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謝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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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沁看向方才樊關西下山來的方向。

此刻天已放晴, 她忽然摘下鬥笠, 瞇著眼睛, 臉色戒備, 清梵便知有異,立刻駕馬走到她身邊, 問道:“林師妹,怎麽了?”

華聯伸手摸出了包袱裏的臂弩——若再來個人冒犯小主人, 可不能讓人跑了!

林思沁心中一動, 道:“有馬蹄聲, 或許是追樊關西的人馬。”剛才姓樊的慌慌張張,忙著搶馬逃命, 被打傷了丟了布袋也不糾纏, 果斷離開。稍加細想,便知是有人在後面急追。

關聰丟了馬,從地上爬起來, 仍心有餘悸,道:“那咱們要不要趕緊躲開?”

林思沁道:“此處上山必經之地, 怎麽躲?我倒要看看, 來者何人。”視線往下, 看向地上的布袋。

布袋裏的人正在掙紮,發出被堵住嘴的嗚咽聲。

林思沁將布袋往地上一放,順勢撕開,露出一個身穿絲綢長袍、發帶半落、蓬頭遮面的人。

此人衣著華貴,露在外面的手白皙又光滑, 被一根灰布帶子捆了個結實。

林思沁掃了一眼,見此人身上沒有血跡,渾身也不見有斷骨的跡象,便拉斷了帶子松了此人的雙手,輕輕踢了這人一腳,道:“餵!你是誰?”

這人扯出嘴裏的,慢慢坐起,撥開長發,露出一張清俊的臉。雖剛剛脫離險境,卻並不十分慌張,看著林思沁的眼神充滿感激,拱手行禮道:“學生謝晉、謝子明,多謝姑娘相救!”雖一身狼狽的泥水,仍不失風儀。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等他草草紮好發髻,綁上發帶整理好衣服,林思沁抱著手問道:“你是什麽人?怎麽會被樊關西抓走?”

謝晉再次行了一禮,道:“學生幾位同窗邀約,召學生前來楓山觀菊賞景。我等正在一處山中小亭中行酒令,誰知剛才那位仁兄不知何故忽然從天而降,打傷了幾位同行護衛的兄臺,將學生制住帶走……”說道這裏謝晉也很納悶兒,忽然遭遇天降橫禍,怎麽也想不明白。

林思沁仔細掃視一番謝晉,嗤笑道:“誰讓你長得這般俊俏?那樊關西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好男色,又善使毒,見了你這樣的美男子,哪有不動心的?這幾天楓山江湖高手雲集,樊關西之流不知凡幾。是誰挑的這個時候上山游玩,這不是活膩了嗎?”

謝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頸,訕笑道:“是我等疏忽……請問姑娘,這幾日為何楓山會有江湖人士聚集呢?”

林思沁正要搭話,忽然聽見關聰慌慌張張的喊:“馬蹄聲!林師妹,馬蹄聲來了!”現在就他沒馬啊,待會兒真要來了,萬一都是一群樊關西那般的角色,他怎麽跑得過?

他關聰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己雖說是正義盟盟主關大俠的孫子,但這名頭在楓山地界可不一定好使啊!那啥,旁邊林思沁的馬是空著,但他敢動嗎?林思沁也就揍她一頓,但華音可是要殺人的!華音離開無憂山去魔教的第一天就當眾說過了,她殺人不用劍,用的是刀,不講君子風度!

林思沁等他一眼:“你好歹是後天高手,遇到屁大點兒事便六神無主,哪有關大爺半分風骨?”

關聰更委屈了:“我沒有風骨,但我懂風月啊!”從小到大哪次不是他鞍前馬後、做牛做馬?遇到不開眼的人冒犯她,哪次不是他體貼入微為她掃平?

林思沁一向欣賞華音那般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度,對這個追在自己屁股後面的一起長大的盟主孫子從來都看不上眼。

馬蹄聲很快近了,轟隆隆的像雷鳴。

林思沁對旁邊清梵道:“應該有十幾匹馬。若是交手,我和華聯擋住他們,你和關聰帶那書生下山。明日就是婚宴,好端端的紅葉宮的人怎麽會放人上山?其中恐有蹊蹺,回頭好好審審姓謝的是什麽來路。”

清梵也是心思剔透之人,心領神會的點頭。

轉瞬之間,馬蹄聲已近了,轉過山角崖壁,便見十幾人縱馬而來,其中七八人身穿整齊的緊身黑衣,個個手舉長弓。

為首之人穿緋色錦袍,腰配雁翎刀,在不遠處立馬,見謝晉好好的站在林思沁身邊,攔住身後欲舉弓的眾人,喊道:“謝公子安否?”

謝晉連忙答道:“曾捕頭,學生安好!多虧了這位俠女。”

曾捕頭翻身下馬,快步走來,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果然未見有傷,松了一口氣,見他衣服沾滿泥水,恭敬道:“謝公子衣服濕透了,屬下這裏備有衣物,謝公子若不嫌棄,不如換一身衣服,以免受了寒氣。”

謝晉拱手稱謝。臨走前又對林思沁道:“多謝林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落腳何處?子明來日定當拜謝!”

