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內情

關燈
林思沁這次沒有傻傻的等到解穴, 而是被早就被叮囑了候在外面的華聯給解救了。

不能被一塊石頭絆倒兩次。

“讓廚房把酒菜都端去會客廳, 待華音洗漱完畢, 請雷兄和施瑾萱來與我們一起用膳。”

“是。”

雷家少主名為雷徹, 乃雷氏宗族的嫡系少爺。雷家三十年前兄弟鬩墻,老族長過世時, 長房式微,三房趁機偷走了許多機關的圖紙, 並投身魔教。

這之後, 三房的分家族長便成了風雲魔教的雷火堂堂主, 屬教主殷無殤嫡系。

雷家元氣大傷,又面臨分家虎視眈眈, 對家族圖紙和核心工匠的窺視, 不得不投靠了朝廷,一部分子弟被朝廷工部和兵部收編。但雷家的現任族長一直沒有放下當年的仇恨,不但想要殺了雷火堂堂主雪恨, 更要拿回丟失的幾件重要機關圖紙。其中一個,就是暴雨梨花針。

開席的時候, 林思沁與華音在廳中等待時, 雷徹先到。

雷徹穿著窄袖胡服, 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神態剛毅,精神抖擻,還沒進門,老遠就傳來他豪爽的笑聲:“賢妹!”

華音站在廳門, 風姿卓然,微笑迎接:“雷兄。”

雷徹一邊走來一邊拱手道:“哈哈,這次多謝賢妹幫忙,才能找回我雷家的暴雨梨花針!待會兒愚兄得多敬你幾杯!”

華音也舉杯,道:“你我朋友,何須見外?雷兄這些年為我尋找之事奔走,我又何曾做那小兒女態?”

雷徹道:“還是賢妹知我。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回頭又了好東西再給賢妹送來。嗯,這一位,想必就是你在無憂山的小師妹了?”

林思沁見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且上下打量她的目光,暗含幾分別樣的意味,還戲謔的掃了一眼華音。

緊接著又聽他對自己道:“聽說許多年了,今日終於得見。當年華音跟我說,說你十八歲前定能修到後天後期,我尤不信,結果輸了一罐子雪蛤油,可差點兒被我家母老虎打死,還說我打賭再輸便讓我和林子裏的母熊睡。”

華音笑容更深了些,道:“多謝雷兄厚禮。”

雷徹道:“別別別,我看你笑得這麽陰險,定是又在算計你嫂子的好物什!前些日子,你大哥得了一把好劍,我用好參和他換,還拖拖拉拉,竟罵我小氣!都說了只是暫時沒有,待我的人在北域松林挖到好的就給他,怎就不信?”

“哪裏是不信?怕是雷兄又把大哥灌得狠了,說了氣話。”

“男人哪有不喝酒的?娘們兮兮的不如你痛快!”雷徹隨華音入了座,忽然一拍腦袋,道,“對了,藍瀟瀟那老小子讓我給你帶了東西過來,說是謝禮。”雷徹從懷裏摸出一個掌心大小的木盒遞給華音,“你什麽時候幫過他?他可是出了名的孤家寡人,好多人想要青須果都沒能求到,我用新抓到和他換他都不願意,卻巴巴的送來給你。”

華音雙手接過,慎重的打開。裏面躺著一枚蠶豆大小的青色圓果,圓果周圍有十幾根稀稀拉拉的淺綠色的長須,長度約兩寸,比果子還長些許,看起來像營養不良的根須。

華音合上木盒,珍而重之的收好,道:“藍叔太客氣了。我和張三泉也是私人仇怨。不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幫我轉告藍叔,將來有用得著華音的地方,但請吩咐。”

林思沁靜靜的看著兩人說話,心想:張三泉?那不就是三年前華音剛去魔教的時候,被華音殺雞儆猴的那個“橫江鎖張三泉”?

雷徹道:“你要的那批東西,這次我用船給你拉過來了,這是族裏的,我可就親兄妹明算賬了?”

“那是自然,買賣歸買賣,人情歸人情。”門外一個年輕的婦人牽著一個小女孩兒進來,笑聲比人先進了門,“雷兄放心,瑾萱這裏別的沒有,銀兩管夠!”

