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執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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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掛出，便是讓人接得。只是宗門也未曾想到有你這樣的弟子，接那危險的刺殺任務且不說，也不知會自己師父師兄。”說到這裏，葉飄零終於轉身。
陳默不敢面對葉飄零的目光，那感覺就如兒時犯了錯，被村長爺爺教訓的感覺。
“罷了，回來就好。”葉飄零並非啰嗦之人，可說這句話的時候也略微松了一口氣，有心之人輕易就可知曉，陳默未歸之前他定然是心緒緊繃。
陳默輕輕點頭，回來的路上在神秘空間又有兩次收獲，他想找個托辭，贈與師兄一些收獲。
但他還未開口，葉飄零便上前一步問道：“可有受傷？”
“在外，可有受人欺侮？”
“任務若沒完成，交與我罷。”
一連三個問題，都不等陳默回答，卻一句一句讓陳默一路上緊繃又疲憊的心放松溫暖。
“師兄，師弟不曾受傷也未受人欺侮。”
“師兄，師弟僥幸，殺了賊人，已是完成了任務。”
“說來聽聽。”葉飄零終於動容，眼中也閃過了一絲欣慰和驚喜。
陳默知道師兄一向不喜廢話，更不喜問那緣由，只看結果。今日要聽那過程，想必是真的因為自己這次莽撞而擔心無比。
於是想了想，陳默便把殺那顧飛宇的過程稍加改動，說與了葉飄零聽。也暗自慶幸還好上一次火窟洞的經歷師兄一無所知。
葉飄零在聽聞的過程始終面無表情，在聽完之後才淡淡的說了一句：“很好！”
“該殺之人，就要果斷。師弟，你很不錯。”
陳默微笑，對於師兄來說，能說出這番評價，已是極高的讚許！而其它的，師兄沒有半點追問，這種信任就是無條件的。
“好吧，既然如此，我便去知會師父一聲。定然記得，下次不能再如此莽撞。”葉飄零難得重覆了一次囑托。
“師弟省得。”陳默自然不敢爭辯，但同時又從納子裏拿出了氤草和下品靈谷，謊稱是賊人身上所得，一定要葉飄零收下。
葉飄零本是不肯收，但在陳默的一再堅持下，最終還是收了氤草。對於他這種天賦極高的修行狂人來說，氤草還是頗有些作用。
事情既已解決，葉飄零便要離去，陳默心中不知為何，這一次竟有些不舍和師兄相處時光，一路送到谷口下山之路。
走到這裏時，夜風稍寒，陳默便是修者也覺微冷。不想，葉飄零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我本孤兒，當日被師父所救，才入仙門。”
“一入仙門，凡俗一切便該放下。但始終有一事，我恐怕終其一生也難忘記。”
“幼時戰亂，父母身死之際，托孤幼弟於我。可不想，幼弟卻死在我的懷中。那一日，他再也吃不下那樹皮...”
說到此句，葉飄零忽然沈默了，望著天上明月，清雋的側顏，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哀傷。
陳默心中一痛，同是貧苦出身，受那戰亂之禍，他豈能不懂這種感覺？他從不曾想過宛若天人的師兄竟也有如此經歷。
“到了後來，在你之前，我本還有一位師弟。師父也還有一位弟子。上山時，比你更加稚嫩年少。”
“他不錯，純火靈根。師父如疼惜你一般疼惜他，我也視其如弟。在這空桑仙門，我和師父不問瑣事，只問修行，到底...有些孤獨。”
葉飄零今日似被勾起了心事，言語頗多。
陳默聽得心酸又震驚，沒想到自己還有一位師兄，心中天然的親近，不由得問道：“那，我那位師兄呢？”
可一問出口，陳默便覺不妥，若然自己那位師兄好好的，如何自己山上這久，還未得一見？
“隕落了，也是少年飛揚，在一次出任務後，再沒歸來。那時，他已突破練氣三層，成為內門弟子，在門中留了命牌，命牌也破。”葉飄零說到這裏，不再言語，倒是從白衫上取下一枚掛著的破碎玉墜，遞與陳默。
原來師兄常年掛著的玉墜竟然是另一位師兄的命牌？陳默不語接過，放在額頭上感應，果然同顧飛宇的命牌一樣，一片死氣。
不過命牌可留人生前影像，陳默從命牌中看見了一位少年，虎頭虎腦，那神情似在抿嘴淺笑，左側臉上有一深深酒窩。
雖從未見，陳默心中也被拉扯的有些疼痛。
葉飄零不再言語，而是拿回了命牌，轉身下山。
“你我出生相同，你上山之前，我便想過。若然你不是那卑劣下流之人，我定然還待你若血脈兄弟。你不可隕落，我不想再經歷一次。”
“我也曾有誓，有些事絕不可一而再，再而三。”
“你且放心修行，師父雖閉關少見於你，但已為你在準備一些物事，為之後的中心界。”
話音剛落，葉飄零的身影卻已隱沒在山下，陳默不知為何，忍不住輕聲呢喃了一句：“師父，師兄...”
這一夜，是葉飄零第一次說起內心處最深的心事，也是陳默徹底把葉飄零當做血脈至親大哥的一夜。
他已放下了心中所有的疑問，理解了葉飄零對自己的親近和親情，把葉飄零放在了一個極重極重的位置。
窗外如水月光透過窗戶灑進竹木屋，陳默看著桌上葉飄零留下的一飯一菜，不由得苦笑。
飯是靈谷所煮，菜是山上極為出名的靈鶴蛋，配合著香蔥簡單的炒好而已。
靈鶴蛋鮮美，但不易得，畢竟空桑仙門的靈禽飼養不易，看管的也極為嚴格，不知師兄怎麽弄來的。
相比於此，陳默更在意的是師兄親自下廚，匆忙為自己做好一餐的心意，陳默能夠猜測師兄定然是念及自己一路趕回山門，說不得還是饑腸轆轆。
“看來，師兄幼弟餓死於他懷中，是他的執念心結。”陳默端起碗來，大口的吃飯，忽然就明白了為何師兄每次贈與自己修煉之物時，總要留下些吃食。
靈谷飯自然香甜，簡單的炒靈鶴蛋更是美味無比，放入口中不但入口嫩滑，蛋香四溢，更有微薄的靈氣流轉。
這一餐，陳默吃得無比滿足，一路的疲憊也跟著消失。
不過，時間卻是浪費不得，在簡單的收拾了一番過後，陳默便準備修煉養元訣了。
在這之前，陳默又默默的盤算了一番自己的所得。
79 猜想
嵐雲城一行賣氤草、靈谷共得到了三百一十枚下品靈石，加上自己在雲峰坊市賣靈谷和之前剩餘的靈石，自己的收入三百三十六枚靈石。
不過在雲峰坊市購買凡人秘籍和雜物花去了三枚。
擴充靈田一枚，又花去了八枚。畢竟那一次試驗四枚靈石擴充了半枚靈田，陳默不會就那麽放著，抱著試探的心理，在接下來利用進入空間的時間，又埋進去四枚，靈田果然成功的擴充了一枚。
購買夕霧、瓊果花去了二十枚。
劍竹、靈谷種子、黑不溜秋的東西共三十枚下品靈石，加上四到六層的養元決又花去二十一枚，算下來，共耗去靈石八十二枚。
三百多枚靈石轉瞬只剩下二百五十四枚。
這一算陳默就一陣頭疼，看似巨款，也不知道能不能夠應付接下來所需。
不過想到此時神秘空間此時就要種上瓊果，夕霧，劍竹等靈植，陳默心中又是一陣喜悅。
事實上，歸來的途中，陳默也進過兩次空間，並非他不想趁著那兩次進入空間，就種上新的靈植。
實在是因為他不敢輕易的再動用靈石，怕煉化藍焰果所需花費不夠。
事情要分輕重緩急，陳默早已決定，在準備好煉化藍焰果的材料之後，才能放心的擴充靈泉與靈田。
既然沒有擴充，陳默自然不會種上新的靈植，因為算下來靈泉並不夠用。在嘗試過了下品靈谷的效用後，陳默肯定不會要劣品的夕霧和瓊果，那樣還有什麽替換的必要？
到底還是靈石吃緊啊。但陳默也同時想起，自己下山之前還有追殺任務的十五塊靈石沒領，明天倒是要抓緊時間去領了，十五塊靈石也不是小數目。
接著，便是煉化那藍焰果了。
陳默的目光中閃動著堅定，在理清一切以後，便盤腿入定，正式的修煉起養元訣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只是簡單睡了一個時辰的陳默便早早起了床。
一路辛苦，一夜修煉，只睡一個時辰，他也不覺有多辛苦，反而有些興沖沖的趕往了雜院。
畢竟交接任務都在雜院，十五塊靈石的獎勵陳默要第一時間就拿到手。選擇在一大早，自然是陳默暗想這時人少，自己成功完成了追殺任務不至於引起太多的註意。
但事與願違的是，即便是一大早，雜院來交接任務的弟子也不少，陳默完成任務一事，自然也引起了大家的註意。
不過，讓陳默感覺好笑的是，仙門中大多低級弟子就是‘不忿’陳默，陳默完成了任務被他們說成了是葉飄零暗中幫忙。
對於這個說法，陳默求之不得，故意配合表演了一番，這事就這樣被莫名的定性，才讓陳默完成追殺任務不顯得太過突兀。
“哎，其實我一個鄉野小子，哪有那麽引人註目？這一年多在宗門被人不喜，實在是因為師兄太優秀，師父又太過照顧自己。”雖說陳默樂得別人誤會，可到底少年人，心中還是藏著一絲飛揚熱血。
在前往百寶樓的路上，陳默不禁有些小小的委屈。
師父的照顧在進入宗門時，便已讓人妒忌，一個初來乍到的外門弟子竟然能耕種一畝靈田。
師兄作為空桑仙門最出色的天才，自然也惹人註目。可惜師兄冷漠疏離，別人靠之不近，偏對自己無比護短...
