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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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似慢實快,並未留意角落的陳默,很快消失在二樓裏。露臺上那男子此時才恍若如夢初醒,臉上流露出一絲悔意,連忙追上。

陳默靜靜坐在原地,品嘗著壺中清水,等到兩人離去許久,方才站起離開。

這兩人的關系看起來並不是多麽親近,那女子太過冷然,似是有求於這男子,才會出現在這酒樓裏。

她似乎也要前往火窟洞,應該不是與陳默一樣想要采挖火原石,究竟為何,陳默也無從知曉,他也無意探尋。

出於青石街之上,陳默回頭望了一眼這酒樓,無奈苦笑了一聲,就算弄明白了這女子不是長老,也弄明白了她的來意,但這又如何?對自己有半點助益?

他仍有些責怪自己,明知自身靈根道品極差,比不得其他人,理應默默修行,以後萬不能再為了閑雜之事耽誤了正事。

想著想著,陳默出了寧鎮,也再沒遇上那女子。來來往往的人倒是不少,大多都和自己一樣是普通弟子,他們或剛剛前去,或已背負著滿當的火原石歸來。

望著他們或忐忑,或滿足的神情,陳默心裏不知為何竟出現一絲悲然。

天地大變,靈氣稀薄,這並不是一句空話。

無數修者仙路競逐,又有多少人因為這稀薄的靈氣斷絕了大道?

靈氣匱乏,不僅會讓修者們修煉難以為繼,必須借助外物,更讓賴以支撐的各種資源日漸難覓,別說天下散修們捉襟見肘,饒是以靈植為本的空桑仙門,也很難自足自給。

因此,在仙門裏,唯有達到練氣三層,得入內門,才能得到宗門的幫助,在此之前,一錢靈石,一粒靈谷,都得靠自己賺取。

除了族親提攜、庇佑,或是天資卓絕,被長老看中之外,如同陳默這樣的微末弟子,想要修煉,便只能忙碌於仙門各種任務,換取各種修煉資源。

原本就資質拙劣,再加上費心於繁雜之時,他們這樣的底層弟子想要更進一步,比其那些幸運兒來,更加事半功倍,難以成功。

書裏提過很多次,修煉之人,境界逢三一小關,逢九一大關。像陳默這樣的小修者,這一輩子大多都卡在練氣三層無法寸進,若輔以丹藥勉強度過,通常會耗盡他們數十年的積蓄,可練氣六層又是一關,沒有資源又談何突破?

更別說練氣九層,更別說築基兇險...

不甘心又如何?不放棄又如何?一年翻一年,壽命眼看著越來越短,真到那窮盡關頭,體內先天之氣消散,任是萬般不甘,仍免不得化為一抔黃土。

所以,當陳默看著這些弟子時,心裏只是暗嘆,如若他們選擇當一俗世人,一生富貴安樂,又有何不快?

但他同樣知道,不真到那山窮水盡之時,誰又會真的放棄仙路?還不都是兩眼一遮,自欺欺人,在這崎嶇險路上能走多遠算多遠,也不枉一世為人。

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陳默心中悲然,即使有了那片神秘空間在,也不可能高枕無憂。如若有一天自己不小心暴露,又或者被人查探到呢?那下場自然不言而喻。

真落在居心叵測之人的手中,無法主動將此天鑄之寶交出來的陳默,恐怕連自我了斷都成了奢望。

自己的路只會比這些普通弟子更加艱險。

難道要一生都這樣藏頭露尾,生怕被人發現端倪?那陳默又如何能夠甘心?

所以,他也深知,縱使自己本願不是如此,卻也只能付出常人無法及到的努力,繼續向上,畢竟這條路已無法回頭。

想到這裏,陳默意外地發現心中愁緒很快不翼而飛。

更令他驚訝的是,體內緩緩運行的靈力,不知何時加快了幾分速度運轉起來,這種感覺玄之又玄,像是一個笨人有朝一日忽然開竅一樣。

再仔細一感應,豁然發現體內的第六、第七兩條經脈竟已然打通!

前兩日才剛剛破開第五條經脈,怎如今竟連破兩條?

