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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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在天邊滾動,驚雷隆隆震響。一閃而逝的電光照亮平地,自樓道中閃出一道人影,踩著水窪幾步踏進了雨中,跑遠了。

賀庭竹扒著窗框站在窗邊看著,撅著嘴巴生悶氣又不肯回去。眼睛像兔子一樣紅,一泡眼淚聚在眼裏沒一會兒就滾了下來。

賀新涼怕風把他吹著涼了,就走去把窗子關上,輕聲道:“我們回屋裏等吧?”

賀庭竹偏不要:“我就要在這等!我就要看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賀新涼哄他:“你看現在都十一點了,還不如早點睡覺。等你一覺起來,爸爸就回來了嘛。”

賀庭竹紅著眼圈瞪了她一眼,蹭起身來小手猛地拉開窗子,摔出一聲巨響:“才不要你管!”

賀新涼一頓,還是輕言慢語安慰著,“他能回來已經很不容易了,爸爸很辛苦的,我們要理解他……”

賀庭竹哭得更厲害了,嚎啕道:“都理解他去了,還有誰理解我啊!”

他吼完就哭哭啼啼地一把推開賀新涼,跑進自己房間裏,門一摔反鎖上就撲在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裏哭。

賀新涼被他推了一把,抿了抿嘴唇。她把手放在窗框上,想把窗關上,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到門口。看了一會兒,她關上窗,順手拉過了窗簾。

窗關上後,屋裏雨聲一下小了不少。整個屋子裏都回蕩著小孩悶在被裏嗚嗚的哭聲。賀新涼走到桌前,看著那個蛋糕嘆了口氣。

蛋糕上,燭光微微閃著。

今天是賀庭竹7歲生日,但他還沒有許願。

他們的父親叫餘河,是一名緝毒警。往常工作危險又繁忙,回家的時間太少。而這個生日,去年父子倆就約定要一起過,賀庭竹期待很久了。

只不過期待落空,畢竟意外事故防不勝防。剛才爸爸接了個電話,就又必須要去執行任務。

這時,驚雷乍響。

雷聲震耳欲聾,莫名讓人心慌。賀新涼被嚇了一跳,回頭去看,一道光在眼前閃了好幾下,天空亮如白晝。

掛在客廳的鐘一格一格挪動著秒針,賀庭竹不知道什麽時候沒有再哭。賀新涼好一會才回過神來,看了看那邊已經燃燒大半的蠟燭,站起身來敲了敲弟弟的房門:“竹子,我們把蠟燭重新點上吧,你許個願再睡好嗎?”

窸窸窣窣的聲音輕輕響過,賀庭竹開了門擡起頭,看著比他高得多的賀新涼的眼睛,扭捏一陣,然後小聲說:“對不起。”

賀新涼一楞,揉了揉他的頭發,溫柔笑著:“好了,沒事。”

賀新涼走到桌前,取了七根蠟燭重新插在蛋糕上,為他一一點亮。蠟燭的光是明亮的黃色,黑暗中的光暈似乎都帶著溫度。她輕聲說:“來,許個願吧。”

賀庭竹鼻子酸酸的,連忙閉上了眼睛,在心裏默念著自己的願望。

轟隆——

雷電劈下的聲音夾雜風雨聲,隔著窗子都大得讓人害怕。賀庭竹被嚇了一跳,睜開眼睛,對面還是笑得溫柔的姐姐。

“許完願了嗎?”賀新涼見他點了頭,又說,“那要不要吃一點蛋糕再睡?”

