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黃的路燈下，是幾家水果售賣的小販攤位，此刻正每個攤位跟前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眾多的學生。我心下啞然，沒想到過個外國的什麽勞石子平安夜，竟然調動了這麽多學生的積極性。

天已漸黑，要不是門口那路邊像衛士般的路燈亮著，我絕不想這麽晚的時間瞎溜出來。隔了些距離的地方，還有賣燒烤的，騰起的熱氣和著冷冷的寒風，隱約像足了煙雲，正裊裊上升。

本來一斤四塊錢的蘋果，在這平安夜的晚上猛然間上升了好幾個臺階，簡直到了貴族的級別。包個稍微好看的塑料袋，再用金色的金屬繩一紮，賣個五六塊，找個好看的，造型奇特的紙盒子，用繩子一拎，八九塊。

而這只是一般的富士蘋果，每個袋子或盒子裏就裝那麽一個，就賣到了天價的層次。想想，依據經濟學原理，依據市場的原則，有需求，就會有供給，同時也附和了消費的心理。

算了，這麽貴，摸了摸癟的只剩空氣的口袋，還是無可奈何地走了學校。其實我對過這平安夜沒什麽感覺，只不過是有那麽幾個在乎的人，想著買幾個蘋果，算是祝福平安吧！

到達宿舍的時候，早就有很多同學開始送蘋果了。送的人心甘情願，拿的人理所應當，平安夜嘛，就圖個吉利。

我回到座位，盡量不去看那些的熱鬧場面。不過沒想到竟然有人送我蘋果了，正是韓陽，我有些窘迫，因為我沒有蘋果去回送，總不能把他送的再送回去吧？這事我可做不出來。

我道了謝，當然純屬瞎客氣。自打那次醫院之後，我與韓陽也成了朋友，他這人性格也好，我們很談得來。

之後沒多久，我又相互送了幾個人，算是小小的過了下這洋節。而第二天卻是聖誕節，相對於平安夜，聖誕節期待是很大，但終究過的有些平淡，總不能去整個聖誕樹，再準備幾只臭襪子放在床頭，等著天上掉餡餅吧，要知道，中國可沒有聖誕老人。

我們無非是大家相互之間說聲聖誕快樂，這節日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我以前的聖誕節基本上是陪老媽度過的，之所以我們過這洋節的原因很簡單，我老媽是基督教徒。打小的時候，我就和老姐跟著老媽每逢周末去做禮拜，聖誕節的時候也去混吃混喝，當然，還有聖誕禮物。

其實所謂的聖誕禮物很簡單，就是一些瓜子，花生，還有糖，用紙袋子裝著。現在想想，真的很簡單，但當時卻為這樣的東西雀躍不已，每次領到這樣的聖誕禮物，就覺得像是天大的恩賜，特別滿足，很開心。

12月25號的聖誕節，1月1號的元旦，僅有五天的間隔時間。元旦放一天假，而我只是在家很沒出息的待了一天，然後，就這麽平平淡淡地跨年了。

元旦過後，就是高二第一學期的最後一次月考了，大家卯足了勢頭去考。當然，平時不用功，考試沒點能耐和運氣，也是白搭。

學校放寒假是在下了晚自習之後，離學校近的算是直接解放了，而其他的都只能在宿舍將就一晚了。但終於放寒假了，所有人都是激情澎湃的，也是想著這個寒假怎麽玩。

雖說作為高考預備軍的我們這些高二學生，被通知正月初八就要到學校補課，而老師們也趁此機會，又是大堆的作業淩空而下，但這些完全不能阻擋我們要瘋玩的念頭。

開玩笑，好不容易放寒假，還得紮在作業堆裏，那跟沒放假有什麽區別。想想作業，也是不寒而栗了。

語文是要去收集一百副春聯，再加幾篇作文。英語是直接一摞厚厚的試卷，還有七八篇的英語作文，數學也是一打厚厚的數學試題，如果真的選擇做作業，你完全不敢想象整個假期會是怎樣的地獄生活，而且你只能抱怨嘆息。

文綜的三位老師倒是仁慈了很多，只是交待我們回去好好看下專業課本，我們也是信心十足地答應著。但事過之後，誰會去管，開玩笑，玩都時間擠不出來呢，哪有時間寫作業？更別提看書了。

晚自習下了之後，回到宿舍就將行李整理好了，也很簡單，只不過是些作業跟洗漱用具。晚上燈熄了之後，大家都還是睡不著，八個人一個勁的聊天，聊了很久，自然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的很早，原因是被一個電話吵醒了。原來是老姐打來的，叫我去縣城找她，說是在等我。

我急忙起來穿衣洗漱，整理好之後，跟幾個醒了的家夥打了招呼，就背了書包直接下樓了。

由於下雪的緣故，我並沒有騎自行車。出校門口，半天沒等到公交，只得自己一人吭哧吭哧地疾步趕過去。

到達了約定的地點，我以為她都等急了，沒想到老姐還是興趣悠哉的樣子。她看到我過來，多少還是爆發出了她內心的不滿：“你怎麽才來啊，我都等了老半天了。”

也難怪，這樣的天氣冷的要命，還有透骨的冷風呼呼地吹著，給誰這樣等人難免有些不滿。她這周也是剛才外地回來，也是這半年時間來我再一次見她，感覺瘦了很多，當然也是漂亮了很多。

