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在國外有媽媽教導約束著，一直是個乖寶寶，懂事又獨立，5歲時就自己洗臉刷牙上廁所，自己吃飯睡覺。到了林致遠手裏，卻被寵得上天入地，走路要抱著，睡覺要哄著，上廁所要陪著，洗澡要伺候著，連衣服都恨不得幫他穿脫，吃飯恨不得送到嘴裏。

哪個孩子不懂得順桿爬？5歲的林鹿早就知道了，在哥哥這裏可以為所欲為。所以，林鹿小時候洗澡，能把浴室洗成發洪水的現場，浴缸裏的水能潑出去一大半，之所以這麽淘氣，都是林致遠慣的。

幫林鹿洗澡這件事，林致遠做了10年，從林鹿5歲，做到15歲，駕輕就熟。無論是乖乖配合的林鹿，還是調皮搗蛋的林鹿，他都手到擒來。現在雖然有一年半沒幫林鹿洗澡了，但技術一點都沒有生疏。

本來林致遠想讓林鹿沖個澡就睡覺的，誰知道小孩直接往浴缸裏一躺，躺好以後還命令林致遠：“寶寶要吹泡泡！”

林致遠還能怎麽辦？作為一個弟控，只能聽弟弟的。

不過太晚了，洗泡泡浴就免了，自制一瓶泡泡水吧。這可是林致遠的獨門秘技，小時候用這個泡泡水把哭鬧的林鹿哄好過無數次。

林鹿坐在他雙腿間，下半身被浴缸裏的溫水淹沒了，醉得迷迷糊糊的，像小孩子一樣捏著個小瓶子在吹泡泡玩，一邊吹一邊顛三倒四地來回念叨：“哥哥壞蛋，哥哥對寶寶不好，不要哥哥了。”

林致遠用雙腿圈著他，手裏拿著沐浴球幫他擦背。

林鹿扭著身子往後吹，吹了林致遠一臉，林致遠沒訓他，只用手臂蹭了下臉上的泡泡，然後寵溺地親了親他的耳垂，說：“再調皮打屁股了。”

林鹿反倒還惡人先告狀了，不講理地說：“誰讓哥哥坐後面的。”

林致遠不和喝醉的人耍嘴皮子。

小孩的皮膚嫩，又白得耀眼，林致遠擦澡的動作一貫很輕，怕他疼，也怕留下紅印子，但今天林致遠也有了五分醉意，動作不由地就由著性子來了，帶著懲罰的意味。他想重重的擦，擦遍每一寸肌膚。

林鹿玩了一會泡泡，就蔫了，林致遠說：“累了吧，洗快點，早點睡覺。”

林鹿把頭靠在哥哥胸口，小聲呢喃：“前天泡溫泉，喝了酒，很高興，一會就睡著了，今天喝了酒，不高興，睡不著。”

林致遠大約知道他為什麽不高興，但還是故意問他：“為什麽不高興？”

林致遠原以為他會說有情敵呢，沒想到林鹿的答案出乎林致遠的意料，“因為哥哥想做我男朋友！”

林致遠那正繞到前面幫他擦胳膊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是啊，林致遠對兩人的關系有點太樂觀了，其實林鹿一直沒有正面回答林致遠，林致遠問他願不願意讓哥哥做他男朋友，他的回答是“不知道”，再追問下去，他就“哼”的一聲，不理人了。

林致遠深吸一口氣，緩了緩勁，嘴裏還安慰著林鹿：“寶寶不喜歡，哥哥就不做男朋友，只做哥哥！這下寶寶高興了吧？”

“還是不高興。”林鹿搖著頭。

林致遠讓他坐好，自己坐到林鹿的前面去，一手扶住他的肩膀，一手繼續幫他擦手臂胸口和大腿。

“那要怎樣寶寶才高興？”

“不知道，寶寶高興了爸爸爺爺奶奶就會不高興。”

