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師姐有疾,師姐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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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林思沁第二次來到南禺鎮。

南禺鎮臨近乾江, 江風很大。

乾江的水, 泥沙多, 河水渾濁, 看不見水底。誰也不知道水底下到底是水鬼,還是水匪。所以, 來往商客和百姓,沒人敢得罪乾江兩岸的幫派。

大的, 有風雲魔教、無憂山、浮山寺、七星劍派等等, 不大不小的有素心派、伏虎門, 其他小幫小派更是數不勝數。

南禺鎮,便是公認的風雲教地盤。也是舒府所在、華音這三年真正的居所。

林思沁認認真真的了解了自己家族的過往, 問易娘:“我和宜蘭縣主真的是表姐妹?”

易娘笑道:“我和她是族中未出五服的堂姐妹, 血緣算是親近,但她是嫡長姐的女兒,我只是偏房別支之後, 你們算是親戚,表姐妹就說不上了。只是我與堂姐也不怎麽相像, 怎的你與宜蘭竟然如此相似?”

“誰知道?”林思沁是這屋裏三個女人中唯一一個真正年少的, 記仇, 報覆心亦強,緊接著便追問:“當年殺了姥爺的狗賊到底是誰?”

易娘無奈笑了笑,嘆氣道:“成日裏就知道打打殺殺……”

林思沁急了,道:“阿娘莫非不想我給姥爺報仇?”

易娘道:“不是不讓你報仇,是那人早在五年前就被你阿音姐姐抓走了, 聽說丟進乾江了,如今骨頭都爛了吧?”

林思沁一時間神清氣爽:“那我去找華音玩兒——”

“你怎能直呼你阿音姐姐名姓?誒,沁兒,你等等!”易娘拉住了她,“你且先用了這碗蓮子粥再去。你本有些水土不服,又連日勞累,喝點蓮子粥補補。”

林思沁臉色僵硬。

剛開始的幾天,林思沁對於易娘成天圍著自己轉還很開心,然而漸漸熟悉了之後,便有些受不了易娘的絮絮叨叨。易娘不會武功,謹慎小心,因曾與丈夫兒子走失,又丟了女兒,所以總有些患得患失,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對林思沁衣食住行事事都要關心,雞毛蒜皮的小事也生怕有一點兒不妥帖,有時候還怕林思沁走丟,非得陪著她出門。

林思沁很聰慧,自幼隨華音讀書,知情明理,知道這是易娘一片慈母之心。但她和華音生活慣了,習慣了華音那種不動聲色的關懷,特別不善於應付來自親娘密不透風的體貼。

但她只要拒絕了易娘,面臨的就是決堤的淚水。

喝粥,還是撒嬌,二選一。

林思沁艱難的抉擇之後,還是乖乖喝了粥。

易娘道:“知道你嫌阿娘啰嗦,不愛喝粥。但是你年紀小不懂,年紀大了才知脾胃差有多難受,特別是你這樣日日飲酒不斷更該調養滋補。吃了粥,再吃幾塊貓果。你爹就愛吃這個……”

林思沁只覺腦袋都要被攪成漿糊了。為了避免下一輪的蹂|躪,吃完趕緊溜去了華音的臥房。

十方跟個萬年鐵木似的,不知哪裏找來一張羊毛氈子墊在地上,正在房門口打坐。掀開眼皮看見是林思沁,便又閉眼裝泥塑。

林思沁進房找到華音,好奇問:“十方是你哪兒找來的?這個人怎麽如此忠心耿耿?”

“他可不是我找來的。”華音坐在榻上打坐,沒有起來,偏頭看著她笑,“是他在五年前找到我。”

“他找你做什麽?”林思沁很是詫異,“我看他沈默寡言,又一向忠心耿耿,極有眼色,為人可是可靠啊!你對他又這麽器重,閉關這等大事都讓他守門,比祿伯和華聯還受信任,老苗都往後排了……難道他還不算是你心腹?

“我和他其實是歃血為盟的盟友——為了同一個目標。”

林思沁想了想,道:“積雷殿的教主寶庫?”繼而又道,“他憑什麽與你歃血為盟?”華音也算是半個魔教儲君了,十方只是一個武藝平平的後天高手而已,看不出什麽奇特之處。

華音無聲笑了笑,道:“那是因為你不知道他是什麽人。”

林思沁撅嘴道:“那你告訴我他是誰?”

華音微笑道:“那可不行。這你得去問十方。”

林思沁腦海裏出現十方那個榆木疙瘩,興趣缺缺。

“算了,我才不去問,他總不能是官家的皇太子吧?”

她貼在華音身上,挽著華音的手臂,湊上去作勢要親。

華音伸出一只手指抵在她唇上。

林思沁無辜看著她,雙眼控訴。

華音面無表情,眼眸裏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眉心微蹙,屏息凝視。

兩人對視良久,林思沁忽然倒在床上捧腹大笑,無視一臉青黑的大師姐。

華音扶了扶額,無法再靜心打坐的她起身找來一盒新做的菊花酥。

林思沁第一次拒絕了華音的美食投餵,一邊笑一般道:“華音,為什麽你這麽討厭貓果?”

華音一臉無奈,道:“是不是我待你不好,才會讓你如此喜愛看我出醜?”

林思沁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要出來了:“才不呢!我只是想和你分享美食。來嘛,華音,嘗一下你就會喜歡了~”

華音不從。

林思沁見她從踏上起來要走,連忙攔住她,抱住她的腰不讓她走。

華音只得坐回去。

“咦,華音,你屏住呼吸作甚?來來來,快來嘗嘗,香得很……”

一來二去,兩人又玩到床上去了。

十方坐在外面打坐,一點兒沒受影響。

畢竟,這種場面他自幼就經歷得很多了,他早就習以為常……才怪!這些沒有羞恥心的魔教妖女!

