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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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行禮:“草民宋衍見過六公主。”

夏泱也不讓他平禮,只是盯著他瞧,良久不悅道:“原是連個功名都沒有的白身,本公主還道是多了得的人物,你方才笑本公主不識字,你又算個什麽東西。”

她的突然發作讓眾人有些尷尬,誰不知道這主子睚眥必報的,宋衍方才笑她不識字,定是惱怒了。

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被夏泱下了臉面,宋衍再臉皮厚也有些掛不住,況他們怎能相提並論?

她是胸無點墨,而他若論才學,皇城之中他也是能排上號的。

礙於場合不對,宋衍只得臉上掛著笑,默不作聲,受了這幾句話。

夏遠逸看不慣夏泱說話做事,正要替宋衍辯解幾句,又聽夏泱嘲諷道:“四哥哥倒是越來越出息了,父皇看重你,你不幫著父皇處理些繁雜事務,倒是與這等市井小民來往,指不定往日出宮去了些不三不四不幹不凈的地方,做了些丟人的事,你太讓父皇失望了。”

夏遠逸向來潔身自好,最看重自己的名聲,也看重父皇對自己的看法,被夏泱這一說,怎能不氣。

莫名被潑了臟水,心中極不舒服,早已忍不住,誰知道她還會不會給他再扣什麽帽子,大步上前指著夏泱大吼一聲:“夏泱你夠了,莫要編排我們,宋衍雖是白身,但也是鎮國公家的孫子,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大字不識,驕蠻放縱。奢靡無恥。”

誰都知道眾皇子中皇帝一向最喜歡夏遠逸,這皇位也最有可能傳於他,可這喜歡與對夏泱的寵愛比起來,差得遠了,若是讓皇帝在夏泱與夏遠逸之中選一個,皇帝怕是不會有任何顧慮的選了夏泱。

可如今,夏遠逸與夏泱的關系雖不如水火,但也不差了。

宋衍將將伸出的手到底沒拉住夏遠逸,暗窺到皇帝臉色微變,低頭皺眉,暗自思索怎麽把禍端引到自己身上。

房中一下子靜悄悄的,夏遠逸意識到自己出格的行為,正要向皇帝請罪,坐在一旁的夏泱卻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頭埋在皇帝手臂上:“嗚嗚嗚,父.....父皇,四哥哥罵我,他罵我,嗚嗚嗚嗚”越說哭聲越大。

皇帝不悅的看著夏遠逸,一手拍夏泱的頭,柔聲哄著:“泱兒乖,是你四哥哥的不對,父皇責罰他好不好?你且說想怎麽責罰他。”

夏泱如未聽到,越哭越大聲,還伴隨著抽噎聲,別提有多傷心。

皇帝被吵得不耐煩,但還是柔聲道:“泱兒乖,不哭了”說著看向夏遠逸,面上明顯不悅,語氣也很重:“還不快向你六妹妹道歉。”

明明錯的不是他,夏遠逸瞪著夏泱,道歉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一眾人有些不知所措,他們也還是第一次遇上六公主在這承清殿哭成這般。

夏遠逸倔強的不說話,噗通跪了下去:“請父皇責罰。”

他沒錯,父皇要責罰便責罰,他無怨言,可斷然不會向夏泱道歉,他說的話那一句錯了?

夏泱卻是一點停下的意思都沒有,哭到快氣絕般。

皇帝見夏遠逸那樣子,把不耐煩統統轉到夏遠逸身上,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本奏折朝著他就砸過去:“逆子,你要氣死朕是不是,讓你給自己妹妹道歉就那麽困難?好,你既是想受罰,朕成全你,來人......”

“陛下”宋衍撩袍急急跪下,打斷了皇帝的話:“陛下開恩,此事都怪草民,公主也是擔憂四皇子被草民帶壞,是草民之罪,求陛下饒過四皇子,草民甘願受罰。”

“就····就···罰他”埋首哭泣的夏泱停了哭聲,抽噎指著跪著的宋衍:“就是怪你,誰讓你先笑我的。”

宋衍微楞,無奈皺眉,所以這一切還是因為方才那聲笑,六公主未免也太小孩子心性了。

“陛下開恩”

一直未曾說話的丞相沈蕭至此才說話:“陛下,公主與四皇子兄妹鬥嘴,不過小孩子的玩鬧,微臣管教不嚴,家中子女也是這般,況宋公子也是初次進宮,若是叫國公爺知道他的愛孫在宮中受了傷,又得一陣好心疼。”

丞相都開口求情了,其他人還有不說幾句的理,亦紛紛你言我語幾句。

皇帝聞言,倒是先看了看身旁的夏泱,見她伸手抹著眼淚,未笑但也沒有再哭的架勢,這等令人頭疼的小事能化則化之,順勢道:“丞相言之有理,罷罷罷,泱兒也不追究了,都起來吧。”說著不由得多看了宋衍幾眼,丞相話中之話再明顯不過了,可他一代皇君,還怕一個閑賦在家的老匹夫不成。