外加師兄出色，暗戀他的女弟子不知凡幾。為此，有很多女弟子都有刻意討好過陳默，可惜陳默年少，更加不解風情之事，楞頭楞腦，只顧耕種，不接懂這些女弟子何意，無意中又得罪了一批女弟子。
如今的陳默早已成熟了許多，想到這些，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其實心中也是有些好笑...昨日對宗門印象略有改觀以後，他已不將這些微微惡意放在心上。和宗門外的爾虞我詐比起來，嚼下舌根已然很是溫和。況且，宗門對自己還是公正，不管風評如何，從未給自己不公待遇。
至於惡人，陳默相信還是會有，就如陷害周輕旋的王良，還有師兄隱約提到的派系應該也不好相與。
“但宗門始終為正，始終向正。就如天道，惡雖除之不盡，倒更顯正難能可貴。人心終能感之可貴，而向往之。如此，世間雖是繁雜，終是洗滌道心往向正途。”
最終，陳默做如是想。
不想，陳默的念頭剛過，胸口的紋身便劇烈的震動了起來，比起往前幾次，更為激烈明顯。
陳默腳步一停，臉上的神色頓時變得激動無比，這種震動他已摸透，神秘空間會為此做出變化。
若沒有猜錯，這一次依舊是如此，那麽之前那些已經變淡的霧氣，進入神秘空間的時間，以及逗留的時間...陳默心情起伏，恨不得立刻進入空間驗證一番，但此時是不可能，只得壓下心緒，讓自己平靜下來。
而這一次的平靜，讓陳默隱約抓住了什麽？紋身何以會震動？好像並非和自己的感念感想有關，而是和領悟一些縹緲的東西有關？
領悟縹緲的東西？莫不就是修者界常提起的悟道？
想到這裏，陳默再次微微激動起來，他覺得自己猜測的方向定然沒錯。只是什麽是悟道，陳默並不是十分了解，這種心靈上的東西太難抓住。
不過有了方向，自己可以通過典籍去看看前人對於悟道的解釋，自己以後也好有個努力的方向。
天築之寶的再次變化，給了陳默極大的驚喜，但驚喜之餘，陳默也不敢忘了自己的正事，一路想一路走，竟也不知不覺走到了百寶樓。
百寶樓，顧名思義是宗門的藏寶之地，宗門有些重大的獎賞就是出自百寶樓，而宗門弟子要向宗門用靈石換取一些資源，也要到百寶樓來。
比起坊市物品的豐富多彩，宗門資源自然不如。但百寶樓的優勢在於，只要是宗門有得資源，賣給宗門弟子，總會便宜一些。
陳默要買的是那冰霜靈液，正好是空桑仙門的特有之物。
這冰霜靈液和煉化藍焰果息息相關，也是陳默謀劃了許久最終想要得到的東西。
80 冰霜靈液
據他所查，煉化藍焰果主要有三種方式。
其中最穩妥也是最好的方法便是把藍焰果的火焰用封印的手段提煉出來，養在丹田，如此可保留九分靈火，其果肉、果核煉制成丹，每一顆丹藥效用強於聚靈丸不知多少倍，且能助人沖破三，六兩層的小關卡。
可這種手段，便是一般的築基修士都無法做到，唯有金丹大修憑借強橫的修為，玄妙的靈術方能做到，但金丹大修？整個空桑仙門據說都只有一位，還是傳聞中的太上老祖...
第二種方法便是將整個藍焰果煉制成小關丹，只要服用小關丹便可快速突破練氣三層進四層，六層進七層的屏障，能保留六分靈火，也是極為不錯。
但這種丹藥卻也要煉丹師才能煉制，況且陳默嫌此方法浪費了太多靈力，保留靈火也極為有限，陳默本想是不是找師父的念頭也因此打消。
至於最後一種方法則是將一枚藍焰果均勻分成小片，輔以大量冰系靈液或靈丹，吞入腹中，一點一點煉化。
這種方法不但笨拙且極其痛苦危險。
靈火非凡火，一旦承受不住那烈焰灼痛，功法一散，休言煉化那靈火於丹田，便是能保住一條性命已是萬幸。
但好在，雖果肉不能煉制成丹被極限的運用，可靈火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留，幾乎不會有一絲浪費。
若下次再行煉化，體內已有靈火，便可用同源靈火引出藍焰果中的靈火，剩下的果子拿來煉藥，同第一種方式有異曲同工之妙。
是以，陳默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第三種方式，一來他經歷過藍焰焚燒之苦，自問還承受得起，何況修行一途，本就要迎苦難而上。天道酬勤。
二來，別人或許不會再得到第二顆藍焰果，就談不上同源之火。選擇第三種就兇險了一些，可陳默能得到第二顆，甚至第三顆藍焰果啊...
所以，冰系靈液或靈丹就至關重要。
陳默在查找許久之後，才定下了用空桑仙門特有的冰霜靈液煉制藍焰果。
它不同於寒霜靈液的是，盡管配置的靈植相同，但對靈植的品質要求就完全不同。好比劣品靈谷與下品靈谷的區別...
為了保險起見，陳默自然不會選擇寒霜靈液，但陳默也無法猜測冰霜靈液價值幾何，才小心翼翼、滿是顧慮的使用靈石。
懷著生怕不夠的心情，陳默來到了百寶樓。
百寶樓共分為五層，樓閣的承重柱是由三十六根三尺粗細堅硬如鐵的鐵樺樹主幹制成，並刻以繁覆符紋。
每六根刻有符紋的鐵樺樹為一組，占一方，組成一個小型聚靈陣。
三十六根鐵樺樹便為六組，占六方，組成一個中型聚靈陣。
聚靈陣的作用便是聚攏靈氣為百寶樓中一些珍貴的靈植提供一個良好的生存環境，同時也可溫養一些以靈植煉制的靈器等。
百寶樓中分門別類共劃分靈植、靈器、符箓、丹藥、功法、靈術等十幾種類別，樓層越高，擺放的什物越是珍貴。
不過，對門內弟子開放的只有一至三層樓的什物。
第一層擺放的多是些許黃階劣品靈植，低階靈器、以及養元決這般的爛大街功。
這些東西多對煉氣六層一下的弟子尚有些用處，可一旦進入練氣七層，修為有了一次小的質的變化，這第一層的東西便再也用不上了。
值得一提的是，陳默聽見兩名仙門師兄提起了養元決。
養元決一套功法原本都只放在第一層，雖如今前三層仍存放第一層，但四到六層便被存放第二層，六到九層的功法更是束以第三層，兌換的價格也是大幅度提升。
陳默暗暗咋舌，沒想到這一場養元決風波也已波及到了空桑仙門。
不過眼下他還不缺功法，也就不再理會，詢問了閣內管事，知道冰霜靈液在二樓，陳默便上了樓。
二樓的靈植、丹藥等明顯提升了幾個檔次，一排排靈木制成的架子上擺放著一個個精致的玉盒。
陳默走近，一眼便看到架子標簽上書著‘下品靈谷，一兩1枚七錢下品靈石’
看著上面的標簽，陳默心裏暗道：“百寶樓的東西確實便宜些，不過，不知道有沒有人在百寶閣買了再賣到外面賺差價？”
念頭一閃便被陳默拋諸腦後，不用想也知道，這種辦法肯定行不通，堂堂仙門又怎麽會被鉆這種空子，其中肯定有著什麽他不知道的限制。
而且倒賣門中靈植、丹藥等什物向來都是大罪，一經發現嚴懲不貸，想必也沒有哪個仙門弟子會為了幾錢下品靈石觸犯仙門門規。
這讓陳默又不禁想起大半月前販賣下品靈谷自己扯的謊。
一邊找著冰霜靈液的同時，陳默也看了看二樓的各種珍奇，黃階下品血參，大補靈氣，覆脈固脫，安神益智...
