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陸文沒吃醋,不關陸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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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遲陸文情緒有點兒低落, 可他不想被竇展發現。

雖然現在對外他是竇展的男朋友,可事實上, 兩人只是合作關系,這一點他們彼此心知肚明。

不過是合作夥伴, 他對竇展的私事沒有任何指手畫腳的資格, 甚至連過問都是多餘的。

但因為自己的這份喜歡, 所以在面對竇展的前任時, 他沒辦法雲淡風輕。

更因為自己的這份喜歡,所以在面對竇展的時候,他努力讓自己裝作雲淡風輕。

遲陸文不擅長演戲,卻依舊逼著自己在沒有心情說笑的時候絮絮叨叨地說著最近看到的趣事, 只是為了緩解這份尷尬。

“我今早刷微博看見一個人被追尾,下車一看, 追他尾的竟然是他學車時候的教練!”遲陸文說完自己大笑著, 發現沒人配合之後又說,“哦對,我聽說又挖出一具古埃及的木乃伊,還會眨眼睛呢, 這能是真的嗎?”

坐在副駕駛的Buck回頭說:“肯定不是真的啊!木乃伊怎麽會眨眼呢?”

竇展知道遲陸文怎麽回事, 他瞪了一眼Buck讓他轉回去,自己突然拍了拍遲陸文的手背。

遲陸文噤了聲, 塌著肩膀靠在椅背上。

他鬧得有些累了,垂著眼睛,看向了窗外。

“今天累了吧?”

遲陸文點了點頭。

竇展扭頭看他, 有些心酸。

月亮懸空掛著,看得清他們每個人的心事,可他們彼此離得這麽近,卻看不穿也說不出來。

遲陸文越是表現得對他在乎,他就越是開不了口承認自己也喜歡上了對方。

竇展看向另一側的窗外,街景後退,路人一閃而過,他的心變得潮濕,仿佛一座隨時都會下雨的城市。

Kevin開著車先到了遲陸文家,他跟遲陸文下車,把駕駛座讓給了Buck。

竇展下車送遲陸文進家門,問他說:“生日會是不是快了?”

遲陸文點頭,勉強笑笑說:“嗯,具體的安排到時候Kevin這邊會跟Buck聯系,就……麻煩你了。”

竇展知道他心情不好,揉了揉他的頭發,試圖以此來安慰他,但很顯然,效果並不明顯。

“麻煩什麽?”竇展笑著說,“能為你做點兒什麽,我開心還來不及。”

遲陸文不知道這是不是客套話,但還是點頭對著竇展笑了。

臨進門他一回頭發現竇展還站在門口,遲陸文揮揮手,笑著道了別。

回到家裏,先一步進來的Kevin已經開了燈,家裏亮堂堂的,讓他總算松了口氣。

遲陸文直接躺在客廳的地毯上,看著頭頂的吊燈說:“我什麽時候才能修煉成精呢?”

“建國後不許成精。”Kevin接了水給他,“起來喝點水,去洗個澡早點睡覺,明天我來接你去錄歌,這段時間事兒可多了,你別想七想八的。”

遲陸文沒動,也沒說話,躺在那裏玩憂郁。

“我知道你怎麽回事。”Kevin坐到他旁邊,“今天碰見餘卓然,心裏不是滋味吧?”

遲陸文“騰”地一下坐起來,驚訝地說:“你怎麽知道他跟竇……”

遲陸文即使剎了車,覺得Kevin有可能是在炸他。

“有什麽事兒是瞞得了我的嗎?”Kevin冷笑一聲,“竇展也是個偽君子,你說說,這個圈子還有哪個是好人?”

“我啊。”遲陸文耷拉著腦袋說,“晨曦哥跟維哥也挺好。”

“怎麽?不說你竇老師了?”Kevin扒拉了一下他的腦袋說,“你長點心吧,都被人賣了還在那兒巴巴兒給人數錢呢!”

“我沒有。”

“我問你,今天餘卓然是不是說什麽惹你不高興了?”

Kevin跟遲陸文認識這麽久了,幾乎是朝夕相處,最了解這人的莫過於他。

遲陸文平時皺皺眉,他Kevin就知道這人在想什麽。

“其實都跟我沒什麽關系的。”遲陸文嘆了口氣,苦笑著說,“暗戀的人最苦逼,暗戀的人沒人權啊!”

“那都是你說的。”Kevin喝了那杯本來要留給遲陸文的水,潤了潤喉,開始了“小菊花K老師課堂”,“很多暗戀之所以無疾而終都是因為暗戀的人沒能邁出那一步,因此就錯過了。你當初說過什麽?你說萬一竇展也喜歡你……”

“不可能的。”遲陸文現在是真的對自己一點兒自信都沒有了,“那時候我不知道他跟餘卓然的事。”

“但他跟餘卓然現在已經沒事了不是嗎?”Kevin說,“你這麽想,往前邁一步,大大方方地去喜歡他,追求他,最糟的結果無非就是合作結束後一拍兩散,而你不表白,也逃不掉這個結局,A面跟B面殊途同歸,你要是拼一把,豁出去不要那個面子了,搞不好還能撈個自己喜歡的男人回來,何樂而不為呢?”

遲陸文盼著腿聽著Kevin在這兒給他上課,一時間竟然覺得這人說的有道理。

“據我所知,他被傷得挺深的,這個時候你就應該做他的貼心小內褲,給他溫暖給他愛,男人,你自己就是男人,你還不知道怎麽打動一個男人的心嗎?”

