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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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裏, 大半的人都醒了,印象裏還沒找到的人的數量, 不超過一只手。

眼見臨近結束, 季長青相當欣喜。他打開了下一扇門,看到了又一個熟人。

只是這一次,門內的景象, 和其他屋子裏的景象, 似乎有那麽一點不同。

“他們怎麽睡一張床上?”季長青疑惑地看著床上一男一女,男生露出的臉正是那個曾和他一起經歷過廢棄醫院事件,險些被小骷髏吞了的李文茂。

“這……”譚晏有些呆滯。早就聽說過李文茂的名聲,但沒想到還是低估了他的能力。這才多久,一個晚上的功夫, 就把一個姑娘勾搭到手了。

還好的是,大概是暴風雨的關系,氣溫很低, 兩人的被子都蓋得很嚴實,不至於露出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季長青對這一切無所察覺。畢竟他這種族, 繁衍方式和人類可不一樣, 對於人類最原始的欲望這方面, 還是一張白紙。

他直接上前,簡單粗暴地叫醒了兩人。

女生幽幽醒轉,看著眼前兩個男人,卻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驚訝大叫, 只是皺著眉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有錢人不好應付, 花樣多。來吧。”

她直接仰躺, 從被子裏伸出了未著寸縷的肩膀。

而李文茂則看著季長青, 一臉驚恐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然後發現並不疼,松了口氣道:“原來是夢啊。”

譚晏:???

季長青一臉茫然,並沒有聽懂兩人在說什麽。

“醒著,別睡了啊!”季長青覺得自己這句話說得,嘴巴都要說幹了。

聽到這話,兩人便躺在一起,努力瞪大了眼睛。

詭異中透著一股莫名的和諧。

譚晏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急忙走到了屋外。

“前面好像是最後一扇門了。”譚晏看了看走到了盡頭的走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說起來,你之前走過那麽多房間,見過趙慶福嗎?那個突然生病,長得有點可怕,在大堂裏還想襲擊你的人。”

季長青點了點頭。

他還到他的夢裏去過。

說起來,趙慶福那人,似乎是受人指使,才來到了星辰山莊裏頭。他和這異狀也不知道有沒有關系。

這麽想著,季長青正要推開最後一扇門。

然而他一用力,房門竟然紋絲不動!

“我來!”譚晏見了,自告奮勇地上前,在各種開門無果後,一狠心,直接撞了過去……然後把自己撞得頭暈目眩,滑落在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季長青砸了咂嘴,也沒管他,擡起腳狠狠一踹。

灰塵四起!眼前這堅固的門便像是被一輛火車碾壓過似的,連接著旁邊的墻磚一起脫落,轟然倒地。

屋內的情景更是和之前的模樣大相徑庭。

一般情況下,同一座建築,特別是這種用作旅人休息的酒店,房間布置都是大同小異的。也就是最高級的,隔間和家具會多上那麽一些,裏面的裝修和布置卻不會有非常大的變動。

除了主題酒店。

但這間屋子,裏面卻完全沒有了酒店的樣子。墻上,桌上,椅子上,都畫滿了奇怪的畫符,被子也被撕碎,用鮮紅的半凝固的東西浸染了,在地上擺成詭異而惡臭的圖案。

一些空的地方,則放了一些暗色的畫,奇形怪狀的木雕。

好好的屋子,變成了詭異的祭祀現場。

屋內的空氣撲面而來,熏得季長青差點喘不上氣——主要是不想喘氣了。

這味道本身,就已經成為了某種殺傷力武器。

也就是譚晏,緩過勁兒來以後,憋著氣,直接沖了進去,然後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站在了原地,忘記了動作。

除了周圍那些奇怪的環境與布置,床上還用鮮紅的撕碎的床單,裹了兩個穿著侍者衣服的男人。而在他們頭頂的天花板上,則趴了一個……

譚晏很難用語言去描述這個生物體。

那東西,像是人體化成了軟泥,長出了昆蟲一樣的觸角,死死地勾在上方的天花板上。而他的腦袋處,還保留有原來的形狀,讓他們辨清了這東西的身份。

“趙慶福?”譚晏顫抖著,不敢置信地問出聲。

“嗬嗬……”天花板上的,勉強能稱作人形的東西竟然真的有反應,他腦袋朝這邊看了一眼,咧開嘴,“你們來遲了。”

“來遲了?”譚晏神色嚴肅起來,聽到這話,他腦海中瞬間聯想起了無數影視劇和游戲裏的劇情。

難道,他們真的沒趕上時間,走進了無法挽回的死亡結局?

“來遲了?哎呀,沒想到你等了我們那麽久。早知道,我就先來你這裏了。”季長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語氣平淡得像去鄰居家做客,甚至還嫌棄了一番,“但是你這屋子也太臭了吧。能開個窗通風嗎?”

趙慶福:……

譚晏:……

“你,你再說一遍?!”趙慶福氣得張大了嘴,幾滴濃黑的涎水從他的嘴裏滴落到地上。

“你不想開窗就算了,怎麽還吐口水呢?”季長青捂住了口鼻,從動作到表情,都非常的嫌棄,想不通都新社會了怎麽還會有人這麽不講衛生。

他自己才在人類社會待了三年,都已經學了好多東西了!