“無憂山林思沁。”林思沁看了一眼曾捕頭,似笑非笑,道:“要謝我嘛,也不必等日後了,我這位師兄被挾你的樊關西搶走了馬匹,勞煩你借一匹馬給我們,從此兩不相欠。”

“應該的、應該的!”謝晉在曾捕頭出借了他的馬給關聰。

這匹棗紅色的馬兒成色極好,馬身無一根雜色,四個蹄子雪白,是難得一見的良駒。曾捕頭滿臉不舍,仍然很爽快的借了馬。但從他的神色上看,想必他也知道這馬兒是有借無還了。

林思沁朝曾捕頭道:“曾捕頭可是踟州府的捕頭?改日回了府城,在下定去還馬。”

曾捕頭一聽此言,頓感寶物失而覆得,喜道:“林女俠客氣了。在下乃踟州府的總捕頭曾康,女俠若來,定當掃榻相迎!我會給衙門的兄弟招呼一聲,林女俠來時遞個話便可。”

林思沁笑道:“曾捕頭何必見外叫我女俠?我看捕頭有功夫在身,也算是武林同道,你我師兄妹如何?”

曾捕頭喜道:“如此甚好!”對方名門正派出身,年紀輕輕就是半步先天,可見前途無量,他在官場廝混多年,為人圓滑,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他回頭招呼部下帶了謝晉去換衣服,對林思沁道,“不瞞林師妹,在下乃白廟俗家弟子,一向學的拳腳刀兵,那樊關西使毒厲害,一來就藥倒了我們五六個弟兄,更又挾持謝公子在手,令我等不敢開弓、投鼠忌器。若非姑娘救下謝公子,恐怕我這捕頭也當到頭了。”

他看得出林思沁有話要問,但又見她身手不凡,眉心紅點自肌膚之下透出、若隱若現,分明是後天大圓滿的半步先天高手,便順勢留下為她解惑。林思沁借馬本就是為了搭上曾捕頭套話,如今見他識相,便徑直問道:“那書生是誰?明日紅葉宮少宮主成婚,早幾日就已經封山,你們怎麽能上山玩樂?”

曾捕頭道:“紅葉宮的少宮主和我們知府大人的千金曾是至交好友,只因一些誤會鬧僵,知府大人便讓表少爺來楓山紅葉宮送上賀禮,以求兩家人能化解恩怨、重歸於好。這幾日知府大人的世交謝大人家的大公子正好在家做客,表少爺邀請了謝公子和幾位同窗一同上山賞菊,誰知道那樊關西如此大膽冒犯謝公子……待我回去,便請知府大人下海捕文書,定將他捉拿歸案!”

二人又聊了幾句,便從師兄妹變成了“大哥”和“思沁妹子”。

曾捕頭派了一個部下下山給知府報訊,待謝晉在後面林中換了衣服出來,兩行人便一同上山。

等到了山上,遇到一隊曾康手下裝束相似的護衛,被保護的是一個唇紅齒白的公子哥兒,那人原本苦著臉,見了謝晉,立刻眉開眼笑:“謝兄,你沒事吧?誒,我說什麽呢?你當然不會有事!你要被那下毒的醜八怪擄走,我非得被舅舅扒了皮不可!”又見他穿著布衣,道,“謝兄堂堂舉人、吏部侍郎家的公子,怎能穿得如此粗鄙?快,我帶謝兄去換一身。”

聽見姓吳的說布衣粗鄙,曾捕頭臉色有些難看,勉強笑道:“表少爺,我等粗人,何來綾羅綢緞?我老曾這身錦衣還是知府大人送的官服。”

姓吳的表少爺不高興的撇撇嘴。

謝晉見狀,連忙擺手道:“吳兄言重了!座師大人在家尚且布衣,學生何以以布衣粗鄙?”

眾護衛聽了二人言語,紛紛對謝晉好感大增。

這時,姓吳的忽然指著林思沁驚道:“你,你你你是那日的美人兒?!”

林思沁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冷冷看著他。

只聽他對曾捕頭道:“曾康,快快快,抓住她!上次我說在南禺鎮打傷我書童的就是這幾個人!那個穿藏青色長衫騎棗紅馬的便是兇手……哦哦不對,這個美人兒……這個女匪徒才是兇徒,快將她扣押起來!”

曾捕頭臉色大變,連忙在姓吳的耳邊道:“不可啊表少爺!這人是半步先天的高手,我們全部加起來也不是她的對手,更別說她那幾個幫手也武藝不凡,若是熱惱了他們,老曾可護不住表少爺。”

姓吳的表少爺氣惱道:“一個姑娘都打不過,你豈不是廢物一個?這裏是什麽地方?紅葉宮!少宮主可是我表姐的仰慕者,他們敢在這裏撒野?再說了,我表姐上午已經來了,別說半步先天,就是先天高手,我姐也能一刀宰了她!”

林思沁冷笑:“一刀宰了我?你姐,讓她出來,我看她怎麽宰了我!”

姓吳的洋洋得意道:“我姐厲害得很,只是她不讓我隨便說她的名字,免得說出來嚇死你們!”

謝晉攔住吳姓公子哥,道:“吳兄,你文章甚好,便是寬德之心尚缺一二。幾位俠士都是正派之人,定然是你冒犯在先方才惹來口角。你若再無理取鬧,我便告訴華叔父你在國子監……”

“哎!別別別!”吳姓公子哥連忙認慫,“我都聽你的還不行嗎?”

林思沁卻對謝晉笑道:“寬德之心尚缺一二?那不就是缺德嗎?你這書生

作者有話要說: 倒是有些意思。”

PS:

本來想兩章一起發,結果第二章沒寫完睡著了(汗)

下章今天內會盡快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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