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真的來接林鹿了，他進到院子的時候，林奶奶和保姆推著輪椅正要帶爺爺出門去鎮上轉轉。林飛進了西屋，林鹿正窩被窩裏準備午睡，看到推門進來的林飛，立刻瞪大了眼睛：“飛哥，你怎麽來了？我還沒說要回去呢！”

林飛坐在林鹿的床沿上，兩手握住林鹿的肩膀，湊近了些，“讓我看看，幾天沒見，我家寶寶變俊了沒？咦？好像變胖了！臉都圓了！”

“真的嗎？”林鹿上當了，跳下床跑到鏡子前照了照，又捏了捏自己臉，“難道是這兩天哥哥捏的?”

又飛快跳上床，鉆進被窩，“啊，好冷。以後誰都不準捏我臉了，我說真的。”

林飛笑了，小孩怎麽這麽好騙！

“飛哥，你怎麽這麽早就來接我啊？”又突然想起什麽，一驚一乍地說，“啊，飛哥你也冷吧？進被窩吧，我焐得可暖和了，這空調老了，制熱不太好，還不如我這個天然小火爐有用。”

林鹿掀開被子，讓林飛鉆進來，林飛毫不客氣地上了床，和他一起靠在床頭。

“我都不嫌你沒脫外套外褲，還老說我對你不好。”

“我要脫了外褲就只剩內褲了。”

“切，臭美！不穿秋褲的人，老了就會腿疼，我奶奶說的。”

林飛忍不住又捏了下林鹿撅著的小嘴，“什麽時候回去？明天我生日，我們今天就出發，帶你去泡溫泉，你那麽怕冷，肯定喜歡泡。”

“現在？可是還沒和哥哥說。”

“打電話說一下就行了。”

“不行不行，要當面說，不然會挨訓的。”

今天是周六，但林致遠被叔叔林衡叫去公司加班了。中午吃完飯又忙了一會，忙完就往家趕，到了家，奶奶已經從鎮上回來了，告訴他林飛來了。林致遠三步並作兩步往西屋沖，推開房門，就楞住了。

林鹿睡得很香，頭窩在林飛的懷裏，林飛半身斜靠在床頭，一只手攬著林鹿，另一手輕輕撫摸林鹿的臉頰，動作輕柔，目光滿含寵溺。

聽到開門聲，他擡眼看了下，輕輕“噓”了一聲。

小心翼翼把林鹿放下，林飛下了床，可是兩個人似乎都不知該說什麽。

“等他醒了我帶他走。”林飛先開口。

“他說過明天走。”林致遠說。

“明天走就來不及泡溫泉了，他後天還要上舞蹈課。”

“泡溫泉。”睡夢中的林鹿咕唧了一聲，慢慢睜開眼，“哥哥回來了。”

林致遠坐過來，把他從被窩裏扒拉出來，又把外套給他穿上：“不許賴床啊，快起。”

“哥哥，我能和飛哥去泡溫泉嗎？飛哥說特別好，就在A市旁邊。”

“很想去？不去A大了？游泳館重新裝修了，不是說想去游泳嗎？”

“又想去溫泉了，正好是飛哥生日。好哥哥，讓不讓去？寶寶親你一口！波！”

林致遠把他作勢要波一口的小臉推開，“16了，賣萌可恥。”

“明明才6歲，收拾行李去了。”留下兩個不對付的人，他跑廚房翻好吃的去了，原來所謂行李就是零食。

剩下的兩個人又不知該說些什麽了，這次是林致遠先開口：“林鹿沒泡過溫泉，你看好他。”

“嗯，放心。”

“那個……不要讓他什麽都不穿就去泡，給他穿好泳衣圍好浴巾。”

“知道。”

“泡溫泉的什麽人都有，最好是獨立的湯池。”

“都安排好了，很安全。”

“他有點自來熟，跟誰都親近，又沒心眼，盯緊點。”

“噗……”林飛笑出了聲，“林致遠，你怎麽像嫁女兒似的，什麽都擔心。”

林致遠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從小我就把他既當弟弟又當兒子養大的，恨不得放在心尖上疼，現在說被你搶走就被你搶走了，我當然擔心。我警告你，你白撿一個弟弟應該知足了！他小屁孩一個不懂事，請你保持哥哥對弟弟的距離，不要摟啊抱的，尤其不準像剛才那樣抱著他睡覺，更不準被他親！”

“親誰啊？哥哥談戀愛了？女朋友我要把關的！必須我喜歡。”林鹿抱著零食，用胳膊肘撞開了門。翻找零食時，他難得地意識到有林飛在，剛才和哥哥撒嬌時又自帶了一句寶寶，肯定要挨訓了。

“是林致遠找女朋友又不是你找，幹嘛要你喜歡?”林飛逗他。

“我從小辛辛苦苦養大的哥哥，說被搶走就被搶走了，我還不能挑個我喜歡的當嫂子嗎？是吧哥哥！”

聽聽，真是兄弟倆。

“對了哥哥，明天是星期天，你還要去加班嗎？林衡叔叔真是的，周末還不讓你休息。”

“要加班的，快過年了，事情比較多。”

“我要去找林衡叔叔，讓他給你放假，陪我玩。”

“好好好，過兩天哥哥帶你去公司玩，想不想去看看哥哥的辦公室？”