若是大半月前他進來一觀，定會被這裏的珍奇亂了眼。
可嵐雲城一行，見識了嵐雲城綺麗、恢弘的靈植，各種奇珍異寶玄妙功法靈術，心態已悄然有了變化，此時倒也顯得自然。
二樓逛了片刻，便找到了丹藥的類別，掃了一眼木架，一眼便看清了其中一個木格上的標簽書著“冰霜靈液，一瓶十枚下品靈石。”
陳默走近前去，木架上一個個拇指大小碧玉瓶，一排十個整整齊齊擺著十排共三層，不過第三層只剩十一瓶了，想來已有人光顧過了。
“十枚一瓶麽？”
陳默微皺了皺眉，心中有些起伏，不管怎麽說十枚一瓶還是太貴了，而且他也不清楚到底需要多少瓶才能支撐他完全煉化藍焰果。
想了想，陳默決定先買五瓶試試，用完這五瓶他大約便能猜出煉化藍焰果還需多少。
在他從架子上取了五瓶冰霜靈液時，五瓶冰霜靈液上亮起了符紋，這符紋是仙門一道防範措施。
下了二樓，陳默將五瓶冰霜靈液遞給一樓管事，交了五十枚下品靈石。
那管事在冰霜靈液上打了一個玄妙法決，符紋淡去，看了看價值不菲的冰霜靈液，又將目光移向了陳默。
81 又見秦老
因為葉飄零的原因，管事倒也識得陳默，知道陳默資質奇差，但運氣極佳，遇到了一個是人都想有的好師父，又加上一個不問是非護短的天才師兄，著實讓仙門中好些弟子羨慕得緊。
帶著一絲好奇，管事問道：“師弟，這冰霜靈液可是好東西，修煉時服用一滴，足可以讓人心中清明，減少走火入魔的危險，更以在一定程度上護住身體，多修煉幾個周天。”
“師弟一次便購了五瓶冰霜靈液，是哪裏賺了這許多靈石？”
陳默早料到會有此一問，畢竟他區區練氣二層弟子，怎麽可能得到這大量的靈石，於是不慌不忙的說了一句，多虧了師兄照拂，管事便恍然大悟:“真是羨慕師弟啊，飄零師兄如此招撫，到底是同出一個師父啊！”
陳默聞言，知這管事已如他預料一般，自行腦補了些事情。
便默默微笑，再不言語。
看著陳默微微含笑，既沒承認也沒否認，接過冰霜靈液，便行禮告辭，管事不由得搖頭感慨了一句：“怪人，師父、師兄是怪人，這小子也是個怪人
...
清風徐徐，吹起空桑遠近諸峰淡淡薄霧，飄渺變化間接連天地，美不勝收。
山上植物散發淡淡幽香，山泉淙淙，已是陽春大好光景，山間小路一路行來，拎著一壺上好養生藥酒的陳默心情頗好。
從百寶樓得了冰霜靈液，自是解決了陳默一大心事，他如何能不開心？只是，他得了那冰霜靈液以後，卻並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回去煉化藍焰果，反倒是朝著藏靈閣方向走去。
看望秦老，自是應當。
通過這次出行，陳默更加意識到了秦老玉簡的份量，只怕是以後的修行路也會因這玉簡少走許多歪路。
另外，除了看望秦老以外，陳默還想要在藏靈閣買幾個禁制玉簡，做為防護之用。
只因煉化藍焰果過程著實兇險，受不得打擾。
若當他正處煉化緊要關頭，忽有人誤闖進來，暴露了藍焰果事小，畢竟人們多半都會聯想到他師父師兄身上。
可若是他因此分了心神，功法一散，藍焰果內磅礴的靈力、靈火再無約束，爆發起來他即便僥幸不死也定然重傷。
如此一來，事關重大，簡單的凡間小陷阱顯然已經不行，只能動用修者的手段。
這個手段說起來也不覆雜，只需在藏靈閣買幾個刻好禁制的玉簡，用靈力激活布置在竹屋四周即可。
禁制也無需太強，主要就是提醒別人自己正在修煉緊要關頭，來者見此自然也就不會再行打擾，仙門中許多弟子都有在自己的住處設下這類禁制。
太強的禁制，陳默不舍購買，再說也極有可能買不起。
腳步輕快，不到大半個時辰，陳默便已從南峰的百寶樓走到了靠近東山的藏靈閣。
來到門前，閣樓檀木大門自然開著，內裏一如以往的幽深寂靜。
陳默擡頭，目光透過整齊擺放著的一排排書架，就看到一個老頭躺在靠椅上，手中拿著一個煙袋鍋子正吧嗒吧嗒地抽著，一股嗆人的煙味彌漫其中。
這煙味，陳默並不覺討厭，反倒倍感熟悉親切，提著酒壺就走了進去，與秦老行了一禮，喚了一聲：“秦老，”
秦老聞聲擡了擡眼皮，見來的是陳默，鼻孔吐出兩道煙霧冷哼一聲。
“臭小子，還知道來看看我這個老家夥啊？”
陳默忙道：“秦老說笑了，您老幾次三番提攜之心與相助之恩，小子銘記於心，沒齒難忘。
只是最近接了一樁追殺任務，昨夜方歸，才交付了任務，這便巴巴的趕來了。”
說著便將藏在身後的酒壺遞了過去，秦老見了酒，眼睛一亮，也不與陳默多說，只是念念叨叨：“什麽恩情提攜，老夫不明白。只要拿了酒來，還算你有心。”
說著一把奪過酒壺，先灌了一口，咕嚕嚕酒順著喉嚨一路燙到腹中，轉眼，已有了幾分醉意。
借著醉意，秦老上下打量了一番陳默，忽然就用那煙袋鍋子敲了敲陳默的腦袋道：“你小子修為不高，膽子倒不小，現在便敢去做那追殺任務了？”
說著，秦老又莫名一笑：“但也不錯！玉不琢不成器，幼鷹不摔個幾次，哪能飛翔？要只顧閉門修行，也走不上那大道。”
秦老的‘誇讚’讓陳默一陣汗顏，他哪裏真的是做什麽追殺任務啊，只得尷尬一笑：“秦老說笑了，弟子只是幸運。”
“幸運？只是幸運都勾搭上那小輕璇麽？”秦老斜了一眼陳默，明顯開始調笑於他。
陳默聞言，心中雖是一陣羞赧，但面上卻不動聲色，不接秦老話茬，他了解秦老，若真接了這話秦老反倒沒完。
“你小子還真不賴，有老夫當年幾分風采...”說話間，秦老又灌了一大口藥酒，臉上已然潮紅一片。
陳默聽著，倒是好奇，秦老從前是個什麽風采？卻不想秦老忽然坐起，話風一轉，對陳默喝道：“光會勾搭小丫頭，可算不得好漢爺們。真爺們手上還得有幾分真本事，來來，讓我看看你最近靈術掌握得如何？”
真爺們？陳默聽得有些向往，秦老那氣勢卻是唬住了陳默這個少年郎。
不過考教靈術他倒不怕，這些時日雖一路奔襲，但一有時間便參悟功法、靈術，時刻不敢放松。
片刻以後，陳默便施展了他苦練的靈術，看得秦老一陣無言。
這小子悟性真的可稱妖孽，憑著《炎火真解》竟真的搗鼓出了火蛇術。假以時日，給他真正的火蛇術修煉，那他就算靈力差於人，打出的火蛇術也會強上人三分。
畢竟《炎火真解》的真正意義在於對火性法術本質的剖析，想要火屬性法術登峰造極，還是得找到對應的秘籍。
秦老心中隱約有了一些想法，又看了陳默打出的劍氣，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東南角，第三排坤字櫃，第四格那個流沙術玉簡拿過來。”
“西角，第五排坎字櫃，第七個那個風縛術玉簡，對，你也拿將過來。”
“南面，第一排...”
