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4章 像她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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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

“把衣服穿上!”

二十歲的欣恬穿著件薄薄的吊帶衫在公寓裏的客廳裏來回晃著。

被師兄吼了聲,不情不願的拿過沙發上的寬大白t恤衫,往身上套。

“師兄,你就不能把空調修好了再走麽?”

楊欣恬看著淩爵拉起整理好的行李箱便要走,不禁嘟囔道。

“人已經聯系了,晚點會過來給你修。”

楊欣恬聳了下肩膀,“好吧,你走吧,不用管我了,就讓我熱死吧。”

她往一旁的地板上一躺,半點文靜淑女的樣子都沒了。

淩爵冷冷瞥了她一眼,哼了一聲,不禁冷嘲道,

“丫頭,你這副鬼樣子,將來誰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師兄,你管的也太寬了,我嫁不嫁的出去和你有半毛錢關系啊?況且,又不要你娶……”

楊欣恬睨了他一眼。

“我只是事先給將來有可能娶你的人事先點根蠟燭罷了。”

“師兄!”

淩爵的下巴微微揚著,看她完一副鄙視的目光。

“師兄,我就不懂了,你嘴這麽毒,將來誰要是嫁給你,還不得被你活活氣死?”

淩爵整了整衣服,拉過行李箱,

“外面太陽太大,別出門,在家等著修空調的人來。”

“嘿嘿……師兄,你關心我啊?”

“本來就長得不好看,出去一曬,黑的和個煤球似的,那就真完了!”

“……”

“別吃泡面,煤球再加上一臉痘,漬漬,晚上夢到你真能給嚇醒了!還有鐘點工兩天來一趟,你別兩天時間就把這公寓整的和個垃圾場似的……”

“……”

楊欣恬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頂起腦袋,眼睛朝下搞怪的瞪了眼淩爵,一臉不屑……

好像說的他自己就多會過日子一樣。

他們住在一起兩年不到,他也邋遢的很好麽?做飯,飯不能吃,打掃衛生,拖把都不知道怎麽拿……

衣服不想洗的就扔……

這樣的人竟然還好意思對她挑三揀四,要不是看在他是她師兄份上,還和她合租公寓,分擔夥食的份上,她才不鳥他呢!

“你還不走啊?”

楊欣恬不耐煩的問道。

淩爵又瞥了她一眼,正拉開門,便見淩新宇站在門口,正準備擡手敲門——

“你來了?”

“恩。”

聽到熟悉的聲音,楊欣恬幾乎是從地板上彈起來的,手忙腳亂的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隨手撥著自己亂糟糟的及肩長發,嘴一咧,眉眼輕輕彎起,沖淩新宇微微一笑,擡手打了個招呼,“嗨……新宇。”

“……”

淩爵眉頭一揚,這溫柔的仿佛能滴出水似的聲音算怎麽回事?

轉頭……

看著臭丫頭略帶嬌羞的面容,眉頭輕蹙。

“我來給你看看空調。”

“這麽麻煩你……不好意思……”

楊欣恬瞥了淩爵一眼,那雙眸子,仿佛在說……

師兄,你真討厭,怎麽不告訴我過來幫我修空調的人是新宇呢?

淩爵眉頭皺的更緊,看了看新宇,又看了看她……

想想覺得不大可能,看了眼手表,他拖著行李箱,“我走了。”

“哦,師兄再見!路上小心!”

楊欣恬高高興興的和他說了再見,卻聽得淩爵異常不舒服!

他看著淩新宇,輕聲道,

“看著她點,她平時腦洞太大,做事毛糙的很。”

“知道了。”

淩新宇淡淡應了聲,淩爵走了,淩新宇走進公寓,把門輕輕合上。

“哢嚓”……

輕輕地一聲,卻楞是讓楊欣恬的小心臟跟著“噗通”的狂跳了幾下。

“新宇,我給你拿冰飲料,你等一下哦!”

方才連動一下仿佛都會要了她小命一樣的楊欣恬,此刻突然就振奮了,不怕熱,也不怕流汗,匆匆跑進廚房,打開冰箱,眸子掃過罐裝咖啡,冰牛奶,冰果汁,冰水,冰啤酒……

唔……

喝咖啡傷身體,喝牛奶……她不知道新宇喜不喜歡喝牛奶誒……不然還是喝果汁吧?