“想想想！”小孩的註意力又被成功轉移了。

溫泉在A市下屬的一個縣城，建得很是雅致，雖已是冬天，卻小橋流水綠植茂密。林飛訂了個豪華套間，自帶獨立湯池。

林鹿長這麽大，真沒泡過溫泉。雖然他是個隱形富豪，但林琛不帶他出門，爺爺奶奶哥哥也不是會游山玩水的人，所以林鹿就像第一次飛出籠子的小鳥，進了森林就傻眼了，完全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作派。

“飛哥，這個房間真好，哇，全是落地窗，快來快來，這邊能看到湖水。”

又沖向臥室，“天啊，衛手間是透明玻璃的，那怎麽好意思洗澡啊！”

又撲上床，“太大了，太軟和了，太舒服了，能睡四個人呢，我想讓爺爺奶奶哥哥都來睡一睡！……咦？一張床？我睡哪？”

林飛聽到上一句想皺眉，林鹿心裏只有別人，聽到下一句就笑了：“寶寶打地鋪。”

“不行，大人疼小人，我要睡床，還有，別喊我寶寶了，來之前我哥哥說再聽見這兩個字就揍我。”林鹿在床上快樂地打滾，“這是我的床。”

“他自己有時也喊寶寶。”

“有外人時他都不喊了，我餓了。”

晚餐送到房間裏，竟然有蛋糕有紅酒有牛排。

“我明天下午要去B市，不能和你一起過生日，今天提前過。”

“哦……又走多久啊？”

“會盡快回來的，最晚一星期。”

“那你一定要快點，看起來蛋糕很好吃，飛哥點蠟燭許願吧，對了，禮物在家裏，明天給。”

林飛切了塊蛋糕給林鹿。林鹿吃得歡快，吃完大塊蛋糕又要喝酒。林飛說：“喝兩口意思一下就行了，小孩喝酒多會變傻。”林鹿對自己的智商很有信心，覺得即使傻了幾分智商也肯定超出平均水平，就放開膽子喝了好幾杯。

吃完飯，挺著鼓脹的小肚子先去沖了澡，就去湯池裏泡著了。

泉水溫暖地包裹著他，坐了將近兩個小時的車，又吃飽了飯喝了酒，才泡一會就懶洋洋地犯困了，等林飛沖了澡，下到池裏，林鹿瞇著眼看了一下林飛，想抗議件什麽重要的事，但還沒來及想清楚說出來，就睡著了。

林飛摟著他泡了半小時，把他抱出來，一手拎起池邊浴巾搭他身上，回臥室了。

浴巾扔到床上墊著，把濕漉漉地林鹿放到浴巾上，擦幹水，又把他往床中心挪了挪。

林鹿醒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睜開一些，蘊含著水意，臉色也紅撲撲的，酒意熏著，特別好看，“溫泉哪去了？”

林飛不理他，拿了幹毛巾幫他擦頭發。

“溫泉，還寶寶！”看來是醉得不清，又閉上眼睛睡著了。。

林飛攥緊了毛巾，慢慢低下頭來：“寶寶！”

一個吻輕柔地落在額上。

“快點長大吧，哥哥等不及了！”

第二天林鹿醒來，發現自己四仰巴叉地睡著，裸著身子，室內暖氣溫暖，身上僅蓋了涼被。

“飛哥，飛哥，醒醒！”

林飛睜開眼，眼睛清亮有神，一點不像剛被吵醒的人。

“我昨天泡到幾點？”

“泡了一會就睡著了，我把你拎床上的。”

“都冬天了還有蚊子，這麽高大上的地方，怎麽不好好滅蚊呢？你看我胸口的紅點，天哪，臉上不會也有吧？”

跳下床剛想跑，又拽了床尾的浴巾圍上，沖進了衛生間。

沒一分鐘又沖出來，“脖子上也有，不像蚊子，到底什麽蟲咬的！氣死人！”

他像小炮彈一樣沖上床，“飛哥你身上有嗎？”伸手就掀被子，“我看看！”

被子剛掀開，林飛就抓住了他的手，林鹿被林飛內褲上的凸起驚著了，想抽回來手，抽不動。林飛臉上沒有不好意思，反倒有一種讓人看不透的神情。

“不就是那個……勃嗎？”林鹿含糊著帶過了那個敏感的詞，他對林致運說話是百無禁忌的，對林飛就稍微有點含蓄，不夠厚臉皮，“作為男人我理解你，放手了飛哥，我不看了還不行嗎？”

林飛松了手，摸了把林鹿的頭，下床去衛生間洗漱，半小時還沒出來，衛生間的簾子拉著，雖然是透明玻璃，但啥也看不到。

等他終於出來，換林鹿去洗漱，林鹿不去，坐在床沿上抗議：“昨天你說泡湯什麽都不用穿，可是你自己為什麽穿了泳褲？”

林飛啞然失笑，小家夥昨天的事現在才想起來問。

“我怕你看到我的身材自卑。”

“我身材這麽好，才不會自卑！”

“真的嗎?剛才掀被子時，明明嚇到了。”

“沒有，而且，我睡著了也不幫我穿衣服，真夠懶的，你是個合格的哥哥嗎？把你弟弟凍感冒了怎麽辦？你可就這一個弟弟，凍壞了就沒有了。你這樣的，以後有了小孩能照顧好嗎？”哇啦哇啦，控訴了一大串。

“照顧你一個就夠煩了，再多一個小屁孩得煩死！”林飛笑著去捂他說個不停的小嘴。

林鹿作勢撲上去掐他脖子，被他一彎腰扛了起來，扔到衛生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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