“西南角...”
82 煉化藍焰果（上）
陳默演示完了術法，原本心中忐忑，還等秦老指點，卻不想秦老用怪異的眼神看了他一陣兒，卻指使他跑起腿兒來。
直到拿了七八個低階卻異常實用的靈術，秦老這才叫陳默停了下來。
“秦老，給...”陳默將手中的玉簡遞給秦老，直到現在也不知秦老葫蘆裏賣得究竟是什麽藥？
秦老雙眼一瞪，望著陳默吼了一句：“給什麽給？你都給我收著，拿回去練會了。兩個月！就兩個月，這幾個靈術你要使不出來，以後休想踏入我藏靈閣一步。”
陳默一聽，差點兒驚瘋了，他倒不是怕兩個月之內練不好靈術。在他看來，靈術也不甚難練，大不了就是自己再辛苦一些，擠點兒時間的事情。
關鍵在於，宗門規定在這藏靈閣借閱術法，除了特殊的幾次免費，就比如突破練氣一層啊...其餘都是要花費靈石，這七八個玉簡，又是多少靈石？
“怎麽？不想練？”秦老惱怒之下，唇上胡須都被他吹了起來。
“練是想練的，可是弟子靈石...”陳默嘟嘟囔囔，在這捉襟見肘的時候，他真不想再有多餘花費。
“少啰嗦，你那追殺任務得了十五靈石。別當老夫不知。這八個靈術就算你八塊靈石。五日之內歸還就不再多算靈石。”秦老揮著手，直接就打斷了陳默，實際上按照規矩，這些靈術兩塊靈石只得借閱一日。
“可是弟子...”八塊靈石？陳默不知‘實價’，心中還在滴血，按他想法，就不能這段時日只學一兩個，少花些靈石嗎？
“拿來。”秦老懶得再說，直接把手伸到了陳默面前。
陳默不敢再辯，只得苦著臉收了玉簡，有些戀戀不舍的掏出了八塊靈石遞給秦老。
秦老收了靈石，往躺椅上一靠，再懶得多看陳默一眼，直接一疊聲的讓陳默‘滾蛋’。
這小子，怎麽對靈術的悟性比他年少時厲害那麽多呢？想著氣兒就不順。
陳默不敢再惹秦老，只得揣著那八個靈術玉簡，灰溜溜的跑出了藏靈閣。
“這小子，心志心性皆是上品。難得悟性又高。但願之後在靈術上的造詣能多少彌補一些他靈根的不足。在修行路上走得遠一些罷。”
“只是，可惜，可惜了啊。”秦老想到這裏，不免心中一陣惆帳，睜開眼來，卻發現陳默正小心翼翼的站在他面前，忐忑不安的看著他。
“臭小子，讓你滾蛋，咋又回來了？”秦老無語，也不知這陳默跑回來幹嘛。
“弟子，弟子還想要買幾個禁制玉簡。”陳默小聲的說道，被秦老強塞了幾個靈術，一陣呵斥，他差點兒忘記了自己的正事兒。
……
夜幕將至，陳默方才提著一個大木桶，走回了自己所在的山谷。
空桑仙門極大，不會那禦劍飛行之術，從雜院到百寶樓，又從百寶樓到藏靈閣，再從藏靈閣去到雜物處買這木桶，不知不覺就耽誤了一整天的時間。
饒是陳默有練氣二層的修為，奔波了這一天，也略微稍覺疲憊。
到了住處，已是月上中天，一輪彎月高懸，天朗氣清，微風徐徐，看來是個適合修煉的好天氣。
陳默顧不得疲憊，連坐都不曾坐一下，便打來沁涼的井水，裝了大半木桶。
接著，又用靈力激活了禁制玉簡，將整個竹屋小院籠罩在了禁制之中。
做好這一切，陳默才深吸了一口氣，簡單的洗漱以後，這才帶著極嚴肅的表情取出了冰霜靈液、裝著藍焰果的靈玉盒以及當日擊殺顧飛宇得到的那柄靈器小劍。
吞服煉化藍焰果自然不能一整顆吞下，需要將這藍焰果切成小片，普通凡鐵兵器難以承受藍焰果靈火的高溫，只有這靈器方可。
陳默慶幸之前出行一次，忘記了賣掉這靈器小劍。
打開冰霜靈液，陳默吞服了一滴。
冰霜靈液的效果遠非寒霜靈液能比擬，一滴入口，陳默便覺一股寒氣從口中散布全身，以他此時練氣二層修為也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渾身雞皮疙瘩驟起，眼角眉梢霎時都染上了濃濃的白霜。
可陳默還是覺得不保險，雖知曉煉化方法，但具體的細節還需自己摸索。
情願開始浪費一些，都要保證安全。
抱著這樣的心情，陳默又吞服了一滴，這一滴下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要凍僵了，似乎到了承受的極限。這才拾起靈劍，打開靈玉盒。
靈玉盒一打開，燃著的赤紅火焰蘊含一縷幽藍色的雞蛋大小的果子便顯露出來，火焰映得整間小屋發紅泛藍，屋內的溫度也在極速升高。
陳默連忙運轉靈力，以靈劍切向藍焰果。
藍焰果果肉並不如何堅硬，陳默輕松便切下一小片赤紅果肉，然後急忙合上靈玉盒裝入衲子中，以免藍焰果靈氣流失。
做完這一切，陳默轉身進了身旁的裝滿井水的木桶中，同時向木桶中滴下半滴冰霜靈液。
沐桶中水速度冷了下來並在水面上結了一層薄冰，坐在桶中的陳默忍不住連打了好幾個冷顫，怕是下一刻就要徹底凍僵在這木桶之中。
到了此刻，陳默哪裏還敢耽誤，趕緊將那一小片果肉納入口中，端坐木桶中開始煉化藍焰果。
藍焰果一入腹，便炸開一股火熱，比起之前在火窟洞中所承受的還要劇烈。
一開始因為有冰霜靈液的保護，陳默並不覺怎樣，反倒是之前快要凍僵的身體，有了這股子熱氣，變得舒服了起來，眉梢眼角所結的寒霜也很快化開，變成了滴滴水流落入了浴桶之中。
可這舒服只不過持續了五息的時間，當藍焰果的火性能量和冰霜靈液達到一個微妙的平衡時，那種被焚燒的痛苦便開始了。
由弱至強，很快就到了一個讓人難以忍受的地步。
陳默全身的肌肉都在顫抖，這種需要活活承受焚燒的痛苦，本就像酷刑，何況還是由內而外？
可這也是意料當中的事情，原本在火窟洞中陳默只是把藍焰果含在口中，都讓他極度痛苦，何況，這次卻是吞了一小片要生生煉化。
“只要入定，只要快些入定...”咬緊了牙關，陳默連眉梢都因為劇痛而跳動了起來，整個身體因為冰霜靈液的化開，竟升騰起了陣陣蒸汽，浴桶水面那層薄冰嘩啦啦的碎裂成水，慢慢的也變得微微有些溫熱起來。
83 煉化藍焰果（下）
這種極端的修煉，沒有經歷過的修者，根本難以想象其痛苦程度，稍有軟弱便定然難以堅持。
何況還需靜心進入入定的狀態，才可開始煉化！
但陳默自幼便是一個性子堅定且倔強之人，用了大力氣要煉化這藍焰果，自然沒有放棄的道理。
在他心中，自己更是沒有那天分之人，除了受常人不能忍受之苦，多一些勤勞上進，他想不出還有什麽能讓自己在修行一途上進步。
就是這樣鐵打般的意志，讓陳默終是承受住了這股子痛苦，進入了入定的狀態。
一旦進入修行入定的狀態，自身的奇經八脈，五臟六腑也逐漸的清晰起來，丹田中一點藏有一絲藍色的赤紅在陳默的感應中極為醒目，此時這點赤紅已如一滴鮮血於清水中迅速擴散。
藍焰果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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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不敢面對葉飄零的目光，那感覺就如兒時犯了錯，被村長爺爺教訓的感覺。
“罷了，回來就好。”葉飄零並非啰嗦之人，可說這句話的時候也略微松了一口氣，有心之人輕易就可知曉，陳默未歸之前他定然是心緒緊繃。
陳默輕輕點頭，回來的路上在神秘空間又有兩次收獲，他想找個托辭，贈與師兄一些收獲。
但他還未開口，葉飄零便上前一步問道：“可有受傷？”
“在外，可有受人欺侮？”
“任務若沒完成，交與我罷。”
一連三個問題，都不等陳默回答，卻一句一句讓陳默一路上緊繃又疲憊的心放松溫暖。
“師兄，師弟不曾受傷也未受人欺侮。”
“師兄，師弟僥幸，殺了賊人，已是完成了任務。”
“說來聽聽。”葉飄零終於動容，眼中也閃過了一絲欣慰和驚喜。