賀庭竹懨懨地搖頭,說,“爸爸回來再說吧。”

賀新涼也不強求,摸了摸他的腦袋,讓他去洗漱睡覺。

最後賀庭竹回房睡覺,賀新涼裹了床涼被坐在沙發上等父親回來。

一晚上過去,先等到的,卻是一通通知去世的電話。

那個可敬的警察、不稱職的父親,在雨夜出去之後就再沒回來。他甚至沒有如他承諾那般給他的小兒子過一個生日。

賀新涼十八歲。得知這個消息的那一瞬,她甚至還可以堅強地憋住眼淚。可等到對面那邊悲痛而沮喪的“節哀”二字落下,卻感覺自己還不容易建立的城堡在一瞬間崩塌。

前所未有的痛苦和麻木席卷了她,她需要扶住桌子才能站穩,強行鎮定著。

“我知道了。”她說。

“……賀庭竹,賀庭竹?餵,學長……”

一聲隱帶擔憂的呼喚響在他耳邊,賀庭竹皺著眉睜開眼。

梁風策道:“怎麽了,不舒服嗎?”

賀庭竹搖了搖頭,擡頭看了看窗外,聲音沙啞道:“怎麽,到了嗎?”

梁風策點頭,道:“對。”他見賀庭竹要起身,擡手摁了一把他的肩膀,“行了,不舒服就別逞強,車裏休息會兒吧。這不是什麽要緊事。”

賀庭竹剛要應“沒事”,腦子裏卻電光火石間想起了那個夢。

那是爸爸最後一次出現在他眼前。賀庭竹翻看過的那本日記裏——

7.23 雨

H市xx區x路6號,這裏也許是我最後一次出警的地方……

那時候他7歲,應該正好就是20XX年的事情。

“你把地址再給我看一下。”賀庭竹忽然道。

梁風策一邊把手機遞給他,一邊困惑道:“怎麽了,剛才不是看過嗎……”

賀庭竹確認了一遍,把手機遞還給他,道:“我老爹最後一次出警,好像也是在這個地方。”

梁風策揚了揚眉。

“暫且還不知道和這次案子會有什麽聯系……”賀庭竹皺眉走下車,“還是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好了再去想吧。”

梁風策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立蹲在地上,感嘆道:“這地方真的好破爛啊。”

韓語四處逛了逛,道:“都沒什麽人啊,我們來這有用嗎?”

梁風策笑道:“總得試一下。”

四個人四處轉了轉,竟然一個人影都沒瞧見。但是路口某戶人家門前還拴著只狗,想來應該還是住著人的,也許還沒回來。

為了不耽誤時間,梁風策留下王立在這蹲著,就帶著另兩人去往另一個地址。

這裏是個普通的小區,梁風策出示了證件,然後問物管道:“你這裏有每個物主的遷入遷出記錄沒有?”

物管大爺說:“每年交物管費的時候都會登記一下,要是有變動我們也都清楚。”

梁風策就把地址給他看,問他:“勞駕您幫忙找一下這戶人家的數據……啊,還有他的鄰居們,嗯。”

物管大爺從櫃子裏抽出幾個文件夾開始翻找,他們就坐在一邊的板凳上休息了一會。

最後得知王志平三年前就從這個小區裏搬出去,而鄰居們都一直沒有變動。梁風策計劃著上去問一下他們的幾個鄰居。

“誰?以前隔壁的……他啊,仇家大概是不少吧,我記得很清楚,以前老是有人來找他……砸屋子,對,反正動靜很大就是了。”

“我們小區只有他一家老是鬧出大動靜,搞得像黑社會似的……我們這些挨的近的都不大敢出門。”

“我聽他們說他吸毒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可疑?也就是他家的垃圾袋裏老是很多針管吧,還有幾個流裏流氣的人老是來找他……身份?和我們哪清楚,壓根不敢和他有什麽交流好不好……”

梁風策問道:“找他的那些人,有沒有什麽非常顯眼、獨一無二的特征?”

“有個在臉上紋身的……右臉頰吧,我不知道紋的什麽,反正一大片。”

“臉上紋身,這個算嗎?”

“臉和脖子都有,還有一條大花臂……”

作者有話要說:

緝毒警的子女和他們本人不是同一姓氏的事情,應該還算平常,我也不多做解釋了。

這篇文不v,目前正在完結倒計時……不過我也不清楚現在應該是3還是2,總之這幾天內就會完結吧m(_ _)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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