陳默又驚又喜,卻鬧不懂這是怎麽回事,思索半晌,才忽然想起和秦老閑聊時,他曾經說過一有趣之事——“頓悟”。

修者修煉,並不總是循序漸進。有上天眷顧者,會出現“頓悟”的狀態,這種狀態無跡可尋,無法可依,可遇而不可求,可一旦出現,便是天降幸運,好處無須多言。

而在此狀態中,能有多大收獲,並不一定。傳說中,有人一朝頓悟,便從一介凡人直至元嬰之境,也有人頓悟之後,修為沒有絲毫寸進,反而靈識凝結,有若實質。

“難道剛剛我便是處在頓悟之中?”

陳默盡管再不願意相信,但也只得承認,突然豁通的兩條經脈絕不是錯覺。這讓他驚喜之餘,又難掩苦笑,自己這一頓悟,竟只是突破了兩條經脈而已,和傳說中的那些人根本不可相比。

不過秦老說過,今後還有許多妙用,陳默也不再惋惜,現在回想起來,自己剛剛的狀態確實和平時有幾分不一樣。

想到當時便是觀察著這些來來往往的弟子,才進入頓悟,陳默連忙在此嘗試,但如今再次看去,他無奈地發現同樣的景象,已不能再引動自己的心緒了。

陳默啞然苦笑,暗道這頓悟果然強求不得,能得一次,自己就應該滿足了。

但仍有一點他有些疑惑,平日裏陳默也見過其他弟子,為何只有今天才會出現頓悟?

難道是見了那女子的緣故?

念及此處,陳默連忙微微搖頭,此人就算再不同尋常,那也和自己毫無關系,一句交談都未有過,又如何可能引得自己頓悟?

他索性不再思索,緊了緊衣衫,遠遠跟著其他弟子,往寧鎮之外行去。

32 火窟洞

火窟洞已沒有多遠,僅僅行了一天不到,陳默便已感覺到空氣裏的炙熱,腳下的冰雪也不知何時沒了蹤影,裸露出大片幹涸開裂的黃土。

轉過一片枯黃松林,陳默鼻子裏聞到了幾絲硫磺的刺鼻氣味,再往前行了數百丈,眼前景色一變。

遠遠一處連綿山頭,寸草不生,荒土幹涸,其背後不停噴吐沖天烈焰,直燎濃雲,炙火翻騰。

陳默凝望著這景象,心知已終於到了火窟洞。他擦了擦鼻尖的細汗,緊趕慢趕,花了一頓飯的功夫,這才上了山頭去。

只見這極高的山峰似乎被天外之物砸過,山頭硬生生凹陷成一個巨大的盆地,四周崖壁並不光滑,而是有許多道天然的小路,盤旋在崖壁上下不齊,宛如一道道波紋,渾若被石子激蕩起來的水面。

盆地深處有密密麻麻的孔洞,有熾熱烈焰從中不時噴吐而出,燒得周圍巖石通紅。就連還未靠近的陳默,都已發覺地面傳來的一陣陣火燙。

如若凡人來此,單是空氣裏的濃煙和硫磺味,就無法久待。

天邊殘陽晚霞,不久便會入夜,來此之人都知道,火窟洞火潮爆發唯有卯時,是以入夜之後,火勢會較白天稍弱,正是進入的良機。

陳默用布條遮住口鼻,運轉起體內靈力防禦,原地觀察起那萬千的火窟,火窟已不再像剛來之時那麽躁動,就連外界熾熱的溫度也似乎涼了稍許。

他觀察了許久,發現其中一個火窟洞口附近巖石比其他的更為赤紅,想必其內應該產有火原石才對。

主意已定,陳默便起身正了正背後的竹木筐,向著那個火窟走去。

洞口距離不過百丈,陳默很快來到了近前。剛想進入洞口,便發現了幾道人影從各處走了出來,其中大多都是同樣背著竹簍的弟子,離陳默最近的是一名女子,一身白衣翩躚,不染半點塵埃。