陳默知道師兄一向不喜廢話，更不喜問那緣由，只看結果。今日要聽那過程，想必是真的因為自己這次莽撞而擔心無比。
於是想了想，陳默便把殺那顧飛宇的過程稍加改動，說與了葉飄零聽。也暗自慶幸還好上一次火窟洞的經歷師兄一無所知。
葉飄零在聽聞的過程始終面無表情，在聽完之後才淡淡的說了一句：“很好！”
“該殺之人，就要果斷。師弟，你很不錯。”
陳默微笑，對於師兄來說，能說出這番評價，已是極高的讚許！而其它的，師兄沒有半點追問，這種信任就是無條件的。
“好吧，既然如此，我便去知會師父一聲。定然記得，下次不能再如此莽撞。”葉飄零難得重覆了一次囑托。
“師弟省得。”陳默自然不敢爭辯，但同時又從納子裏拿出了氤草和下品靈谷，謊稱是賊人身上所得，一定要葉飄零收下。
葉飄零本是不肯收，但在陳默的一再堅持下，最終還是收了氤草。對於他這種天賦極高的修行狂人來說，氤草還是頗有些作用。
事情既已解決，葉飄零便要離去，陳默心中不知為何，這一次竟有些不舍和師兄相處時光，一路送到谷口下山之路。
走到這裏時，夜風稍寒，陳默便是修者也覺微冷。不想，葉飄零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我本孤兒，當日被師父所救，才入仙門。”
“一入仙門，凡俗一切便該放下。但始終有一事，我恐怕終其一生也難忘記。”
“幼時戰亂，父母身死之際，托孤幼弟於我。可不想，幼弟卻死在我的懷中。那一日，他再也吃不下那樹皮...”
說到此句，葉飄零忽然沈默了，望著天上明月，清雋的側顏，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哀傷。
陳默心中一痛，同是貧苦出身，受那戰亂之禍，他豈能不懂這種感覺？他從不曾想過宛若天人的師兄竟也有如此經歷。
“到了後來，在你之前，我本還有一位師弟。師父也還有一位弟子。上山時，比你更加稚嫩年少。”
“他不錯，純火靈根。師父如疼惜你一般疼惜他，我也視其如弟。在這空桑仙門，我和師父不問瑣事，只問修行，到底...有些孤獨。”
葉飄零今日似被勾起了心事，言語頗多。
陳默聽得心酸又震驚，沒想到自己還有一位師兄，心中天然的親近，不由得問道：“那，我那位師兄呢？”
可一問出口，陳默便覺不妥，若然自己那位師兄好好的，如何自己山上這久，還未得一見？
“隕落了，也是少年飛揚，在一次出任務後，再沒歸來。那時，他已突破練氣三層，成為內門弟子，在門中留了命牌，命牌也破。”葉飄零說到這裏，不再言語，倒是從白衫上取下一枚掛著的破碎玉墜，遞與陳默。
原來師兄常年掛著的玉墜竟然是另一位師兄的命牌？陳默不語接過，放在額頭上感應，果然同顧飛宇的命牌一樣，一片死氣。
不過命牌可留人生前影像，陳默從命牌中看見了一位少年，虎頭虎腦，那神情似在抿嘴淺笑，左側臉上有一深深酒窩。
雖從未見，陳默心中也被拉扯的有些疼痛。
葉飄零不再言語，而是拿回了命牌，轉身下山。
“你我出生相同，你上山之前，我便想過。若然你不是那卑劣下流之人，我定然還待你若血脈兄弟。你不可隕落，我不想再經歷一次。”
“我也曾有誓，有些事絕不可一而再，再而三。”
“你且放心修行，師父雖閉關少見於你，但已為你在準備一些物事，為之後的中心界。”
話音剛落，葉飄零的身影卻已隱沒在山下，陳默不知為何，忍不住輕聲呢喃了一句：“師父，師兄...”
這一夜，是葉飄零第一次說起內心處最深的心事，也是陳默徹底把葉飄零當做血脈至親大哥的一夜。
他已放下了心中所有的疑問，理解了葉飄零對自己的親近和親情，把葉飄零放在了一個極重極重的位置。
窗外如水月光透過窗戶灑進竹木屋，陳默看著桌上葉飄零留下的一飯一菜，不由得苦笑。
飯是靈谷所煮，菜是山上極為出名的靈鶴蛋，配合著香蔥簡單的炒好而已。
靈鶴蛋鮮美，但不易得，畢竟空桑仙門的靈禽飼養不易，看管的也極為嚴格，不知師兄怎麽弄來的。
相比於此，陳默更在意的是師兄親自下廚，匆忙為自己做好一餐的心意，陳默能夠猜測師兄定然是念及自己一路趕回山門，說不得還是饑腸轆轆。
“看來，師兄幼弟餓死於他懷中，是他的執念心結。”陳默端起碗來，大口的吃飯，忽然就明白了為何師兄每次贈與自己修煉之物時，總要留下些吃食。
靈谷飯自然香甜，簡單的炒靈鶴蛋更是美味無比，放入口中不但入口嫩滑，蛋香四溢，更有微薄的靈氣流轉。
這一餐，陳默吃得無比滿足，一路的疲憊也跟著消失。
不過，時間卻是浪費不得，在簡單的收拾了一番過後，陳默便準備修煉養元訣了。
在這之前，陳默又默默的盤算了一番自己的所得。
79 猜想
嵐雲城一行賣氤草、靈谷共得到了三百一十枚下品靈石，加上自己在雲峰坊市賣靈谷和之前剩餘的靈石，自己的收入三百三十六枚靈石。
不過在雲峰坊市購買凡人秘籍和雜物花去了三枚。
擴充靈田一枚，又花去了八枚。畢竟那一次試驗四枚靈石擴充了半枚靈田，陳默不會就那麽放著，抱著試探的心理，在接下來利用進入空間的時間，又埋進去四枚，靈田果然成功的擴充了一枚。
購買夕霧、瓊果花去了二十枚。
劍竹、靈谷種子、黑不溜秋的東西共三十枚下品靈石，加上四到六層的養元決又花去二十一枚，算下來，共耗去靈石八十二枚。
三百多枚靈石轉瞬只剩下二百五十四枚。
這一算陳默就一陣頭疼，看似巨款，也不知道能不能夠應付接下來所需。
不過想到此時神秘空間此時就要種上瓊果，夕霧，劍竹等靈植，陳默心中又是一陣喜悅。
事實上，歸來的途中，陳默也進過兩次空間，並非他不想趁著那兩次進入空間，就種上新的靈植。
實在是因為他不敢輕易的再動用靈石，怕煉化藍焰果所需花費不夠。
事情要分輕重緩急，陳默早已決定，在準備好煉化藍焰果的材料之後，才能放心的擴充靈泉與靈田。
既然沒有擴充，陳默自然不會種上新的靈植，因為算下來靈泉並不夠用。在嘗試過了下品靈谷的效用後，陳默肯定不會要劣品的夕霧和瓊果，那樣還有什麽替換的必要？
到底還是靈石吃緊啊。但陳默也同時想起，自己下山之前還有追殺任務的十五塊靈石沒領，明天倒是要抓緊時間去領了，十五塊靈石也不是小數目。
接著，便是煉化那藍焰果了。
陳默的目光中閃動著堅定，在理清一切以後，便盤腿入定，正式的修煉起養元訣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只是簡單睡了一個時辰的陳默便早早起了床。
一路辛苦，一夜修煉，只睡一個時辰，他也不覺有多辛苦，反而有些興沖沖的趕往了雜院。
畢竟交接任務都在雜院，十五塊靈石的獎勵陳默要第一時間就拿到手。選擇在一大早，自然是陳默暗想這時人少，自己成功完成了追殺任務不至於引起太多的註意。
但事與願違的是，即便是一大早，雜院來交接任務的弟子也不少，陳默完成任務一事，自然也引起了大家的註意。
不過，讓陳默感覺好笑的是，仙門中大多低級弟子就是‘不忿’陳默，陳默完成了任務被他們說成了是葉飄零暗中幫忙。
對於這個說法，陳默求之不得，故意配合表演了一番，這事就這樣被莫名的定性，才讓陳默完成追殺任務不顯得太過突兀。
“哎，其實我一個鄉野小子，哪有那麽引人註目？這一年多在宗門被人不喜，實在是因為師兄太優秀，師父又太過照顧自己。”雖說陳默樂得別人誤會，可到底少年人，心中還是藏著一絲飛揚熱血。
在前往百寶樓的路上，陳默不禁有些小小的委屈。
師父的照顧在進入宗門時，便已讓人妒忌，一個初來乍到的外門弟子竟然能耕種一畝靈田。
師兄作為空桑仙門最出色的天才，自然也惹人註目。可惜師兄冷漠疏離，別人靠之不近，偏對自己無比護短...
