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章 墨先生,太太好像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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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場上還殘留著昨天暴風雨之後的餘韻。

太陽從牧場的邊際一線一線跳出來,房間的窗子剛好能夠看到風景,趙汐再一次目睹了黑夜到白日的轉換。

身後的墨子染坐在床上盯著她,他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雙目黑沈沈的,帥氣的眉眼中籠罩著陰郁。

“我一會要出去一趟,這裏還有工作,”趙汐的的聲音有些啞,是熬了一夜之後的疲憊,“你要睡一會嗎?”

她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墨子染擰著眉頭盯著她,大概他才是那個一會兒都沒有休息的人。

“......”

墨子染深深的望著她,半晌之後翻身躺了下去。

趙汐閉了閉眼睛,渾身就像浸入了冰窖,比昨天晚上的暴雨更冷,心中壓抑的煩躁不安只能被更深的掩埋,她什麽都做不了。

一大清早趕過來的Sara眼尖的發現了趙汐和墨子染之間的問題,疑惑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轉,只當做什麽都沒有看到。

“我想出去走走,Sara,工作那邊你多費心。”剛出了酒店趙汐就站住了腳步。

“汐姐,這裏你人生地不熟,還是不要經常一個人出去吧,昨天晚上真的很嚇人.....”Sara想想又再次建議,“不如讓墨總陪著.....”

“你走不走?!”趙汐的冷聲打斷了Sara的話,眸中的漠然和不耐煩讓Sara怔了一怔。

趙汐的臉色暗沈,蒼白到可怕:“我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可不可以!”

“汐姐......”Sara咬了咬下唇,有些不知所措,“我知道了。”

趙汐深呼吸了幾次,但是始終無法壓住心底湧上來的煩躁,只能匆匆的說了一句“對不起”便轉身跑開。

她是怎麽了!

明明她不是那樣想的,明明她也很不想發脾氣,但是她就像控制不了自己一樣。

“你們抓緊這邊的安全,漏洞太多。”

趙汐繞過酒店的時候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在酒店的外圍,孫顧正在指揮幾個保鏢檢查周圍的安保。

那些人看上去是剛帶上來的新人,孫顧一點一點的交代他們需要註意的問題:“不管是誰,只要有可疑就不能放過,一定要查下去,如果出了問題,你們知道墨總的脾氣。”

墨子染的脾氣是有多差。

趙汐靠在墻上好笑的聽著他們的話,卻也忍不住讚同他們的說法。

“小汐,你為什麽從來不願意見我。”

趙汐猛地擡起了頭。

“小汐,你為什麽從來不肯給我一個機會。”

趙汐的臉色發白,驚恐的看向四周。

“小汐,你有沒有想過我?哪怕一次?你來看我的時候從來不說話,為什麽?你來看我的時候還在想著墨子染?”

“方寒?”

“你記得我,但是卻從來不肯承認你記得我,你在心疼我的死,但是你卻從來不願意表現出來,你在乎墨子染的心情,但是你什麽時候也能在乎我?”

趙汐緊緊的貼著墻壁,四面八方傳來了虛無的空洞聲音,她看向四周,卻什麽都沒有,周圍就像籠上了一層灰白的色彩,紅色的血霧四處散開:“不是這樣!我不是這樣想的!”

“你是這樣想的,你一直都是這麽想的。”那個聲音更加堅定起來,一遍一遍的對著趙汐重覆。

“不是!你住口!”

“太太?”聽到聲音跑過來的孫顧幾人驚訝的看著趙汐的驚恐的目光,“太太,你怎麽了?”

“你有沒有看到什麽人?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趙汐的緊緊地握著手,用指甲掐進手心的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太太?”孫顧幾人相視一眼,幾個保鏢立刻散開去檢查周圍有沒有人出現。

趙汐捂著腦袋,但是那個聲音卻依舊清楚的回響,她失聲尖叫:“不要過來!”

“墨先生?太太好像不對勁。”

趙汐沒有聽清楚孫顧的話,一只手卻在下一秒拉住了她。

一種從心底湧上來的恐懼緊緊地抓住了她的心臟,趙汐崩潰的掙紮起來:“不要靠近我!”

“趙汐!”墨子染厲聲吼道,“你冷靜一點!”

“我不是這麽想的,我不是!”趙汐猛地抓住了墨子染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了他的皮肉,“墨子染你不要靠近我!”

“趙汐!你再給我說一遍!”墨子染睜大了眼,憤怒的大吼,“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你是誰?”趙汐的目光渙散,血霧漸漸凝聚,周圍幻化出了一個個人形,熟悉的面容,無數曾經出現在她生活中的那些人,一個個重新出現在她的眼前,“不要過來!”

“趙汐!”墨子染鉗制住她的兩只手,把她牢牢地按在懷中,“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誰!把你腦袋裏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給我驅逐出去!”

趙汐的掙紮在墨子染的控制下逐漸小了,尖銳的聲音也低了下去,語氣破碎的崩潰:“為什麽會這樣......”

房間中燈光很亮,即使是在白天,燈光也一樣亮,趙汐坐在床上,頹然的抱著腿,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

墨子染拿了杯子倒了一杯水遞給她:“冷靜了沒有?”