“又是她?”陳默頗感意外,沒想到竟然會在此處又遇到,下意識多看了幾眼。

女子也是看到了陳默,目光略微一頓,隨後便移開了,並未過多註意,獨自進了一處火窟,不見了蹤影。

收回目光,陳默不再逗留,也一頭鉆進了火窟之中,方才發現這火窟內空間極大。

四下一看,地面上滿是赤紅的石頭,不過這些石頭顏色還太淺,到了暗紅色,且有流光閃爍,才算是火原石。

吸了兩口氣,陳默微微皺眉,發覺周圍的空氣極是燥熱,那熱氣一呼吸便鉆進入肺中不出來,直讓人感覺體內炙熱難當,像是有一股火在胸中燃燒一般。

陳默知曉,這便是中了火毒的跡象,在這樣的空氣裏,如若不用寒霜靈液,是斷然不可在其中采石的。

他從隨身的布包裏拿出小瓶,小心翼翼地往嘴裏倒了一滴,連忙服下,頓感一陣清涼自內而外擴散開來,再呼吸起這洞內炙熱的空氣,就無大礙了。

寒霜靈液不可浪費,陳默不敢耽擱,當下便深入洞窟之中,開始著手尋找火原石。

大約兩個時辰之後,陳默在洞內深處一片赤紅的石頭中,終於瞧見了一抹暗紅色。

當即檢驗一番,確定是火原石,他便連忙拿出金紋釬,“叮叮當當”費了一番氣力,終於將這一塊火原石取下。

這一塊火原石頭顱大小,入手很沈,陳默預估要有三十斤左右,已是能達到這一趟陳默給自己定下的重量了。

不過,既然這麽早便有了發現,陳默也並未出洞,而是再服了一滴寒霜靈液,又尋了兩個時辰,再次好運地找到了一塊較小的火原石。他依樣取了,放入竹木筐中。竹筐雖稍顯沈重,但也並無大礙,背著便出了洞裏。

卻不想這時又瞧見了那女子,她竟然也從火窟中出來了,並未看一眼陳默,徑直向著遠方行去,從其表情也看不出來是否得了想要之物。

陳默見那女子雙手空空,心中有些奇怪,畢竟不管在這火窟洞求取何物,總得有容器裝載才行。又看到她腰間有一精美布袋,心中更是疑惑,難道這布袋是納子?

納子是儲物靈器的統稱,外形不管是口袋、手鐲、戒指、腰帶等等,只要能存放物事,都算作納子。

納子煉制極其不易,是故雖其品階大多不高,但價值卻比尋常靈器高出許多。

陳默心生羨慕,如若他手中有納子的話,就不用再背負竹筐這麽辛苦了。不過就算有,說不定他也不舍得用納子來裝火原石,畢竟納子空間有限,能裝火原石的納子該有多大空間?

看了眼天色,已是快到卯時。陳默不敢再在洞口耽擱,便連忙遠去,於火窟洞外圍的幹枯松林裏,尋了一處過夜,還在周圍布下了一些村裏預防野獸的小機關。

這些機關觸之即響,雖不能傷人,卻也能給自己提個醒,畢竟還得在這火窟洞待上個兩三天才能裝滿竹簍,布下機關也可以防止辛苦尋得的火原石被人“打了秋風”。

躺在鋪好的碎枝上,陳默盡管覺得有些疲累,但也有些心喜,第一次進入火窟洞便可掘出數十斤的火原石,可以說非常順利,這至少證明了他以後可以把火窟的任務,作為一個穩定的靈石來源。

拉了拉手邊的細線,遠處傳來竹筒碰撞的聲音,機關起作用了,陳默稍許安心,加上奔波的疲憊,很快就沈沈的睡去。

但不想到了半夜,異變突生。

陳默被偷襲了,原本那中年修者修為就高出陳默太多,加上是突然偷襲,所以陳默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對方制住。

自己布下的機關在此人面前形同虛設,根本未曾作出任何提醒,等陳默徹底反應過來時,對方已經將他五花大綁的捆了起來,二話不說,封了他體內靈力,搶了他的布袋。

陳默掙紮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中年修者在他布袋中一陣亂翻。

待從他布袋中翻出那寒霜靈液後,那修者臉上浮現喜色,忍不住開口道:“這寒霜靈液已到手,若我今日能在天地奇物藍焰果成熟時摘得……練氣三進四,六進七的兩個小關,都不在話下!”

