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關燈
眾人還飲了酒, 你一杯我一杯,最後幹脆直接就抱著酒壇子喝了, 近月來發生的事情總算是全都翻篇了,過去的已經過去, 未來的還要好好面對。

容隱也是因為心中的大仇已報, 喝得亦是不少, 都不知道過了多久又是怎麽回到房間的, 只知道睜開就看到了他最想看到的人。

陳子清臉頰微醺,不過目光還算清明,看到他醒來便擰了條手巾走到床邊去給他擦拭。

此時已是半夜,燭火微晃, 讓屋子裏變得朦朧。

容隱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人,笑著握住對方的手腕, 起了身:“師兄怎麽還不休息?”

“正準備休息。”換了只手替他擦了擦,陳子清便欲起身離開。

但是容隱拉著他的動作不曾松開,陳子清便不解地看向他, 以眼神詢問,前者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手上一個用力便將人給扯到了懷裏。

容隱半摟著陳子清的腰,低聲道:“師兄不是要休息嗎?這是要去哪裏?”

“自是……”剛開口陳子清便頓住了,因為他從對方的眼睛裏讀懂了一層意思, 看著師弟揚起的笑,他不禁撇開了目光。

容隱擡手把他的視線強行對上自己的,眼中的醉意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愛意,啞著嗓子說:“白日裏師兄說怕耽誤事,眼下已經都辦完了,師兄是不是該……”

“再等等。”陳子清回答的極快,完全不似他的作風。

如此便讓容隱更加疑惑了,十分不解:“師兄是有什麽顧慮嗎?”

白天的時候就是吞吞吐吐的,看起來不全是害羞,亦不是對這種事排斥,畢竟兩人親密的事情也都做了不少,可與之無關,還能有什麽緣由他倒是猜不到。

陳子清微微坐直身體,眼神閃躲:“沒什麽,再等等便好。”

對方堅持不肯說,容隱自然也就不追著問,他師兄打定主意不說的事情,就是再怎麽問也是徒勞,他可不敢問得太緊,別把人給惹惱了。

不過最後陳子清還是留在了容隱的床榻上,兩人就這麽相擁睡了一夜。

後來在長清山中又過了半月,山中的人都恢覆了之前的生活,大多數人都已經下山去了。

林子川倒是還未走,這一日來尋容隱。

而此時的容隱則是在陳子清的院中,滿臉溫柔地看著後者坐在秋千上,感嘆:“我終是看見師兄坐了這秋千。”

陳子清不理解他為何如此執意這個,容隱解釋:“我記得爹娘還在世的時候,我爹就經常這樣陪著我娘,那個時候的他們,是最開心的,我想讓師兄也一直開心。”

“……”陳子清微微詫異,想不到竟是因為這個。

容隱一笑:“那時的想法有些幼稚,還望師兄萬莫見笑。”

陳子清只是莞爾,但是眼底分明全是歡愉,不曾有過一絲取笑的意思。

林子川靠近時看到的剛好就是這一幕,當時有些楞住了,他不曾看過容隱如此表情,但是並不覺得有何奇怪,但是大師兄如此,便是十分奇怪了。

“掌門,子江師弟。”他出聲打斷了其樂融融的二人。

陳子清不著痕跡的收斂起不該露出的情愫,從秋千上起了身:“子川有何事?”

林子川看了眼他身後的容隱,道:“回掌門,是子江師弟的家人來信了。”說著便將信拿了出來。

容隱上前接過,打開一看確實是從江陵容家寄來的,朝林子川道了聲謝,他才仔細去看裏面的內容。

好在沒有什麽大事,只是詢問他打算幾時回去。

林子川走後陳子清便走到了他的身邊,貼在一起,這段日子以來他早已習慣了二人的親密接觸,遂平日裏也就不由自主地會與對方靠得特別近。

“信上說的什麽?”

容隱側首看了看他,道:“二叔二嬸問我何時回去江陵。”

陳子清神情微微一頓,隨即才又笑了笑:“是師兄疏忽了,這陣子一直在長清山,是該讓你回去看看才是。”

容隱哪裏看不出,伸手將人攬過來輕啄一下:“不是我,是我們,師兄又在胡思亂想什麽。”

“沒有……”陳子清視線下移,耳垂卻紅了紅。

其實倒非他胡思亂想,只是自天罡道那一戰讓他認清了許多東西,曾經模糊不清的也全都看了個徹底,所以才會在得知容家來信後,不由的想到兩年前容隱被容家人帶回凡界一事。

心底是有點擔心往事再現的。

容隱多少都能猜出來,兩年前他的師兄還未與自己互通心意,都因自己突然下山成了那副樣子,眼下他們兩情相悅,又怎麽可能會讓此事再發生一次。

“等師兄的寒疾處理完,咱們再動身。”

陳子清算了一下,還要些日子,不過也快了:“那你給你二叔二嬸回個信,免得他們擔心。”

“自然要的。”

……

等到他們安排好事務動身去往江陵的時候,已經是快要入冬了,天氣轉涼,早晚也變得溫差極大。

陳子清在途中一不小心感染了風寒,又耽誤了些時間才抵達江陵。

“淮寧,路上那些人說的,你可聽到?”