外加師兄出色，暗戀他的女弟子不知凡幾。為此，有很多女弟子都有刻意討好過陳默，可惜陳默年少，更加不解風情之事，楞頭楞腦，只顧耕種，不接懂這些女弟子何意，無意中又得罪了一批女弟子。
如今的陳默早已成熟了許多，想到這些，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其實心中也是有些好笑...昨日對宗門印象略有改觀以後，他已不將這些微微惡意放在心上。和宗門外的爾虞我詐比起來，嚼下舌根已然很是溫和。況且，宗門對自己還是公正，不管風評如何，從未給自己不公待遇。
至於惡人，陳默相信還是會有，就如陷害周輕旋的王良，還有師兄隱約提到的派系應該也不好相與。
“但宗門始終為正，始終向正。就如天道，惡雖除之不盡，倒更顯正難能可貴。人心終能感之可貴，而向往之。如此，世間雖是繁雜，終是洗滌道心往向正途。”
最終，陳默做如是想。
不想，陳默的念頭剛過，胸口的紋身便劇烈的震動了起來，比起往前幾次，更為激烈明顯。
陳默腳步一停，臉上的神色頓時變得激動無比，這種震動他已摸透，神秘空間會為此做出變化。
若沒有猜錯，這一次依舊是如此，那麽之前那些已經變淡的霧氣，進入神秘空間的時間，以及逗留的時間...陳默心情起伏，恨不得立刻進入空間驗證一番，但此時是不可能，只得壓下心緒，讓自己平靜下來。
而這一次的平靜，讓陳默隱約抓住了什麽？紋身何以會震動？好像並非和自己的感念感想有關，而是和領悟一些縹緲的東西有關？
領悟縹緲的東西？莫不就是修者界常提起的悟道？
想到這裏，陳默再次微微激動起來，他覺得自己猜測的方向定然沒錯。只是什麽是悟道，陳默並不是十分了解，這種心靈上的東西太難抓住。
不過有了方向，自己可以通過典籍去看看前人對於悟道的解釋，自己以後也好有個努力的方向。
天築之寶的再次變化，給了陳默極大的驚喜，但驚喜之餘，陳默也不敢忘了自己的正事，一路想一路走，竟也不知不覺走到了百寶樓。
百寶樓，顧名思義是宗門的藏寶之地，宗門有些重大的獎賞就是出自百寶樓，而宗門弟子要向宗門用靈石換取一些資源，也要到百寶樓來。
比起坊市物品的豐富多彩，宗門資源自然不如。但百寶樓的優勢在於，只要是宗門有得資源，賣給宗門弟子，總會便宜一些。
陳默要買的是那冰霜靈液，正好是空桑仙門的特有之物。
這冰霜靈液和煉化藍焰果息息相關，也是陳默謀劃了許久最終想要得到的東西。
80 冰霜靈液
據他所查，煉化藍焰果主要有三種方式。
其中最穩妥也是最好的方法便是把藍焰果的火焰用封印的手段提煉出來，養在丹田，如此可保留九分靈火，其果肉、果核煉制成丹，每一顆丹藥效用強於聚靈丸不知多少倍，且能助人沖破三，六兩層的小關卡。
可這種手段，便是一般的築基修士都無法做到，唯有金丹大修憑借強橫的修為，玄妙的靈術方能做到，但金丹大修？整個空桑仙門據說都只有一位，還是傳聞中的太上老祖...
第二種方法便是將整個藍焰果煉制成小關丹，只要服用小關丹便可快速突破練氣三層進四層，六層進七層的屏障，能保留六分靈火，也是極為不錯。
但這種丹藥卻也要煉丹師才能煉制，況且陳默嫌此方法浪費了太多靈力，保留靈火也極為有限，陳默本想是不是找師父的念頭也因此打消。
至於最後一種方法則是將一枚藍焰果均勻分成小片，輔以大量冰系靈液或靈丹，吞入腹中，一點一點煉化。
這種方法不但笨拙且極其痛苦危險。
靈火非凡火，一旦承受不住那烈焰灼痛，功法一散，休言煉化那靈火於丹田，便是能保住一條性命已是萬幸。
但好在，雖果肉不能煉制成丹被極限的運用，可靈火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留，幾乎不會有一絲浪費。
若下次再行煉化，體內已有靈火，便可用同源靈火引出藍焰果中的靈火，剩下的果子拿來煉藥，同第一種方式有異曲同工之妙。
是以，陳默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第三種方式，一來他經歷過藍焰焚燒之苦，自問還承受得起，何況修行一途，本就要迎苦難而上。天道酬勤。
二來，別人或許不會再得到第二顆藍焰果，就談不上同源之火。選擇第三種就兇險了一些，可陳默能得到第二顆，甚至第三顆藍焰果啊...
所以，冰系靈液或靈丹就至關重要。
陳默在查找許久之後，才定下了用空桑仙門特有的冰霜靈液煉制藍焰果。
它不同於寒霜靈液的是，盡管配置的靈植相同，但對靈植的品質要求就完全不同。好比劣品靈谷與下品靈谷的區別...
為了保險起見，陳默自然不會選擇寒霜靈液，但陳默也無法猜測冰霜靈液價值幾何，才小心翼翼、滿是顧慮的使用靈石。
懷著生怕不夠的心情，陳默來到了百寶樓。
百寶樓共分為五層，樓閣的承重柱是由三十六根三尺粗細堅硬如鐵的鐵樺樹主幹制成，並刻以繁覆符紋。
每六根刻有符紋的鐵樺樹為一組，占一方，組成一個小型聚靈陣。
三十六根鐵樺樹便為六組，占六方，組成一個中型聚靈陣。
聚靈陣的作用便是聚攏靈氣為百寶樓中一些珍貴的靈植提供一個良好的生存環境，同時也可溫養一些以靈植煉制的靈器等。
百寶樓中分門別類共劃分靈植、靈器、符箓、丹藥、功法、靈術等十幾種類別，樓層越高，擺放的什物越是珍貴。
不過，對門內弟子開放的只有一至三層樓的什物。
第一層擺放的多是些許黃階劣品靈植，低階靈器、以及養元決這般的爛大街功。
這些東西多對煉氣六層一下的弟子尚有些用處，可一旦進入練氣七層，修為有了一次小的質的變化，這第一層的東西便再也用不上了。
值得一提的是，陳默聽見兩名仙門師兄提起了養元決。
養元決一套功法原本都只放在第一層，雖如今前三層仍存放第一層，但四到六層便被存放第二層，六到九層的功法更是束以第三層，兌換的價格也是大幅度提升。
陳默暗暗咋舌，沒想到這一場養元決風波也已波及到了空桑仙門。
不過眼下他還不缺功法，也就不再理會，詢問了閣內管事，知道冰霜靈液在二樓，陳默便上了樓。
二樓的靈植、丹藥等明顯提升了幾個檔次，一排排靈木制成的架子上擺放著一個個精致的玉盒。
陳默走近，一眼便看到架子標簽上書著‘下品靈谷，一兩1枚七錢下品靈石’
看著上面的標簽，陳默心裏暗道：“百寶樓的東西確實便宜些，不過，不知道有沒有人在百寶閣買了再賣到外面賺差價？”
念頭一閃便被陳默拋諸腦後，不用想也知道，這種辦法肯定行不通，堂堂仙門又怎麽會被鉆這種空子，其中肯定有著什麽他不知道的限制。
而且倒賣門中靈植、丹藥等什物向來都是大罪，一經發現嚴懲不貸，想必也沒有哪個仙門弟子會為了幾錢下品靈石觸犯仙門門規。
這讓陳默又不禁想起大半月前販賣下品靈谷自己扯的謊。
一邊找著冰霜靈液的同時，陳默也看了看二樓的各種珍奇，黃階下品血參，大補靈氣，覆脈固脫，安神益智...
