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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婚宴殺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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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沁環顧四周之際, 忽有所感, 巡視一圈兒, 發現那坐在貴賓席位的一個華服青年正盯著自己看。

林思沁代表的是無憂山, 雖然在百姓中名聲不顯,確是藏龍臥虎的隱世門派。先不說慕容長老, 便是林韻師姐弟二人也是江湖上排得號的高手。而清梵所在的浮山寺和關聰在的七星劍派更和無憂山聯合成三山五門,乾江上游, 是以林思沁等人所在的位置極好, 距離拜堂附近的貴賓席也不過三丈距離。

林思沁看向那青年男子的時候, 那青年仍舊看著她,但目光清澈, 只是眼中略有疑問和探究。見林思沁回望, 便點頭示意。

林思沁記憶力超群,確定自己不認識對方,也未曾碰過面, 但眉目之間有些面善。

林思沁看那桌只坐了寥寥幾人,皆衣著華貴, 氣度不凡, 蹙眉問華聯道:“可知那人是誰?”

華聯道:“屬下也不知, 小主人稍等,屬下去打探。”等了一會兒又回來,在林思沁手心寫道:“十方言:宜蘭之弟。”

“嗯?他們已經到了?”她耳聰目明,怎沒察覺?

華聯寫道:“暗道。”

她微微一笑,挑眉道:“原來如此。”忽然餘光看見身側一只手伸向鄰座之人的腰帶, 食指和中指指尖夾著一片薄薄的刀片,看那動作嫻熟精準,比林思沁的拂穴手還要快幾分,正要割掉目標之人的錢袋繩子。

江湖人喜愛熱鬧,如今婚禮上更是喧鬧非凡,鄰座專心致志的看著遠處的花轎,似在出神,毫無所覺。他的身邊坐著三四個大漢,個個都是後天高手,更有一個眉須花白的光頭老者,眉心一片深紅的楓葉,竟是先天高手。

然而這賊子或許有獨門秘技,手法輕快,連那先天高手都為察覺,若非林思沁五感遠勝常人,恐也難發覺。

是盜門的哪位高手來了?

林思沁心道,若讓人在她眼前作了亂,豈非惹江湖朋友笑話?再者,鄰座丟了錢袋,都會先懷疑附近之人,還不得找她的麻煩?那賊手快,林思沁的速度更快,曲手成勾,一下點在那只賊手的手腕穴道處。便聽得“啊”的一聲慘呼,一個幹瘦的漢子便摔倒在地。

林思沁年紀雖輕,如今卻已半步先天,跨入江湖一流的高手之列,耳聰目明,隔墻偷聽連華音都無法察覺,區區一個盜門小賊,縱有秘技,又怎逃得過她的手段?手中一枚銅錢彈出,又打在小賊腰眼,此人頓時捂著肚子打滾,一時半刻竟爬不起來。

此刻接親的隊伍已近,左右人群的目光都看向了新人,他們這裏雖然有些響動,但在這個已經有過無數起抓扯鬧事的江湖人紮堆之地,根本沒人註意。

唯有那光頭先天警覺而立,護住了鄰座之人。周圍另有七八人亦警覺,手按劍柄,眼神如鷹,環顧周遭。

與林思沁鄰座的,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雖然衣著色彩暗淡,但近看,那布料分明是連薄野曉曉都眼饞的流雲錦;此人黑發油亮,目光有神,面白有須,微微發福,容貌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的風流俊秀,若非面容松弛、顯出老態,活脫脫就是一個風流才子。

中年男子察覺身邊有異,詫異的看了一眼林思沁,又看了一眼地上打滾兒的江湖漢子。

旁邊的光頭老者在他耳邊耳語幾句,他便恍然道:“原來是位小俠女!”拱手作謝。

林思沁坦然一笑,道:“大叔客氣了。”

中年男子笑道:“唔……吾排行第五,你叫聲五叔即可。”

林思沁道:“五叔客氣。我叫林思沁,無憂山門下。”

中年男子嘆道,“江湖真是藏龍臥虎,一個後天境界的賊人竟也能這般厲害,差點就著了道!若是讓吾那些朋友知道我給一個尚藝低微的賊人偷了隨身之物,豈非得笑死吾?”