馬車裏發出詢問,容隱倒是楞了楞,隨即想到裏面的人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便問:“聽到了,怎麽了?”

“禦陽道君他……”裏面說了一半停住了。

容隱朝裏面詢問:“師兄?”

車內的人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車簾被掀開了,容隱察覺到之後連忙轉頭:“師兄怎麽出來了,快回去,你現在不宜見風。”

“沒事了。”陳子清執意出了馬車,同他一起坐在車轅上,“在天罡道的時候,淮寧同禦陽道君說了什麽,他才突然放我們走的。”

容隱皺了皺眉,這件事一直過了這麽久對方都不曾問過,眼下又問起來了不知是為何:“怎麽了嗎?”

“你告訴我,到底說了什麽?”陳子清格外的堅持。

倒不是他突然問起,而是之前沒有想過要問,覺得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但是近日在趕路的途中,聽到了不少傳言,尤其是關於禦陽道君的,讓他聯想起了那一日天罡道一戰。

容隱也沒打算一直瞞著,對方問了便如實說了:“那日我同禦陽道君說,傅疏玄在地宮之中臨死之前想說的是,‘阿淵,快走’。”

陳子清怔了怔,沒能琢磨出這句話是有什麽深意,能讓禦陽道君放他們離開,更不知這句話又是如何讓禦陽道君突然離開天罡道的。

禦陽道君退居一事也就是這兩日才發生的,其實沒什麽好聯想到容隱頭上的,可是他卻總覺得兩者之間必有聯系。

容隱出聲解答:“師兄可能沒在意,之前在天龍崖的時候,傅疏玄曾叫過禦陽道君‘阿淵’,那一日傅疏玄其實是想告訴禦陽道君,我被妖獸附身,叫他快離開地宮,其實是想保護他,可禦陽道君卻以為傅疏玄是要揭穿他,才會搶先一步下了殺手。”

“這……”陳子清有些詫異,確實沒想到其中緣由竟是這樣,“可禦陽道君又是做了什麽,擔心會被傅疏玄揭露?”

“傅疏玄在天罡道肆意妄為這麽久,我不信禦陽道君當真半點不知,更或者是有意裝作不知,不過這個也只是我的猜測,直到禦陽道君後來慫恿各大門派想要奪取師兄的十絕鏡,我才確定此人絕非我們以前看到的那樣溫善,那一下也是賭一賭而已,沒想到叫我猜對了。”

禦陽道君想要搶十絕鏡,極可能是為了救被困在滅魂大陣中那人的殘魂,可在聽了容隱所說的之後,必定就不敢再這麽做了。

若是容隱不告訴他傅疏玄死前的真正意圖,他尚可私下將那殘魂救回來,但是得知了真相,禦陽道君沒有那個勇氣面對傅疏玄。

至於禦陽道君突然退隱,個中緣由與之也脫不了幹系。

陳子清看他說得如此輕松,沒忍住無奈地笑了,擡手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你呀……”

剛開口他就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嘴角的笑意逐漸消散了去,目光變得沈重。

容隱轉頭看去,隔了好一會兒才道:“師兄莫要去想了,都過去了。”

……

到了容家,容芷與容和安沖在最前面,雀躍不已的跑到大門口迎接他們,容家二老則跟在後面,也是笑意吟吟。

容隱見到他們一一問候,然後才帶著身邊的人一同踏入院子。

容芷見了陳子清破天荒的沒有湊上去,而是一雙眼睛在後者與容隱的身上打轉,像是在琢磨什麽。

容隱一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在京城的時候同對方說的話起作用了,看容芷現在這個反應,似乎比他預想中的要好。

容和安哪裏會知道其中的內情,只是覺得很稀奇,戳了戳家姐:“姐,你怎麽看到道長大哥都沒反應?”