若是大半月前他進來一觀，定會被這裏的珍奇亂了眼。
可嵐雲城一行，見識了嵐雲城綺麗、恢弘的靈植，各種奇珍異寶玄妙功法靈術，心態已悄然有了變化，此時倒也顯得自然。
二樓逛了片刻，便找到了丹藥的類別，掃了一眼木架，一眼便看清了其中一個木格上的標簽書著“冰霜靈液，一瓶十枚下品靈石。”
陳默走近前去，木架上一個個拇指大小碧玉瓶，一排十個整整齊齊擺著十排共三層，不過第三層只剩十一瓶了，想來已有人光顧過了。
“十枚一瓶麽？”
陳默微皺了皺眉，心中有些起伏，不管怎麽說十枚一瓶還是太貴了，而且他也不清楚到底需要多少瓶才能支撐他完全煉化藍焰果。
想了想，陳默決定先買五瓶試試，用完這五瓶他大約便能猜出煉化藍焰果還需多少。
在他從架子上取了五瓶冰霜靈液時，五瓶冰霜靈液上亮起了符紋，這符紋是仙門一道防範措施。
下了二樓，陳默將五瓶冰霜靈液遞給一樓管事，交了五十枚下品靈石。
那管事在冰霜靈液上打了一個玄妙法決，符紋淡去，看了看價值不菲的冰霜靈液，又將目光移向了陳默。
81 又見秦老
因為葉飄零的原因，管事倒也識得陳默，知道陳默資質奇差，但運氣極佳，遇到了一個是人都想有的好師父，又加上一個不問是非護短的天才師兄，著實讓仙門中好些弟子羨慕得緊。
帶著一絲好奇，管事問道：“師弟，這冰霜靈液可是好東西，修煉時服用一滴，足可以讓人心中清明，減少走火入魔的危險，更以在一定程度上護住身體，多修煉幾個周天。”
“師弟一次便購了五瓶冰霜靈液，是哪裏賺了這許多靈石？”
陳默早料到會有此一問，畢竟他區區練氣二層弟子，怎麽可能得到這大量的靈石，於是不慌不忙的說了一句，多虧了師兄照拂，管事便恍然大悟:“真是羨慕師弟啊，飄零師兄如此招撫，到底是同出一個師父啊！”
陳默聞言，知這管事已如他預料一般，自行腦補了些事情。
便默默微笑，再不言語。
看著陳默微微含笑，既沒承認也沒否認，接過冰霜靈液，便行禮告辭，管事不由得搖頭感慨了一句：“怪人，師父、師兄是怪人，這小子也是個怪人
...
清風徐徐，吹起空桑遠近諸峰淡淡薄霧，飄渺變化間接連天地，美不勝收。
山上植物散發淡淡幽香，山泉淙淙，已是陽春大好光景，山間小路一路行來，拎著一壺上好養生藥酒的陳默心情頗好。
從百寶樓得了冰霜靈液，自是解決了陳默一大心事，他如何能不開心？只是，他得了那冰霜靈液以後，卻並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回去煉化藍焰果，反倒是朝著藏靈閣方向走去。
看望秦老，自是應當。
通過這次出行，陳默更加意識到了秦老玉簡的份量，只怕是以後的修行路也會因這玉簡少走許多歪路。
另外，除了看望秦老以外，陳默還想要在藏靈閣買幾個禁制玉簡，做為防護之用。
只因煉化藍焰果過程著實兇險，受不得打擾。
若當他正處煉化緊要關頭，忽有人誤闖進來，暴露了藍焰果事小，畢竟人們多半都會聯想到他師父師兄身上。
可若是他因此分了心神，功法一散，藍焰果內磅礴的靈力、靈火再無約束，爆發起來他即便僥幸不死也定然重傷。
如此一來，事關重大，簡單的凡間小陷阱顯然已經不行，只能動用修者的手段。
這個手段說起來也不覆雜，只需在藏靈閣買幾個刻好禁制的玉簡，用靈力激活布置在竹屋四周即可。
禁制也無需太強，主要就是提醒別人自己正在修煉緊要關頭，來者見此自然也就不會再行打擾，仙門中許多弟子都有在自己的住處設下這類禁制。
太強的禁制，陳默不舍購買，再說也極有可能買不起。
腳步輕快，不到大半個時辰，陳默便已從南峰的百寶樓走到了靠近東山的藏靈閣。
來到門前，閣樓檀木大門自然開著，內裏一如以往的幽深寂靜。
陳默擡頭，目光透過整齊擺放著的一排排書架，就看到一個老頭躺在靠椅上，手中拿著一個煙袋鍋子正吧嗒吧嗒地抽著，一股嗆人的煙味彌漫其中。
這煙味，陳默並不覺討厭，反倒倍感熟悉親切，提著酒壺就走了進去，與秦老行了一禮，喚了一聲：“秦老，”
秦老聞聲擡了擡眼皮，見來的是陳默，鼻孔吐出兩道煙霧冷哼一聲。
“臭小子，還知道來看看我這個老家夥啊？”
陳默忙道：“秦老說笑了，您老幾次三番提攜之心與相助之恩，小子銘記於心，沒齒難忘。
只是最近接了一樁追殺任務，昨夜方歸，才交付了任務，這便巴巴的趕來了。”
說著便將藏在身後的酒壺遞了過去，秦老見了酒，眼睛一亮，也不與陳默多說，只是念念叨叨：“什麽恩情提攜，老夫不明白。只要拿了酒來，還算你有心。”
說著一把奪過酒壺，先灌了一口，咕嚕嚕酒順著喉嚨一路燙到腹中，轉眼，已有了幾分醉意。
借著醉意，秦老上下打量了一番陳默，忽然就用那煙袋鍋子敲了敲陳默的腦袋道：“你小子修為不高，膽子倒不小，現在便敢去做那追殺任務了？”
說著，秦老又莫名一笑：“但也不錯！玉不琢不成器，幼鷹不摔個幾次，哪能飛翔？要只顧閉門修行，也走不上那大道。”
秦老的‘誇讚’讓陳默一陣汗顏，他哪裏真的是做什麽追殺任務啊，只得尷尬一笑：“秦老說笑了，弟子只是幸運。”
“幸運？只是幸運都勾搭上那小輕璇麽？”秦老斜了一眼陳默，明顯開始調笑於他。
陳默聞言，心中雖是一陣羞赧，但面上卻不動聲色，不接秦老話茬，他了解秦老，若真接了這話秦老反倒沒完。
“你小子還真不賴，有老夫當年幾分風采...”說話間，秦老又灌了一大口藥酒，臉上已然潮紅一片。
陳默聽著，倒是好奇，秦老從前是個什麽風采？卻不想秦老忽然坐起，話風一轉，對陳默喝道：“光會勾搭小丫頭，可算不得好漢爺們。真爺們手上還得有幾分真本事，來來，讓我看看你最近靈術掌握得如何？”
真爺們？陳默聽得有些向往，秦老那氣勢卻是唬住了陳默這個少年郎。
不過考教靈術他倒不怕，這些時日雖一路奔襲，但一有時間便參悟功法、靈術，時刻不敢放松。
片刻以後，陳默便施展了他苦練的靈術，看得秦老一陣無言。
這小子悟性真的可稱妖孽，憑著《炎火真解》竟真的搗鼓出了火蛇術。假以時日，給他真正的火蛇術修煉，那他就算靈力差於人，打出的火蛇術也會強上人三分。
畢竟《炎火真解》的真正意義在於對火性法術本質的剖析，想要火屬性法術登峰造極，還是得找到對應的秘籍。
秦老心中隱約有了一些想法，又看了陳默打出的劍氣，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東南角，第三排坤字櫃，第四格那個流沙術玉簡拿過來。”
“西角，第五排坎字櫃，第七個那個風縛術玉簡，對，你也拿將過來。”
“南面，第一排...”