33 被制

短短幾句話,陳默便已明白,自己遭遇這場無妄之災,多半是因這寒霜靈液而起了。

只是這寒霜靈液並非珍貴稀罕之物,怎麽會因它而被打劫呢?想不透其中關節,陳默也只能暗罵自己大意,看來在這修者界,任何東西都有被覬覦的可能。

師兄給的玉簡,也在那布袋裏,布袋卻在此人手中,根本沒有機會搶奪過來,尋求師兄的幫助。

想到這裏,他已完全冷靜下來,事已至此,只得看這中年修者接下來要做什麽,才能另做計較。

也是這時,陳默方想起中年修者剛才提起過什麽天地奇物‘藍焰果’,奪去那並不珍貴的寒霜靈液,就是為了它。

‘天地奇物’他自然聽說過,但藍焰果是什麽,陳默卻不曉得。

他只知道,天地奇物對修者修煉有莫大助力,但極為罕見、珍稀,可遇而不可求。

不過從對方的話語判斷,對方對得到‘天地奇物’似乎很有把握?

只是他既然堂而皇之地在自己面前提起……想到這一點,陳默心中陡然一緊,冷汗一下打濕了他的後背。

與此同時,那中年修者忽然抓向陳默,打斷了他的思緒,陳默驚懼,暗道:“莫非這就是喪命之時?”

此時此刻,陳默雖不知此人究竟要自己做什麽,但他剛才已經想到,中年修者既然毫無忌諱提起天地奇物,那自己的性命,就極有可能不保,因為只有死人才不會洩露秘密。

陳默下意識的想要逃,可渾身被捆得嚴嚴實實,絲毫動彈不得。

“不想死得太快,就給我老實點。”見陳默掙紮,中年修者一把提起陳默,口中冷喝一聲。

聽了中年修者這話,原本驚懼不已的陳默反而松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中年男子不似善類,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但聽他語氣,也並不是想要馬上結果了自己,雖不知他有何目的?可眼下只要能保住性命,未嘗就沒有逃走的機會。

一念及此,陳默再次冷靜了下來,開始思索,自己有什麽依仗?能在關鍵時刻,助自己脫身?

就如上一次,他有夢魘幽白,僥幸殺了那三角眼,但此次他有什麽?

“夢魘幽白?”想到這奇花的名字,陳默忽然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保命之物,如此看來,若真到了關鍵時刻,自己也不會完全任人宰割。

這邊陳默在心中打著主意,那邊中年修者卻是再次開口。

“想必你剛才也聽聞了,這火窟中有天地奇物‘藍焰果’,這果子你或許不知道是什麽用處,但天地奇物你可明白價值?”

“明人不說暗話,這藍焰果是我無意中發現的,絕對容不得他人奪去。我今日制住你,就因為你是空桑仙門的弟子,身上多半有那寒霜靈液。”

“你問我為何寒霜靈液也要打劫?”

“嘿嘿,爺爺最近手頭緊,怪就怪這寒霜靈液只有你們師門才能煉制,誰人不知你空桑仙門幾乎承包了這火窟的火原石?就因你們借著師門之便,能夠輕松的以極小的代價得到寒霜靈液。而你空桑仙門賣給外人那寒霜靈液又太貴,

爺爺舍不得,只能打劫你了,而且,取藍焰果易中火毒,爺爺我不想犯險,若你能采了藍焰果,送到爺爺手上,爺爺放你一條性命,也未嘗不可。”

說到這裏,中年修者嘿嘿笑了笑,指著一旁的一塊赤紅的山石道:“如若不從,有如此石……”

語畢,便見中年修者掌中紅光大盛,一掌拍在那三尺長的山石上,隨著嘭一聲響後,那山石頓成糜粉。

中年修者短短幾句已把事情前因後果說了明白,陳默如若再不明白自己當下處境,便是傻子了。

原來那中年修者不僅僅是為寒霜靈液而來,還要自己親自給他采那天地奇物,想必那天地奇物生長之地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地方,單靠寒霜靈液也不能完全擺脫危險。

自己到時候還需處處小心謹慎,尋找那逃脫的機會才是……

陳默想的明白,但當下為了迷惑中年修者,佯作沈吟狀,片刻後,才緩緩開口,一字一句道:“我可以為你去取藍焰果,但你也要遵守約定,否則,我便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嘿嘿,好小子,識時務者為俊傑,爺爺答應你的事會做到。”