趙慶福粗重地喘氣著,皮膚下宛如樹根的血管一脹一縮,他便瞬間從天花板爬到了旁邊的墻上,所過之處,皆留下一片焦黑。

“小心!”譚晏剛說出口,一道黑影便從他眼前略過,擊中了季長青,甚至直接穿胸而過!

他一下子懵了,茫然地往前走了兩步,才發現,那根觸手穿過的,只是空氣中的殘影而已。

譚晏又是後怕又是擔憂,站在一旁,一時竟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他突然意識到,在這個領域的戰鬥中,自己只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只會拖後腿的廢物。

這種情況下,如果遠離戰場,可能影響更小……

譚晏向後走去,扭頭一看,卻絕望地發現背後的原本洞開的大門不知何時又重新恢覆到了剛才嚴嚴實實的樣子。

還好的是,趙慶福一擊落空,並沒有繼續出手,而是回到了剛才的位置,重新把自己粘在了天花板上,惡狠狠地低頭看著兩人。

季長青站在了窗邊,嘆了口氣:“你怎麽還出手傷人呢?算了,把你旁邊的那兩個人交出來,我可以不計較這件事。”

床上的那兩位堆疊在一起的侍者,也是最後兩個還陷在夢裏的人。他們呼吸微弱,看不見臉色,但從露出的蒼白的手背來看,再不打斷他們的夢境,怕是要被吸得人沒了。

趙慶福笑了,笑聲沙啞刺耳:“你想要他們兩個?可以啊,拿你自己來換!”

季長青呸了一聲,身形突然一閃。

下一秒,床上的兩個人便出現在了他的手裏,左手右手各一個。

而床上,那個原本將兩人困在一起的布條已經被撕扯開,散落滿地。

“我可提前告訴你了,不是不告而拿哦。”季長青將兩人丟在了地上,這次沒用手,而是直接出腳,將兩人踢到了譚晏的身邊,緩緩醒轉過來。

但他們並沒有清醒,只是雙眼茫然地睜開,似夢非夢,人已經呆滯了。

譚晏急忙把兩人扶到一邊,松了口氣。

不管怎麽說,好歹算是把人救下來了。

可墻上的趙慶福依舊不慌不忙,甚至笑出了聲:“拿就拿去吧,左右是兩個無用的家夥,榨也榨不出什麽汁水。”

“不介意,你剛才還護得這麽緊?”季長青看了看窗外逐漸停歇,但多少還有點飄著的毛毛雨,不介意再跟眼前的家夥聊個幾塊錢的。

趙慶福哈哈大笑,突然身軀蠕動,凝結成一具極為健壯的成年男人的身體,從天花板上輕巧地落了下來。

他的臉,還是那張年邁而布滿皺紋的臉。可他的身軀,已然變得和健美先生差不多的體型,肌肉隆起,充滿了力量。

“不護得緊點,怎麽能拖時間呢?你還沒發現嗎?這些人的存在對我來說可有可無,把他們弄暈,也只是為了讓你們為了救助他們,浪費時間而已!”

“今晚,你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裏!”

“哈哈哈哈!”

趙慶福發出了經典反派的狂笑聲。

季長青了然地點了點頭。怪不得到了後面,外頭的黑幕都不再攻擊他們了,原來是本來就沒有必要啊。

只要這些人還在沈睡,那自己就是要花費時間,去一個個叫醒他們的。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譚晏驚怒地問。

“為什麽?”趙慶福狂笑聲逐漸弱了下來,他站在窗邊,崎嶇的臉上出現回憶的神色,“這個世界,有太多的不公。我曾經想解決問題,但是我沒能成功。現在想來,與其解決問題,不如解決產生問題的人。”

譚晏沈默了下來。

他並不覺得這話是對的,他只是明白,抱著這種信念的趙慶福,應當是聽不進其他任何人的話了。

“說得那麽好聽,不就是被老婆孩子拋棄了,自甘墮落嘛。”季長青突然開口,在趙慶福的心上狠狠捅了一刀——如果他還有心的話。

這句話之後,屋內突然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你,再,說,一,遍!”

宛如雷鳴炸響,趙慶福被戳中了痛點,瞬間瘋魔起來。

連他好不容易凝聚成形的身體都重新崩壞,軟塌塌黏糊糊的一片融在地上,飛速向周圍擴散而去,把周圍的地板都腐蝕到一片焦黑。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周圍的地板便被腐蝕出了一個個大洞,下面空間深不見底,看不清情況。

“哎,等……救!”譚晏跳到一邊,剛想撈住兩個往下掉的侍者,結果自己的腳下也突然一空,掉了下去,生死不明。

季長青沒有動。

他腳下那一米來平方的地板懸在空中,剛好托住了他的身體。但這並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嘎嘎!”地面上,一個僅有他膝蓋高的小骷髏突然出現,叉著腰嘎嘎直笑。

作者有話要說:

小骷髏:天空一聲巨響,老子閃亮登場!

季長青:哇!天上掉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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