施瑾萱拉著女兒走進來,也學著江湖人對華音和林思沁抱拳施禮。

華音伸手請她入座。

雷徹也嘿嘿笑,道:“有錢能使鬼推磨!我已經聯系了兵部的劉主事,將神火營的一批舊軍械報損,只要你的銀子到了,兵部那邊就交貨。嘿,這些東西都是當初我三叔親自監制,絕對是寶貝!”

施瑾萱在林思沁另一邊坐下,道:“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這一回,就看雷大哥的手段!”

林思沁見施瑾萱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偏頭道:“我見過你。幾天前,在無憂山腳下。”

施瑾萱嬌笑道:“是的。幾天前我去過無憂山拜訪慕容師祖,那日在山腳茶棚,與林姑娘一起聽了幾則故事。”林思沁發現,這女子不似平常婦人那般拘謹,也不像江湖人,凡有有幾分薄野曉曉她娘身上才有的圓滑和風情。看來她不會武藝,卻也也不是個簡單人物。

華音介紹道:“沁兒,這是二師兄家裏的堂姐,施瑾萱,施姑娘;”又指了指施瑾萱身邊的女兒,“這是她女兒狄書蘭。我準備收她為徒,你看如何?”

林思沁顯然也記得這個曾經在茶棚裏對母親問東問西的小姑娘。

這小姑娘看骨頭長得很好,五官也周正,她伸手摸脈,小姑娘大大方方的讓她摸。筋脈通暢,總的來說雖然不及自己,但單論根骨,比馬屁精施老二還好得多。

“挺好的。師姐怎麽忽然想收徒?”

“很早就有正打算,只是不知道你和師叔祖答應不答應。”

林思沁心底高興得不得了,臉上的微笑卻毫無波瀾:“幹嘛要我答應?”好像真的不在乎似的。

狄書蘭見狀,立刻跳起來,歡喜道:“慕容太爺爺已經答應了!剛才這位姐姐也答應了,那我現在是不是能做你的徒弟了?”

慕容老頭答應了?

林思沁轉念一想,道:“那天你們去找師叔祖……”

“是我讓瑾萱帶蘭兒給老祖宗看看。”華音沒藏著掖著,笑道,“師叔祖雖然惱我,但若我當真不得他點頭便收徒弟,恐怕真的會來清理門戶了。”

林思沁雖然奇怪華音為何會與馬屁施的堂姐走這麽近,但這時候並不是詢問的好時機。

眾人只管吃吃喝喝,賓主盡歡。

林思沁對酒菜沒什麽興趣——又不是華音做的。

她看起來心不在焉,無聊的夾菜,但眼神特別敏銳。華音端酒杯的時候,沒有拿到酒杯,差點碰到旁邊裝醬料的碟子,雖然在碰到前就收回來了,立刻調整了角度。

可在林思沁的視覺中,基本上就是慢動作。

林思沁不動聲色,只是看在眼裏。

送走雷徹和施瑾萱,華音又去接見來參加明日宴會的賓客。

今日是私人小宴,明日是大宴。

華府以華知府的名義招待紅楓山一戰前前後後出過力的所有江湖朋友、軍中將領。

臨走時一個個懷裏都揣上了打著華音私印的木盒,盒子沈甸甸的,不是金銀就是珠寶,都是施瑾萱從南邊帶過來的。

林思沁心想,白天的雷徹,從前倒是聽說過,是東北專研軍械與暗器的家族,藍瀟瀟也是小有名氣的江湖獨行俠,卻不知怎麽都和華音相識多年,且交情不淺。

在無憂山時華音每年都會消失一陣子,有時半個月,有時候一兩個月,算起來每年消失的時候至少有一半。

可見這些人脈都是這樣積累而來。

還有施瑾萱……

自己一向討厭施永川,華音怎還和施家人攪在一塊兒?還收施瑾萱的女兒為開山大弟子?

