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好快啊，轉眼我都快高三了，現在想想，那高三以後呢，該是何去何從？我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無論最後怎樣的成績，都逃脫不過一個不怎麽好的結果吧！

對，我的內心是悲觀的，性格是多愁善感的。可是一個人若是沒有一些經歷，誰生來不是樂天派呢？

就像我此時此刻，待在醫院，著實有些煩躁。其中的緣由，除了呆在醫院悶的慌，耽誤學習，給家裏人添負擔也不是我的本意吧！

這本會考的數學題冊，我只是做了幾頁，後面還有很多空白的，有參考答案，數學老師也沒讓撕掉。其實現在我們的學習，基本上都是靠自我學習為主，畢竟學習是自己的事，沒有誰會為了你跟在你身後時不時催促的。

“小夥子，寫作業呢！”正當這時，我旁邊病床那位陪護的爺爺很是和善地問道。

“恩……”我有些不好意思，整個病房就我一個學生，也只有我現在在這做什麽題冊，讓人有種裝模作樣的錯覺，“沒辦法，現在住在醫院，時間有的是，幹脆給自己找點事做，帶回這些題冊打發時間。”

“哦？你現在上什麽學？”

他這些問的有些奇怪，但我卻是懂他的意思，立馬回道：“我在一中上學，現在讀高二。”

“一中，那你挺厲害的，能進一中的本事都不賴啊！”老爺爺很是佩服地道，而其他病人聽了也是感覺驚奇，目露羨慕之意。

說到頭，還是我沾了學校的光，一說學校的名頭，總能賺取一點成就感，滿足下自己的虛榮心。可是我呢？我有什麽值得這個學校為我自豪的地方呢？

沒有吧，是的，我只是一個默默無名的學生，出了學校的大門，我什麽都不是。我引以為傲的虛榮，是一中賦予我的，並不是我爭取到的。

作為全縣第一位的高中，它囊括了很多家長的希望，以及社會各界的關註。我知道他們的想法，但以我目前的狀況，是讓很多人感覺失望的吧！

說來也奇怪，也是我感覺內心苦澀的原因，想想看，這樣的場景何曾相似啊！上個學期，是老媽生病，我來看望她，如今卻換成了我，同樣的病房，相似的令人啞然失色。

只是現在就是現在，畢竟不是從前，就像是這病房裏的人，也再不是當初的人。額……我說這話沒別的意思，只是心裏糾結的物是人非，世事無常罷了。

“我是挺幸運的。”我是這樣回答的，有些自謙，但卻又是那麽符合實際。

當時中考確實超常發揮，不可不說是有幸運的成分在裏面。而不知情的人卻是以為，這家的孩子不驕傲，謙虛，挺不錯的。

“今年高二，那明年的這個時候就高三了吧！”

“是的，明年這個時候我們也要高考了。”我這樣回答著，像是映襯著心中的所想，三年，挺快的。

最開始我以為，即使考上了高中，家裏供不供我讀書，實在是沒有把握的事。而如今都到了現在，心裏不禁感慨萬千，我們的那些人吶，還有一年的相處時間了。

“那小夥子，你明年畢業，打算報考什麽專業啊？”這位老爺爺一邊看著手上的報紙，一邊問我，可能也是感覺無聊吧，他問的多，我也如實地回答著。

“這個……我還真沒想過。”他這樣一問，我確實有些茫然，這樣跟我密切相關的東西，我卻是從沒有想過。

我一直糾結的，就是我沒有把握父親會供我上學到什麽時候，我悲觀地認為，可能指不定哪一天我就會因為某些原因離開學校，然後跟我們村子的那些人出門打工，也算是很正常的事吧！至於高考，雖然近在咫尺，對於我卻總歸像場夢，等夢醒時分，也就到了我該清醒的時候了。

我不知道我這樣想的，是對自己的沒有信心，還是對家庭狀況的沒有信心。如今我要做的，就是全憑我的能力，父親供應我一天，我便努力一天吧！

以後呢，我沒想過，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去想。高考畢竟是個追夢的過程，我怕自己想的太好，等到事實到時候將我打回原形，我會輸的更慘。

更何況高考以後的事呢？報考的專業？想了有用嗎？

我不禁拷問自己，只是沒有人會給我一個答案。老人家聽我這麽一說，神色一怔，有些詫異，隨後才像是緩過神來道：“那你覺得學醫怎麽樣？你看人家醫院的這些個大夫，治病救人，生活也是不錯，而醫生這個職業說出去也很好聽。”

“這個我真沒想過。”我搖著頭，否定的這個想法，“姑且就算學醫，讓我去執手術刀，做西醫這方面我是做不來的。”

“哦？那不是還有中醫嗎？中醫也挺不錯的。”

“中醫的話，肯定要讀很多醫書，我這人記性差，根本不適合的。”說真的，我確實沒想過醫生這個行業，另外教師這個行業也是沒想過，總覺得以我的性子，是不太適合的。

之後又聊了一會，感覺沒什麽可聊的了，老人家便繼續看他的雜志，而我繼續做自己手裏的習題冊。

先前在學校裏，也是沒時間，盡管數學老師老王也是說過抽時間要做這個題冊裏的習題。但畢竟只是說抽空做，又沒說必須做，對於我這種毫無自覺性的人來說，自然擱置一邊。

現在總算有時間了，只是翻看了幾遍之後，發現有些地方很奇怪。之前我記得很是清楚，這個題冊裏的習題我只是做了幾道而已，在我翻看的時候卻發現隔幾頁會有幾道題是寫出答案的，字跡也不是我的，再一細想，八成是有人拿了我的習題去做了吧！