林思沁看他錢袋,且不知裏面有多少銀兩,便是那錢袋上的金線便是真金。然而他卻不擔心自己的錢袋子,反而擔心自己的面子。

林思沁打量他一番,道:“五叔氣度不凡,莫非是位官老爺?”

中年男子看起來很和善,擺手道:“不學無術,蒙祖上餘蔭,領著俸祿混日子罷了。”又道,“吾見小林女俠很是面善,不知家鄉何處?”

林思沁今日參加婚宴,未曾帶鬥笠,只蒙了一層面紗。在場的女子這般打扮並不在少數,遮蓋了容顏之後林思沁已經不太顯眼。卻不想帶著面紗,卻有人說她面善。

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笑道:“五叔可是少宮主娘家人?”

此人氣度不凡,仆從隨身,文人儒雅,卻又比謝晉那廝圓滑,甚至有幾分官場氣息,想來便是璐王府那邊的人。林思沁戴著面紗,一般人連她樣子都不清楚,怎麽能說“面善”?必是他經常見到趙宜蘭,且趙宜蘭的眉眼和林思沁最為相似,才讓他覺得面善。

五叔一楞,道:“正是。”

林思沁解釋道:“人都說我與少宮主長相相似。”

五叔撫掌道:“不錯!眉目之間確實十分相似。”

兩個人小的沒大沒小,老的隨意任性,竟相談甚歡。

林思沁得華音教導,雖說算不上飽讀詩書,卻也通曉文墨;那五叔附庸風雅,其實學問不精。二人半斤八兩,居然越聊越是投機,簡直成了忘年交。

二人一邊閑聊,一邊看著場中熱鬧。當看到潘鈺下馬,伸手掀開轎簾,牽著蒙了蓋頭的趙宜蘭下轎的時候,五叔冷哼了一聲,道:“潘鈺此人,空有一副好面皮,實則草包一個。連字也不認識幾個,也敢肖想蘭兒!”

林思沁道:“雖然我不屑此人,但也不算不學無術,論及武藝,雖然比我差點兒,但也算是年輕一輩的高手了。三年前他還是風雲魔教的堂主呢,那時候便已是後天高手,執掌扶風堂,很是威風。”

五叔遙點了一下她隱約顯出紅色的眉心處,哈哈笑道:“你比他小多了,卻已半步先天,他怎能與你相比?”又嘆氣道,“不過潘鈺此人相貌甚好,且給蘭兒做個妾室玩物罷!”

林思沁疑惑道:“娶妾?少宮主今日這婚禮是娶妾嗎?我以為娶妻才需拜堂。”

五叔噎了一下,從後腰抽出一把折扇,有些不自在的搖了搖,旋即理直氣壯道:“既無三媒六聘,又無雙親堂上受禮,更未遵照周禮,當然不算娶妻!”

堂上坐著的是趙宜蘭母親的丫鬟,勉強算半個親人,然而璐王尚在,沒有他高坐主位,怎算是拜堂呢?因潘鈺入贅紅楓山,便省卻了迎親一節,至於其他禮儀,江湖人原本便不甚清楚,更何況潘鈺這個空有面皮卻不學無術的墻頭草?

林思沁點頭道:“原來如此!我嫁師姐之時,必遵周禮。”

五叔“咦”道:“你已訂婚?”

林思沁道:“我家師姐已與我私定終身,五叔家住何處?待我成婚,請你來觀禮呀!”

五叔正要點頭,忽然回過味兒來,道:“你說的是’世傑’還是’師姐’……?”