林致遠手中的沐浴球一下子掉進了水中。

他的寶貝，總是輕易的就讓他心疼又心動。

原來小小年紀的林鹿，沒心沒肺的林鹿，不識愁滋味的林鹿，已經想到了以後。他還不到17歲，那個以後離他那麽遠。

林致遠探身上前，把林鹿摟進了懷裏。

林鹿用拳頭捶了捶林致遠的肩膀，很委屈地撒潑：“爸爸身體還沒完全好，爺爺又病了，奶奶多操心啊，哥哥大壞蛋，幹嘛要喜歡自己弟弟！”

“乖，那哥哥不喜歡了，好不好？”

“嗚嗚……昨天才說喜歡寶寶，”林鹿的眼淚像金豆子一樣很幹脆地掉了下來，“寶寶就知道，談戀愛……嗚……會分手……哥哥……不會分手！還是……哥哥好！男朋友……嗚嗚……都渣，還是哥哥好！不要你，要哥哥……”

可憐的醉酒小孩，傷心地嗚咽著，斷斷續續地抱怨著男朋友是渣男、要分手。

林致遠心底真是又澀又甜，他輕輕拍著林鹿的後背，怕他哭急了嗆著，“不哭不哭，不分手，乖。寶寶擔心的，都交給哥哥來處理，家裏人那邊寶寶什麽都不要擔心！”

林鹿赤裸裸地在林致遠懷裏扭動，想要掙脫出來：“就要哭，哥哥欺負我……昨天說喜歡，今天又說不喜歡……嗚嗚嗚……”

林致遠手臂上使了點勁，才控制住懷裏滑溜溜的人兒。

他順著喝醉的林鹿說：“哥哥的錯，讓寶寶傷心了，快點洗完澡，別感冒了。”

好不容易把林鹿哄好，幫他洗好擦幹，林致遠沒拿兩個人的睡衣進來，他就給自己圍了一條大浴巾，又幫林鹿圍了一條，才把別別扭扭不配合的林鹿抱回了臥室。

林鹿一挨上床，就伸手扯掉浴巾，帶著滿身搓出的紅印子，光溜溜地鉆進被子，還紅著眼睛瞪哥哥：“哥哥快睡覺！”完全忘了自己連小內內都沒穿。

林致遠這一晚上被他鬧得心力交瘁，又痛又甜，真想留下來好好哄哄他疼疼他。但他畢竟是成年人了，還有理智，知道和赤裸又醉酒的林鹿同睡太危險了。

“好，寶寶閉上眼睛，哥哥要關燈了。”林致遠走到門邊，關了燈，輕輕帶上門，把自己關在了門外。他後背靠在門上，長長地喘了口氣。

唉，寶貝什麽時候才能長大？陪了他快12年，現在，卻連一天也不想等了。

什麽時候我才能正大光明地親他？什麽時候我才能想抱就抱？什麽時候我才能對家人挑明，得到家人的同意，讓寶貝不用再擔心？

這一切，怎麽都還要等兩年，等他滿18歲之後，可是，我已經等不及了！

“嗚嗚……”臥室內隱隱約約傳來了林鹿的哭聲。

林致遠條件反射地扭開了門把，沖進了臥室。

走廊的燈光照進來，能借著光看到床上一團鼓起的被子。

“……壞蛋……不要寶寶了……”被子裏透出嗚咽聲。

林致遠開了床頭燈，掀開被子，把藏在裏面的小孩扒了出來，心疼地問：“寶寶，哭什麽？”

林鹿的眼睛紅著，汪著淚水，臉紅著，掛著淚痕，身上搓出的紅印也沒消，像個泛著水光的粉白玉人兒，委委屈屈地蜷縮著身體，瞅哥哥一眼，又用手抹眼淚：“嗚嗚……誰讓哥哥走的……你敢走，我就哭給你看……”

還是那麽幼稚的威脅，因為被寵愛，所以肆無忌憚！一滴淚水就能成為武器，穿心而過。

林致遠靜默地盯住他，心裏無奈地罵了串臟話：操操操！去他媽的18歲！我的寶寶，從5歲到80歲，都是我的。”

他平靜地去關了走廊燈，反鎖上門，又走回床邊，把浴巾拽掉，鉆進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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