“要你管!”容芷佯裝生氣,癟了癟嘴,一雙眼睛卻是依然盯著那兩個莫名讓人覺得特別般配的人。

許雪蘭招呼著二人去了裏面歇息,沒一會兒就到了午飯的時間,一家人其樂融融的,這一次容家二老對陳子清的出現倒是沒有什麽排斥,反而表達了諸多謝意。

畢竟這麽多事情的發生,可多虧了人家的幫助。

只是許雪蘭較為敏銳,一頓飯的時間已經能夠證實心底的一些猜測,早在京城的時候她就覺得哪裏不對,眼下算是徹底明了了。

飯後她便把容隱單獨叫了出去。

後者還是掛著那副笑,問:“二嬸想問什麽?”

對方欲言又止的樣子太明顯,都不用猜就知道是有事情想問,許雪蘭見他直言也不再遮掩,開門見山:“你日後打算怎麽辦?留在江陵還是要回去修真界?”

“我……”容隱剛說出一個字就從二嬸眼中看出了些門道。

那裏面毫不遮掩的‘我就猜到是這樣’的情緒太直白,他要是這樣都看不出來,就真的是白在容家呆了這兩年了。

“二嬸,你都知道了。”

許雪蘭自己猜到歸自己猜到,親耳聽到容隱承認又是一回事,無奈但是又沒辦法:“二嬸也不能說你什麽,總之你若是覺得想好了,便隨你,但是記住,一定要認真考慮,這種事情不是兒戲。”

容隱聞言就真心實意的笑了:“我早就想好了,謝謝二嬸!”

他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經想好了,非常認真,絕非兒戲。

許雪蘭嘆了口氣,雖然早已做好了接受的心理準備,可是這一刻的到來還是讓她有點發愁,但是她心裏早就明白的。

許雪蘭自知容家為容隱做的事情少之又少,沒有任何立場來以親人的身份對其之事加以幹涉,陳子清照顧保護了容隱十年,其實說起來,她這個侄子真正最親的人,該是這十年相伴的人才對。

也正是因此,她才會接受這個事實。

後來她又問了金丹一事,畢竟她擔心容隱會出意外,容隱告知其他體內的金丹似乎因為妖獸那一事後得到了助力,待他全力去沖破融合的時候,竟然沒有出現任何意外,說來也算是因禍得福。

之後許雪蘭就叫他回去了,聽語氣倒是對他日後帶著祝福。

這邊得了這麽個喜訊,叫容隱心情好得很,連帶的去找陳子清時步伐都輕快的很,弄得後者以為是容家要有喜事了。

容隱聞言笑得更歡:“是喜事,天大的喜事。”

接著他就把方才發生的事情道了出來,惹得陳子清驚了一下,最後得知到結果時才松了口氣:“好在容夫人早有準備,不然怕是要鬧得不愉快,下次不可如此了。”

“沒事。”容隱湊到人跟前,連親帶摸,占夠便宜之後才又開口,“我恨不得要昭告所有人,師兄是我的人。”

陳子清被他說得又氣又笑,拉住他作祟的手:“待從江陵回去,我有事與你說。”

“什麽事?”容隱一邊問,還一邊同他耳鬢廝磨,像是怎麽都膩不夠似的。

後者被他磨得招架不住,半歪著身子同容隱纏吻,雙雙氣息交雜在一處,添了許多浮躁,最後陳子清身子突然懸空,叫人給抱起來往床榻走去了。

容隱把人放下之後就急吼吼的覆了上去,上下其手,彌補這麽多天趕路所空下的。

你來我往的過了好一會兒,險些要真的把持不住二人才停下。

陳子清阻止著容隱想要探去自己身下的動作,面色潮紅,半敞著外衫說:“現在還不行。”

“師兄——”容隱蹭著他的脖頸,帶著點兒委屈的意思,“這麽久了,師兄還沒想好嗎?”

陳子清閉口不答,容隱原本還帶著嬉笑的臉上突然變得嚴肅,盯著前者十分認真地問:“師兄是不是不願意同我做那種事?”