趙汐只淺淺的喝了一口,就又把杯子還給了墨子染:“你覺不覺得,我需要去看看心理醫生?”

或者,是精神醫生。

“你瘋了?”墨子染捏緊了杯子,語氣不善。

趙汐的眼神暗了一瞬:“我也這麽擔心。”

“我不是那個意思!”墨子染的惱恨的低吼,那只是個語氣詞,語氣詞懂不懂!

“但是我是這個意思,墨子染,我不僅出現了幻聽,還有幻覺,我覺得總有一天,我會在夢中醒不過來,他們想讓我留在夢裏。”趙汐的眼神空洞的沒有焦距,聲音低的就像夢囈。

“......他們?趙汐,你夢到了誰?”墨子染煩躁的轉了轉水杯,沿著趙汐剛才雙唇印過的位置喝了一口,“方寒?”

“不只,很多,以前出現過的那些人,”趙汐的努力的讓自己的情緒保持平靜,她發現在自己平靜的時候那些畫面會安靜的多,“每一個人,他們不斷的和我說話,但是每一次場景都是一樣的,我醒來的越來越晚。”

“場景是一樣的?”墨子染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詞,在夢中的場景怎麽會是一樣的?

趙汐領悟了墨子染的意思,倏的擡了眼:“對,是一樣的,雖然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但是真的都是一樣的,我能聽到海浪的聲音,還有布拉格的鐘聲。”

那些聲音重覆的出現,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拉住她的時候不斷地出現。

“海浪?”墨子染的腦海中出現了那個海邊的別墅,忍著緩緩集聚的怒氣繼續詢問,“但是你醒來的越來越晚?”

“......”

趙汐沒有回答,而是靜靜地望著墨子染。

墨子染對上她的目光,微微揚了揚眉。

“你也覺得我有問題對吧?你找了心理醫生是不是?”趙汐直截了當的問出了口,在於其尖銳到刻薄,“我有咨詢過心理醫生,在你離開的時候,在那三年裏,我知道心理咨詢的模式,墨子染你什麽時候轉行做醫生了?”

“......你看穿我的時候倒是一點都不笨。”墨子染不置可否,他不覺得她有什麽問題,至少不會是什麽嚴重的問題,他只是想知道她怎麽了。

“墨子染,你答應過我不再騙我,你的確做到了,因為你對我撒謊的方式是省略一些重要的事情,”墨子染永遠都會把一件完整的事情打了對折之後再告訴她那些想讓她知道的,“我醒來的越來越晚。”

她經常做噩夢,很久之前也會做噩夢,所以她一直都可以在無法承受的時候強迫自己醒來。

可是這幾次,她醒不過來。

“......”墨子染很想對她的前半句話進行反駁,但是無奈趙汐已經轉回了正題,“嗎每天都做夢?”

“每天,只要我閉上眼睛,不是,我開始出現幻覺了,”趙汐痛苦的閉了閉眼睛,“我其實一點都不想你靠近我,我會忍不住。”

她會控制不住自己脫口說出那些傷人的話來。

她很想墨子染離她遠一點,但是墨子染卻只聽他自己的。

夕陽斜斜照進了酒店中,正是酒店換班的時間。

“陳姐,你趕緊回去吧,這裏就交給我們了,小樂還在家裏等著你。”

陳姣笑了笑,換了衣服道謝:“小樂一直說很想過來帶好吃的給你們,等他不上課的時候我就把他帶過來。”

“好啊,那我們就不無聊了。”

陳姣在走出酒店的時候,目光落在門口停著的幾輛限量跑車上,雖然這裏的好車不少,但是這種最新款的限量跑車她還只在酒店裏提供的雜志上看到過。

在一片住宅區中,北歐的建築風格讓這裏看上去更像是小村落,她早在第一次來到丹麥的時候就喜歡上了這裏的風景。

“小樂。”

陳姣提著食物和買回來的菜打開門,一個漂亮的小男孩跑出來接過了她手上的菜:“媽媽。”

“乖,今天放學這麽早?”

陳姣蹲下身子在小樂的頭上摸了摸,又滿意的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

陽光籠罩在他們的身上,是最平凡的母與子,色彩明快的歐式建築大方簡潔,線條柔和。

不遠處的樹蔭下,一個身影靜靜的看著他們,目光沈靜。

“阿姨來接我的,”小樂邀功一般的指了指跟出來的女人,笑容大大的很明亮,“阿姨帶我吃了蛋糕。”

一個短發女人從屋裏走了出來,又好氣又好笑的伸手點在他的腦袋上:“明明是小樂要吃的,媽媽會生氣,你就賴在我的身上了?”

樹下的人狠狠一震。

那個女人的短發幹練,臉型漂亮,舉手投足中都散發著利落的知性氣息,成熟又有魅力。

即使這麽多年不見,即使她從發型到穿著已經有了變化,趙汐也絕對不會認不出她。

“琳達,以後不要給他買這麽多東西,他現在已經很難管了,”陳姣是一個典型的中國式母親,就算她已經在國外生活了這麽多年,看上去也沒有什麽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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