“你催命呢，我直接這麽急急忙忙趕過來，我容易嗎？”我也是有些不爽，早上本來可以睡到自然醒的，結果急忙收拾東西，又這麽一路小跑著過來，差點累岔氣了。

“不過你到底是有多麽重要的事啊，這麽著急？”

我打算問清讓我起這麽早的緣由，不給個正確的說法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只是我話問完，在她一回答之後，差點氣的背過去，還不如不問的：“我沒說很急啊，不過我想著我大老遠地從家裏一早趕下來，這麽冷的天，總不能讓你一個人還在宿舍裏睡懶覺吧？”

聽她說的這麽振振有詞，這麽腹黑，有這麽給人當姐的嗎？我無語地仰天垂淚，心裏的不爽與糾結早在她的這些言辭中被轟成渣，無所遁形。

“好吧，到底有什麽重要的事，總不會是叫我和你在這吹風是吧？”

“那倒不是，不是聽說你沒鞋子穿了嗎，我下來陪你買雙鞋，再買點菜，咱們就回去。”她說完到旁邊攤位買了兩個烤紅薯，給我遞了一個，然後道：“走吧！”

我們兩個去看了幾家店，來到了一個名字很普通，沒怎麽聽過的鞋店。裏面人並不是很多，只有零星的幾個，我們走了進去。

轉了一大圈，都是些籃球鞋，那種看著就不喜歡，我又不打籃球。至於我平時喜歡的休閑鞋，樣子單調，關鍵一看就不保暖。

在這北方，這麽冷的發抖的季節，每個禦寒的棉鞋，說得過去嗎？

最後的最後，我選擇了一個黑漆漆的，穿起來挺暖和的鞋。只不過樣子有點醜，聽店家說是叫大頭鞋，不過我倒是無所謂，提了鞋，老姐付賬，然後走人。

開玩笑，我可是學生一枚，典型的無產階級。而老姐再怎麽也是工薪階層，又是當姐的，我也是花的心裏坦然，理所應當。

就這樣，高二的寒假生活伴隨著這樣的節奏開始了。

老姐這次回來，和暑假的節奏是一樣的，那就是相親。並不是說她沒人要，老姐之前也談過幾個，其中一個有次過年還來過我家，長得一表人才，對我姐也挺好的。

只不過老媽說是太遠，想找個近點的，加上其他的種種原因，還是結束掉了。只是相親去相親，我一向是不跟著去湊熱鬧的，只不過，這一次，我是不得不去了。

這一次的相親對象是二姨介紹的，是跟她們一個村的，家裏就住在縣城附近，也很符合老媽的要求。後來這次的相親對象就成了我的姐夫，只是後來弊病越來越多，一向在家跋扈慣了的姐姐在婆家盡職盡責做好著兒媳婦的本分，可是總是遭受婆婆的白眼，姐夫她姐姐的各種不順眼。

最為關鍵的是，姐夫並不愛姐姐。你想想看，即使相親狀況下兩人走到一起，也不至於生分到夫妻二人沒有親昵的動作吧。

她，並不幸福。

這些當時自然我不知道，就像這樣的相親，沒想到那麽快結婚，然後生子。直到慢慢的那種疏離讓人實在接受不了，難道，這就是生活？

我不知道，我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即使有，即使我當時拼盡全力的阻止，會有效嗎？這些都是建立在一個不確定的可能上，都是一個未知的如果，一切，都已經成為過去。

我不知道老姐的婚事為什麽弄得這麽急，要知道她也是僅僅比我大三歲。和她同齡的，她以前的同學，還在上學，而她，卻選擇了結婚。

這些我都不知道，我就像是一根遲鈍的木頭，放在水裏也不見得會有活絡的時候。有時想，到底是我太過遲鈍，還是打心眼裏我是逃避著各種答案，畢竟往往真相是令人痛苦萬分的。

老姐新的相親對象在二姨那的評價還是相當高的，你想，再怎麽是自己的侄女，不好的能介紹過來嗎？我們都能理解，二姨也是希望老姐能找到一個好的歸宿，也算是了了老媽的一樁心事。

那天就我跟老姐去了二姨家，約定的在二姨家見面，沒過一會的功夫，那個對象就帶著她姐姐一起來了。我就純屬作陪，主要的還是兩個當事人，談了一段時間，交換了電話號碼和其他的聯系方式。

後來不知怎麽的，就那麽確定下來了。聽二姨的和老媽的意思，那家人催得比較緊，趕時間，然後，老姐就訂婚了。

是的，那天還下著雪，親戚朋友是怎麽去的我不知道，我因為臨時有事，下去的比較晚。出門沒打到車，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向約定的地方走去，只是記得，那天的路確實不好走。

等到我到所說的泰發酒店，很多人已經來了，還有一些人在來的路上，我便一個人到外面去迎接。正好趕上姑姑家的表姐來，於是她跟我一起邊聊天邊等人。

之後就是訂婚儀式，其實很簡單，只不過幾句客套話。再就是給媒人的媒錢，之後便就是吃飯。

至於彩禮什麽的，我們家也根本沒要多少，家裏人的意思，還是老姐的幸福重要。再說我們家的生活條件雖說不好，但是總不能讓人在後面戳著脊梁骨說我們這是窮到家了，這是跑出來賣女兒了。

老姐的婚事訂到了正月初八，那天正好我們開學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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