林思沁這一年多在江湖上歷練,比三年前圓滑許多,在飯桌是不會駁了華音的面子,自然說孩子好——真不喜歡,她有一百種法子把拜師的事情攪黃了。

當晚,趁著華音和南來北往的江湖朋友敘舊,林思沁獨自找到了施瑾萱。

施瑾萱像是早有所料,竟在房中沏了茶,已等候多時。

“林姑娘來的正好,來嘗嘗今年的秋茶。我在山間得的一株野茶,與尋常茶葉很是不同。”

林思沁施施然的坐下,挑眉道:“我一向愛酒。”

施瑾萱笑道:“好酒我自然有,只是阿音特意叮囑了,誰都不能私下拿酒給你喝,我怎敢不聽?不過這茶葉很適合你——嘗嘗?”

林思沁向來討厭扭扭捏捏之人——除了華音——這位施家姐姐的態度隨和又大方,倒是一點兒也不像施永川那小人。

林思沁一笑,左手端起紫砂小茶杯,右手往鼻下扇了扇,眼神忽然凝住了。

“如何?”

林思沁表情奇異又古怪,道:“這真的是茶?怎麽是酒味兒?”

“你再嘗一口?”

林思沁便淺嘗一口。

是茶的味道,但它奇特又濃郁,自然又清香。在口中含著,略帶酒香,再吞入腹中,淡淡的酒香便返了回來,與口中遺留的茶香混為一體,難分彼此。

林思沁大為驚奇:“這……是用酒泡的茶?”想了想又搖頭,“不是酒,是茶葉帶著酒味兒。”

“這種茶,我取名叫酒香茶,是在武夷山中一處溫泉旁發現的。我覺驚奇,便移來自家院子的溫泉旁邊養著。只是我不愛喝濃茶,是以存了許多。阿音特意叮囑了我帶來,喏,都送你了。”

“那就多謝了。”

有了這一番開場白,二人相處便隨意了許多。

問及施瑾萱與華音的相逢,施瑾萱道:“我年幼時,父母去世,是大伯娘將我養大。施永川是我堂兄,也就是大伯娘的庶子。我二人年紀相仿,自幼便不對付。十多年前,因他根骨還不錯,長相也甚得您師父林女俠所喜,在阿音之後上了山,成為無憂山弟子,便排行第二。從此我們施家便為無憂山代為打理江南的生意。”

這件事林思沁知道。

當今武林,每一個門派,其實就相當於一個大幫會,一邊占著名山大川廣收門徒壯大門派,一邊經營著自己的生意。正所謂窮文富武,沒有錢是練不了武的,習武之人身體消耗大,吃得多,每日吃肉喝酒便是一筆開支,名門大派更是需要花費諸多上好的藥材補品,沒有固定的錢財來源怎麽行?

林韻能夠閉關練武安心做她的武癡,正是因為上有慕容老祖宗坐鎮,內有華音打理門派上下,外有山門產業。施永川年紀已經偏大了,能被收列門墻便是因為無憂山需要施家這個合作夥伴。施永川也因為有了無憂山這個靠山,在家中驕橫跋扈。

“自從他在無憂山習武,便將自己做少族長看待,有一年元宵,我那位嫡出的堂兄賞花燈時被人打斷了腿,連兩個護衛都被殺死。我一直懷疑是施永川下的手,只是苦於沒有證據。”說到這裏,施瑾萱嗤笑道,“而且,就算證明了是他又有什麽用?只要他一日是無憂山弟子,便一日是我兄妹心頭的大山!”

施瑾萱又給林思沁添了一杯茶,道:“我成婚後,蘭兒剛滿一歲,夫家遭遇洪水。那時候,我差點淹死,是阿音救了我。”

林思沁心想,這世上真的有許多好運的人,恰好能背華音所救。江湖上許多人都怕華音,背地裏說華音是魔頭,殺人無數。但是林思沁卻總聽見有人受華音的恩惠,仿佛她每天都在行俠仗義似的。

以後她得多盯著華音——幸好救的人都知恩圖報,萬一救的是張三泉那樣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人怎麽辦呢?