手放到果汁的瓶子上,目光又轉到一旁的啤酒上 ……

唔……

新宇喝醉了是什麽樣子呢?

臉會不會泛紅?

新宇那麽白,泛一點紅紅的,肯定特別好看……

哈哈!

楊欣恬站在冰箱門口,大開著腦洞便低聲咯咯的笑了起來。

一只白嫩嫩的手臂突然穿過她的視線,從冰箱裏拿了一瓶礦泉水。

楊欣恬忙收回自己神經質般的表情,略顯尷尬的看向淩新宇。

淩新宇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我喝礦泉水就可以了。”

“……”

溫柔。

真太溫柔了!

楊欣恬被他這淺淺的卻又不失風度的笑迷得七葷八素……

“我看了一下,空調是太久沒清洗了,過會兒把排扇取下來洗幹凈應該就可以了。”

“就這麽簡單麽?”

淩新宇點點頭,“過會兒試試就知道了。”

楊欣恬抿著唇,莫名其妙,笑意浮在嘴角,怎麽都屏不住了。

淩新宇瞥了她一眼,見她出了一頭的汗,還傻傻的笑……

喝了一口水,便去拆空調。

楊欣恬屁顛屁顛的跟在他後面,看著他站在椅子上,動作熟練的把空調排扇拆了下來,拿濕布輕輕地擦……

越看越覺得新宇和師兄不一樣……

越看越覺得新宇各個方面都有魅力……

冬天,他穿著不算厚實的大衣,總是一副寒氣不侵的姿態,春天,他會在哈佛學院最僻靜的地方看書……聽音樂,秋天,他也會應承幾個朋友的聚會,參與學校的活動,偶爾遠足,夏天……

夏天……

這是他們認識的第一個夏天。

真不巧,師兄正好回國了,哈哈哈!

新宇雖然和師兄一起考研進的哈佛,師兄主金融,新宇……好像也是,只是他另外輔修了一門語言學,比師兄的學年要多一年。

這樣的話……

基本就等於,這一年,甩開師兄,她和新宇的兩人世界就不會受打擾了?

“新宇,你累不累啊?要不要換我來啊?”

“你好像矮了點吧?”

“……”

楊欣恬輕輕一笑,即便淩新宇話裏有諷刺的味道,她也沒有聽出來,只覺得這仿若“小*”之間的調侃已經讓她足以甜蜜一整天了!

她就這樣傻傻的看著淩新宇修長的背影,傻傻的笑……

半秒後,她的眸子便在這房間裏的大小電器上來回轉悠著……

從電視機轉到電腦,再到油煙機,到冰箱……

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似得,又開始偷偷的笑。

淩新宇只覺得後背涼涼的……

眉頭輕輕蹙了蹙。

淩爵怎麽會有個這麽傻的妹妹?

修好空調,沁涼的風打出來,楊欣恬只覺得無比幸福。

“新宇……”

“恩?”

淩新宇把空調裝好,正準備從小板凳上下來——

“我們這樣像不像小夫妻啊?”

“哐當”一聲,淩新宇在聽到這句話後,不禁身子一歪,踉蹌落地,發出尷尬的響聲。

淩新宇一臉怪異的看著這個腦洞大開的女人。

“怎麽了?不像麽?家裏的家電壞了……然後丈夫就——”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先走了。”淩新宇淡淡道。

走?

“你不留下來吃晚飯麽?”

“晚飯?”

“對啊,現在都三點多了!”

“……”

楊欣恬似乎反應過來奇怪點,忙嘿嘿道,

“你看你幫了我這麽一個大忙,不管你飯也太不是人了!”

“小事,沒關系,跟我不用這麽見外。”

出口,淩新宇就反悔了,果然——

“對啊,我們兩誰和誰啊,絕對不能見外,晚上留下來吃飯吧!”

“吃什麽?”

“泡——”面字幾乎脫口而出,立馬咬住自己舌頭,把這個字吞了下去,道,“定好吃的外賣!”

“……”

淩新宇定定的看著她。

“唔……我下樓來,不會讓你動的。”

“不用麻煩了,我晚上還有其他事情……”

楊欣恬瞬間就急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楊欣恬,你要是放過,你就是天下第一字號的大傻瓜!