他拿了我的，就說明他的不在，那我這拿回來，對方怎麽辦？我一陣擔心，卻也沒辦法，因為暫時我不打算回去了。

這個題冊剛做了幾道，碰到一些難的，本想先跳過，不知怎麽的，確實較真地抱著一道題不撒手。得了，看久的結果就是原本還算興致十足的我，過了沒多久，就將這本題冊撇在一邊，躺在床上瞇起覺來。

誠然，我這人沒多大毅力，惰性十足，要說改過來，可真是難啊！

住院第十天的時候，外婆來看我了。是的，就是我的外婆，這段時間也算是農忙的時候了，舅舅家的農活大多是外婆來做的，不過她到底還是來了。

外婆走進病房，我是一眼看見的，我只是笑了下，連聲外婆都沒叫。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之後老媽也是責怪我，說我不懂事。

好像記憶中，外婆來看我們的時候，我很少叫過她吧！她走到我跟前，和藹慈祥的臉上是讓人舒心的笑容，攤開手裏提著的東西，是自己種的草莓，個頭有點小，確實殷紅的健康色，看著讓人流口水。

老媽招呼著外婆坐下，自己先是拿起草莓吃了起來，洗都沒洗。外婆問了下我的病況便沒說什麽了，倒是老媽，像是攢了好幾輩子的話，一時說個不停，絮絮叨叨的，外婆也沒說什麽，只是靜靜地聽著。

外婆是堅強了一輩子，辛苦了一輩子，但她始終是愛我們的，偶有抱怨，卻不會當著我們的面說。很少聽她向人訴苦，倒是老媽在她跟前說了不少，而她真的就是一個稱職的母親，包容著女兒的心事，再輕輕地嘆口氣。

很多事情她無能為力，所以就是當一個傾聽著。她對她的子女好，對我們這些小輩好，卻很少對自己好過。

自己經常辛苦勞動，卻自己舍不得花錢。她很少抱怨，她的無聲讓我們心疼，她不曾說愛我們的話，但我們都敬愛她。

老媽依然說著，從我記事起，一有什麽不順心的事，她都向外婆說，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倒苦水。或許她在外婆跟前，永遠是那個長不大的女兒吧！

臨了，外婆要走了，老媽有些不舍：“媽，再待會吧，你好不容易下來一趟。”

“回去還有點活要幹，得趕快回去。”

“可是……”

“不用說了，我要趕著坐公交，阿禾，你慢慢養病。”外婆將帶來的東西一股腦放到桌子上，提著空袋子就要走。

老媽要將櫃子裏的水果給帶著一點，她不肯，沒辦法，只能由著她了。

“外婆慢走！”在她要出病房門的時候，我在她後面道。

她轉過身，笑著點了點頭，走了出去。我正打著點滴，不能做什麽，也只好讓老媽將她送出去了。

我看著她出去的背影，有些發呆。外婆是真的老了，頭發全部花白，兩鬢直接顯銀白，臉上的皺紋更加清晰，更加觸目驚心，歲月的鐫刻讓她顯得蒼老無比。

她身形顯矮，我站到她跟前，高出很多。記憶中我好像跟她的話不多，但那些曾經的往事，都是溫馨，都是充滿陽光的，我想之所以沒在那些晦暗的生活中敗下陣來，也是因為這麽一抹陽光吧！

翌日清晨，又是個大晴天，空氣清爽，輕輕嗅一嗅，煩躁的心緒便會平靜下來。今天早上也是起了個早，洗漱完，趁著大夫還沒來，又是借著上廁所的空檔，在這醫院的院子裏晃悠起來。

這個地方只不過是中醫院的附屬院所，除了我所待的那個病房，加上醫護室，是兩層的樓層外，其他無一例外的，都是清一色的平房。

白墻紅瓦，顯得清幽，若是拋去這是醫院所在外，倒也是個休養生息的好地方。最外面的是紅磚鋪成的路，也算是寬闊，往裏面的，每排平房之間，有青樹綠草掩映其中。

唯一讓人不爽的，莫過於醫院的廁所了。不知是因為人多還是人很少打理的緣故，廁所可真是名副其實了，真正的臭氣熏天，臭不可聞。

好不容易解決完私事，匆忙出來，在裏面近乎憋氣不是讓人好受的。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深呼吸一口氣，再暗自悶悶地來上一句：他奶奶的，臭死小爺了。

你還別說，早上的天氣還是有點冷，我沒在下面多待，很快上樓了。躺在床上，老媽給我倒了杯熱水，說是要去買早餐。

臨走說是可能等會熱水就開始供應了，怕我錯過時間，讓我到時候跟著其他人打熱水。這個自然也沒問題，說真的，除了最開始住院因為發燒有些不適外，之後身體感覺都沒什麽問題。

熱水房的水龍頭沒怎麽處理，地上坑窪不平，稍不留神會被熱水濺到。打完熱水回到病房，老媽也是回來了，吃過早餐，沒過多久正好大夫來上班。

檢查了一遍之後，說是我掛完藥水之後，等會她忙完後給我做手術。我一聽也沒什麽，倒是老媽一聽有些發呆，可能在她的心目中，這做手術多少讓她擔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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