語畢,中年修者嘴角掀起一抹冷笑,一手提起了陳默,朝向火窟方向行去。

而陳默只如一條小狼犢子,沈著、冷靜地等待著那個機會……

一連行了數個時辰,在醜時左右,兩人已進入了火窟深處。

火窟深處四通八達,地表上的流淌巖漿,溝通著內部一個個的火窟洞,只有極少的地方有路可走。

但那中年修者似乎對此地極為熟悉,一路提著陳默,幾乎都沒有停頓的奔走,而不對此地非常熟悉的人,怕是拿著地圖也不可能輕易走到此處。

陳默一路上默默的強行記著來路,但心中早已不知他們究竟深入到了火窟的什麽地方,只是擡眼見得,那赤紅的巖漿散發著淡淡的紅光,借著紅光,能夠看到從巖漿中吐出一個個氣泡,氣泡爆開,溢出出一團團的灰色煙氣。

這些煙氣充斥了整個火窟,燥熱難聞,吸入口中,喉嚨又癢又痛。

那中年修者似乎到了地方,將背上的陳默隨意摔在了地上,清了清嗓子冷笑道:“臭小子,既然到了這裏,就別想跑了。”

被摔到地上的陳默悶哼一聲,頭腦有些發昏,過了片刻才清醒過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冷冷看著眼前的中年修者。

心中卻是悲涼,悲涼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他如今的處境,而是這修者界比起這塵世更加的冷漠無情。

原來在來此的路上,這中年修者雖撿的荒野小路,卻巧遇空桑門的師兄,他心中頓時升起希望,以為那個機會已到來。便張嘴一呼,自己雖被人制住,卻並未塞住口鼻,那師兄若肯施以援手,他定能脫困。

呼聲出口,陳默也明顯的感覺到那中年修者的緊張,隨時都準備出手的樣子。

卻不想,那師兄分明看出了他的處境,卻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離開了。

陳默的心當場就冷了下來,他終於知道葉飄零所說之話,即便是同門,他也不該抱有任何期望,這個世道,若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34 藍炎果

不容陳默多想,中年修者已經解開了陳默身上的繩子,指著巖漿對面的火窟洞,陰冷道:“藍焰果就在對面的洞中,取藍焰果需要註意的地方,我在路上已與你說過,去將那裏面的果子取出來,若你還能活著,我會遵守承諾,饒你一命。”

陳默根本不信中年中年修者的話,他沒有看向對面的火窟洞,而是看了看那巖漿,一邊思忖著逃脫的辦法,一邊拖延時間道:“就算我肯幫你取,這有巖漿阻隔,我也根本過不去。”

中年修者冷冷一笑,用手指著向不遠處,巖漿上方的一片灰色巖層道:“那裏新形成的巖層,你可以走過去。”他的語氣十分篤定,就好似他走過一般。

順著中年修者所指的方向看去陳默也看到那巖層,只見那巖層極薄,且最寬赤處不足丈,若站在上面,行動定要小心翼翼,否則極有可能掉進熔巖中,以他的實力,只怕會被那熔巖燒成灰燼,連個屍骨都留不下。

看著那薄薄的巖層,陳默心中暗罵:“此地如此兇險,怪不得這中年修者不願自己去取那藍焰果。”

“而看這形勢,取那藍焰果的兇險,還遠不止於此。”

陳默下意識的想要反抗,但這中年修者實力遠超於他,此時動手,他必死無疑,更別說逃脫。

“難道,只能走上這兇險的巖層?為他取藍焰果?”陳默雙眼盯著眼前的巖層與巖漿,心中掙紮。

忽然他心中一動,暗道:“這巖層薄且窄,若在上行走,行動必然受限制,若我將此人引到巖層上,他必不敢隨心移動,那時我再動用那東西,他定不好抵擋……如此,自己或有一線生機!”

想到這裏,陳默終於定下了主意,這唯一的生機,他必須抓住,但還有一個難題需要解決,便是如何將此人引到巖層上……

中年修者見到陳默磨蹭不動,心中不耐,以為陳默不敢過那巖漿,便威脅道:“若你不願將那藍焰果給我摘回來,我現在就把你扔進巖漿。”

“藍焰果!”

