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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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晏港沒再打擾傅海行,傅海行鐵了心要冷他兩天,因而直到到了沖繩也沒去找他。

他沒想晏港,胃倒真真切切的嫌棄日食冷,淡,又少,一天早中晚地抗議三回。

傅教授遂又嘆氣,心想自己當初就不該逞口舌之快——把晏港搞來燒飯,也算是將功抵過,扒流欺淩把貳期`進群的另一種方式。

沒和晏港乘同一趟飛機,倒也並非他有意錯開,而是晏港搬走的當天在他不知道時就先斬後奏的飛去了沖繩。

小男人心虛,遂躲著他,他感覺的出來。

第二天下午晏港發來短信問他什麽時候的飛機,問的克制,多餘的話一個字都沒說。

傅海行原本沒想告訴他,可惜手不聽腦子使喚,自行編輯短信發了過去。

他飛沖繩是在第三天淩晨,剛下機就見晏港在出口等著他。

隆冬臘月的深更半夜,男人既不穿秋褲也不穿羽絨服,傅海行看著就冷。

“怎麽來的?”他問晏港。

晏港有意往他身邊湊了湊,他當做沒看見,小男人訥訥地開口:“打的唄……我給您找好賓館了。”

傅海行有心揶揄他,笑了一笑:“還是一屋?”當然不是:“隔壁,挺近的,就在海邊上,明兒去潛水也方便。”

看一下表:“是今天早上了。”

賓館離海邊近,離機場就遠些,比不上在東京時住的民宿,可也還算幹凈整潔。

屋子有點狹小,因而顯得逼仄。

每個屋子間的隔斷像是用木板做的,隔音不大好,因而一整晚傅海行都能時不時聽到隔壁屋子傳來的抽水馬桶聲。

“你昨天晚上拉肚子麽?”早上起來時傅海行問了晏港一句。

清晨的陽光混著空中的灰塵打在晏港臉上,可惜現在的臉色有一種怎麽暖也暖不熱的慘白:“……沒有,”他心不在焉的,一副沒有休息好的樣子,“馬桶壞了,一整晚都在往上反味兒,很難聞。”

“還能潛嗎?”“能啊,”晏港笑笑,“又不是多大的事兒。”

潛水設備是現租的,因為選擇船潛,也就省了呼吸管,傅海行幫著晏港提氣瓶時見他還是一副沒睡醒渾渾噩噩的樣子,沒忍住又問一遍:“你真沒事麽?”晏港搖搖頭,像是為了讓傅海行安心,那雙除去了金絲眼鏡的桃花眼隱在面鏡後瞇了一瞇,該是笑了一下。