遲陸文搖搖頭:“不知道啊。”

“蠢!”Kevin氣得把一杯水都給喝了,站起來說,“孺子不可教!算我白說!”

他拿著鑰匙走了,出門前又不放心地囑咐遲陸文早睡早起,明天還要拼命幹活。

Kevin從遲陸文家裏出來,覺得自己真是太縱容這個崽子了,當初知道他喜歡竇展,就讓他來參加這檔節目,一邊怕他受傷害,一邊又怕他錯過機會。

比老媽子還老媽子,心都操碎了。

遲陸文自己留在家裏,看了眼空杯子,咽了咽口水。

他越想越覺得Kevin說得有道理,反正最後都有可能是變回點頭之交,那他還矜持個屁呢?

他拿過手機,沖動地想發信息給竇展表白。

可好在在最後一刻還是理智占了上風,把那句“我真的喜歡你”改成了“今天對不起”。

他發現自己好像沒辦法控制自己一樣,明明也是個挺不錯的小夥子,可到了竇展面前就總是覺得自己矮人家一頭,莫名其妙的就自卑了起來。

很久以前,還是他上學那會兒,有個女同學跟他表白,情書裏引用了張愛玲寫給胡蘭成的一句話。

“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裏。但她心裏是歡喜的,從塵埃裏開出花來。”

原來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真的會有這樣的感覺,再驕傲的人都會變得自卑。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被愛著的那個人無論在別人眼裏什麽樣,於他而言都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

遲陸文看著手機發呆,直到竇展給他回了消息。

竇展:為什麽突然要道歉?

遲陸文:回來的路上我心情不好,影響到你了吧?

竇展過了好一會兒才發來新的回覆:我要開始工作了,等下忙完給你打電話,你要是睡了就先告訴我一聲,我明天再找你。

看著這一行字,遲陸文突然覺得竇展格外溫柔。

這就是他喜歡的人,不管在別人眼裏什麽樣,對他來說都是最好的。

愛情過分盲目,陷入愛情裏的人誰都無法時時刻刻保持清醒理智。

遲陸文嘴上答應了Kevin早睡,可為了等竇展的電話,強打精神,看了會兒書,寫了一章同人文,又刷了會兒微博。

他刷微博的時候突然看到竇展後援會發的視頻,這才知道原來對方今天晚上是去參加電影的首映禮。

去觀影加采訪的媒體記者們都知道他是從《Sweet House》的拍攝現場直接趕過去的,到了提問環節自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的八卦的機會。

記者問:“大家都知道前不久你和遲陸文公布了戀情,不知道二位是因為拍攝在工作中有了感情還是在那之前就有了好感呢?”

對於這些問題,竇展有備而來,回答得游刃有餘:“陸文是個很有魅力的人,我相信只要跟他接觸過的人一定都對我這句話非常認可,我很慶幸和他搭檔參加節目的是我,否則這麽好的男朋友,就說不準是誰的了。”

看到這段視頻,遲陸文忍不住笑了,心想:這要是真的該多好……

他躺在床上拿著iPad,把粉絲們錄的幾段采訪視頻全都看完了。

再談到理想型的時候,竇展已經不再說什麽穩重矜持,直接就說了遲陸文的名字。

雖然知道很可能只是演戲給大家看而已,但是遲陸文還是很開心。

他把這幾段視頻都下載到了iPad裏,準備以後一有空就拿出來看看。

竇展打電話過來的時候遲陸文正在寫歌。

他以前都是先有旋律再填詞,填完詞最後取歌名。

但這次,他是先有了歌名才開始進行創作。

愛讓人自卑,讓人茫然無措。

這首歌就叫《自卑》。

手機突然響起來,他一接聽,對方就問:“這麽晚了,在幹嘛?”

那語氣就好像兩人是戀愛多年的情人,對方出了趟遠門,晚上無法回家,於是打電話過來訴訴思念之情。

“在寫歌。”遲陸文趴在桌子上,嘴角掛著笑,“你忙完了?”

“嗯,電影首映禮,本來應該請你來看的,但是看你狀態不好,怕你拒絕我。”

遲陸文笑了笑,有些撒嬌似的說:“那你欠我一場電影,下次補上。”

“行,你想什麽時候補咱們就什麽時候補。”

兩人都沈默了一下,竇展問:“你今天不高興的原因,能跟我說說嗎?”

遲陸文在電話這頭抿了抿嘴,半晌,開口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一看見你跟餘卓然說話我就不開心。對不起。”

竇展笑了,他的笑聲傳進了遲陸文的耳朵裏。

“你笑什麽?”遲陸文疑惑地問。

竇展說:“笑你竟然又跟我說對不起。你忘了嗎?現在咱們倆是情侶,你吃醋是應該的。”

遲陸文耳朵熱了,嘟囔了一句:“誰跟你說我吃醋了?我只是……心虛!”

只是心虛,才不是吃醋。

嘴硬的遲陸文枕著自己的胳膊又對竇展說:“你今天的采訪我看了,表現得還不錯,營銷滿分。”

“什麽營銷?”竇展故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是在開玩笑,“句句肺腑之言,天地可鑒。”

遲陸文知道他在哄自己,也不較真,哼哼兩聲說:“好了,你還有什麽要說的話嗎?沒有的話我要睡覺了。”

“行,睡吧。”掛電話前竇展說,“今天最後一句。”

“嗯?什麽?”

“晚安,做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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