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遠對過生日沒什麽印象，家逢變故，也沒有人有心情過生日了。

早上吃完早飯，奶奶還在收拾廚房，林鹿就催：“奶奶快點，寶寶急死了。”

“不急不急，九點才開店門呢！”

林致遠有點奇怪，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前兩天給你訂的蛋糕，小鹿選的款式，也不知合不合你的意。奶奶欠你很多個生日蛋糕，今天給你好好過次生日。”

“寶寶選的，哥哥肯定喜歡！”接話小能手歡脫地插進來攪亂氛圍。

一家子騎著自行車，去了鎮上的蛋糕店，取了訂制的蛋糕，又去買了些菜，鎮上比昨天更熱鬧了，林鹿都不舍得走了，林致遠又帶他一個個看過玩過，才把戀戀不舍的小家夥帶走。

回到家，爺爺已經從A市回來了，林致遠這兩年也學會了幾樣拿手菜，中午的這頓飯，他下廚做了紅燒肉和糖醋排骨，其餘的菜都交給爺爺奶奶做了。

蛋糕擺出來，竟然是個小狗的圖案。

“寶寶，為什麽選小狗啊？”林致遠問。

“哥哥屬狗狗呀！”林鹿眨巴著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理所當然地說。

“誰告訴你哥哥屬狗的？”

“媽媽說過爸爸媽媽寶寶都屬狗，那哥哥當然也屬狗了，寶寶聰明吧？快獎勵寶寶一個親親！”林鹿得意的小表情逗笑了大家。林致遠抱住他的小臉親了一口。

林鹿一會要幫著點蠟燭，一會又幫著吹蠟燭，還要幫著切蛋糕，還要分蛋糕給爺爺奶奶哥哥，過一會就問一次：“哥哥到底許了什麽願望？”又不停地提醒林致遠：“願望不能說出來喲！”

林致遠過個生日，看把林鹿忙得，連鼻尖和腮幫上都沾了奶油，等到全家都吃到蛋糕了，他又小大人樣地感嘆了一句：“唉，今天忙死寶寶了！”

每人吃了塊蛋糕，開始吃飯了，奶奶掀開菜碟上倒扣的碗，林鹿小眼珠都不夠用了，盯著油光光的糖醋排骨和紅燒肉：“哇！寶寶終於吃到了！”叭唧親了林致遠一口，把嘴巴上的奶油都蹭到了林致遠臉上。

奶奶問：“小鹿沒吃過嗎？”

林鹿可憐巴巴地說：“電視上看過，媽媽不會做。”

林奶奶笑了：“小鹿多吃點，看來哥哥是單為你做的。”

“寶寶昨天才說過想吃這兩個菜！寶寶好愛好愛哥哥！”

吃完飯，林鹿神秘地把林致遠拉回西屋，拉著林致遠的雙手往自己脖子裏塞：“哥哥幫寶寶解開，項鏈送給哥哥。”

林致遠伸手解下了項鏈，手心裏是一條銀色的鏈子，掛著一個很卡通很可愛的亮閃閃的小狗吊墜。

“這是媽媽送寶寶的生日禮物，她說這個小狗就是寶寶，哥哥戴上。”林鹿很自豪他們的屬相是可愛的狗狗，林致遠也不告訴他哥哥其實不屬狗。

林致遠一直以為這只是普通的銀項鏈，直到他上了大學，宿舍裏一個名品控室友發現了他這條從不離身的項鏈，他才知道，這是某世界知名珠寶品牌的私人訂制單品，是林鹿的爸爸曾經送給林鹿媽媽的生日禮物，一條滿鉆鑲嵌的狗狗項鏈。

千禧年的第一個周一，林鹿也去上學了，林家鎮中心幼兒園中班，和林致遠的學校離得很近，現在，他需要一個書桌做作業了，鎮裏的幼兒園沒那麽高大上，天天布置寫數字抄拼音。

林奶奶給他買了個很高端的兒童升降桌和臺燈，可是西屋沒地方放。臥室兩張1米5和1米2的床就擠滿了，床中間的過道只能放下兩個床頭櫃。床尾離墻一米遠，塞下桌子就放不下椅子。小客廳放了林致遠一張書桌也再騰不出空放林鹿的了。

林致遠給爸爸打電話，要爸爸同意把他們房間1米8的大床換過來，把1米5和1米2的床換給他們。今年春節黑戶林致浩不再是黑戶，能回老家了，正好他們一家三口用，不用擠一張大床了。爸爸自然是沒意見的。

