轟雷符,三道雷力瞬間擊向殘株。

熾白的光芒將那殘株千山血包裹,而與此同時,陳默清晰感覺到那殘株最後一點生機也被他掐斷。

心中微微一嘆,他本希望這千山血可以挺過雷劫,卻沒想到最後沒葬身天雷下,反而最後一絲生機,斷在了自己的手中。

“是自己掐斷了自己的希望麽?”

陳默諷刺一陣自嘲,微微擡頭,此時正見天空雷雲正在緩緩消散,然就在雷雲將完全消散時,竟再度翻滾,雷霆閃現。

一旁眾人頓時一驚,以為雷劫又起,但過不多時,那墨雲翻滾,終是最後消散。

陳默也正自心中詫異,可就在此時,他察覺有異樣的波動,凝眸看去,便見原本被三道雷力擊中的千山血殘株竟然再度恢覆了生機,而且在陳默的感知下,其體內的血煞氣息,正在向著一種陽剛轉變著。

這千山血竟然躲過了第九重雷劫?

見此,陳默心中一喜,不管如何,千山血沒有葬身天劫之下,終是讓他看到了希望。

前路艱難,但終非死路。

修真一路劫難重重,但終有一線生機。

但強如千山血、七葉靈中的古木皆以取巧的方式躲開一次劫難,而他欲證大道,抗過所有劫難,就必須更強,達到所有人未曾達到境界,達到一個修者所能達到的極致。

“我欲練氣十三巔!”

這是發自陳默內心深處的吶喊,而不是當年懵懂,立下的玩笑願望。

便在陳默胸中豪氣迸發,念頭通達時,那株殘破的千山血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掠到陳默面前。

251 深海裂縫(上)

陳某心中陡然一驚,熱血瞬間冷了下來,催動著藤妖蟒迅速閃退。

心中暗道:“這東西怎麽向自己飛來,難道是想要報方才三記雷力之仇?”

念頭閃過,陳默催動藤妖蟒的尾巴向其抽去,豈料那千山血白芒一閃,竟是消失不見。

下一刻,陳默靈識察覺,發現小五行法衣左胸口正插著那株千山血。

陳默瞳孔驟縮,這千山血怎麽可能穿透小五行法衣的防禦?

當下陳默便將全力催動小五行法衣,防禦提升到極致,護住身體,以手抓向那千山血,想要將之拋去。

可就在陳默接觸那千山血時,他的手忽然一僵,目光在那一瞬間凝滯。

時間沒過多久,陳默眼中異彩連連,將千山血抓在掌中,卻並未擲出。

陳默持著這經歷雷罰的千山血,讓他成為虛空最為矚目的存在。

魔音道女修嬌媚的臉上頓時浮現驚異色,目光連閃,神色一陣掙紮後趨於穩定,微微瞇起眼看向陳默,心中下了決定。

一聲嬌笑,女修扭動盈盈可握的腰肢,玉足輕點,腳下一條通體血紅的王蛇載著她飛到陳默不遠處。

目光移向陳默掌中那株千山血,輕嘆一聲。

“誒!原來冥冥之中,公子已得到了這千山血的認可!難怪在千山血中就那般的奇遇,真是叫當奴家羨慕得緊啊!”

女修話頭一挑,一眾心神快速從方才震撼中恢覆過來,也想起了那煉根玄草。

此時無論陳默再說什麽,他們也咬定那傳得沸沸揚揚的煉根玄草就在眼前這人的身上,畢竟那千山血飛到其手中,已經說明了很多的問題。

陳默面色一沈,看著因那魔音道女修一番話已隱隱已成合攏之勢的眾人,感受著體內即將散掉五靈,心中知道,拖延下去只不利於自己。

看著這何其熟悉的一幕,陳默心底也產生了一絲悵然,為了一株天地奇物,殺人已是小事爾。

想到這裏陳默神色一厲,他體內靈力突然瘋狂運轉,右手抓住那千山血,猛地一揮,便見數十道血影向著前方諸人射去,發出陣陣尖銳刺耳的嘯聲。

血影一出,眾人大驚,那些從千山血中逃出的修者,更是猛地向後退去,一些未見血影厲害的強大修者,反而怒哼一聲,迎上了那血影。

其中一名練氣九層大圓滿的青年男子,深吸一口長氣,以靈氣將之壓縮包裹至極限,隨後張口一聲輕喝。

其聲如洪鐘大呂,頗為磅礴,聲波擴散之下,那血影一陣顫抖,消散無形。

青年男子擋在陳默身前,冷笑一聲:“我道有何厲害處,原來也不過如...!”

