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冷酷魔尊的小仙侍(二十一)

關燈
“你又輸了!”

巫古雪收起長鞭, 得意洋洋地道。

滿山的玉蘭安安靜靜地開著, 默默吐露著清雅的芳香, 季溫良站在玉蘭林裏,苦笑道:“是我技不如人, 巫姑娘,以後我們就不用比了?”

“那就不比了罷。”

季溫良可終於解放了。

算起來,他回落鏡山已有三月。

這三個月裏, 他與女主的感情真的可以稱得上突飛猛進。

沒錯,是女主。

女主其實不常在落鏡山, 畢竟人家還要在六界闖蕩,所以一開始二人還只是點頭之交。

一天,季溫良在殿中研究棋譜,女主突然走了進來。

“你要不要和我打一架?”

季溫良握著棋子的手一抖,“巫姑娘這是何意?”

“你不是會法術?”

季溫良點了點頭, “是懂得一點。”

“你可真虛偽, 那日你不是以一人之力降服了煙魔?法力明明很強,偏偏還說懂得一點。”

季溫良覺得有點噎,他喝了口茶, 道:“可巫姑娘為何要與我打架?”

“我和一個老妖精約好三個月後要打一架,他說我要是贏了, 他就將他的那個什麽法寶給我,法寶不法寶的我倒是不在乎, 輸了架可不行, 你左右無事, 和我打打有什麽不行?”

果然有妖族血脈,不打架難受是不是?

季溫良本想推脫他很忙,低頭看了看案上的棋局,閉上了嘴。

於是他便成了女主的陪練。

陪著陪著,就發現了不對。

女主天賦好,法力也不差,只是有的法術……怎麽施得如此怪異?

就如同爬山,明明有修好的石階不走,偏偏要繞圈往偏僻的小道走,雖說最後都能到達頂峰,可畢竟一個省力,一個費力。

若是與高手交戰,可是要吃大虧的。

他知巫古雪好面子,不能直接點出,想了想,道:“我陪你打架,總不能白陪。”

巫古雪點了點頭,道:“這個自然,我的法器寶物也很多,你想要哪樣?”

“法器寶物什麽的我也不在乎,”季溫良搖了搖頭,“我有幾個法術施得不好,卻又不知哪裏出了錯,你可願意幫我指點指點?”

“你陪我打架,我指點你法術,不錯,很公平的交易,你且把法術施出來我瞧瞧。”

季溫良便施了一個方才巫古雪施過的法術。

巫古雪沈默了半晌。

季溫良道:“看出什麽錯沒有?”

巫古雪道:“你再施一次我瞧瞧。”

季溫良依言又施了一次,道:“沒有什麽錯嗎?也許是我用的不熟練。”

巫古雪的臉突然紅了,道:“說不定呢,你多練練就好了。”

季溫良點了點頭,道:“那你再幫我看看這個。”

自此以後,巫古雪每日午時,雷打不動地找季溫良陪練。

三個月後,巫古雪終於打贏了季溫良。

季溫良見她進步飛快,也替她高興,聽她說以後不用自己陪練了,樂得一身輕松,轉身要回大殿。

“餵!”巫古雪突然叫住他。

季溫良回身。

“我知道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

“你要我指點你法術,其實是你指點我法術,對不對?”

因為缺乏指點,巫古雪的法術都是自身摸索出來的,使得不對也是正常。

季溫良一楞,巫古雪本就聰明,能猜出自己的意圖也不奇怪,只是沒想到她會點破。

索性承認道:“不錯。”

“為什麽呢?”

“什麽為什麽?”

“你為什麽幫我?你幫了我,對你又沒什麽好處。”

說服對方最有效的方式之一是用他的邏輯思考問題,季溫良思忖了片刻,道:“我不是幫你,我是幫我自己。”

“什麽意思?”

“因為我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我不幫別人,我就難受。無論是幫你還是幫別人,其實都無所謂,我只不過想讓自己舒服而已。你說我幫你,實在是自作多情。”

巫古雪懟遍六界,被懟還是頭一次。

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回駁的話,只好道:“多……多管閑事是要吃虧的,別人會害你。”

季溫良道:“你說的完全對,可我就愛多管閑事,有什麽辦法?若是因為別人害我便不再多管閑事,那我就不是我了。”

巫古雪覺得不對,很不對,卻說不上哪裏不對。

她擡起頭,想要再問,卻見季溫良身形一晃。

“你怎麽了?”

巫古雪上前,伸手扶助他的胳膊,驚呼道:“怎麽這麽燙?”

是天火。

天火的火種覆燃,順著季溫良的奇經八脈燒遍全身,劇烈的灼痛之感沖將開來。

“藥……藥……”他滿頭是汗,忍著痛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藥?”巫古雪反應過來,道,“在哪?”

“……腰……”

巫古雪慌慌張張地在季溫良的腰上探了一圈,“沒有,沒有啊。”

季溫良想起來了,前日換衣服時,藥瓶掉了出來,他順手放在了枕頭下。

“……枕頭……枕頭下面……”

“好好好,我去找。”巫古雪點了點頭,扶著季溫良靠樹坐下,快速朝大殿跑去。

這痛好似大海一般洶湧起伏,沖刷著身體裏的每一處,季溫良迷迷糊糊間聽到耳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自己便被抱住,一股綿勁有力的靈氣註入進來。

這靈氣太熟悉了。

他費力的抓住對方的衣領,道:“神君,沒……沒用的。”

“怎麽回事?”低沈的聲音裏帶著少有的慌亂。

“天火……火種……”

封離霎時明白了。

“藥來了!”

