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該死, 求主子恕罪。”還不等宇文靜發怒, 蘭軒便開口求饒。

“該死？你都看到了什麽？”宇文靜冷怒地看著對方。蘭軒身子抖得更厲害, “奴婢什麽都沒看到, 奴婢願自挖雙眼，求主子饒命。”

宇文靜看著地上的蘭軒，再看一眼安然睡下的人兒。她想起之前司冉言求她不要遷怒他人時的一幕以及剛剛蘭軒怕言兒惹怒她時特地的提醒。最終宇文靜道, “蘭軒，你是孤一手栽培的近侍，你對孤的忠心，孤一直都知道。在這裏, 你是少數知道言兒真正身份的人，你對言兒也有心, 方才你提醒她是想保她, 孤很清楚。”

“不, 陛下，奴婢對您忠心不二，只是長公主她……她對您應該也沒有惡意。”蘭軒自嘲一笑, 憑她這點小聰明也敢在英明神武的女皇陛下班門弄斧，剛剛看起來是在喝責司冉言, 其實是在提醒她註意分寸。蘭軒現在很惶恐, 她不知道女皇會不會降罪於她。

“起來吧。”然而蘭軒等來等去, 等到的竟然不是降罪而是起來？但是她雙腿發軟, 不敢起啊。

宇文靜也沒再叫她起, 而是居高臨下看著她, 一字一句叮囑道，“從今往後，孤要你在不背叛孤與南焱的情況下，用性命保護她。你做得到麽？”

“蘭軒，蘭軒一定不辱皇命！”保護司冉言，其實蘭軒也是情願的。原因很簡單，司冉言對她說過謝謝和平等，雖然她們之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存在平等，但蘭軒感覺自己受到了尊重。還有在女皇盛怒要責罰她時，司冉言也挺身為她說過情，蘭軒雖然忠君愛國，但她一樣也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因為念及這份恩，她才會班門弄斧在女皇面前出言幫助司冉言。沒想到這反而在最後又救了她一命。

“還有這個人，替孤查一下。”宇文靜將之前司冉言寫的“楚婧然”三個字交給蘭軒，“孤想知道她和言兒的關系。”

“嗯，奴婢領命。”蘭軒恭恭敬敬領過那張紙。宇文靜點了下頭，“嗯，下去吧，再煮一碗醒酒湯過來。”

“是，奴婢告退。”

蘭軒退下後，宇文靜繼續守著司冉言。夜慢慢深了，但宇文靜依舊舍不得回去。現在，她已經明確自己對司冉言的心意，一點也舍不得離開她一步。而從她的言兒醉酒時的表現，宇文靜覺得她的言兒對自己也並非沒有感情。

之後蘭軒再煮了醒酒湯過來，宇文靜見司冉言睡得香甜便不再叫醒她。讓蘭軒退下後，宇文靜也退去外衣，上床和司冉言躺一塊。

既然舍不得離開她，那就陪她一塊睡吧。這大概是她宇文靜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和人睡吧，獨行慣了，她真是沒想到有朝一日會懷著這樣一種心情和人躺一塊。

微微的不安與強烈的欣喜。

和司冉言躺一塊後，宇文靜反而忽然覺得不好意思起來。她想伸手抱抱司冉言，但手卻怎麽也不敢伸過去，心不可控制開始亂跳，如林間奔騰的鹿兒。

宇文靜收回手，打算就這樣靜靜陪著她睡去，哪知司冉言卻動了。和宇文靜不同，司冉言內心其實很怕孤獨和寂寞，從小就被遺棄在孤兒院，她知道能陪她的人很少，她不敢太輕易依賴人，所以總會表現得乖巧懂事，獨立自強。但睡覺時她依舊需要抱著東西睡才能安睡。穿越前，她會買抱枕、布偶來抱著睡，穿越過來她只能抱著不夠柔軟的枕頭。但今晚，她發現自己抱到了一個不僅柔軟、有溫度，還香香的抱枕。哇，簡直是理想得不能再理想的抱枕了。

她忍不住蹭了蹭，又緊緊抱著，生怕這麽棒的抱枕會不翼而飛。

宇文靜怔楞地睜著雙眼，眼睜睜看著自己又被蹭了胸口，吃了豆腐。

這小丫頭片子，不僅看了她身子，親了她，還蹭了不該蹭的地方，真是……

“言兒啊言兒，你要是最後真不打算負責，孤可饒不了你。”宇文靜無奈搖頭，等某個小妮子蹭到心滿意足不再折騰她，乖乖安睡後，宇文靜才將她抱緊，安放在臂彎中。宇文靜發現司冉言的睡顏很可愛，白皙嬌嫩的肌膚，精致絕美的五官，溫順乖巧，依偎著她，猶如新生的孩童，純真無邪，讓她油然而生一股對她的呵護欲。