他一個‘此’字尚未吐出,神色便陡然大變,急忙運轉靈力,催動法衣,原來就在血影出現時,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兩道轟雷符。

一時間風雲再起,陰雲密布,雷聲響動,在陳默的催動下,同時落下兩道白色的雷霆,分別擊中擋在其面前,青年男子在內兩名練氣九層大圓滿的高手。

只一瞬間,青年男子身上的法衣盡碎,護體玉片斷裂開來,一種對死亡的強烈恐懼感籠罩心頭。

他不敢相信,自己乃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甚至有可能以練氣十層築基,他怎麽可能會死在這裏,他還沒有...

念頭剛到這裏,又一道雷霆劈中了青年男子的眉心,他的身體在一瞬間變成灰白色,而另外一名擋路的練氣九層大圓滿的修者,也是身子一僵,臉上開始有粉末掉落。

過程只在瞬間,陳默控制著轟雷符僅剩的兩道,劈向了前方三人中的兩人,兩人拼盡全力勉強擋下。

但趁此機會,陳默已越過兩人,催動藤妖蟒抽向了那最後擋在路上的那名藍衣修者。

那修者見陳默手段也是一驚,神色凝重,渾身靈力湧動,掌中凝成一三丈長藍色長劍,與藤妖蟒的尾巴撞到一起。

藍衣修者只覺一股強大的力量幾乎要將他的雙手震碎,以卸力的巧勁,向外飛出數百丈的距離。

而巨大的反震力量,也讓陳默氣血劇烈震蕩,行動也陡然一滯。

血影的威懾,加上此刻轟雷符讓人聯想到那恐怖的雷劫,眾人心底就是一驚,反應就慢了一些。

就在這轉瞬即逝的空檔,陳默整個人已經紮入了玄黑的海洋之中,轟一聲巨響,炸起漫天的白色水花。

而緊隨陳默其後,那名魔音道的女修也悄無聲息融入海水之中,竟未起半點的波瀾。

轉瞬見,兩人的身影便完全消失不見,眾人一陣錯愕,這才反應過來,當下以靈識查探,可這海水甚為詭異,竟極大限度約束了他們的靈識,此刻也堪堪能夠追蹤到兩人得到蹤跡而已。

在這關鍵的時刻,幾名膽大的修者催動法衣,也入了玄黑的海洋,追蹤而去,隨後呼啦啦一大群的修者也都深入玄黑海洋。

煉根玄草還有那千山血,決不能就這麽放棄。

此時在玄黑的海洋深處,陳默催動著藤妖蟒在水中快速穿行,相比與其他的法器,這藤妖蟒在水中速度要快上許多,但他靈識散開,卻察覺那魔音道的女修竟然緊緊跟隨。

陳默眉頭緊皺,暗道這魔音道的女修著實不簡單,方才他以血影、轟雷符威懾,卻沒有嚇到此人,竟跟得這麽緊。

“不過,你這可是自己找死。”

陳默心底冷笑,催動藤妖蟒,向著深海快速游去。

就在方才他接觸千山血時,一些殘破的記憶碎片湧入他腦海,讓他心神蕩漾的同時,也知道,原本在中心界二重境的千山血,是通過海底的一道裂縫進入的一重境。

他記得師兄玉簡中記載,此次中心界這場巨變,已然影響了中心界二重境的穩定,短時間內,形成了一些可以溝通二重境的裂縫、通道。

二重境的妖獸可以通過借此進入一重境,而一重境的修者便可通過這些通道進入二重境。

面對數百修者的圍攻,陳默也只能選擇一賭,通過進入二重境,破壞掉千山血設下的穩定禁制,將這數百修者隔絕在一重境。

252 深海裂縫(下)

沿著千山血中傳來的記憶碎片,陳默一直游走下潛,大約半盞茶的時間,在海底深處,他看到了一處裂縫。

裂縫蔓延在一深海地面,長數十丈、寬數丈,散發著微微白光,將海水屏蔽在外。

周圍還游走著一些魚類,好奇的看著光幕中的亮白,這與記憶碎片中的完全吻合。

陳默心中一喜,待得他正要潛入裂縫通道時,神色卻忽然一變。

靈識探查下,陳默發現,那魔音道的女修竟然再度跟了上來。

途中他幾次欲擊此人,其中一次,更是將一只海底異獸引向那女修。

只是,那女修不愧為一品仙門的天才,不知用了何種手段,從那兇植眼皮子下方游過,那兇植竟恍若未覺,反而是其身後追蹤的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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