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教室，下午的陽光順著窗戶柔柔地照射進來，斜斜地傾瀉在那光滑整潔的桌面上。遠遠的一瞧，像是撒下了光輝，耀眼異常，奪目璀璨。

我懶洋洋地趴在桌面上，書和題冊攤放在上面，打著哈欠，看著那些題，腦袋發暈。睡意席卷而來，心裏卻惦記著老師布置的作業還沒完成，在那坐著，上眼皮跟下眼皮直打架，眼睛瞇縫成一條線，這，八成是又要睡覺的節奏！

“現在高一跟高二老師組在一號籃球場打比賽，有沒有要去看的？”思維正不受控制的打盹之際，猛然間班裏一個同學推門進來，很是激動地宣布這個大消息。

毫無意外，這家夥是個籃球發燒友，姑且不他對籃球的熱衷程度，其本身的籃球技術也是相當不錯。他這話當然不是對著所有人說的，畢竟現在是上課時間，他能說動的也是跟他一樣的籃球愛好者。

這話一出，蹭地一下，教室的幾個角落立馬站起來幾個人。那臉上的激動表情也是溢於言表，就像是被國家領導宣布，他們被批準去打CBA了同樣的表情。

“真的嗎？”

“什麽時候開始的？開場多長時間了？”

“比分現在是多少？哪一組領先？”

“班主任呢？是不是也在那邊？”

“我們去沒事吧，萬一……”

可以說，這個消息一出，簡直一石激起千層浪，方才還十分安靜的教室，這下立馬炸鍋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著，生怕自己去晚了，當然也生怕被老師看見一頓臭罵。

“班主任在打比賽！”

“那還擔心什麽，趕緊走吧！”

“是啊，咱們去給老師助陣，應該不會怪我們的。”

“大不了一頓臭罵，又不會少肉！”

許是給自己加油打氣，越說越覺得有理由，越想越覺得擔心純屬多餘。慢慢的，原本還為去不去猶豫犯嘀咕的人，也是打定了主意，最後連班長也是同意去了。

隨後，一夥人，以王彬凱為首，陌落辰，趙巖，袁帥，張晗，韓陽等等一隊伍的人紛紛出門，簡直是傾巢出動。他們這夥人一走，就剩下了些還在埋頭做題的學生，當然還有個別像我這號不想學習又對籃球不感興趣，懶得出去的人。

我一向保持著春困、夏乏、秋盹、冬眠的傳統，一年四季老是想睡覺。不過上課是不敢睡的，即使打盹也不能做到心安理得，成半迷糊半清醒的狀態。

看球賽的一幫人一走，整個教室的位置空出了好多，感覺空落落的，我倒反而沒有睡意，整個人精神了很多。閑著很是無聊，左顧右盼，看到一抹認真的背影，離開座位，走上前去，隨意地坐到她前面的空位上，打量著她那認真的樣子。

“哎，我看你這麽認真，是要鉆到這題冊裏面去嗎？”

我好笑地打著招呼，在她面前也是放的開，沒有多少拘束。在這麽長久的時間裏，媛媛是跟我關系最好的高中異性朋友，當然田小萱那不能算在內。

我跟媛媛高一認識，當時很是沈默的我竟也能跟她打個招呼，開個玩笑，歸根究底，還是這個女生的性格好，我們很是談得來。最開始因為我也是很少說話的緣故，加上我當時成績一直在全班的最後幾名徘徊，算是不學無術吧，很少跟他們成績排在前面的同學交談。

高二文理分科，到了一個班，再漸漸對整個班級熟悉之後，我和媛媛的關系也比以前好了很多。而長時間的相處下來，兩人也漸漸成了那種無話不談的朋友。

她也是認真過了頭，想必也是覺得應該是前面座位的人回來了吧，所以我這樣的問話有些突兀。她擡起頭，一看是我，倒是有些詫異，自然地笑道：“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這不是數學老師說過的題還沒做完嗎？現在拿來看看！”

再看到空了的一些座位，再看看有些無所事事的我：“他們都去看籃球比賽了，你怎麽沒去？”

“你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籃球的。”我撇撇嘴，有些無奈，說實話，我也希望自己會喜歡打籃球，即使不是打的很好，起碼有那樣的興趣，也絕對讓我可以厚著臉皮去那籃球場找虐。

沒辦法，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怕在我腦海裏裝個喜歡的程序，我的潛意識還是挺排斥的。我記得初一以前的時候，倒也不是很拒絕吧，但後來不知怎麽的，一切都變了。

現在偌大的籃球場，我感覺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傻乎乎地，不知道幹什麽。做什麽都感覺別扭，提不起精神，就像很多人說的，白長了這麽高的個子了。

後來有人告訴我，說我四肢協調能力不行，手腳不能並用。我沒去求證，也不知如何求證，所以不知真假。

“噢，也對，忘了你不喜歡的。”

“你的題做的怎麽樣了？”我看到媛媛桌子上的草稿本，上面字跡淩亂，看不清寫了些什麽，只有在少許的空白處看到一點演算的數學公式。

不要感覺驚奇，在那高中三年的黃金時期，很少有人會將公式演算弄整齊的。

這事很隨意，可以找出白本子找到沒寫的那一頁進行演算。或者直接找個本子或者書的封皮，也可以將就著用一下，或者考過的試卷扯出來隨意寫劃，更甚至的，直接拿個筆在桌面上演算開來，寫完之後，直接用手輕輕一擦，也不怎麽去註意手上弄臟後如何的難以忍受。