陳默本就心思通透,中年修者的話,讓陳默頓感醍醐灌頂,若他依靠這藍焰果......

想到此處,陳默再不遲疑,站了起來,拿了寒霜靈液,喝了一滴,頓覺一股冷流從喉嚨流入體內,讓他打了一個寒顫。

看到陳默動作,中年修者冷笑道:“這就對了。”

陳默也沒接話,只是向著那薄薄的灰色巖層走去。

巖層極薄,巖層下是還在緩慢流動的巖漿,所以巖層上極為熾熱,走在上面,腳底傳來陣陣熱痛,連鞋子也被燒得焦黑起來。

但憑借著寒霜靈液的藥效,陳默還能勉強支撐,緩緩向著對面火窟洞行去。

三十幾丈寬的巖層,就像天塹,陳默足足走了一刻鐘的時間,才到了對岸。

在蹬上了那赤紅的巖石地面後,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中年修者,又看了看身後的薄薄巖層。

一個念頭不禁浮現:若是他此時釋放火靈術,丟出火球,毀了這巖層,這中年修者只怕就過不來,他性命也能暫時得以保存。

但他定也回不去,到了明日,這火窟中說不得何時就會噴出那火焰,到時他也是一個死。

打消了這念頭,陳默深吸了一口氣,不再猶豫地走向這唯一的火窟洞,並不用他仔細尋找,剛入洞中,他就在赤紅的巖壁上,看到一株赤紅的植株上結著一個燃燒著赤紅火焰的果子,火焰中一縷幽藍火焰極為醒目,與那中年修者描述的別無二致。

看著眼前的藍焰果,陳默先吞服了兩滴寒霜靈液,手腳眉梢都染上了白霜,但他仍覺得不保險,又吞了三滴,口中含了三滴,直到雙手都結了薄薄的冰層,陳默這方才伸手抓向那雞蛋大小的藍焰果。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藍焰果上的火焰如此熾熱,他的手掌剛一接觸那藍焰果,手掌上的冰層便極速融化。

陳默心一驚,急忙將含在口中那三滴寒霜靈液吞下,一咬牙,猛地抓住那藍焰果,迅速扯下,塞入早準備好的靈玉盒中。

未曾想到,這藍焰果剛一摘下,幾團藍色的火焰就從洞中的四面驟然噴出,充滿了整個山洞,多餘的火焰,更是噴出到火窟洞外。

看著忽然噴出的藍色火焰,中年修者心中暗道:“幸好不是我親自動手摘取藍焰果,否則即便不被燒死,也定會燒傷,而且必中火毒。”

原來這才是中年修者利用陳默摘取藍焰果的真正原因!

因畏懼那火毒,中年修者不禁向後退了幾步,據他估計,那藍焰果應已經取下,那小子或許已經死了,他只需等到那藍色火焰退去,便能取那藍焰果,想到這裏他心中一陣莫名激動,不禁放聲大笑了起來。