巫古雪舉著瓷瓶跑來,見到季溫良靠在封離的懷裏,一時楞住了。

不只是為著兩人太過親密的舉動,還為著封離看季溫良的眼神。

心疼,自責,還有她分別不出的覆雜情緒。

“楞著幹什麽?拿來。”

巫古雪回過神,將藥遞了過去。

苦澀的藥丸在嘴裏融化,可藥效卻不會這麽快顯現出來,季溫良終於受不了了,緊緊抓著封離的衣服,顫抖著聲音道:“你把我打昏吧。”

封離臉上的血色刷得褪了下去。

他點了點頭,一掌劈向了季溫良的脖頸,將他橫抱起,回了大殿。

巫古雪望著封離的背影,心底裏升起巨大的不安,有什麽從腦海中閃出,當她想抓住時,卻又消失不見了。

半夜,巫古雪想起在找藥時隨手將鞭子放在了大殿的長案上,她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主,當即就要去取。

走到殿門口時,又有些猶豫。

平時也就罷了,現如今大殿裏還睡著人,這樣闖進去好像不是太好。

可鞭子總不能不取。

她想來想去,從儲物袋裏掏出一盞隱靈燈,施術點亮。

這隱靈燈是她無意間在鬼界尋得的,隱靈燈一亮,持燈之人的氣息便會被隱匿,半絲也透不出來。

巫古雪左手持燈,悄聲推開大殿的門,走了進去。

長案之上果然放著長鞭,她收入袖中,剛要離開,又頓住了。

白天見那人疼得不行,也不知現在如何了。

嗯,來都來了,該看上一看。

這樣想著,悄悄走近了床榻,借著昏黃的燈光打量起床上的人。

季溫良蓋著錦被,身子微微側著,胳膊搭在外面,露出緞料的白色中衣,如鴉般的發絲披散在枕邊,睫毛隨著呼吸一下一下地輕輕顫動。

就好像……就好像一幅畫,讓人忍不住想一直盯著看。

她看夠了,擡起頭,忽見封離從內殿走出,嚇了一跳。

想起自己手中提著隱靈燈,不會被發現,又松了口氣。

只是這半夜三更的,師父出來幹嘛呢?

巫古雪默默地站在一旁,看封離慢慢地走到床邊,靜靜地站了半晌。

彎下腰,將季溫良露在外面的胳膊輕輕地放進被子裏。

師父對他可真好。

巫古雪有些嫉妒,多虧是個男的,若是個女的,豈不是自己最大的情敵?

下一刻,封離的動作卻讓她覺同五雷轟頂。

她的師父,她又愛又怕的師父,那個她曾經一度認為無情無牽的人,竟然低下頭,吻了床上的人。

隱靈燈哐當一聲墜了地,大殿裏的燈籠感應到響動,呼啦一下全部亮起。

季溫良正在睡夢中,忽聽得一聲巨響,不由得驚醒,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

巫古雪渾身顫抖,一臉的不可置信。

封離站在床邊,表情陰郁。

這大晚上的,三個人聚在一起……鬥地主嗎?

“為什麽?為什麽?”

巫古雪搖著頭,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緊緊盯著封離的臉,聲音突然變得尖利。

“為什麽?師父,你為什麽要吻他?”

季溫良覺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了問題,瞅向封離。

“因為我喜歡他。”

季溫良腦子裏轟然作響。

“不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巫古雪突然大哭起來,直直地指著季溫良道:“師父,你看清楚,他是個男的啊!”

她見封離不說話,流著淚喊道:“師父,你說話啊!你告訴我為什麽,你為什麽喜歡他,師父你說啊!”

“你到底想要什麽?”

如此不耐的語氣如同刀刃剜進巫古雪的心,她抽噎道:“我要什麽?我要師父喜歡我!師父,你喜歡我好不好?好不好?”

淒婉的聲音任誰聽了都會心生不忍。

封離卻好似無知無覺一般,冷冷地回道:“不可能。”

巫古雪終於崩潰,哭著跑了出去。

大殿裏一時寂靜下來。

這寂靜裏,藏著洶湧的波濤。

半晌,封離道:“我偷親你,被發現了。”

平淡的語氣,如同與別人討論天氣一般。

他看著季溫良的眼眸,接著道:“我經常這樣做。”

季溫良的心裏掀起驚濤駭浪,他惶然下床,胡亂抓起衣裳披在身上。

“我去看看她。”

朝殿門口走去。

最開始只是快走,後來幹脆跑了起來。

就在季溫良要邁過殿門的那一刻,一股疾風吹來,門扇呼啦一聲閉緊。

他使勁推了幾下,大門卻只是輕微顫悠了幾下,穩穩地關著。

強烈的威壓襲來,季溫良猛然轉身。

昏暗的燈火下,封離緩緩地走來,看不清神色。

一步一步,好似踏在他的心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