“不行啊,新宇,你對我有救命之恩啊!”

“……”淩新宇微訝。

“你不給我修空調,我今晚一準熱死!熱死!!”

“……”

“所以你得讓我報恩!你得讓我報恩啊!新宇……”

報恩……

淩新宇不禁上上下下的打量這孩子一樣的女人,女人……或許根本稱不上,充其量就是個女孩。

不過修個空調罷了……

淩新宇心裏覺得很好笑,楊欣恬一直以來的心思,他都很清楚。

只是迷戀他的女人那麽多……

有幾個人是真正了解他?

真正了解他了……還會喜歡他這樣的人?

“新宇……留下來一起吃晚飯吧,師兄回國了,我一個人好寂寞的……”

“新宇……”

“新宇,你人最好了……”

“楊欣恬。”

“恩?”

她眨著晶亮晶亮的眼睛,滿懷期待的看著他。

“我對太過單純的女孩子沒興趣。”

太過單純的女孩?

楊欣恬想了想,而後剛開口道,“那太好了,單純這玩意兒和我——”

“那我直說,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

“……”

“你是淩爵的師妹,僅此而已,我回去了。”

“……”

公寓的門開,又被輕輕合上。

還是一樣的“哢嚓”聲……

楊欣恬的左胸口卻品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有點刺刺的疼。

深吸一口氣,楊欣恬聳了下肩,“沒關系,他又不是第一次說這種話……欣恬,你要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憑本小姐這長相,這身材,這可愛的性格!釣一個淩新宇而已嘛!”

“叮鈴鈴……”

不和諧的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楊欣恬的思緒……

回過神來,只覺得眼眶有些燙燙的。

眨了眨眼,她接起電話,

“餵?”

“欣恬,你什麽時候有空,過來接一下小睿吧?”

“那邊的手續都辦完了麽?”

“恩,你過來簽個字,就可以領小睿走了。”

“好,那我馬上過來。”

楊欣恬脫下白大褂,套了件毛衣,背起包拿過車鑰匙,對坐在自己對面的同事柳希道,“小希,我有事先走一步了。”

“好的,楊醫生。”

楊欣恬出了海城第一人民醫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走到路邊推著自己的腳踏車。

騎著腳踏車,沿著種著長長一排的古桐樹小路騎著。

海城和郁城雖然是相鄰的兩座城市,但城市的特色味道卻相去甚遠。

比起郁城的匆忙,熱鬧,海城顯得溫和,安靜許多。

這樣騎著腳踏車在路上,對楊欣恬來說,很享受。

不知不覺,離開郁城已經一年了……

她以為她已經能不去想以前的事情,不去想和那個男人有任何關系的事情。

可……

真是怪異。

今天怎麽又突然想起來了?

還是那麽久遠那麽久遠的事情。

二十歲……

她傻的可憐的年紀。

那個人就是那樣,總是給人以極致的溫和,再給予極致的殘酷。

搖了搖頭,算了,今天大腦應該是短路了。

“小心——!”

隨著一聲尖利的叫聲,楊欣恬還是沒能來得及剎車……

一頭撞上了路邊停著的勞斯萊斯——

腳踏車倒了,她的腿也蹭傷了,她皺著眉,然當她的目光落在被腳踏車撞出一道殘酷刮痕的銀色勞斯萊斯上,更是腦袋一懵,渾身都覺得冷。

她嘆了口氣,把腳踏車停好,四處搜著跑車的主人,老半天都沒一個人出現,楊欣恬走到路邊一個開黑摩的的人跟前,“先生,你知道這個跑車的主人在哪兒嗎?”

黑摩的手搖了搖頭。

楊欣恬沒辦法,撞了別人的車子,總不能跑吧,她坐在自己的腳踏車上耐心的等……

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

人沒等來,倒是等來了孤兒救助站的朋友花子的電話。

“欣恬啊,你什麽時候到啊?小睿看起來不太好……”

楊欣恬皺眉,

“估計是又鬧情緒了,我馬上就來。”

楊欣恬沒轍,只好從包裏拿了紙條,留了個電話號碼,貼在車上。

臨走時,楊欣恬還盯著這勞斯萊斯的牌子盯了許久……

嘆了口氣,至少得要一個月的工資。

越想,越覺得心塞。

果然今天不怎麽走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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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楊欣恬前腳剛走,兩個相貌一等,英氣非凡的男人大步走了出來。

兩人高格調的穿著,和周圍的路人形成鮮明對比。

穿著深褐色毛衣的男人有一頭清爽的短黑發,額頭上那俊逸的美人尖,讓這個男人愈加有味道。

深棕色的瞳帶著輕輕淺淺不失氣質的笑意,雙眼皮也讓他顯得很有親和力。

“這是什麽?”