“好夢，言兒。”宇文靜在司冉言鬢角輕落一吻，而後合上眼同她一起安睡。

夜已深，月正明，萬籟俱靜。

雖然昨晚睡得晚，但宇文靜依舊在她該上朝前醒來。只不過睜開眼，她發現她的言兒竟然早她一步醒來，而後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言兒，你也醒了麽？”宇文靜望著司冉言，露出溫柔而寵溺地一笑。這一笑如春風拂面，撩得司冉言雙頰發熱。她想過主子小姐姐笑起來的樣子，但沒想到笑起來這麽迷人，眉眼彎彎，柔情脈脈。

但是是不是太真實了？還有，她叫自己“言兒”，這稱呼滿帶寵溺啊，怎麽回事？最近老夢到她，是不是有些頻繁呀。

司冉言掐了自己滾燙的臉頰一把，發現竟然很疼。宇文靜見她突然掐自己，連忙去抓司冉言的手，“做什麽？小臉蛋都掐紅了，孤會心疼。”

！！！

等、等等，這不僅掐得自己疼，小姐姐握著自己的手也好軟好暖，這觸感太真實了！不，這就是真的吧！

“啊！你為什麽、為什麽在我床上！”完了，印象中自己醒來時是躺在人家臂彎，臉頰還蹭著某綿軟，這也太親密了！

“哦，昨晚你醉了。孤陪了你一晚上，困了，就一塊睡了。”宇文靜一手撐著床墊，懶懶地支起身子起床。果然和人睡一塊與自己獨自一人睡不同，舒服得讓她真不想這麽快起來。

司冉言圓睜著眼看著宇文靜起床。在她眼裏，那哪裏是懶懶散散的起床，簡直是婀娜多姿、搔首弄姿，她看到小姐姐墨黑的長發柔順地從她的肩膀滑了下來，而她擡起白皙的手指隨手一撩，將秀發撩到耳後，露出精致的耳朵與修長的頸項，裏衣松松垮垮，香肩半露，繡著白梅的肚兜有些褶皺，而肚兜的一根帶子已經掉了。直覺告訴司冉言，那是她蹭皺與蹭掉的，眼見那大好風光就要再次暴露在她眼前，司冉言小心臟跳得要蹦出咽喉，她不敢看，趕忙抓過被子躲了進去，再次當起縮頭烏龜。

宇文靜絲毫沒有察覺某個小妮子翻江倒海般的小心思，她見司冉言又躲進被子，溫柔地笑了笑，寵溺道，“你繼續睡會，孤今日讓旁人伺候便可。”

“你又要上班，不是，是去忙了嗎？”司冉言連忙掀開被子也坐了起來，“太辛苦了，你的工作居然全年無休麽？”

辛苦麽？宇文靜習慣了，並沒有多少感覺。全年無休這個詞也真是新鮮，宇文靜第一次聽到，“一切都需要孤親自料理，孤不敢休息。”宇文靜說完已經起身，司冉言連忙跟著起來，“我、我幫你穿衣服還有梳洗、化妝吧。”

宇文靜回頭看司冉言，她發現她的言兒說著這些時並沒有勉強自己，反而是欣然想做的意思，不由點了下頭，“那就勞煩言兒了。”果然見司冉言開心地挑起眉梢，去幫她拿衣服。

宇文靜發現這個小丫頭勤快又樂於助人，她本來想寵著她的言兒，讓她什麽都不做，只享受就行，但好像交代她點事做反而能更讓她開心。

這個小妮子真是塊寶。

由於蘭軒是個明白人，她一早就把宇文靜的朝服以及需要的珠釵、首飾、化妝品都放到司冉言的房間了，所以司冉言很快就拿來了宇文靜的衣服。她哆哆嗦嗦地拿著一件新肚兜，低著頭不敢看宇文靜一眼，“那個，你那個帶子掉了，換件新的吧。”

這麽一說，宇文靜垂了下眼確實看到自己肚兜堪堪貼著自己胸脯，隨時都有可能走光。她不以為意笑了下，“過來，替孤換上。”

“……”以前替主子小姐姐更衣時，她都是先穿好裏面才讓她們伺候的。這肚兜就好比他們那的內衣，貼身的啊，這怎麽能要她幫忙穿……

“言兒，孤要遲到了。”宇文靜聲音柔柔，撩得司冉言耳根軟。他們那遲到要扣工資，小姐姐這遲到感覺不是扣工資那麽簡單了，沒準要被唯我獨尊的皇帝老兒責罰的。一想到小姐姐要被責罰，司冉言就於心不忍，於是管它什麽羞恥害臊，反正小姐姐的身子她都看過了，替她穿下內衣又怎麽樣？

於是乎，摒棄一切扭捏和雜念，司冉言不僅快速地替宇文靜裏裏外外換好衣服，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她梳好頭，插好珠釵，也化了得體的妝容。她的天仙小姐姐又美美的了~

司冉言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不過在拿起口紅紙要讓小姐姐含著上口紅時，小姐姐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言兒辛苦了，孤想要‘獎勵’你。”

這話說得酥酥麻麻，司冉言心尖都在發顫，“還、還沒好，還、還差口紅。”

“嗯，所以要先獎勵。”宇文靜笑了下，這美得不可方物的一笑讓司冉言雙腿開始發軟，差點跪了。不過司冉言依舊沒有明白過來，為什麽不是大功告成再獎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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