現在，西屋南間臥室的格局大變樣了，1米8的大床靠西墻放，東墻窗戶下並排放了兩張書桌，桌椅和大床之間還能剩下寬敞的走道。林奶奶也不用陪林鹿睡覺了，林致遠陪就行了。

晚上林鹿睡的早，不到九點林奶奶就讓他上床，林致遠也關了臺燈上床，給林鹿講故事，故事沒講完，林鹿就睡著了，林致遠會再等一會，等他睡熟了才重新坐回書桌前。

不過早上林致遠有早讀，走得早，他輕手輕腳地穿衣起床，親下林鹿紅撲撲的小臉，就悄悄地拎著書包出了臥室。兩人再見面，又是晚上了。

林致遠以為林鹿會這樣一直住下去，直到上小學中學大學，沒想到，八月底林鹿就走了，去A市上幼兒園大班了，奶奶也要跟過去，又只剩下林致遠一個人了。

林鹿走的時候哭鬧撒潑，甚至在地上打滾，以前的林鹿不會這樣，才大半年就被林致遠慣壞了，“寶寶不走寶寶不走寶寶不在……哇(嚎啕大哭)……奶奶……哥哥……哥哥跟寶寶走(打滾中)……要哥哥(繼續打滾)……”

林致遠也跟著奶奶一起送林鹿去A市。

林鹿的家在一處臨湖的別墅區，位置比較偏，坐車到市中心要大半個小時，去年才上房的，報紙上曾經全是這個別墅區的廣告，小區有東西兩個門，高墻電網，保安制服筆挺，進出要刷門禁卡。進了東門沿主幹道一直向南走，走到無路可走了，就到了。林鹿的爸爸買下了最南排東南角上的一棟連排別墅A1，別墅前面和左面是私家花園和高墻，沒有住戶，非常私密安靜。右邊是和它連著的A2，看樣子裝修好了，不知房主有沒有入住。再往右隔著一條小區主道路，則是A3、A4，都是毛坯房狀態，據林奶奶說再往西還有，每排有8戶呢。林鹿家後面也是屬於他家的私家花園，花園後面，隔一條不太寬的路，就是第二排別墅，B1B2。也都還沒裝修呢。

三層的小別墅，一樓有老人房和保姆房，林奶奶就住在老人房裏，二樓有主臥、兒童房和客臥，兒童房朝南，大大的落地陽臺，房間很大，1米8的大床，一面墻的衣櫃，整排書櫃和升降書桌。

客臥也不小，奶奶說：“致遠來的話就住這間，和弟弟門對門。”

“不要不要，哥哥和寶寶一起住！”林鹿又要打滾了。

“好好好，小鹿乖，聽小鹿的，不鬧了啊！”奶奶寵小孫子也是寵得毫無道理的。

主臥帶衛生間，兒童房和客臥沒有，只能共用小客廳旁邊的衛生間了。三樓只有兩間房，裝成了書房和影音室，書房鎖死了，進不去。奶奶說林鹿爸爸是在某需要保密的科研部門工作的，書房是機密重地，閑人免進。影音室兩個孩子倒是進去糟蹋了一番。三樓其餘的空間都留給了大露臺。奶奶說等周末，就一起來打扮露臺，引得林鹿恨不得現在就動手。

林致遠在這住了一天就回學校報到了，林鹿少不得又是一番鬧騰，晚上林致遠已經睡著了，又被電話鈴吵醒，林家的電話已經從林奶奶屋挪到林致遠枕頭邊了。原來是林鹿抱著手機在給林致遠打電話。

林鹿哭得稀裏嘩啦的，“哥哥，寶寶睡不著……嗚……哥哥回來……”

林致遠能聽到奶奶在旁邊哄他，林致遠的眼睛紅了，他也想林鹿了。

“寶寶不哭了，還有兩年哥哥就考到A市一中來了，哥哥成績那麽好，肯定考過來陪寶寶的。”

“不要，不要兩年，現在就來，哥哥，奶奶，爸爸，你們都不疼寶寶了……嗚……”

林鹿每天的眼淚沒白流，兩周後，林致遠也轉到了A市一中的初中部。

奶奶的退休工資長了不少，爺爺也不打工了，安心伺候兩個小孫子，叔叔讀研了，邊工作邊讀書，這真是林家最無憂的一段時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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