宋衍自也知道其中的意味,更是了然丞相這老狐貍,只能裝作不明白,謝了聖恩,又謝過諸位求情,才起身默站在一旁。

夏遠逸著命起身,對著夏泱又是冷冷一哼,對丞相不理不睬,當他不知道嗎?方才不見求情,見夏泱不哭了才出來說幾句好話,不就是不敢得罪她嗎?若不是父皇一向喜歡自己,怕是方才為了討好夏泱早已對他落井下石了。

沈蕭對四皇子的態度也不甚在意,他確實誰都得罪不起,也不想得罪。

受了夏遠逸的冷眼,夏泱嘴巴一癟,朝著他亦是一聲冷哼,歪身不在看他,還順帶怒目瞪了瞪一旁的宋衍。

一場鬧劇就此結束,夏泱抹了抹眼角,拉著皇帝的手撒嬌:“父皇,你陪泱兒去花園裏玩。”

經夏泱這一鬧,皇帝差點都快忘了正事了,好言安撫著夏泱:“泱兒乖,待父皇處理完這事就陪你去。”

“不嘛不嘛”夏泱搖著皇帝手臂:“什麽事還能比過泱兒,父皇不疼泱兒了。”

“朕當然最疼泱兒了,只是此事重大,你且等一等。”皇帝說著翻找起奏折來,夏遠逸輕咳一聲,方才丟下打他的。皇帝一個眼神,夏遠逸匆匆撿起來遞了上去。

皇帝都這樣說了,夏泱倒也識趣,乖乖靠在椅子上,冷眼瞪著宋衍與夏遠逸。

“眾愛卿對此事如何看?”皇帝又恢覆一臉嚴肅。

“父皇,兒臣覺得方將軍必然事出有因,何不將他宣進宮來問個清楚”夏遠逸首先辯解道。

“四皇子心善,想人定也不會往壞處想,想那方將軍無召回京不說,更是帶了整整一萬兵將駐紮在城外,是何用意路人皆知,況他自回京就稱病危,修養不見任何人,他謀反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如此能弄死方志浩的時機,沈蕭可不想錯過。

“方將軍?哪個方將軍”一直自娛自樂的夏泱插嘴問道。

沈蕭接話道:“回公主,乃輕騎營將領方志浩。”

夏泱微偏頭問:“可是方書韻的父親?”見沈蕭點頭,她又接著道:“聽說方書韻他爹駐守邊關,怎麽回京了?”

沈蕭很是自然的回道:“公主有所不知,方將軍帶軍無召回京,還稱病危不見任何人。”

“病危?”夏泱略帶不解的看著他們:“病危就在家好好休息,你們彈劾他做什麽?”

夏遠逸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夏泱,她到底有沒有明白他們說的重點在哪裏,這個六妹妹真是越看越討厭。

宋衍心中發笑,但面上可不敢再顯,不知道該說六公主粗鄙不堪還是純真,他們所說的問題癥結在哪裏她都不知道。

“公主有所不知,方將軍可是帶了一萬輕騎兵駐在城外,明顯是想造反啊!”丞相身邊的一位大臣適時給夏泱解釋道。

“啊!!!”夏泱高聲驚站起,嚇得眾人一楞,尤其是皇帝,還未問她怎麽了,就聽她不滿的大聲道:“大膽,他竟想造反,父皇,您趕緊下旨抄他的家,誅他九族,他什麽東西,父皇給他個大將軍已是天大的恩賜,他還想造反,父皇,殺了他,殺了他。”

她說的咬牙切齒、義憤填膺的樣子,好似方志浩真的該千刀萬剮一樣。

沈蕭與方才說話的大臣互相交換了眼神,嘴角微扯。

夏遠逸卻是急起來,方志浩向來忠心耿耿,此次行事個中定有隱情,他相信方將軍,忙阻止夏泱:“六妹妹你.....慎言”。

宋衍面露憂色,他就知道這個六公主要壞事。眼看皇上對她的言辭好像也很滿意,生怕皇上就聽信了她的話。

“不行不行”哪知他們還在各自揣測,夏泱就坐下搖了搖頭:“父皇,方書韻與我還算交好,不能殺了他的父親,不然以後女兒還怎麽面對她。要不然父皇就把他流放好了。”

流放之路多艱險,流放之地亦是天寒地凍,這與直接殺了方志浩沒什麽區別了,宋衍用眼神示意夏遠逸靠近,就聽他輕輕道:“四哥,讓人去找我祖父來。”

夏遠逸恍然點了點頭,趁著註意力都在夏泱身上就要走開,不妨夏泱眼尖看到了他:“四哥哥這是要去哪裏?”

夏遠逸腳步頓住,回身望著夏泱,恨不得捂死她的嘴,皇帝也望著他用眼神問他,無奈只能回道:“兒臣覺此事有蹊蹺,想派人去往方將軍府查探一番。”

“四哥哥莫不是想讓人通知方將軍逃跑吧”夏泱輕飄飄的說了這麽一句。

“夏泱,你血口噴人”饒是夏遠逸再三忍讓,她就是有能力挑起他的怒火。

“不是就好,不然父皇對你得多失望”她說著理了理皇帝的衣衫:“是吧父皇。”

皇帝默不作聲看著夏遠逸,良久才開口:“眾愛卿有什麽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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