然而他的笑聲尚未止住,一道身影搖搖晃晃走了出來,正是陳默。

此時的陳默模樣極為狼狽,渾身衣衫燒毀大半,焦糊的皮肉翻卷著,就像被烤了個半熟。

“這小子竟然沒死?”中年修者心中詫異,但也不甚在意,原本那小子修為就低,更別說如今被燒成這副模樣還能翻起什麽浪花?只是等下少不得要麻煩自己親自動手結果了他。

反觀陳默雖已負傷,心中卻無比清明,剛才固然兇險,但一直有所提防的陳默避開得也算及時,加上足夠的寒霜靈液護體,他倒也未傷及根本,不過更加明白那中年修者的險惡用心。

他知道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生死一搏。

深吸了一口氣,陳默冷靜了一下心緒,看著巖漿對面的中年修者,瞇起了雙眼,緩緩向著那灰色巖層行去。

在這之前陳默暗中已吞服了一大口寒霜靈液,口中又含了一大口。

陳默清楚,自己的依仗並不多,除了那淬了夢魘幽白的毒針,就只有這寒霜靈液了。

在薄薄的巖層上生死一搏,可不能小看了寒霜靈液的作用,怪只怪那中年修者一心只想自己去為他摘得藍焰果,又小瞧自己,把一整瓶的寒霜靈液都交給了自己……

此時中年修者根本不知陳默所想,只是一雙眼緊緊盯著陳默手中的玉盒,想到一會他就能得到藍焰果,心中就忍不住激動。

在有些詭異的氣氛中,陳默已緩緩地走到了巖層中心處,距離對面只有十五丈的距離。

陳默越來越近,中年修者越發激動,連手都開始有些顫抖。

可不想,此時陳默卻忽然停住了,他不屑看了一眼中年修者,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在中年修者的緊張的目光下,緩緩將玉盒打開……

“臭小子,你幹什麽?”看到陳默的動作,中年修者緊張地大喊了一聲,那玉盒之中散發著火光的不是藍焰果又是什麽?

陳默卻不答,而是慢慢地拿起了藍焰果,在中年修者緊張的叫喊聲中,帶著詭異的笑容,果斷地將藍焰果塞入了自己的口中。

“小王八蛋!我宰了你!”

陳默如此動作,徹底激怒了中年修者,氣得中年修者額頭青筋直跳,憤怒中,擡手就是幾道劍氣,朝著陳默胡亂地射去……

35 血鬥

這幾道劍氣射出,雖在極怒之下失了準頭,卻也驚得陳默一頭冷汗,他知曉這中年修者修為極高,但也不曾想到,他竟能隔空釋放劍氣,這應該是練氣七層以上修者才能使用的手段啊!

可那中年修者的氣息絕不是練氣七層以上,否則也用不上利用他去摘取那藍焰果...

陳默思緒淩亂,沒想到敵人還有這一手,莫非老天註定他是逃不過這一劫麽?

沒想到他思緒未斷,劍氣卻在離他還有四五丈的距離之處,就猛地消散,讓陳默大舒一口長氣,只是來不及深想這是怎麽一回事?陳默的臉色就猛地扭曲了起來。

藍焰果...!

原來是那藍焰果磅礴的火靈力終於在此時散溢了出來,順著陳默的喉嚨一路焚燒,直入他腹海丹田。

靈火熾烈,寒霜靈液雖有護體之效,但遠難承受這靈火焚燒。

陳默以身犯險,深知情況危及,當下急忙運轉養元決,欲以養元決煉出的靈力包裹火焰,控制火焰於靈脈之中運轉,以緩解此刻危情。

只是,藍焰果蘊含靈火磅礴熾烈,哪是陳默微弱的靈力能夠包裹?很快,就有幾縷靈火燒穿了護脈靈力,湧入到陳默靈脈丹田,若非寒霜靈液在靈脈丹田中形成了一層保護層,只怕陳默此時靈脈丹田都會毀之過半,變成永無修煉可能的廢人。

可這防護只是暫時的,如此下去,不出半刻鐘,陳默體內靈力和寒霜靈液藥力都會耗盡,他便會被這靈火活活燒死。

這完全出乎了陳默預料,他萬萬沒有想到藍焰果之中蘊含的靈火如此熾烈,他幾乎吞下整瓶的寒霜靈液,卻連半刻鐘都支撐不到。

事已至此,陳默自知慌亂無用,越是危急,他的心中越是沈靜,頭腦越是清明,一個個念頭快速從腦海閃過。

“自己所在位置距離中年修者足有十五丈遠,那中年修者的劍氣,似乎不是真的劍氣,應該是第一種取巧法門,所以攻擊範圍只有七八丈,不會超出十丈,中年修者若要攻擊自己必定要走上這危險的薄巖層。”

“而看這中年修者,面色潮紅,似乎剛才所發的幾道劍氣對他消耗甚大,他不經恢覆,絕難再發出連續的劍氣。”

“如此他更加要靠近於我,才能殺了我取得藍焰果。”

“等他靠近,我發出致命一擊後,便能及時從口中取出這藍焰果。”

“如此,方能免於被靈火燒死的下場……。”

“只是如何才能讓他此刻就冒險過來?而不是故意拖延時間,我可撐不住那許久....”