那個時候，我們能吃苦，沒有那麽多的講究。

“有幾個答題還在思考，其餘的都做完了。你呢？”

“真厲害！我看著那些題一個個犯暈，就做了幾道題，還有十幾道呢！”我無奈地說著，打心眼裏不想這樣去說，不過沒辦法，誰讓我是學渣呢，真的是看到題就懵了。

“這樣啊，要不你拿我的去看看？”媛媛聽我這麽一說，也是能夠理解，想著便將桌子上做了多半的習題冊推到我面前。

“額……這個不用，我自己做，等會不會的問賤民好了。”

是的，賤民，孔建軍。這家夥現在學的挺不錯的，我有什麽難題都問他，他沒時間我就先做其他事等他有時間再問，他有時間便會很認真地給我一點點講解清楚。

“那好吧！”

就這樣，我又跟媛媛嘮了會嗑，純屬閑的無聊。當然不要覺得我們這樣顯得旁若無人，肆無忌憚，實在是跟她的同桌也不是太熟，而對方也是很認真地在努力學習，也是不好意思打攪。

恩？你說我現在這個樣子就已經是在打攪了？

好吧，你這麽認為的話，那我也只能默認了。

下午第四節課上課好一會了，才見那些去看比賽的人姍姍來遲，表情有些怪異，讓我們有些人著實費解。直到最後一個人進到教室，我們才恍然大悟。

在前面的人都坐在座位上後，才見濤哥黑著臉走進來，直到講臺上。看他的樣子，打球的衣服還沒換，頭上的熱汗直冒，看來剛打完比賽就直接過來了。

他眼睛掃視了整個教室一眼，然後有些怒然道：“上節課明明是上課時間，誰讓你們出去的，簡直是膽大妄為！”

當然，他在訓斥開始的時候，是沒人接他話的。一個個都低著頭，裝作努力用功學習的樣子，就生怕老師看見。

“剛才校領導還問是不是我的班級，我能怎麽說？你們這一天也太多像話了。”濤哥這番話沒有說明白，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大家也立馬都明白了。

平時濤哥再怎麽也不會這樣黑著臉，雖然不會一直跟你嬉笑著開玩笑，但也不至於這麽嚴重啊，不過就是去看個比賽，又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結果是從領導那挨批了，兜了一肚子火沒處撒，便向我們開火了。

這樣一來我們也完全能夠理解嘛，早說不就得了。呃，好吧，他也沒晚說，反正又不會怎麽樣，索性腆著厚臉皮，任其發火，也是鍛煉了五官的柔韌度。

“你們……記得啊，下次不能這樣了。”

濤哥這樣一說，像是在警告我們，可能覺得這一句沒有氣勢，又再加了一句：“再發生這樣的事，小心我收拾你們！”

他說這句還不如不說，明顯將方才那句話的弊端暴露了。再說，拜托，我們都是高二年級的學生了，一個個也都快奔二了，怎麽還用這樣對待小孩子的口氣警告我們？

好吧，他是老師，說是什麽就是什麽，我們也不去辯駁了。

他再次看了我們一眼，確定所有人將他的話聽進去了，這才說了句“好好自習”，然後走出了教室。

教室先是片刻的沈寂，再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你難道覺得濤哥還會在門外偷聽嗎？

怎麽可能！剛打完球，肯定是要急著回家換衣服的，那還有空來管我們。

或許不愛某個東西，你就永遠不知道愛的人為什麽會那麽瘋狂。我不愛籃球，我不知道在一定的規則下，將那球一次次拋進籃環有什麽意義，只因為我不愛好它，所以在我沒愛好它之前，我絕對是理解不了的。

就像很多人，始終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會徹夜地看小說，吃飯看，走路看，就連上廁所也不例外，因為你不愛好它。所以通常當我們站在別人對立的一面，甚至根本沒跟這個人處在同一片世界，你就不會懂的他的瘋狂。

不入一行，你就永遠不懂這一行。“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早有惠子跟莊子的經典談話告訴我們這個道理，你不是我，所以你不會懂我。

貝多芬晚年的時候雙耳近乎失聰，用牙齒咬著細鐵棒，抵在鋼琴上，創作了很多的樂曲。愛迪生發明電燈用了上千種材料才試出了最合適的鎢絲，完成了偉大的創舉。

他們對科學的熱愛，那股瘋狂是我們所不能理解的。就像我們不理解那些音樂狂人的足不出戶，不修邊幅，就像我們不能理解那些藝術家獨特的行為藝術，我們沒有進入那樣的層次，所以我們不懂那樣的瘋狂。

我們宿舍幾個，在中午放學後，寧肯先餓著肚子，也要先打打籃球過過癮，為了看個球賽，就是逃課也心甘情願。這是一種熱愛，是一種執著，是一種難以讓不了解的人去理解的堅持。

早上吃完早餐，時間還早，就在一旁扯淡。我們的座位在後排，韓陽他們的座位在不遠的地方，閑的無聊，倒是玩玩鬧鬧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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