“西南角...”
82 煉化藍焰果（上）
陳默演示完了術法，原本心中忐忑，還等秦老指點，卻不想秦老用怪異的眼神看了他一陣兒，卻指使他跑起腿兒來。
直到拿了七八個低階卻異常實用的靈術，秦老這才叫陳默停了下來。
“秦老，給...”陳默將手中的玉簡遞給秦老，直到現在也不知秦老葫蘆裏賣得究竟是什麽藥？
秦老雙眼一瞪，望著陳默吼了一句：“給什麽給？你都給我收著，拿回去練會了。兩個月！就兩個月，這幾個靈術你要使不出來，以後休想踏入我藏靈閣一步。”
陳默一聽，差點兒驚瘋了，他倒不是怕兩個月之內練不好靈術。在他看來，靈術也不甚難練，大不了就是自己再辛苦一些，擠點兒時間的事情。
關鍵在於，宗門規定在這藏靈閣借閱術法，除了特殊的幾次免費，就比如突破練氣一層啊...其餘都是要花費靈石，這七八個玉簡，又是多少靈石？
“怎麽？不想練？”秦老惱怒之下，唇上胡須都被他吹了起來。
“練是想練的，可是弟子靈石...”陳默嘟嘟囔囔，在這捉襟見肘的時候，他真不想再有多餘花費。
“少啰嗦，你那追殺任務得了十五靈石。別當老夫不知。這八個靈術就算你八塊靈石。五日之內歸還就不再多算靈石。”秦老揮著手，直接就打斷了陳默，實際上按照規矩，這些靈術兩塊靈石只得借閱一日。
“可是弟子...”八塊靈石？陳默不知‘實價’，心中還在滴血，按他想法，就不能這段時日只學一兩個，少花些靈石嗎？
“拿來。”秦老懶得再說，直接把手伸到了陳默面前。
陳默不敢再辯，只得苦著臉收了玉簡，有些戀戀不舍的掏出了八塊靈石遞給秦老。
秦老收了靈石，往躺椅上一靠，再懶得多看陳默一眼，直接一疊聲的讓陳默‘滾蛋’。
這小子，怎麽對靈術的悟性比他年少時厲害那麽多呢？想著氣兒就不順。
陳默不敢再惹秦老，只得揣著那八個靈術玉簡，灰溜溜的跑出了藏靈閣。
“這小子，心志心性皆是上品。難得悟性又高。但願之後在靈術上的造詣能多少彌補一些他靈根的不足。在修行路上走得遠一些罷。”
“只是，可惜，可惜了啊。”秦老想到這裏，不免心中一陣惆帳，睜開眼來，卻發現陳默正小心翼翼的站在他面前，忐忑不安的看著他。
“臭小子，讓你滾蛋，咋又回來了？”秦老無語，也不知這陳默跑回來幹嘛。
“弟子，弟子還想要買幾個禁制玉簡。”陳默小聲的說道，被秦老強塞了幾個靈術，一陣呵斥，他差點兒忘記了自己的正事兒。
……
夜幕將至，陳默方才提著一個大木桶，走回了自己所在的山谷。
空桑仙門極大，不會那禦劍飛行之術，從雜院到百寶樓，又從百寶樓到藏靈閣，再從藏靈閣去到雜物處買這木桶，不知不覺就耽誤了一整天的時間。
饒是陳默有練氣二層的修為，奔波了這一天，也略微稍覺疲憊。
到了住處，已是月上中天，一輪彎月高懸，天朗氣清，微風徐徐，看來是個適合修煉的好天氣。
陳默顧不得疲憊，連坐都不曾坐一下，便打來沁涼的井水，裝了大半木桶。
接著，又用靈力激活了禁制玉簡，將整個竹屋小院籠罩在了禁制之中。
做好這一切，陳默才深吸了一口氣，簡單的洗漱以後，這才帶著極嚴肅的表情取出了冰霜靈液、裝著藍焰果的靈玉盒以及當日擊殺顧飛宇得到的那柄靈器小劍。
吞服煉化藍焰果自然不能一整顆吞下，需要將這藍焰果切成小片，普通凡鐵兵器難以承受藍焰果靈火的高溫，只有這靈器方可。
陳默慶幸之前出行一次，忘記了賣掉這靈器小劍。
打開冰霜靈液，陳默吞服了一滴。
冰霜靈液的效果遠非寒霜靈液能比擬，一滴入口，陳默便覺一股寒氣從口中散布全身，以他此時練氣二層修為也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渾身雞皮疙瘩驟起，眼角眉梢霎時都染上了濃濃的白霜。
可陳默還是覺得不保險，雖知曉煉化方法，但具體的細節還需自己摸索。
情願開始浪費一些，都要保證安全。
抱著這樣的心情，陳默又吞服了一滴，這一滴下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要凍僵了，似乎到了承受的極限。這才拾起靈劍，打開靈玉盒。
靈玉盒一打開，燃著的赤紅火焰蘊含一縷幽藍色的雞蛋大小的果子便顯露出來，火焰映得整間小屋發紅泛藍，屋內的溫度也在極速升高。
陳默連忙運轉靈力，以靈劍切向藍焰果。
藍焰果果肉並不如何堅硬，陳默輕松便切下一小片赤紅果肉，然後急忙合上靈玉盒裝入衲子中，以免藍焰果靈氣流失。
做完這一切，陳默轉身進了身旁的裝滿井水的木桶中，同時向木桶中滴下半滴冰霜靈液。
沐桶中水速度冷了下來並在水面上結了一層薄冰，坐在桶中的陳默忍不住連打了好幾個冷顫，怕是下一刻就要徹底凍僵在這木桶之中。
到了此刻，陳默哪裏還敢耽誤，趕緊將那一小片果肉納入口中，端坐木桶中開始煉化藍焰果。
藍焰果一入腹，便炸開一股火熱，比起之前在火窟洞中所承受的還要劇烈。
一開始因為有冰霜靈液的保護，陳默並不覺怎樣，反倒是之前快要凍僵的身體，有了這股子熱氣，變得舒服了起來，眉梢眼角所結的寒霜也很快化開，變成了滴滴水流落入了浴桶之中。
可這舒服只不過持續了五息的時間，當藍焰果的火性能量和冰霜靈液達到一個微妙的平衡時，那種被焚燒的痛苦便開始了。
由弱至強，很快就到了一個讓人難以忍受的地步。
陳默全身的肌肉都在顫抖，這種需要活活承受焚燒的痛苦，本就像酷刑，何況還是由內而外？
可這也是意料當中的事情，原本在火窟洞中陳默只是把藍焰果含在口中，都讓他極度痛苦，何況，這次卻是吞了一小片要生生煉化。
“只要入定，只要快些入定...”咬緊了牙關，陳默連眉梢都因為劇痛而跳動了起來，整個身體因為冰霜靈液的化開，竟升騰起了陣陣蒸汽，浴桶水面那層薄冰嘩啦啦的碎裂成水，慢慢的也變得微微有些溫熱起來。
83 煉化藍焰果（下）
這種極端的修煉，沒有經歷過的修者，根本難以想象其痛苦程度，稍有軟弱便定然難以堅持。
何況還需靜心進入入定的狀態，才可開始煉化！
但陳默自幼便是一個性子堅定且倔強之人，用了大力氣要煉化這藍焰果，自然沒有放棄的道理。
在他心中，自己更是沒有那天分之人，除了受常人不能忍受之苦，多一些勤勞上進，他想不出還有什麽能讓自己在修行一途上進步。
就是這樣鐵打般的意志，讓陳默終是承受住了這股子痛苦，進入了入定的狀態。
一旦進入修行入定的狀態，自身的奇經八脈，五臟六腑也逐漸的清晰起來，丹田中一點藏有一絲藍色的赤紅在陳默的感應中極為醒目，此時這點赤紅已如一滴鮮血於清水中迅速擴散。
藍焰果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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