南禺鎮港口很寬,每天早上都有不下五條大船在兩個碼頭靠岸,更有數不清的小船出門打魚。

成群的力夫啃著餅子等在船邊,偶爾有穿著普通卻有風雲教標識的教眾,找到力夫的頭領收取這月的“行費”。而那些力夫頭領,也多是外圍的香堂成員。

鎮上的各條街道上,也有許多教中弟兄負劍巡視,看見有人欺行霸市、搶東西偷東西,立刻沖上去一頓胖揍,比衙門混吃等死的兩個差役還盡職盡責。

鎮外的各鄉各村,亦是在暗月堂的勢力範圍,便是有些老農或是貨郎,也有可能是堂中的兄弟!

舒家,或者說華音,在此地便是如此大的範圍。她飽讀詩書,出身官宦世家,用的是她爹管理一州一府的官衙手段,非江湖人可比。也難怪她能在短短幾年內就名聲鵲起,掌教中大權。

然而,在這個武學到極致之後,甚至可以千裏之外取敵方首級的年代裏,只要殷無殤這位教主依然是先天中期武林泰鬥,依然武功蓋世力壓群豪,積雷殿總壇就依然是殷無殤說了算!

華音雖然重活一世,但即使在前世,她的武功也不及殷無殤,如今年紀輕輕,需要時間積累的內力還不如重生前,就更打不過殷無殤了。

林思沁根骨絕佳、沒有武障,若非心疾暫時不能練武,再過兩年說不定可以力壓殷無殤,但不能打敗殷無殤也就不能打開積雷殿禁地大門,更無法拿到血蓮粉,而沒有血蓮粉就不能突破先天揍死殷無殤……

如此好似一個三劫之局,怎麽也破不了。

破局之機只能在棋盤之外。

便是引走殷無殤。

華音對林思沁道:“教主寶庫中,有歷代教主留下的珍寶。其中第一任教主呂天賜留下的寶箱最為珍貴。

“箱子中又有三件奇寶:一為幻毒香,據說是天機門門主蘇琦所制;二是先天後期進階地仙的功法,乃明輝公主顧月敏所書,據說其中還有當年夙沙皇後假死覆生的功夫;三便是血蓮粉。

“我和袁伯父、湯伯父約定,我引走殷教主,讓他停留一月以上,等攻破了積雷殿寶庫,剩下的幻毒香全給他們,地仙功夫抄一份給十方,血蓮粉給你煉丹。”

林思沁伏在她肩上,伸手玩弄她散落在鎖骨上的一縷長發,盯著華音一張一合的唇。

華音唇色淺淡,看似清冷,實則就像她的人一樣——內裏柔軟,體貼溫柔。

華音重情重義。

這一點,堂中兄弟都知道。

但若說她會陷於美色,就連舒千舟都不會信。

只有日漸了解她的林思沁才知道——其實華音既愛華服,又好美色,且愛面子,特別會裝模作樣,以至於別人都把偽君子當成了真豪傑。

華音年少時愛穿白衣,即使白衣最易沾染塵土。另外,抹額、環佩、折扇,無一不精,從頭到腳一塵不染。

這就算了,待人接物不論親疏遠近、身份貴賤,都親切平和,旁人以為她謙謙君子、風度超然,其實這位大師姐根本就是審美太高端,絕大多數人包括號稱俊男美女最多的無憂山的眾位師弟妹也不入她的眼,看美人如看枯骨。

唯有林思沁自個兒,還有號稱魔教第一美人兒的薄野曉曉她娘,被華音正眼看過。其他人……都是路人甲乙丙丁。

華音不但是骨子裏的好色之徒,還是個擅長玩文字游戲的偽君子。

前幾天不是說放了商無邪走麽?臨走前還讓人家交出右手食指。

武林中除了個別人使用刁鉆古怪的兵器之外,絕大多數人都使劍。沒了食指,對用劍多多少少有些影響。

但當時為了活命,又不是斷了拇指,還能用劍,便紛紛從命。結果短時間內都失去了反抗之力。

聽說商無邪帶人坐船想出海南下的第二天,就被天一劍派的鐘家兄妹追上去殺得幹幹凈凈。

再想想這兩人前段時間就出現在踟州府,又曾被華音當槍使滅了華知府政敵,就覺得憑借這兩個腦袋有問題的武林高手的“聰慧”,不難推算出真相是怎麽回事。

“……我說的你在聽嗎?”華音被她含情脈脈、炯炯有神的目光看得面色發紅。

“有啊。”能一心多用的林思沁漫不經心道,“你別緊張,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咱們一定能拿到血蓮粉。再說了,我又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要出事,華音你別著急。倒是你,再胡亂動武,眼睛就得看不見了。還有,晚上也別再看書了,燭光跳動亦傷眼。”

“不過有些模糊而已,並無大礙——”

“誰說沒大礙?”林思沁一下坐起來,以看負心人的眼神看華音,嗲聲嗲氣捏個蘭花指指責她,“師姐,人家被山水精華如此精雕細琢了十八年,好不容易成就如斯花容月貌,艷絕武林,你要不多看幾眼……那人家不是白長了嗎?”

“……這青丘狐妖的做派是哪本雜書上學來的?”

華音瞄了一眼她的前胸,輕咳一聲,給她穿褻衣。

“能不能看見,你都最好看。”

“我還不知道你?”林思沁嗤笑一聲,恃寵生嬌的橫了一眼華音,“若有一天,我容顏不在,便刺瞎你雙眼罷!省得你貪花好色移情別戀!”

“……”

作者有話要說: 貓果→麝香貓果→榴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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