“師姐啊!”林思沁笑得狡黠,“五叔能讓自己女兒娶個男妾,難不成還因我嫁給自家師姐便與不與我交朋友了不曾?”

五叔失笑道:“華音的師妹,原是個機靈鬼!”

林思沁道:“是五叔貴氣逼人。”看這扇子上的點綴玉石,水頭十足,單單有錢可買不到。

再者,傳聞之中,璐王生性風流,離經叛道,一般人可沒這度量。

***

潘鈺用一根紅綢牽著新娘子走進去,司儀高喊:“一拜天地!”

二人便對外遙拜。新娘鳳冠霞帔,行動不便,只微微低頭。倒是潘鈺深深一拜,似是激動。

“二拜高堂!”

二人又對高堂上獨坐的中年婦人拜見。潘鈺幾乎躬身到底,待起身時,忽見他身下亮出一片寒光。

有資格坐近觀禮之人幾乎都是武林名宿或一流高手,電光火石之間,眾人都看見潘鈺從腰帶裏抽出一把軟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高堂上葉宮主刺去!

“宮主當心!”

周圍紅葉宮弟子連忙撲上去幫忙。然而遠水解不了近渴,這會兒拜堂之際,高堂之上唯有紅葉宮主一人,旁人都離得甚遠。

除了司儀站在門口,唯有一個老嬤嬤站在一旁。

葉宮主雖說是丫鬟出身,然而坐擁紅葉宮二十年,臨危不懼,軟劍刺近眉心亦面不改色,兩指捏住長劍頂端。

她長相溫和,臉頰圓潤,想個保養很好的婦人。然而眼神如刀,手指用力,劍鋒“啪”的一聲斷開,劍身之中“蓬”的撒出去一堆泛著綠光的粉墨,竟是有毒!

葉宮主今日嫁女大喜,未曾穿緊袖練功服,而是穿的寬長錦衣。毒粉彈出的一瞬間,另一只手一揚,袖中以內力灌風,猛然揮出。

潘鈺分明武藝低於她,卻絲毫不怕,反而迎著毒粉上前一步,左手擡起,手腕深處黑洞洞的一根管子舉起,擴機聲響的同時,無數牛毛般細小的毫光激射而出。

葉宮主在他擡手之際便側身翻倒,堪堪避過了大部分的暗器。正巧這時紅葉宮部下趕到,人群裏卻又忽然竄出一群生面孔,與紅葉宮弟子廝殺起來。

場面一片混亂。

旁邊自稱五叔的璐王跳腳喝道:“當真放肆!老關,快救蘭兒!”

光頭老者不為所動,仍護在他身邊,道:“爺的安危重要,莫中了賊子調虎離山之計。”

璐王無法,只得把其餘的護衛派出去。

武林中人趨利避害,除了紅葉宮交好的少部分人加入幫忙,絕大多數人不進反退,紛紛遠離。

林思沁對清梵道:“清梵,這裏混亂,你護著關聰推入人群,別靠太近。”

清梵蹙眉:“你呢?”

林思沁道:“我再看看。”又對旁邊的璐王道,“五叔也同去吧!”

那光頭老者讚同道:“爺且暫避為上。”

璐王只得同意。一邊走一遍看向貴賓席,道:“甑氏兄弟可在?麟兒那邊再過去兩個人!”

“爺放心,自三年前刺殺之後,甑氏兄弟寸步不離。”

話音未落,忽然場中一聲長嘯,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功力稍低的竟暈了過去。

林思沁尋聲望去,

作者有話要說: 林思沁尋聲望去,但見一灰衣高手男子高高躍起,以灰布蒙面,腰帶遮額,手持金絲大環刀,以泰山壓頂之勢朝貴賓席的錦衣青年砍下。

璐王正好看見這一幕,驚喊道:“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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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小劇場:

趙五:╯^╰泡我女兒的都是壞人。

林思沁:╯^╰愛慕華音的都是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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