當他看到車子上貼著的一張方形白色便簽時,不由好奇嘀咕了句……

摘了下來,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娟秀卻異常潦草的字——

不好意思,先生,我撞了你的車,四處找你沒找到你人,我就先走了,有事電話聯系我。13**********

婁立軒看著便簽,輕笑,而後又看了看自己的車……

“好像就出了兩道刮痕,不錯,還知道留張便簽任我宰。”

“你要找她賠麽?”

“算了吧,哪有那個閑功夫,走吧,新宇,宴會快開始了。”

“恩。”

淩新宇上了車,坐在副駕駛座上。

婁立軒隨手將便簽貼在了車上,而後便發動車子。

“我猜……應該是個女人。”

婁立軒一邊開著車子,一邊做著無聊的猜測。

“看這字跡,娟秀,卻又大氣,潦草,但很漂亮,不至於讓人看不懂……我覺得應該是個很幹練的女人。”

“真想知道,打個電話交流一下不就知道了?”

淩新宇輕笑著,隨手拿過那張便簽……

便簽上的字跡一如煙,便讓他怔楞了許久,說不清楚是什麽感覺,只覺得這字跡像暗器一樣,往他的眼裏刺……

很像……

她的字也是這樣,就像她的人一樣,看起來幹練的很,其實做事又毛糙又小孩子氣。

“打電話就不必了,都說字如其人,但這可真是沒個一定,新宇,你不懂,女人還是要保有一些神秘感會比較好。”

“……”

婁立軒見淩新宇不知何時已經偏離了自己的頻道,不由看了他一眼,只見他盯著這張便簽發呆……

“新宇?”

“啊?”

新宇這才回神。

“你怎麽了?盯著這便簽這麽長時間?難道……勾起你什麽回憶了?”

淩新宇輕笑著把便簽放了回去,淡淡道,

“沒有,只是也不禁在猜,什麽樣的女人會寫出這樣的字。”

婁立軒輕笑,

“不然給你個機會,打電話問問?”

淩新宇瞥了他一眼,哼哼道,

“婁大少爺的桃花,我可不敢采。”

“你得了吧!”

婁立軒揚著眉,開著車子,目光卻又不禁往這便簽上瞄……

本來只是一丁點好奇,見淩新宇都望著便簽發呆,婁立軒心下的好奇更勝了。

只覺得……心口癢癢的。

興許……

真是朵不錯的桃花?

淩新宇看向窗外,藍色的眸子淺淺的,像海面的顏色……

而他內心的情緒則更像深海,濃郁的化不開。

他的目光滑過路上的每一個人,看到女人,尤其是不高不矮,瘦瘦的,頭發短短的,走路腰挺的直直的那一類,便會不由自主的多看上幾眼。

會不會遇見?

在某一個突然的轉角。

他真不知自己已經夢見了多少回。

可每次每次……

遇見的畫面都是她像個陌生人一樣從自己身邊走過。

她依舊會笑的很開心,像這世界上所有人單純快樂的人一樣,只是這種笑容再不可能是為他。

她應該還是會碰到很多難題,會撓著自己的頭唉唉叫,只是再不可能走到他跟前,沒臉沒皮的詢問一遍又一遍。

聽說她來了海城……

聽說她在海城第一人民醫院……

所有關於她的消息,他聽到了就不舍得放過,可聽到了也只限於聽到。

他沒有這個勇氣走到她跟前,怕她對他有情緒,也怕她對他沒有情緒。

無論哪一種,他都沒有足夠的勇氣承受。

“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做到,我就原諒你。”

“好,你說。”

“讓時光倒流,讓一切傷害都不曾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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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筒子們,新宇粗來的真是坎坷啊……尼瑪~後臺崩了這種事情都能被他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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