由於心中冷靜清明,只是片刻陳默便把形勢判斷的清清楚楚,甚至連中年修者的手段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只是時不我待,在這危急之下,也容不得過多猶豫,要想保命,還得冒險。

與此同時,一股股刺痛從體內傳來,寒霜靈液的藥力已消耗過半,盯著還在十丈外的中年修者,陳默一咬牙,不再猶豫,裝作已被燒得神志不清,有些瘋癲地朝著中年修者踉蹌走去...

只是沒走兩步,他又裝作體力難支的模樣,猛地一下跪倒在那脆弱的薄巖層之上,哢一聲脆響,陳默膝蓋下,灰色的巖層出現一道兩尺長的裂痕。

“該死的小畜生。”看到這一幕,中年男子狂喝了一聲,而陳默的後背也是汗毛炸立,剛才那一跪,看似隨意,實際上陳默已在心中演練了數次,刻意控制了力道。

卻不想還是稍許有些用力過猛,裂縫中湧上來一股股的巖漿,燙得陳默痛苦至極,要是力道再稍微猛烈一些,只怕自己已經跌入巖漿...

如今這情況不算太過糟糕,但也必須強行忍耐這巖漿灼燒之痛,繼續裝作瘋傻模樣。

看陳默這般情況,中年修者的臉色陰沈得仿佛能滴出水,心中暗道:“這小子只怕已被燒得神志不清,若任他這般瘋瘋癲癲地折騰,巖層遲早會裂開,倘若這臭小子失足掉進巖漿中,藍焰果也會隨之掉落,這一場機緣只怕也成了那水中月、鏡中花。”

想到這裏,他咬牙切齒嘶吼道:“小畜生,你以為藍焰果這麽好吞?等一會我得到藍焰果,定將你挫骨揚灰。”

說話間,他便朝著陳默迅速地靠了過去,不過速度雖快,實則卻極為小心,畢竟以他練氣三層的修為還尚不足以抵擋這滾燙的巖漿。

而此時,陳默體內的灼痛感又增強了一分,時間緊迫之至,見中年修者終於上鉤,陳默反倒忽略了體內疼痛,裝作越發瘋傻的模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帶著癲狂的痛呼,也朝著中年修者靠近。

片刻,兩人間距離已不足三丈,一直算計掌控著一切的陳默知道時機快到,於是做出再也不能忍耐的模樣,瘋魔般地大叫,身形連連搖晃,腳步越發淩亂,終是腳下一歪,看樣子就要跌入巖漿之中...

看到這一幕的中年修者瞳孔驟縮,再顧不得小心,整人驟然加速,沖向了陳默。

他心中明白,若是任由陳默跌入巖漿,一切都將成為泡影。

看著狂奔而來的中年修者,陳默雙眼一瞪,哪還有半點瘋傻的模樣?

“就是現在!”

念頭剛至,陳默手已揚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出三枚蜂尾針。

“毒針!”

中年修者臉色瞬間煞白,連嘴角都有些微微抽搐。

此時他飛身空中,舊力剛去,新力未生,難以借力避開,唯一辦法便是催動靈力,震開毒針。

但催動靈力需要發力,若是如此,定會收力不及,腳下巖層脆弱...

可形勢已容不得多做猶豫,毒針轉瞬已逼至眼前,中年修者可不敢以身試毒,倉促之下只得大袖一揚,催動靈力震碎了毒針。

見狀,陳默嘴角揚起一絲冷笑,蜂尾針雖被震碎,但中年修者並不知道這針的關鍵所在,震碎了它,只會讓藏於毒針中的毒液更快散發,避無可避。

‘咚’的一聲悶響,在此時中年修者已重重落地,他已用盡全力快速收力,但時間終究倉促,落地之時,左角巖層也同時碎裂,中年修者一個趔趄,左腿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熾熱的巖漿之中,發出一聲慘烈無比的痛呼。

反觀陳默之前狀若要跌入巖漿之中,此刻卻已站直了身形,吐出了藍焰果,裝入玉盒當中,冷眼看著中年修者,撚出了一根細針,紮到了自己身上。

36 異變

毫無疑問,這細針就是夢魘幽白的解藥,當初煉針之時,陳默就留此一手,本是為防備有心人從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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