兩人已經在一起這麽久的時間了,男子與男子之間相愛會發生什麽,容隱早已委婉地都告知了對方,雖然不是多直白,但是大致會怎麽做已然都知曉了。

原本他是沒有往這層面上去想的,因為他感覺得到師兄對自己也是有著欲丨望的,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辭躲避這種事,就很難說了。

陳子清微微一怔,隨即撇開目光,而且並沒有打算否認的意思。

容隱看得有點心慌,不知道眼下該不該把對方的反應當成是默認,不過就算是真的,陳子清還沒做好準備和自己發展到更深入的事情,他也不會覺得生氣怎麽樣。

畢竟以他師兄的性子,讓他有一日躺在人身下,總歸是抹不開面子的。

只是有點犯愁,容隱想這個人想了這麽多年,想得骨子裏都疼了,能看能摸,卻不能徹底吃幹抹凈,簡直比得不到這人的回應還要煎熬。

陳子清看容隱皺起了眉頭,目光便動了動,舔了舔幹澀的唇瓣想要說點什麽,但是最後卻依然還是同往常一樣,沒有說得出口。

之後兩人在容家呆了有一陣子,表面上看起來和從前沒什麽區別,但是陳子清很快就發現到了,容隱心裏有事。

一日他們與容家姐弟兩游完江陵回到容家,陳子清便在回了房後把容隱留了下來,直言問他:“你怎麽了?”

容隱笑得一如往常:“沒什麽啊,師兄怎麽會突然這麽問?”

“你若真的心裏沒藏事,又怎會……”陳子清想說若真是沒藏事,又怎會近日來都不悄悄潛到他房中來了,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你在想什麽,我都知曉。”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那件事。

容隱露出一絲局促,很快又釋然了,也像是把這些天的心事給放下了:“既然師兄都知道,那我便不瞞著你。”

“不是說了回長清山便會與你說,怎非要鉆牛角尖。”陳子清擡手敲了敲他的頭,無奈的嘆了口氣。

容隱到了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一臉茫然:“說什麽?”

陳子清猶豫了片刻,不得已把心裏早已計劃好的事情提了上來:“自然是你想的那事,本是打算回去了再同你說,可看你卻被此事擾得心神不寧,師兄怕再不與你說,你不知道要把自己折騰成什麽樣子。”

容隱被這麽一說,反倒是有點委屈:“師兄,我雖然是藏了這麽個事,可是哪有那麽嚴重,我只是在考慮該如何同師兄說,師兄若是不願意在下,我也不是不能讓步的。”

“???”陳子清登時楞住。

容隱卻依然自顧自的說,自從得知師兄可能是因為不願意屈居人下才會屢屢拒絕,他就好好的反思了一通,想來這麽多年都是他疏忽了,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同是男子,又有誰能生來就願意那般呢?

所以近日來容隱並非是因為這件事在鬧別扭,而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來告訴陳子清,他若真是接受不了,那身為師弟便不強求。

比起誰上誰下,他們彼此心意相通才是最重要的。

陳子清聽完之後說心裏不感動都是騙人的,眼眶都有些濕熱了,只是容隱也同樣會錯了意,這種事情哪有什麽屈居不屈居。

“你啊,從小開始就這樣,處處為我著想,師兄何時曾說過……會介意那個了……”

容隱聽完也是楞了一下,隨後大喜:“那師兄之前是為的哪般?”

“等你回長清山就知曉了。”陳子清最終還是保持了一絲神秘,沒有坦白。

不過僅僅是那一句不介意,就已經足夠讓容隱飄飄然的了,尤其是後來他還壞心眼的把人壓在床榻上,反覆逗弄著問為什麽會不介意。

陳子清開始還能佯裝怒色,呵斥他不要得寸進尺,到了後頭根本就已經意識不清了,只能紅著臉小聲的回答。

容隱貼在對方的唇邊,聽著那平日裏清冷得不行,此刻卻喘息連連的聲音,道出讓他身體一緊的話。

他的師兄,可真是太勾人了。

之後沒兩天容隱就急匆匆的從容家離開,回了長清山,理由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實際上卻是被那夜的陳子清給著實刺激到了。

一想到他師兄紅著臉小聲的說,他做不好,但是也同他一樣想二人徹底交融的樣子,容隱就覺得一股火直在身體裏橫沖直撞。

回去之後當夜,陳子清面色含羞卻又佯裝出一副自然的模樣,保持著身為師兄該有的威儀,可在容隱沒兩下的攻勢下,就蕩然無存了。

容隱也是在這一夜才知曉,原來他師兄一直以來的閃躲推辭究竟是為何,也難怪會吞吞吐吐的,哪怕是事後叫他師兄再覆述一遍經過,都是決計說不出口的。

翌日清晨,容隱摟著懷中人醒來,目光瞥到了不遠處地面掉落著的一個小罐子。

眼底觸及之後笑意加深,而後親了親懷中的人,那可是他師兄挖空心思才想到的——給他的驚喜。

昨夜清冷俊美的師兄用那罐中東西開擴的樣子,著實是叫他只消一眼也死而無憾了。

容隱陷入回憶笑意越發厲害,厲害到都把懷中的人給弄醒了。

陳子清睡眼朦朧,迷迷糊糊地就看到抱著自己的人在一個勁的笑,被對方弄得有點不明情況:“怎、麽了?”