施瑾萱繼續道:“我有幸活下來,大伯娘便把我接了回去,招了素心派的狄延為上門夫婿,從此便留在家中管理俗物。三年前,當著正邪兩道,眾目睽睽之下,華音獨鬥授業恩師不敗,又力挫成名已久的七星劍派掌門仇小先,整個江湖都是她的傳說,一時間華音威震武林,聲名赫赫,族中上下莫不敬畏於她。”

狄延是素心派長老雲言婷的弟子,因傷不能再練武,退出江湖,沒想到去了施家。

“華音便是這個時候來的,還帶著慕容老祖宗的書信,言明將無憂山的生意交給我和堂兄接手,不準施家與施永川來往。這之後,聽說無憂山還換掉了施永川安排的下人,將他軟禁在山上,只能我去探望他,他卻不能約見施家之人。”

林思沁眼神微變,喃喃道:“慕容老頭的書信?這麽說,華音離開無憂山的時候,老頭子就知道真相?”

原來,華音的離開並非一意孤行,臨走之前早就為她安排妥當……原來,老頭子忽然發脾氣換掉了施永川在門中安排的人手是早有預謀……

她又忽然想到,石屋靈牌前的兩個血印,那一年,華音是不是,就跪在石屋裏師門靈牌前,才求得慕容癿與她演那一場戲?

那時候的華音,是如何說服那個與魔教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慕容癿答應讓華音離開?又付出了什麽,才讓慕容癿忍氣吞聲,任由她把無憂山的臉面踩在地上,叛教而出?

林思沁耳邊似乎想起了華音的聲音,那聲音念著:

一願殷魔授首……

二願師妹無憂……

三願君心似我心……此生共白頭……

杯子茶水被林思沁一飲而盡。

這一刻,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華音。

思念如潮,漫過她心。

施瑾萱見林思沁忽然站起來,詫異道:“林姑娘?”

“我忽然想起來有事要處理,今日叨擾了,來日再來拜訪。”林思沁說完,匆匆而去。

施瑾萱看著她背影,有些疑惑的笑著搖頭。

“年輕真好。”

“娘子。”廳後走來一個瘦弱的身影,睡眼朦朧的扣著衣扣,“林姑娘走了?”

施瑾萱看見來人,笑意滿滿,道:“你終於起床了?”捏著狄書蘭的臉頰,“今日你可睡了整整一天。”

狄延撇嘴道:“那還不是因為無憂山的慕容小師叔又跑來銷賬,還是些剛出土的器物,我得快算好賬出手……嗯?”

施瑾萱已經站起來,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家夫君看,越湊越近。狄延看她靠近,立刻揚起嘴角,討好的沖施瑾萱揚起笑容。

“夫君……”

“嗯?”

施瑾萱伸出一只手指點在她上唇,道:“你的胡子,忘貼了……”

“啊?哦……那我回房……唔……”

作者有話要說: 新書《殺戀》又名《宇宙法則逼我當明星》

這本寫完後再寫,不會開兩本書。

師姐正文可能還有十萬字吧……

【簡介】

殺手穿越平行位面,被宇宙法則排斥,時常遭遇各種意外。為了強勢融入平行世界,習慣隱藏暗處的殺手楚琪成了一個表面上奉公守法(暗地裏狗改不了那啥)的大明星,尋找前世的女神姐姐。

記者:“最近,最年輕的電子計算機專家——楚博士又被人造謠中傷,說她是東南亞黑道魁首,還說他曾在火拼中親手殺死莫西哥毒梟血鯊,刺殺黑山共和國前任元帥,在M國西海岸制造恐怖襲擊……對此您有什麽要說的?”

楚琪(一臉茫然):“血鯊是誰?”

記著:“哈哈,觀眾朋友們,看來我們的楚博士只關心研究和藝術,連血鯊都沒聽說過。這些離譜的造謠只能讓楚博士的粉絲添加惡搞素材。

楚琪(問手下):“血鯊到底是誰?”

部下提醒:“血鯊是上次您在百慕大三角參加異能者協會會議路過莫西哥時順手殺掉的傻比;黑山前任元帥派間諜綁架夫人被您暗殺了;另外上個月夫人在M國拍戲的時候被布郎家族的邁克爾調戲,您說要殺他全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