冬天不是潛水的好季節,潛水的人很少,偌大的湛藍海域放眼望去只有他們兩個天外來客。

海下不屬於人間,在這兒出現的人類至多算是無足輕重的闖入者。

水很清澈,因而周圍景物也看得清。

晏港不停向下潛,傅海行緊隨其後跟著他往下游。

很快,他們的船就變成蔚藍海面上一個微小的陰影。

潛的足夠深了,傅海行擡頭向上看了看,繞到晏港身前比了個暫停的手勢。

晏港看懂了。

水下太安靜,耳邊只有呼吸時水泡傳出去時發出的咕嘟嘟的聲音。

安靜得他想做些什麽事來打擾這片凈土,他沒放過這在水下和傅海行單獨待在一塊兒的大好時機,擺著腳蹼向傅海行沖過去。

傅海行沒防備,他又游得猛,沒留意被他撞了個滿懷,向後退了幾米才勉強剎住車。

嘖,他瞪了瘋晏港一樣,死男人這回沒接受到他的信息,閉著眼,將自己的面罩和他的面罩輕輕碰了一下。

這算是什麽?傅海行看他,有點疑惑。

晏港眉目彎彎地望著他,像是孩子得了心愛的糖果,乞兒得著一個饅頭。

上去麽?傅海行比手勢問他。

晏港搖搖頭,又比向下潛的手勢,傅海行向他點點頭,他便又轉身往下了。

傅海行緊緊跟著,和他保持一臂的距離。

又向下潛了五六米,他剛想繞到晏港前面想打暫停的手勢,忽然間看見晏港像是脫了力一樣的往海底墜去!身體反應快過大腦,已經先他一步做出了預判。

傅海行在腦子宕機之前便下意識地一個猛子紮下去,動作敏捷的像是一尾游艇,他迅速跟上向下墜落的晏港。

水壓因為他突然加速下潛的深度而驟然升高,他耳邊響起類似於火車轟鳴嘈雜的聲響,胸口的壓力也在不斷加碼,像是有山移在他身上,眼前開始迅速炸開煙花,可他顧不上了。

晏港向下落的很快,像是一片秋日幹枯沒有一點生命力的落葉,傅海行潛的更快,他自從有了潛水證就從沒潛的這麽快,教練當初很明確地告訴過他下潛或者上升過快的弊端,可現在他統統拋之腦後,腦子在短暫的空白後迅速反應過來,手腳不停的同時迅速在腦海裏思考晏港現在的狀況和應有的應對措施。

——醉氮。

不像,氧氣充足且下潛不深,醉氮可能性極小。

——氧氣不夠。

也不像,他方才瞥了一樣他的指示表,還剩一大半。

最後他不合時宜的想起男人幾天前給他講的所謂死呀活呀的故事。

記得當時男人神情有點落寞,說有的人就算真死了別人也不會太難過,因為沒什麽人在意他。

我在意啊,傅海行想著,大腦緊緊的繃著一根弦。

因為他游得太快潛的太深,身上的筋骨一根根一塊塊都像是人為的粗暴的扭斷了。

眼球開始疼,像是有人拿磚頭壓在上面。

他手腳已經不大聽使喚,意識也有點昏昏沈沈的快要模糊了。

手上撈到一個塑料質感的東西,他忍著眼珠子暴突的疼痛向下看了一眼。

是晏港的氧氣管,只是他身後的氧氣瓶已經沒有氣泡冒出來了。

他迅速把晏港翻了個個,拎著他往水面上沖去。

船影漸漸的近了大了,海面上熱烈的陽光刺得他雙眼幾乎睜不開,甚至有種快要被刺眼的陽光弄得流淚的沖動。

傅海行瞇著眼睛憑著記憶去尋甲板船舷邊上救生梯。

純白色,晃得人眼睛更疼了。

他一只胳膊夾著晏港,另一只胳膊夾住梯子向上爬。

船上的船員很快看見他,吆喝聲尖叫聲響成一片,沒一會,有人垂了繩梯爬下來。

晏港被剝皮一樣剝去潛水服,倒在甲板上,頭發濕淋淋的垂著,眼睛因為緊閉著而顯出被海水粘成一撮一撮茂盛的眼睫毛。

他臉上不停有鹹腥的海水落下來,只是沒有呼吸,像是個精致的白瓷娃娃。

傅海行喘著粗氣扯掉自己的面鏡,迅速跨在他身上掐著他的下頜去把他舌頭拽出來後伏在他身上開始做人工呼吸。

身邊的船員不停地吵吵,吵得像是傅海行誤入了麻雀窩。

可他全聽不見了,他只能看見眼前晏港刷白的小臉,沒一點血色的唇,還有緊緊閉著的那雙桃花眼。

人工呼吸不知做了多久,他胳膊酸的一點擡不起來了,晏港的胸膛終於有了點輕微的起伏。

他松了口氣,搖搖晃晃地扶著一邊的船舷站起身來,手抖的不成樣子了。

他下意識的想去兜裏摸根煙,摸了兩下沒摸著,才想起自己穿的潛水服。

身上火燒火燎的疼,關節部位尤甚,傅海行現在才意識到。

該是減壓病導致的皮下出血。

他閉著眼睛想。

可晏港為什麽呢?他沒立即去換衣服,試著用身上的疼痛去壓制自己的慌張和心悸。

潛水過程中的昏厥,呼吸驟停……如果再慢一點……一旁吵鬧的船員跑來,操著蹩腳的英語試圖和他交流:“先生,我們有明確規定,分化期的Omega不能潛水以免發生意外,如果自行下水,我們不承擔……”“……先生,您在聽麽?”眼前失魂落魄的高大alpha勉強撐起身體扯了扯嘴角:“謝謝…抱歉給你們添麻煩。”

中年老男人的健忘日常明天tla明天不行就後天,總之就這兩天了(?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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