聲音嘶啞還有點破音,話一出口不僅是陳子清自己嚇了一跳,容隱都驚了一下,收斂了笑意。

不過很快後者就明白怎麽回事了,昨晚叫成那個樣子,嗓子怎麽可能還無事。

“師兄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水。”容隱說著就下了床,取來外衫披上去外屋倒了兩杯茶水。

陳子清雖然有些尷尬,但是嗓子確實難受得緊,接過茶水潤了潤這才舒服了點,他把空杯子遞回去之後便小心翼翼的躺回去了。

容隱知道他這是身體有點吃不消昨日那番猛烈的攻勢,不過看對方小心掩飾的樣子,最終他沒有揭穿。

有時候逗一逗調調情尚可,可若是太過,只怕到頭來苦的是自身。

一整天陳子清都是在床榻上度過的,第二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身體的不適讓他暫時無法坐著,就連下床都覺得腿根酸脹得難受。

在容隱不在屋內的時候,陳子清強撐著腰酸背痛下了床,將一處藏著的小罐子拿了出來,攥在手裏打算去給扔了。

只是剛走到門口容隱就回來了,沒說兩句話就瞥到了他手中的東西,看那外形他就立馬知道了是什麽,趁著陳子清不註意給搶了過來,左看右看:“師兄原來備了這麽多,看來是真的費了不少心思。”

陳子清紅著臉皺著眉:“這……這……”

他想說這不是他備的,但是卻不算全對,可若說是他備的,他又沒要備這麽多。

陳子清哪裏知道這東西會這麽厲害,他只是查了些不大正經的書籍得知可以在那時抹在那處助興才動了心思,卻不曾想還會生出那樣奇怪的感覺來。

鸞鳳城幻境一事,始終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他覺得容隱定是喜歡那樣直白坦蕩的自己,可陳子清自認無法做到露出那般媚態,所以才會想為了讓容隱歡愉尋來此物。

可師弟是歡愉了,他確是遭了一整晚的罪。

容隱對他心中的芥蒂一直也有數,此時便將人摟住,緊緊的相貼:“師兄不管怎樣,都是我最愛的人,你什麽樣子淮寧都喜歡,無需去刻意改變什麽。”

“淮寧……”

陳子清回抱著他,臉上露出一絲釋然。

看來一直以來,是他多慮了。

“不過這麽好的東西豈能浪費——”

“……”

之後兩人就在長清山度過了一個冬季,偶有師兄弟回來,也不曾打擾得了他們,一樣還是那般如膠似漆,容隱是打定了主意要把這些年來的全都補回來。

……

後來的長清山。

容隱白天修行修得很勤奮,晚上“修行”修得也很勤奮。

一切都很融洽,日子也過得無比舒坦。

二人常會一道去山下置辦些東西,就好像凡間的夫妻過日子那般,容隱也會在偶爾路過的首飾鋪子挑選出最適合陳子清氣質的發簪,這是他曾答應過的。

回到山中給師兄親手戴上,忍不住把人親了又親。

待開春之後二人受邀去了天龍崖,在那裏小住了一陣子。

唐錦與林憐二人倒是關系十分之好,迎接他們的時候就是眉目含情的,送他們離開的更是暗流湧動。

冬去春來,夏將至。

時間過得飛速,卻每一日都轟轟烈烈,尤其是陳子清的脾氣最近也越來‘轟轟烈烈’,再無當初那般清冷的模樣。

不過僅僅是在對上容隱的時候。

趴在馬車內的榻上,陳子清又一次脾氣失控了。

容隱坐在外面的車轅上,無辜的朝裏面回話:“這可怨不到我呀師兄,誰叫師兄突然露出那副樣子,叫我怎麽把持得住。”

“我作出哪副樣子了?”陳子清已有很久沒有肆無忌憚的坐著了,還未好又反覆循環,叫他的脾氣怎麽還能平靜。

容隱狡黠一笑:“不管師兄哪副樣子,都像是在說‘吃了我’,以後我會盡量改的,師兄還是繼續休息吧。”

“……”

馬車裏的陳子清氣得不想說話,這句‘盡量改’,容隱已經改了一個冬季了,仍然還是只變本加厲,不見好轉。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中了對方的圈套。

春暖花香,和風淡蕩。

兩條車軲轆壓在路道上緩緩前行,駛向遠方。

這春天是萬物的初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